漢密爾頓級巡邏艦停泊在海面上,一艘皮劃艇被放在水面上,一名軍官帶著三名持槍的士兵登上皮劃艇,朝貨輪這邊靠過來。
姓盧的中年人和他的同伴,也就是那個年輕人,就在船舷邊看著,他們已經察覺到了異常,因為按照慣例,美國人的巡邏艦不會只安排一個皮劃艇過來,而是至少兩艘,同時,登船檢查的士兵也不會只有四個,而是會多的多,當然,他們還會攜帶一些設備。
“嘿,約翰尼,”等到皮劃艇靠近了,雙臂撐在欄杆上的吉岡錯朝著上面的那名美軍軍官揮手笑道,“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還不錯,你呢,吉岡君,”兩人是用的日語對話,聽美軍軍官的語氣,兩人顯然很熟悉了。
“還是那個鬼樣子,”吉岡錯招呼著水手們放繩籃,嘴里則繼續說道,“你抓穩了,要是掉到水里,恐怕沒人能把你撈上來。”
軍官的體型偏胖,這番話顯然是在嘲笑他的身材。軍官也不介意,他一手扶著繩籃,另一只手抬起來,朝著吉岡錯比劃了一根中指。
盧姓中年人與身邊的年輕人對視一眼,果斷的選擇了沉默。
“噓……”在繩籃的幫助下,美國佬的軍官終於登上甲板,他看都沒看盧姓中年人一眼,首先就看到了那兩個比基尼女郎,他上下打量著兩個女人,嘴里輕佻的吹了聲口哨。
“已經訓了三個月了,”吉岡錯站在一邊,壓低聲音說道,“絕對的極品,看到那大長腿了嗎?在你腰上一夾,保證能讓你把耶穌都忘掉。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你這家伙,是想賄賂我嗎?”
軍官先是盯著兩位女郎淫笑一會兒,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扭過頭,看向吉岡錯,原本猥瑣的臉陡然一正,沉聲說道,“老實說,船上是不是有什麼違禁品?媽的,你這家伙最狡猾,如果船上沒有重要的東西,你怎麼親自出來跑這一趟?”
聽他這麼說,旁邊的盧姓中年人,包括他身邊的年輕人,一瞬間就變了臉色,他們忽然發現,讓吉岡錯跟著一塊過來,本身就是一個漏洞。
“嘿,老子船上都是違禁品,”沒想到,吉岡錯卻是表現的異常輕松,他走到不遠處的沙灘椅旁邊,從小幾上的雪茄盒里取出一支雪茄,直接丟給那個軍官,說道,“不然的話,誰會鳥你們這些大兵?”
軍官接住雪茄,直接揣進上衣口袋里,隨後,走到沙灘椅邊上,一屁股坐下去,一邊上下起伏的顛著身子,一邊說道:“少數廢話,我們那一份呢?”
吉岡錯打了個響指,原本站在甲板上的兩個水手轉身離開,沒一會,便拎了兩個箱子走回來,放到軍官的身邊。
軍官扭過身子,一手一個,將兩個箱子拎起來,掂了掂,臉上閃過一絲疑惑的表情。
“這次的貨價值比較大,多給你們抽一成,”吉岡錯解釋道。
聽他這麼說,盧姓中年人都要昏過去了,這是恨對方的疑心還不夠重嗎?
果然,軍官聽了這話,皺眉問道:“是什麼?”
“和箱子里的一樣,”吉岡錯說道,“你知道的,最近盧布匯率波動的有些大,那些俄國兄弟們認為有利可圖,所以……”
軍官了然的點點頭,他明白吉岡錯的意思,看來這艘船上有私運的美元現金,當然,這些錢的來路都不怎麼正,也就是黑錢。
這些錢他們是不會貪的,更不會黑吃黑,因為這很容易惹來麻煩。
沒有再多問什麼,軍官將提箱放下,又扭頭去看那兩個比基尼女郎,眼睛里露出垂涎的眼神。
“我說約翰尼,你是不是該安排人開始檢查了,”吉岡錯明白他的意思,“半個小時的時間夠不夠?夠的話,咱們可以先去喝杯茶,蘇紗的手藝很不錯的。”
軍官抿了抿嘴唇,與吉岡錯對視一眼,隨即朝隨同前來的三名大兵擺了擺手。
登艦搜查是一個必要的過程,只不過搜查與搜查也是不一樣的,軍官有妹子可以睡,士兵有賄賂可以拿,沒有誰會真的把搜查當回事,這就是宮下北所說的:“在這條航道上,他不能運的東西,就沒人能運”的底氣。
也就是他覺得沒有必要,如果這次的貨輪上運輸的東西干系過於重大,他甚至可以搞到美軍巡邏艦的游弋位置,從而讓走私船順利的躲過搜查。
而單就今天來說,這位登船的美國軍官當然要搜查啦,盡管吉岡錯說搜查只能持續半個小時,但半個小時,已經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比如說……
來一發。
准確的說,還不到半個小時,四個美國大兵便在盧姓中年人的目瞪口呆中,心滿意足的回了皮劃艇,他們帶走了兩個手提箱,哦,還有吉岡錯放在小幾上的那一箱雪茄。
“你們,你們收買了這些美國海軍?”
看著皮劃艇漸行漸遠,感覺到貨輪又開始重新航行,盧姓中年人身邊的年輕人看看吉岡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吉岡錯的嘴里叼著半支雪茄,兩只手空出來,提了提快要掉到屁股蛋子下面的大褲衩,看都不看兩人一眼,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道:“宮下老大說過一句話:這世上沒有什麼人是一百萬美元收買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再給他一百萬。”
話說完,他迎著海風眯了眯眼,突然又把眼皮睜開,扭頭看向表情木然的盧姓中年人,嘿嘿笑道:“怎麼樣,我們宮下老大說話大氣吧?”
面對這個問題,盧姓中年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他只是扯了扯嘴角,給出一個很勉強的笑容。
“宮下老大還說過,”吉岡錯又繼續說道,“這世上,權力越大的人,肯定越腐敗,在這片海洋上,美國海軍的權力最大,所以他們就是最腐敗的,這也沒錯吧?”
盧姓中年人的唇角抽了抽,依舊沒有說話。
“宮下老大還說過,”吉岡錯驕傲的很,他將嘴里還剩大半根的雪茄直接丟進海里,再次說道,“這世上最大的走私集團就是美國海軍,如果說還有誰比他們的走私活動更加猖獗,規模更大,那就是……”
他說到這兒停下來,朝著盧姓中年人擠眉弄眼一會兒,才將最後半句話說出來:“美國陸軍。”
話說完,他一轉身,扭著腰,腳底下踩著小舞步,一搖三晃的走了,只留下一老一少兩個人在那面面相覷。
“張工,”過了一會兒,年輕人才重重的吐了口氣,說道,“看來咱們的情報有缺陷。”
“嗯,回去再說,”盧姓中年人目光閃爍,沉吟片刻,才小聲說道。
********************
臨近黃昏的時候,東京的雨還在下著。
恩賜庭園一側的別墅內,宮下北穿著一身睡衣,站在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前,隔著窗戶看向別墅庭院的入口處。
此時,就在庭院入口的地方,一輛向內的轎車和一輛向外的轎車並肩停靠在那兒,在兩輛車之間,有兩個撐著傘的女人正在交談著什麼。
站在向外行駛的那輛車邊的,是正准備離開的石橋壽江,她如今的行程很倉促,不能在東京久留,今天晚上就要連夜趕回熊本,而宮下北則為她安排了直升機。
不過,就在她離開別墅的時候,正好在門口遇上乘車而來的中村美和,兩人的車子交錯而過的時候,都停了下來,然後就出現了現在的一幕。
這兩個女人已經在那兒聊了將近十分鍾了,盡管不知道她們在聊什麼,但看她們時不時掩口而笑的樣子,顯然還不至於打起來,這令宮下北非常的放心。
又過了片刻,石橋壽江轉身回到了車上,中村美和目送她的車子走遠,這才轉身朝別墅內走來。
宮下北回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拿過一支煙點上,直到抽了半支,中村美和才赤著腳走進來。
她走到宮下北身邊,看著很是疲累的將自己丟在沙發上,然後伸手將宮下北嘴里叼著的煙卷夾過去,吸了一口,卻被生生嗆了一口,一邊咳嗽著一邊說道:“這是什麼味啊?”
她把一只手伸到臉前,一邊扇著一邊扭頭看宮下北,一臉狐疑的問道:“你們不會是搞了一下午吧?”
宮下北臉不紅心不跳,他又伸手把那半截煙卷夾過來,好奇的問道:“你們剛才在門口談了些什麼,那麼長時間?”
“沒什麼,”中村美和翻動自己的挎包,從里面拿出來一瓶香水,朝著四周噴了兩下,說道,“你那位未婚妻對我說,這里是她的地盤,還說臥室那張床是她最喜歡的,讓我別在這里和你亂搞,尤其是不能在她的那張床上亂……”
宮下北不等她說完,直接伸手在她渾圓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哎呀!”中村美和驚呼一聲,她使勁揉了揉挨打的地方,這才笑道,“我們女人間的話題,你問那麼多干什麼,很感興趣嗎?”
“好,我不問,”宮下北笑著搖搖頭,轉而問道,“那,你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很順利,”中村美和將手中的香水放回包里,說道,“深谷那些人承諾,只要相關的議題提出來,他們會投贊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