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正煩著,劉紅抽空過來了,看見王麗蹙著眉在走廊里轉悠,忙問:“怎麼了師姐?”
劉紅擔心嵐嵐是不是又有什麼狀況。
“劉紅,一鳴是去哪了?怎麼大白天的電話也打不通?”
“他……”
劉紅猶豫著要不要跟王麗說。
劉紅這麼一猶豫,敏感的王麗就覺出不對勁,“怎麼了劉紅?一鳴有什麼事你可不能瞞著我。”
劉紅想想王麗這性格,越是不說她一定越會著急,但是跟王麗怎樣說呢?
劉紅心里清楚,關於張一鳴的離開,真相之中還有真相,該跟王麗說到哪一層呢?
思索片刻,劉紅終於道:“一鳴前一陣身體有點不舒服,檢查過後醫生建議他出去休養一陣,所以他……”
“哪里不舒服啊?怎麼個不舒服啊?”
王麗著急地打斷劉紅。
“有點肝硬化的苗頭。不過師姐你不用著急,沒太大問題。”
“這還沒太大問題?”
王麗要不急才怪了,“肝硬化,能是小問題嗎?沒問題醫生干嘛叫他休息?你們肯定是在安慰我,他現在在哪呢?我要給他打電話。”
“他去梵淨山的一個山村休養去了,那里很偏僻,不通電話。”
劉紅無奈地說。
“你們,這麼大的事你們怎麼都不告訴我呢?一鳴的身體不是一向挺好的嗎?怎麼會突然這樣?”
王麗看看嵐嵐的病房,惱道:“一個大的一個小的,都不讓人省心。”
忽然,王麗又想到什麼,吃驚地問:“昨晚你們三個不都在這嗎?你們沒人陪著一鳴去?”
“一鳴說在那邊有朋友照顧,不用我們去。”
王麗大驚,“一個連電話都不通的荒山野嶺中的山村,他能有什麼朋友?這話你們也信?他該不會是撇開你們,一個人去等、等……”
王麗實在說不出那個“死”字來。
劉紅明白王麗的意思,急忙安慰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子,師姐,你放心,他沒事的。”
看著王麗眉頭緊鎖的樣子,劉紅感到越說越費勁,王麗再這麼責問下去,她只怕要道出真相了,劉紅大大咧咧的性格,最不善於藏著掖著地說話。
正好這時姚靜忙完了早上的一點工作也過來了,劉紅一見到姚靜,立刻像見到救兵。“靜姐,你來了正好。”
劉紅招呼一聲,趕忙對王麗道:“師姐,要不靜姐跟你說吧,我先去上班了。”
說罷便溜之乎也了。
2“怎麼了師姐?怎麼劉紅像逃跑一樣?”
姚靜看著離去的劉紅,笑問。
“你還說,她是怕我罵她,所以跑了。”
姚靜吃了一驚,劉紅怎麼可能突然把師姐得罪了呢?
而且到了師姐要罵她的程度。
“師姐您別生氣,劉紅怎麼了?回頭我一定說她,讓她給您道歉。”
“不光是她,你也有份,而且你的責任更大。”
王麗生氣地說,她知道姚靜在三個姑娘中隱隱是大姐的身份。
“我也有份?”
“一鳴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們也沒人跟我說。不跟我說也就罷了,你們還讓他一個人跑到什麼山里去,怎麼也不跟著去一個陪著呢?”
原來是這件事情,姚靜聽後放心下來。“您說的是這個啊,師姐,您放心,一鳴沒事的。”
“你們都說沒事,沒事他干嘛要去休養?”
“他呀,他是自己想出去放松一下了,找了個借口而已。”
“真的?”
“師姐您相信我,您看我們幾個這樣子,要是他真有事,我們能這麼輕松嗎?再說,劉紅自己是醫生,一鳴的情況想騙我們也騙不過她呀,是不是?”
姚靜這一番話王麗有點相信了,想想也是,這仨姑娘不可能不比自己更關心張一鳴,看她們的樣子,是不像有什麼大事的樣子。
“你要說的是真的就好。”
王麗嘀咕一句,算是信了姚靜的話。姚靜溫婉平和,又已經隱隱有大婦之風,從她嘴里說出來的話,王麗還是比較容易相信的。
姚靜笑了笑,又道:“不過這事師姐您知道就行,就別出去說了。”
“不知道你們搞什麼鬼。我還跟誰說去?”
王麗啐道。
“嵐嵐怎麼樣了?”
見王麗不再追問,姚靜問起嵐嵐的情況。
“還好,退燒了。”
說起嵐嵐,王麗又想起一件事情,她瞄一眼姚靜的小腹,狐疑地問道:“上次一鳴說快要做爸爸了,是你們誰有了?”
姚靜一下臉紅起來,明白了剛才王麗那一眼的含義,含羞道:“不是我。”
“那是誰?”
王麗回憶起昨晚見到仨姑娘的情形,“我怎麼覺得你們誰也不像啊?”
“是,我們三個都還沒有。”
姚靜點頭承認。
3那就是還有別人嘍?王麗大吃一驚。“你、你們……”
王麗不知說什麼好,“這該死的張一鳴,他太不像話了,他、他就不怕遭報應。”
聽到王麗這樣說,姚靜知道她是在為自己這幾個人鳴不平,但是王麗不知道姚靜的想法,姚靜拉著王麗的手,懇求道:“師姐,我知道您是為我們好,但您別說遭報應的話,他要遭了報應,還不等於我們遭了報應。”
姚靜現在很怕報應這件事,特別是歡歡這次入獄,更讓姚靜覺得有點天網恢恢的意思,歡歡有此一難,撇開具體的前因後果不說,姚靜覺得是不是也算老天對她的一點薄懲呢?
王麗看著姚靜,無奈地一嘆,“看著你我就覺得這該死的不但遭不了報應,還落下不少福分。想想我就生氣,他憑什麼。算了,我也別咒他了。”
姚靜一笑,“謝謝師姐。”
“聽你剛才那意思,你們都知道是誰懷了他的孩子?”
姚靜含羞地又點點頭,看著王麗依舊是疑問的目光,姚靜決定干脆把事情說清楚了。
“師姐,我跟您說您別笑我們,是樂樂的姐姐。”
姚靜拉著王麗到走廊里的長椅上坐下,繼續道:“我跟樂樂、還有歡歡,就是樂樂的姐姐,我們都是孤兒,從小一塊長大。從小我們就發誓要永遠在一起,雖然那時候我們還並沒有想到嫁人的事情,但是,命運真的讓我們跟了同一個男人,我們不在乎,而且還很高興,我們覺得這是命運對我們的眷顧,而不是戲弄。我這麼說您明白嗎,師姐?”
王麗看著姚靜,想起昨晚三個姑娘一齊來看嵐嵐時候自己的那種感覺,幽幽一嘆,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明不明白。不過你們大家要總是這樣相親相愛、情同姊妹,那也、那也未嘗不可。”
這時病房里傳來哭聲,是嵐嵐醒了。王麗和姚靜都趕忙回到病房,王麗哄著嵐嵐,姚靜看看掛的藥水快要打完,便出去叫護士換藥。
4換了藥,嵐嵐再次睡過去之後,王麗和姚靜又到走廊里說話。
“師姐,嵐嵐生病您跟李大哥說了嗎?”
姚靜問。
“說什麼呀?一鳴還就這一次聯系不上,他呢,只要一出去就等於失蹤,這次還不知道是在沙漠里還是在戈壁灘。再說,就算聯系得上也沒必要說呀,他本來就心疼嵐嵐,這一說了,讓他在那邊干著急,何必呢。”
“師姐,您辛苦了。”
姚靜感慨。
王麗對著姚靜無奈地一笑,“有什麼辦法,誰叫我們是女人呢?我這不是自貶身價,這女人最大的問題就是她得做媽,不管你再說什麼男女平等,這男人有幾個能帶孩子的?就算他們願意帶,我也不放心呀,我不知道別的女人怎麼想,反正我就這樣。以前一直以為生不了了,我也就一心撲在事業上,提了處長後,我還想著努把力,爭取過幾年再提到副局長、局長什麼的。現在好了,什麼長我也不想了,就想著嵐嵐平平安安長大,快快樂樂生活。”
看著王麗幸福滿足的樣子,姚靜覺得很是羨慕,便說出了自己的心思,“師姐,等歡歡姐的孩子生了之後,我也想要個孩子了。”
“要一個也好。你們跟一鳴這樣的情況,一時半會也沒辦法名正言順的結婚,有了孩子,一鳴這個死東西就不敢對你們變心了,他要敢對不起你們,你們告訴我,我找他算賬。”
“師姐。”
姚靜摟著王麗一直胳膊,頭偎到她的肩膀上,親親地叫了一聲。
雖然姚靜從來不相信張一鳴有一天會變心,但王麗的話還是讓她很感動很窩心。
“師姐,除了我沒有爸爸媽媽之外,我覺得自己這一生很幸運,小時候我有一個師父,把我們帶大,現在我有一個好男人,還有師姐您,我覺得您就像我媽媽,像娘家人一樣。”
“好了。”
王麗拍一下姚靜,“說我是你的娘家人可以,可別說像你媽媽,師姐有這麼老嗎?”
姚靜笑起來,“師姐當然不老,我只是說那種感覺。我從來沒有過有媽媽的感覺,師父給我的都不是這種感覺,但是師姐您給我了。”
王麗摸著姚靜的臉,不自覺地真有了一種對女兒的心疼。“傻丫頭,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你小時候一定過得很艱苦吧?難怪你這麼懂事。”
姚靜的記憶中,跟師父和歡歡樂樂倆姐妹在一起生活並不算艱苦,相反還有很多比較快樂的記憶,但是她的心靈深處總是隱隱有著一種怯怯的感覺,正是這感覺造就了她乖巧、順從、謙讓的所謂懂事的性格,因為她總有一種恐懼,只要自己不聽話、不順著別人,或者做錯事情,就會被人拋棄,她不知道自己的這種恐懼是從何而來。
跟了張一鳴之後,姚靜已經自信得多了,正是這個男人的愛和信任打開了她心靈之門,現在的她不但是女人們的靜姐,是桃李公司的姚總,而且,還是《風雲女性》的封面人物,公眾眼里的財富紅顏。
正因為此,對於張一鳴,對於這個男人,姚靜願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嵐嵐就要滿周歲了,到時候一鳴能回來嗎?”
王麗想起了這件事情。
“噢,還真是。”
姚靜也想起來,“不知道他能不能回得來。”
姚靜知道,張一鳴並不真是休息養病去了,他去做的那件事情,能不能成,什麼時候能成,都不是自己說了算的。
這一刻,姚靜很思念起自己的這個男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