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床簾恩澤】二
在想什麼呢,這個人。
哪怕是世界上最聰明的腦子,里面也可能正亂糟糟的和漿糊。
還在想變強的事麼,應該不是。
要強到哪里去啊,再這樣變下去,怕不是要就地坐化了。只要別又變回去年那樣就行,千萬別又從頭來過。
去年是噩夢模式。
去年,這個玩意不是在出任務就是在出任務的路上,好像巴不得把全世界的咒靈都攬到自己頭上去。
哪怕在高專呆不了半天屁股都坐不熱就得走,丁點時間也要全自己縮在屋里拒人千里。
發什麼信息都不回,打多少次電話都是忙音——區別對待,彼女限定。
據說要是同伴聯絡的話,回復便看著一切正常不咸不淡裝的還挺好。
不提新出的卡帶和季節限定的點心,反正就算十分鍾前剛碰巧在高專打過照面,飯點你照樣叫不出來人。
但還是有聯系的,只不過哪怕收到消息也算不上什麼美好回憶。
第一次是凌晨三點半。你被特別提示鈴吵醒,眼看著自己上面一長串發信秒變既讀,下面只短短一條新著信,
“現在有空?”他問你。
為什麼不理你,每天在干什麼,任務順不順利,到底有沒有好好吃東西,是要分手麼——深更半夜發倆字打發要飯的呢?
猶豫著該罵該哭時,身體已經自行做出選擇,叩響對方房門了。
山里早晚溫差太大,直到看見自己舉起的小臂上立著一層寒毛,才意識到天氣有多冷。
隨即門便打開,意識便被取代。
還以為搞不好會找你說些“腦子太亂不如分手”之類似是而非的屁話。你卷著被子縮成一團,看對方徑直起身去洗手間的背影時想。
這算某種發泄麼?
太累了太煩了不想再想了無所適從了,除了片刻床笫溫存能給腦子放個假留下些許空白,好像也沒其他法子了。
只是權且還算男女朋友關系,像這樣被當作應召女般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你該生氣麼。
理直氣壯,有一切權利一萬個理由生氣。
為什麼不理你,每天在干什麼,任務順不順利,到底有沒有好好吃東西,是要分手麼——現在這又算什麼。
你問不出口。
你抬眼看著對方走回來。
洗手間沒關燈,暖色從身後泄出,把逆光的身型從邊緣輪廓處緊緊包裹起來,把銀亮的發尖照到透明虛浮,把小腹沾上的水珠映出一路路反光的痕跡——哪有流的那麼夸張,還非得再衝個澡不可,歸根結底太久沒做是誰的錯——你說不出口。
只在男人站到床邊時挪過去,跪坐起身,把陰莖撈在手中含進嘴里。
如果股縫里方才內射的精液沒正往外黏黏噠噠流個不停,或許自我厭惡和羞恥感會少一點。
沒忍住,你有樣學樣的撓了撓腦袋,頭發全亂。
不確定是有心為之還是無意識,人類可能就是這樣無可救藥的低賤抄襲鬼,愛慕太陽便去偷火,欣羨飛鳥便造出翅膀。
不清楚伊卡洛斯焚燃墜海時的心情,但如果是你,大概會因曾短暫窺見阿波羅的袂角高興的手舞足蹈,欣然化作焦炭。
當然,如果能不被燙死就更好了。你壓著鼻息喘出一口氣,偷偷回頭瞥了一眼,坐在階梯另一頭的人像石化了似的,動都沒動過。
或許也搔亂了頭發呢。
鼻尖癢癢的,你也說不好。
做人應當有最基礎的原則。
比如明確警告對方,這樣的行為非常不尊重你,沒有人可以這樣對待女朋友。
你摟緊他脖頸,把後背都抓撓出血道時想。
你們彼此平等獨立,也是天底下再正常不過的戀愛關系,不可以這樣踐踏作賤你的心情。你下體性器抽緊,牙尖狠咬手背玩命憋住呻吟時想。
最強又怎麼樣,生了副好皮囊又怎麼樣。
你是自由的,你需要感受到對等的愛,你完全可以滿不在乎的甩一句“去你媽的老子不干了”轉身離開。
你會的。
再這樣折辱人,你可真的要提分手了。
你條件反射手腳並用躲閃,沒爬出半寸便被掐著胯拖回去操滿時想——要從嘴里捅出去了。
緊跟著這樣感嘆了一句,印象頗深。
再墮落下去你會討厭死自己的。
畢竟現在連兩個字都懶得發了,比如今天,蒙蒙亮的凌晨差三分鍾五點,只發了一個“來”,就足以把你從淺睡里拎起床,全自動指揮著淋浴穿衣塗口紅噴香水動作利落充滿專業素質的敲門送逼去。
木偶劇場的提线玩具都沒你一氣呵成。
哪怕他有天塌地陷般的困苦憂愁,和你又有什麼關系呢。
哪有人直墜深淵還要拽著浮萍沉淪,哪有人迷失躁悶死了還得拖你墊背。
你趴在寫字台上直捶桌面,被頂的滿眼淚時想。
反正不能這樣下去了。
反正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低垂著頭自顧自揉了兩把腦袋,想。似乎有風吹過,似乎是發絲散亂的錯,這次連眼角都跟著癢癢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