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門,我看到我班上的燈是亮著的。
等等,我清楚地記得我出教室的時候是關了燈的,怎麼會這樣?
是有人在教室里嗎?
可我明明已經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啊。
要是真的有人的話,那剛才發生的一切豈不是?
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涌上心頭,停住了腳步。
在我身旁的李文月看到這一幕也是怔在那里。
我拉著李老師的手慢慢走向教室的門,教室的窗戶被窗簾嚴密地遮住,看不到里面的情況。
我深呼吸一口氣,心中暗暗祈禱著輕輕推開教室的門,結果還是出現了我最不想見到的人。
“喲。”
姚念正靠著窗戶上,一只腳彎曲著用鞋底頂在牆上,雙手環保在胸前,本側著看向窗外的頭慢慢轉過來看著我們,意味深長地打了聲招呼。
“誒?”李文月對於姚念的出現感到十分詫異,下一秒就甩開了我的手。
“你沒走嗎?”我逃避著她的目光,小聲說道。
“你們結束了,我便要走了。”她笑了笑,走向自己的桌前,單肩背著自己的書包。
“嗯。”我答應著,也進去拿自己的書包背起來。這之間,我倆擦肩而過。等我背著書包出來和李老師會合時,姚念已經走到樓梯口了。
我和李文月互相沉默著慢慢走在姚念的後面。現在感覺就像是被捉奸了一樣,特別有負罪感,覺得自己做了天大的錯事一樣。
我們下意識地走慢了一點,和姚念拉出了很長的一段距離。我現在心里十分的復雜,因為姚念什麼也沒說,就更摸不透她想要干什麼。
等我們走進保衛科的時候,忽然發現媽媽竟然在這里!
“媽?!”我下意識地喊了媽媽一聲。她正環抱著胸和比我們先一步到的姚念在說話,臉色看上去非常凝重。看到這一幕的我則是愣在原地。
“老師,我們回家吧?”和媽媽面對面站著的姚念忽然微笑著和站在我身旁的李文月搭話道,說著邊走過來挽著她的胳膊。
李老師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姚念挽著走了。她回頭看了看我,面露難色。
媽媽面色鐵青的看著我,也不說話,直到保衛科的老頭趕我們走,說:“你們走吧,我要關門了。”
媽媽轉身往門外走去,我則是跟著後面,啥話也不敢說。
媽媽在我前面快步走著,我這才發現她現在居然是穿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
我明明記得媽媽早上出來的時候不是穿高跟鞋的,因為媽媽以前提過穿高跟不好開車。
現在穿著高跟鞋,說明媽媽應該是在家里換的了,不過身上的衣服倒是沒換。
高跟鞋一下一下噠噠地把步子踏得很重,走到車的主駕駛門前將門打開。
我注意到車身和擋風玻璃上滿是雨水,看起來媽媽應該在這里等了有一段時間了。
我跟著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出去!你回什麼家!”媽媽打開車的雨刷,臉漲得通紅,對著擋風玻璃非常生氣地說道。
“我……”媽媽這反應超出了我的預想,我被嚇得一時語塞,“回家的……”我低下頭,聲音越說越輕。
“回家?你告訴我現在幾點了?回什麼家啊!”媽媽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盤,然後半轉身指著自己手上的紅色手表怒道。
這時,外面又開始下起雨,雨滴拍打在車窗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媽,咱們還是先回去吧,回去我再跟您說行不?這天又在下雨了,等會下大了不好開車。”
我看著雨滴在車窗上慢慢流成歪歪扭扭的水痕,勸說道。
“不行!現在就給我說清楚!”媽媽突然將車熄了火,然後把車鑰匙取了下來,車里頓時有些悶熱。
“行行行。媽,咱們邊開邊說行嗎?”
我一邊再次勸說著,一邊心里盤算著姚念剛才到底和媽媽說了什麼。
沒有開燈的車內有些昏暗,媽媽即使坐在我旁邊也無法看得很清楚。
“不行!”媽媽坐直了身子,深呼吸一口氣後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說道。我明白這是媽媽爆發前最後的隱忍,不能再說錯話了。
“好吧。”我攤了攤手,低著頭說道,“就,李老師請我和姚念吃飯。”
“在學校里吃飯?”
我話還沒說完,媽媽就搶著打斷我,“我可是知道你學校里根本沒有食堂的。再說了,好端端的,老師怎麼會請學生吃飯?”
言下之意就是在說:你給我老實點,你那點破事我一清二楚。
“不是在學校吃的,是在我們吃的。但我們去吃的時候沒帶書包,於是吃完了就回學校了,然後碰到下大雨,我們又沒帶傘。”
我想了想一套靠譜的說辭,一邊說著一邊想下一句該怎麼說。
“說著還挺像模像樣的。那你說說既然是回去了之後才碰到的下大雨,為什麼你現在衣服上還這麼濕?雨大到下到你教室里去了不成?”
媽媽冷笑了一聲,雙手環胸,乳房顯得更飽滿。
“那肯定沒有,再傻我也知道關窗戶不是。”
知道媽媽最後這句話是在挖苦我,但我也不得不接這茬,“中間有一陣停雨了,我就想著回家嘛,結果剛走出樓沒幾步,雨又突然下大了,這不就淋濕了嘛。”
我用盡量輕松的語氣說著,希望能緩解一點媽媽現在的心情。
“那我怎麼沒見你老師和姚念身上是濕著的呢?”媽媽頭向我湊近了些質問道,給了我很大的壓迫感。
“那是因為……”我目光移向一邊,心想老師衣服是擦干的這件事肯定是不能說的,“她倆沒跟我一起走。本來李老師也是想走的,不過姚念說這雨過會還會下,她就沒走了。但我說我得回家,晚回去了我媽會擔心,所以我就一個人出來了當時。”
“呵,我還要感謝你周文豪怕我擔心了是吧?你快得了吧,誰擔心你啊,趁早在我眼前消失了才清淨。”
媽媽哼笑了一聲,坐正了身子,雙峰更顯挺拔,勾勒出上半身的完美曲线。
“好了媽,咱不說氣話了。”我央求著,把手搭在媽媽拿著車鑰匙的右手的手腕上。此刻,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
“放開!”
媽媽微怒道,不算很用力地把我的手甩開了,“其實你心里很難受吧?因為姚念沒讓你李老師和你一起走成,對吧?不然你為什麼最後不是和姚念一起出來的,而是跟你李老師一起出來的呢?怎麼想都是學生和學生走在一起更合理吧?你那點鬼心思我能不知道?”
說完,媽媽冷哼了一聲。
“真沒有那回事。”
我忙搖頭道,繼續解釋著,“本來是一起走的,結果姚念說有點事情就先跑開了。所以才是媽你看到的那樣。”
我保持著低頭的狀態。
“你自己聽聽你解釋多牽強。昨天晚上什麼事還沒找你算賬,你今天又給我來這一出,是不是把你老媽氣死才甘心啊?”
媽媽一邊說著,一邊將車開動了。
“哪有。我根本就沒想過要氣你,一次都沒有。”
我很委屈地說道,“我下雨的時候就知道糟了,因為我沒法聯系上你。本來上午媽你就生氣了,我就是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今天晚上再惹你生氣是吧?”
“你是沒有一百個膽子,但誰知道你這一個膽子它有多大呢?”媽媽啐了一句,然後嘆了一聲,“我是管不了你了。”
“管得了的,怎麼會管不了呢?”我聳著肩,皺著眉頭對媽媽說道。
媽媽只是專心開車,沒有回應我。車里的氣氛沉默而又凝重。
這樣的大雨天,路上沒多少車,但媽媽還是開得比較慢。
這也能看出,媽媽縱使是生我的氣,也不至於到怒火攻心而激動得在雨天開得很快的程度。
一路上到處都有積水,有些地方的路燈都滅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雷電而停電了。
開到一條經常回家經過的路的時候,忽然發現前面立了個牌子,寫著“禁止通行”,於是媽媽將車停了下來。
“什麼情況?”
媽媽將前車燈全部打開,嘀咕道。
路前面被幾個路障封的死死的,看不到它後面的情況。
現在外面還在下著雨,雖然沒有開始那麼大,但也不小。
“我去看看。”我說著,便打開門下車准備頂著雨往前走去。
“等下。”我剛打開車門,媽媽就把我喊住了。
“嗯?”我轉過頭來,不明所以。
“拿去。”只見媽媽從她的包取出一把雨傘遞給我。
“好。”我點頭應著,將傘拿了過來。接著從車門走出來,撐起雨傘走到前面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