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籠罩著林簡的淒惶陰雲散開了,母親的乳腺活檢結果是良性。
林簡感激命運對她的手下留情,她坐在高三文科尖子班里,蓄滿了未來一年所需的力量。
“第一名,林簡。”講台上傳來一道清冽的男聲。
林簡深吸一口氣,穩穩起身走向前方的葉居賢。在離他一步遠的位置停住,看著他從講桌上拿起一個信封。
“林簡,繼續努力呀。”葉居賢笑起來的雙眼里細碎的光仿佛沿著微揚的眼尾和緊接著的幾條細細紋路漾開。
“謝謝,我會努力的。”林簡注視著他的眼睛,鄭重地從他手里接過信封。
簡短的課前班會結束,大家安靜自習等著高三第一堂課開始。
葉居賢環視教室一圈,視线最後在低頭看書的林簡身上轉了幾轉,收回視线便走出教室。
心里邊想著前幾日把獎牌交回那個體育生的並不愉快的場面,邊推開了校長辦公室。
校長見來人是葉居賢,笑呵呵把他讓到沙發上。
“葉老師,想好了?”校長一臉期待。
“嗯,我可以做高三年級主任。”
一聽他這話,校長笑容放大了。
“不過”,葉居賢等校長臉上的笑換成了疑惑,“我想跟您提前申請個權限。”
“你說。”
“決定報送高三體育特招生人選的權限。”葉居賢緩緩說道。
校長短暫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嗐,年級主任在這件事上本來就有話語權呀,不用特意說一聲。”
葉居賢笑得光風霽月,隱匿在內心不見人的角落里叫囂著將連續幾日暗涌的不悅一揮而盡。
他要的不是話語權,要的是將可能給林簡帶了潛在不利影響的人和事清掃干淨的絕對權力。
為了拿到這個權力,多年閒散慣了的人願意擔下毫無興趣的庶務。
即便,這種手段在他的價值觀里甚至會被劃為卑劣,但是與林簡安穩順利的渴望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林簡把信封里的那沓現金全部交給母親,母親捏著那沓紙幣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眼圈紅著收到了櫃子里。
林簡第一次直觀感受到憑著自己的學習可以改變母親和自己的生活,以往都是一個簡單而模糊的念頭:一定要好好學習。
至於好好學習可以如何,並沒有人直白具體告訴她。
寂靜的深夜十二點,林簡房間筆觸在紙張上移動的沙沙聲纖細卻清晰,一如轉瞬間已經收攏好的心思,干干淨淨沒有一絲荒蕪。
壓在書桌抽屜最里面裝著獎學金信封直到高考都未被拿出來過。
盡管她記得粗糙牛皮紙的纖維毛,還記得寫在信封正面的“第一名,林簡”字跡,但是她再也沒有讓這些重現在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