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牧知安:妙依菩薩,考慮一下羽化飛升?
“看樣子現在的九州,還真是有不少人都在暗中盯著我啊。”
妖界與東洲的交界之處中,形如枯槁的牧知安走在前往妖界的路上,輕嘆了一聲。
他能夠感覺到,從離開兩儀宗的那一刻,就有不少人在暗中打量著他。
盡管這些人都刻意地隱蔽自己的氣息,但牧知安的天生靈體還是敏銳地感知到這些人的存在。
而在這些人中,牧知安感覺到了一道頗為突兀的殺氣正彌漫而來。
“誰在那里?!”
他幾乎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猛地抬頭望去,卻只看到半空中,一只散發出點點光芒的白色蝴蝶閃動著翅膀翩躚而來。
那白色蝴蝶仿佛穿透虛空,十分輕盈地落在了牧知安的肩頭。
白色蝴蝶的身上光輝漸漸地褪去,在牧知安的面前化作一個白裙女子的身影。
雪伊!
牧知安露出驚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你怎麼會在這里?!”
“我明明沒有暴露過自己的行蹤,你為什麼——”
他露出一臉吃驚乃至是驚懼,眼睛也緩緩地睜大,充分地表現出了影帝的自我修養。
“很意外麼?”
雪伊把玩著一縷秀發,淺笑道:“這次為了引你出來,不朽禁地可是花了不小的代價呢。”
說話時,她抬手伸出指尖輕輕點在牧知安的眉心。
以牧知安為中心的空間在那瞬間崩塌,呈現出漆黑且深不見底的虛空原有的模樣,猶如一個空間牢籠般將牧知安困於其中。
要不干脆就這麼帶回南荒算了……雪伊看著這麼配合的少年,美眸微微閃爍,心里忽然有點後悔了。
如今的牧知安擁有羽化境的天生爐鼎,而九尾天狐之體又能讓他自由變幻成幼年形態……一邊能享受天生爐鼎,一邊又能體驗幼知安時期的美妙,這不比西域此次給出的條件要更誘人麼?
眼看著雪伊的眼中泛起一絲異樣的神色,牧知安不得已傳音道:“雪伊,別把計劃搞砸了。”
雪伊微微回過神來,隨後笑盈盈地伸出手輕輕撫過牧知安的臉龐,用嘴型說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說是這麼說,可你剛才分明就是想把我扔進小黑屋的眼神……牧知安心里默默吐槽。
念頭閃爍時,他腳下光華彌漫,四周的環境就如同斗轉星移般發生了變化。
等到下一刻,牧知安便發現眼前已經不再是極淵,而是在一個山川起伏的森林之中。
而在這片森林中,牧知安感覺眼前仿佛有一道光亮微微晃過他的眼睛,於是順勢望去。
映入視野中的,是個身穿白衣,青絲如瀑般披散的女子菩薩。
“空間之神果然信守承諾,我能感覺到他體內源源不斷的靈氣流動,這便是天生爐鼎麼……果然是能夠勾起女子欲望的危險之物。”
女子菩薩嗓音悅耳明媚,但卻不摻雜任何感情,平靜道:“接下來將牧知安交給我,西域與南荒的合作就達成了。不過還請前輩解開他的束縛,輪回禁地想要的是活著的牧知安,而不是被限制了爐鼎的普通人。”
“你就不怕我解開束縛之後他立即逃跑麼?”
雪伊輕柔好聽的嗓音中帶著一絲玩味:“此人可比你想象中要狡詐許多。”
當初在南荒的時候,連她都吃了牧知安的大虧,否則也不會如今屈服於天生爐鼎之下。
女子菩薩平靜地看了牧知安一眼,道:“只要在這片空間中,無論他逃到何處,我的法相天地都能將他抓回來,您放心解開即可。”
雪伊抬手一抹,困住牧知安的空間囚籠隨之褪去。
而在那瞬間,赤足如雪的女子菩薩雙手合十,一道金色的佛光從半空中落下,將牧知安籠罩其中。
淡金色的佛光猶如太陽一般灼熱無比,在它籠罩下來時,牧知安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無欲無求,不如直接出家皈依佛門。
那雙原本明亮的黑眸,似乎也變得無比清澈。
過去就聽說佛門中的佛法能夠影響一個人,讓對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卻沒想到竟然能夠讓他人的欲望都直接消除。
牧知安的心底暗暗驚異,如今魅惑術幾乎都對他無效,然而佛門中這直接抹去他人欲望的法術,效果卻可以說是和魅惑術截然相反。
前者是讓你進入賢者模式,而後者,則是讓你變成一個一心尋歡作樂的人。
雪伊見狀,秀眉不禁輕蹙了下,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風華絕代的女子菩薩。
這可不在一開始的計劃之中啊……
一開始雪伊的計劃只是將牧知安交給西域。
然而現在……牧知安被佛光淨化,萬一這之後產生了“女人只會妨礙我修煉的速度”這種想法該怎麼辦?
然而當雪伊正看向牧知安,暗中想著該不該出手的時候,卻發現少年的目光正從她的身上和身旁這位女子菩薩的身上掃過。
那原本已經在佛光普照下逐漸無欲無求的少年,目光中竟是又重新升起了欲望……甚至那欲望比一開始還要強烈了許多!
女子菩薩同樣一愣,順著牧知安的視线,落在了自己瑩白的玉足上。
她的面容並未有任何變化,不悲不喜地看著他:“牧施主,你欲望太重,這之後若是進了佛門,我會親自為你褪去所有雜念。”
牧知安微微笑了笑:“是人就會有欲望,即便是你,現在不也是因為欲望而行事麼?”
“我從未為一己私欲而行動。”
牧知安反問道:“為了國運和禁忌之地的人合作,這莫非不是欲望?”
女子菩薩雙手合十,語氣冰冷:“一切都是為了西域,也是為了度化這世上生靈。”
牧知安輕笑了聲:“度化生靈,說來說去不還是為了你們能夠借助眾生願力羽化飛升麼?”
女子菩薩不再理會牧知安,而是對雪伊開口道:“接下來就將他交給我吧。”
雪伊瞥了她一眼,微笑道:“別忘了你我一開始約好的東西。”
“這之後,禁忌之地和西域會將國運的一部分送上。”
女子菩薩銀鈴般悅耳的聲线響起,目送著雪伊轉身踩著優雅的步伐款款離去之後,這才將視线落在了牧知安的身上。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但現在一時間卻說不上來。
牧知安如果這麼容易就能抓到,為什麼當初禁忌之地費盡心思都沒能找到機會呢?
或許是空間之神太強大,而且牧知安此次沒有防備的緣故麼?
女子菩薩似琉璃般的眸子盯著少年這張天生魅惑的俊美臉龐,她那雙眼瞳中仿佛有曼陀羅盛開,像是透過牧知安的身體,看到了體內那天生就擁有的兩個爐鼎。
前者只是尋常的悟道境爐鼎,而後者……
那滂湃無比的天庭靈氣中,似乎糅雜著一股妖媚至極的氣息,像只妖嬈萬千的九尾狐,在蠱惑著接近它的所有異性。
在短暫的凝視之後,女子菩薩無聲地收回了目光,雙手合十,默念心經。
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認。
天生爐鼎……果然是危險之物。
……
從出生以來,牧知安還從未來過西域,因為過去在天玄城的時候,他就聽說西域修煉的法有些危險,那里的人皆是信仰著佛陀,且修煉方式同樣也與此有關。
也因為如此,他過去就對西域有些忌憚,因此一直沒有接近。
“相較於東洲,妖界等地,西域看起來似乎要荒涼許多啊。”
此時此刻,牧知安雙手的手腕被一個金箍束縛,正乘坐著女子菩薩腳下的那朵蓮花,飛在西域的地界之中。
女子菩薩語氣平靜地開口道:“西域中有四成是荒漠,無法生長出任何植物,你所看到的便是西域的荒漠之一。”
“你比我想象中要冷靜許多。”她再次說道。
“道法講究順應自然。”牧知安說道,目光在這片看不到盡頭的荒漠中游離,隨後又是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面前這個女子菩薩。
荒漠中的大風吹得她的白衣向後翻飛,如瀑長發自然披散,赤足踩在蓮花上,身上隱約間仿佛散發出淡淡金光,第一眼便讓人有種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的衝動。
“這就是西域的眾生願力麼?”牧知安輕聲自語道。
“你是不是已經早就做好了逃離輪回禁地的計劃?”女子菩薩忽然開口說道。
牧知安的神色並未發生任何變化,張了張嘴,正欲開口。
然而這時,女子菩薩語氣平和地說道:“你身處西域之中,按照佛門戒律,不得妄語。”
咚咚!
有那麼一瞬間,牧知安的心跳驟然加快了幾分,那本打算回答‘不知道’的話語卻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隨後輕輕點了點頭:“嗯,我的確做好了逃離輪回禁地的准備,所以才故意讓你們抓到。”
怎麼回事……?我竟然不由自主地說了實話?
不對……是因為妙依菩薩開口所說的話在影響我的道心?
牧知安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女人的背影,隨後,很快就明白了什麼:
“難怪西域會這麼懼怕靈龍的言靈,你們所修煉的佛法,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和靈龍有些相似。”
西域中的佛陀,能夠在開口的瞬間讓敵人失去戰意,也能像此刻這般,讓敵人無法說出半句謊言。
這是因為西域中眾生願力的加持,在如今西域之中的兩尊菩薩,都能借著眾生願力在短時間內無視天地規則。
但靈龍的言靈卻正好會與這種術法起衝突,干擾對方。
因此過去西域最忌憚的並非商妍妃,而是靈龍。
見妙依菩薩沒有回答,牧知安自顧自的說道:“你們會與輪回禁地合作,是為了得到過去東洲的人間王朝覆滅時的國運對麼?如果沒猜錯的話,西域諸國中,應該有不少王朝國運都已經到頭了吧?”
“王朝覆滅會影響一個州的氣運,而對於西域而言則更加致命。因為西域中的僧侶修煉時更需要的並非靈氣,而是眾生願力。”
“歸根結底,西域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國運,而是為了眾生願力……或者說,是為了能夠羽化飛升。”
牧知安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不過,你們真的有把握借助眾生願力來羽化麼?”
“能否羽化並不重要,牧施主對這些凡塵之事太過於看重了。”
妙依菩薩淡然回答,等到牧知安回過神來時,就發現映入視野中的已經不是剛才的荒漠,而是在一個高峰之上的寺中。
遍地的綠意盎然,女子菩薩輕輕抬手,將牧知安放在了一棵翠綠青蔥的大樹底下。
隨後微閉雙眸,默念著心經,不再去看牧知安,而是靜靜等到著輪回禁地的人到來。
牧知安抬頭望著這片湛藍的天幕,又是看了一眼手中的金箍:“你要不先幫我把這東西解開吧?到了西域反正我也跑不掉了。”
“希望牧施主不要再打什麼壞主意。”
她睜開平靜的眸子,抬手一揮,原本束縛著牧知安手腕的金箍隨之抹去,而他體內的佛光也悄然地斂去。
“我從來沒打過什麼壞主意。”
牧知安舒展了下懶腰,隨後看著這片一望無際的草地,忽然說了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事情:“話說回來,不知道妙依菩薩可曾聽過,天道並不允許大能羽化飛升一事?”
“此事與天道無關,而是天地規則的約束。合道之後無法跳脫規則,這是天地人三道一同定下來的。”
女子菩薩始終閉著雙眸:“但倘若你真的羽化飛升了,天道也不會因此而責罰於你,因為天地規則中並未規定過會懲罰飛升之人。”
牧知安聞言,不禁輕笑了聲:“它想做什麼不是隨行所欲麼?什麼時候天道需要和你們講規矩了?”
女子菩薩的眼睛緩緩地睜開,那雙毫無感情的美眸靜靜地凝視著牧知安的眼睛:“天道從來不是隨行所欲,它是至強、至上、至德的存在,這世上沒有比它更公平的存在。”
“按理說應該如此……”牧知安微微頓了頓,不經意地問道:“那假如她(他)擁有了人性呢?”
人性,可以是善良,也可以是貪婪……人類的性格多種多樣,因此那些人間帝皇常常會在權力中迷失了自我。
妙依菩薩認為天道公平,也是建立在它沒有人性的前提。
可假如天道擁有了人性……
妙依菩薩盯著牧知安的眼睛:“你有依據麼?”
“只是一個猜測,不過是一個可能性極高的猜測。”
牧知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笑道:“你應該知道,我在你現在施加的佛法下,是無法撒謊的。”
妙依菩薩語氣地說道:“你說來說去,其實還是希望我放了你。”
她淡漠地看著牧知安,繼續說道:“即使你剛才所言非虛,未來天道降臨後,將會清算羽化飛升者,甚至是九州的部分大能……但我與輪回之主已有過約定,不可更改。”
牧知安望著近在咫尺的絕艷女子:“所以即便知曉天道降臨後可能清算所有大能,你還是想要羽化飛升?按照西域的佛法,人可不該有欲望才對。”
妙依菩薩平靜道:“倘若你的猜測是真的,天道真的擁有欲望。未來天道降臨後,也只有我羽化飛升,才能庇佑西域眾生。”
“僅憑眾生願力就可以羽化飛升麼?”牧知安問道。
“那就是日後才能知曉的事情了,即使失敗了,也只是命中注定的一環而已。”
妙依菩薩語氣漠然,漫卷青絲在佛光照耀下格外燦爛迷人,白衣包裹住玲瓏嬌軀,肌膚勝雪。
牧知安抬頭看著女子菩薩絕艷的身影,鬼使神差地,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荒誕無比的大膽念頭,而在佛法的施加下,他竟然將內心中這個大膽的想法脫口而出了……
“羽化飛升,可不止借助眾生願力這一種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