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消息要是發生在別的軍火商身上,那肯定會讓人笑死,不說什麼不出售武器給敵對國家的軍火商不是好的軍火商這種純粹的謠言——讓波音賣一架最新的戰斗機給中國試試——連300%的利潤都沒有的,也敢叫軍火商?!
然而事實就是這麼吊詭,好不容易達到收支平衡的三星重工,不沒有被三星集團當做不良資產賣掉,還一直被母公司輸血。
原因很簡單,三星已經是共和國了,除了賺取利潤外,還肩負著許多公共事務。
換句話說,有著龐大的體量的三星集團,已經是個類國家實體,旗下的企業帶上了許多公共屬性,它必須為“韓國”這個利維坦提供骨骼肌肉和血液。
那麼,作為一個“共和國”,三星肯定是要收稅的,否則如何支撐得起那麼多公共事務,那麼“三星共和國”通過什麼方式進行收稅呢?
答案很簡單,就兩家企業,三星電子和三星保險。
前者就不多說了,三星的半導體產業雖然是靠著美國打壓日本半導體產業起來的——美日貿易戰在80年代最激烈的時候,美國對日本的半導體產品收100%的關稅,而對韓國的半導體產品不收關稅。
三星電子是三星制造業的核心,提供了整個集團近50%利潤,也是韓國半導體行業的規則制定者。
後者同樣不用多說,保險業的穩定性,在金融行業里面幾乎可以吊所有別的行業,甚至哪怕像AIG那麼亂來,美國政府都不得不為其兜底。
巴菲特為什麼能始終屹立不倒?除了他穩健的投資風格外,伯克希爾主營保險業務也是原因之一。
三星保險作為三星集團的金融核心,基本上控制了首爾大半保險業務,韓國人所謂的從生到死離不開三星,很大程度上來源於三星保險或關聯企業。
到了這里,終於要稍微涉及到李旭跟李健熙的交易了,在另一個時空里,李健熙過世之後,三星電子留給了李在鎔,而三星保險留給了李富真!
李健熙不知道這麼做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嗎?他當然知道,然而這是無可奈何的決定。
97亞洲金融風暴之後,韓國的大集團就逐漸被美國資本所控制,這種情況下,李健熙依然能將三星的主導權牢牢掌控在手中,足見其手腕了。
然而,這也給繼任者很大的壓力,如果不能像李健熙那麼長袖善舞,那麼很可能就會失去對三星的控制權。
而李家的所有權勢都是建立在對三星集團的控制上面,如果失去了這些,李家就會淪為一般富豪。
雖說在韓國這地方,李家就算成為一般富豪也是高門大閥,然而在嘗過大權在握的滋味後,有誰願意主動放手呢?
那麼李在鎔能像他老子一樣控制住三星電子嗎?很難,盡管他一開始就被李健熙當做接班人培養,奈何幾乎沒有做出過什麼能證明自己的成績。
李富真則不一樣,當初接手的新羅酒店,只是三星旗下微不足道的部分,而且資本回報率不足20%,對於酒店這樣的重資產項目已經屬於勉強經營范疇。
然而,不過十年時間,她就讓新羅酒店的資本回報率達到了400%,成為亞洲名列前茅的餐飲集團。
資本是需要講故事的,而李富真在市場里面證明了自己的實力,這就是最好的故事。
所以另一個時空,她成為三星保險第二大股東時,贏得了大半個董事會的支持。
按照韓國遺產稅法案,無論李在鎔還是李富真,想要繼承李健熙的遺產,都需繳納50%左右的遺產稅,而這筆天文數字顯然又不能賣股票支付,那就只能求助於分期付款和國際金融操作了。
兩人誰先籌集到足夠資金,就可以在這場繼承者們的爭奪戰中占據優勢,而已經證明過自己的李富真自然拿到了先手。
當然,李富真的劣勢也很明顯,不管韓國女拳怎麼極端,頂層依然是男權社會,將三星這種關系到韓國核心競爭力的企業交到一個女人手上,韓國上上下下都是有疑慮的。
無論如何,他們都要決勝負,為了給三星找一個最好的繼承人,必須執行養蠱策略。
不過這個時空不一樣了,李旭的出現,以及他跟李富真的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關系,卻讓李健熙看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無論如何,我都是一個父親,如果可以,我不想見到他們骨肉相殘,哪怕……我對他們的教育很失敗。”李健熙靠在床頭跟李旭這麼說的時候,語氣很沉重很真摯。
不確定是不是他知道自己大限快到,才會如此挖心掏肺,李旭也就沒有拿他和他兄弟姐妹之間的恩恩怨怨說事,說不定這是他們家
然後李健熙就表示,希望李富真能跟李旭有個孩子,然後在大陸開枝散葉。
“開枝散葉?”李旭的腦袋完全沒轉過彎來。
“是啊,你熟讀歷史的話,就應該知道,這樣的操作,對於高門大閥來說並不新鮮。”李健熙難得的露出一絲開心的笑意。
李旭不由有些不爽:“您是想說清河崔跟博陵崔,還是想說南北孔?”
“都一樣,”老狐狸當即轉移了話題,“富真是個好孩子,可惜偏偏是女人,而韓國又是現在這副模樣。她當初堅持要嫁任佑宰的時候,我就已經明白她的心思,所以最終還是同意了,也想著看她能做出什麼事業來,卻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一副局面。”
“不管怎麼說,也是利大於弊吧。”李旭想了想後如此安慰道。
“在這之前,我不確定,在這之前,的確如此。”李健熙看著他如此說道。
雖然沒有挑明,但李旭還是很清楚,在什麼之前,沉吟了下後才又道:“您應該知道,我是不會結婚的。”
“當然,”李健熙點了點頭,“不過我也知道,你是有妻子的,而且不止一位。”
李旭皺起眉來:“所以呢?”
“我並不要求太多,只要你答應,以平妻之禮對待富真就行。”李健熙很誠懇地說道。
“……然後讓我和富真的孩子繼承三星李家的家名,在中國大陸建立一只分家?”李旭深吸了口氣後如此說道。
李健熙沒有再回答,並用充滿希望的目光看著他,顯然就是這樣了,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李旭從未如此清楚的體會到,有破四舊運動和沒有破四舊運動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