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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你荒謬的說辭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867 2025-03-12 19:08

  “你認為你已經掌握了態勢?”

  “遺產的爭奪已經塵埃落定,”亞爾蘭蒂輕挑眉毛,“同歸於思想瘟疫,爭奪的雙方也不會再有衝突。至於你手里的真龍記憶,除了我和血骨,還有誰會想要?沒有人了,親愛的。老米拉瓦可不需要這個,他已經接受了力量和血肉,怎麼還會接受記憶?”

  一個人怎麼狂妄,也不會任由古老的記憶和血肉吞噬自己,變成完全不同的存在。確實如她所說,老米拉瓦吃下了太多真龍的血肉,已經很接近那條龍了。倘若再吞下真龍的記憶,和血肉相互糾纏,此後米拉瓦這張椅子上坐著的是誰,可就很難說了。

  “你想讓我把它交出來,交給你?”塞薩爾問她。

  亞爾蘭蒂歪了下臉,“這東西落在我手上,葉斯特倫學派就可以依我的想法運作。我的後人、我那可憐的妹妹也可以在我的庇護下生活,包括你,也可以放下世俗戰爭的憂慮,安心依靠我的學派為我效命。我不會為難你的,塞薩爾,畢竟,你從門那邊回來過。”

  塞薩爾皺眉。“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的靈魂是探索道途的繩索,你的意識很難遭受侵擾,你的血液則是完美的素材,——施法、調和、誘發野獸異變,多到我都數不清。做我的工具,不比你整日憂慮你那片小小的領土更好?”

  “也意味著葉斯特倫學派一直都是你的木偶劇團。”塞薩爾後退一步。

  “你看起來很驚訝,可這也沒什麼。冬夜是我的分身和我的眼睛,葉斯特倫學派已經在我的注視下度過了近千年,也為了我的回歸籌備了近千年。每一任掌舵人積蓄的一切全都傾倒在冬夜的血池里等待我去取回。今日我得到了真龍的知識和記憶,再取回為我積蓄了近千年的血池,葉斯特倫學派就會來到它最輝煌的年代。你難道不覺得這一切都很美妙,理應發生?“

  亞爾蘭蒂張開雙臂,懸浮在穹頂,白堊似的長發在颶風中四散紛飛,臉頰上那雙幽深的藍眼眸中光芒閃爍。冬夜,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分身,也是亞爾蘭蒂的一部分。她像鬼魂一樣籠罩著葉斯特倫學派,披著歷代繼承人的皮囊在世間行走,她操縱著學派的每一個決策,尋找著每一個她認為合適的配種對象,生出每一個繼承人。

  塞薩爾確實無疑找到了葉斯特倫學派黑暗的秘密,每往墳墓中深入一步,隱秘的真相也就更近一分。

  當年乃是思想瘟疫侵蝕了先民之牆,同化了智者,招致來了庫納人王朝的覆滅。索萊爾被放逐到神代之後,也是思想瘟疫——或者說墮落的智者描繪了此後的一系列圖景。

  若按時間次序推斷,最先發生的,是老米拉瓦在封印之地和墮落的智者相遇。在這一時期,智者還有幾分人性尚存,和狂亂的野獸人比起來,他更想把遺產交給法蘭人。老米拉瓦做出了承諾,也得到了承諾,決定把自己的主體埋葬在此。最後返回現實並死在巨城中的,其實只是米拉瓦的一部分,換而言之,一枚鑰匙。

  接下來發生的,是菲瑞爾絲來了一趟智者之墓。她和墮落的智者做了一些交易,不僅得到了諸多恐怖的知識,還放走了墮落的智者,令其潛伏在人世間度過了不知多少歲月。彼時的智者已經完全喪失人性,是個黑暗而未知的恐怖之物了。

  考慮到菲瑞爾絲和它交易的內容不難揣摩,其中必定有救贖他和塞弗拉的法子,塞薩爾自然得替她為當年的事情贖罪。

  在那之後,亞爾蘭蒂和更為黑暗可怖的智者相遇了,她先是得到承諾,在葉斯特倫切分靈魂,——這事她做起來可謂是得心應手,切出了一個名叫冬夜的存在操縱了學派近千年。接著,她就用自己殘余的部分封住了騙子先知,把它在巨城中困了近千年。

  這是他對整體脈絡的梳理,也許會有瑕疵和疏漏,但他認為事情大致如此。

  “葉斯特倫學派這千百年來的決策,”塞薩爾輕聲說,“都是你的決策?”

  “沒錯,而且我證明了不需要真龍的意志,僅靠我自己也可以完成子嗣的育種。”亞爾蘭蒂凝視著塞薩爾,好像透過他看到了戴安娜。“這一代完美的繼承人,——那個被你當成妻子的人,她恰好就是我能力的證明,塞薩爾。想想看,是我切開了域外的靈魂讓你從世上誕生,是我帶你認識了這個世界,得到了道途,穿過了那扇門,也是我給了你在千余年後深切迷戀的愛人。既然你徘徊在我描繪的圖景之中,滿足無比,你就該繼續徘徊下去。”

  如此想來,葉斯特倫學派有很多決策看起來詭異莫名,實則都遵循著一個不為人道的目的。包括他們出走本源學會往西方靠近,本質上,也只是為了接近巨城,換而言之,就是接近巨城中的亞爾蘭蒂。

  整個過程中,誰更有機會接近索萊爾的巨城,他們傾向於會對誰伸出援手。眾籌群四⑤⑥一貳柒九④零沿途中投靠哪個勢力,他們並不在意,影響了他們在世俗中的聲望,他們也無所謂,因為到了最後,他們總歸要在亞爾蘭蒂的安排中接近思想瘟疫,開辟出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如今塞薩爾認為,即使狗子沒能帶走亞爾蘭蒂和米拉瓦縫合的頭顱,冬夜也一定會受感召,套著伯納黛特甚至是戴安娜的皮囊前往此地。她會把她近千年來代代積蓄的血池都交給亞爾蘭蒂,讓她得到偉大的力量。

  彼時,倘若冬夜還在伯納黛特身上,事情還有挽回的余地,要是她已經到了戴安娜身上,事情就很不好辦了。

  進一步考慮,倘若沒有希賽學派和克利法斯將軍搭上了线,意圖剿滅世仇,葉斯特倫學派其實很有可能倒戈,投向老將軍克利法斯那一側。

  這個學派一直都留有余地,塞薩爾想,當初帝國攻城的時候,他們就只是守在內城觀察局勢。戴安娜和菲爾絲布置了如此多的戰爭法咒,等待她的學派來激發和使用,結果一個都沒能用上。究其緣由,也是因為葉斯特倫學派的法師們一直都在觀察,從未像希賽學派的法師們一樣投入力量。

  “你要用自己的名義替代智者記憶中的主母。”塞薩爾抬高聲音。

  “殘軀已經四分五裂的東西,還談什麼主母?現在她只是個虛影,可憐地寄宿在我切出的小米拉瓦身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肉靈魂被蠶食殆盡,卻只能撿走你扔過去的龍首。既然我也是它培育出的後裔,既然我也完成了子嗣的育種,這身份憑什麼不能由我來當?帝國的皇後?不,是主母才對。如今你,塞薩爾,我的仆人,你正拿著我所需的記憶和知識,把它呈上來,我們就能完成最後的拼圖。”她朝塞薩爾伸出手,又往年少的米拉瓦背後籠罩的虛影投去一瞥,“一切本該如此。”

  “但我以為,主母該是個從內到外都守望和期許著所有生靈的先行者。”塞薩爾卻說,“至於你,你看起來只能當皇後。我們都知道諸神殿的起源,也知道先知指引法蘭人之後就放了手,它只是站在遠處守望,任由它們自行發展。這件事,你能做得到嗎?“

  “把它給我,親愛的,”亞爾蘭蒂只說,“人們希望的不過是舞台上的扮演,是虛假的幻象。我真正給予他們什麼並不重要,只要他們認為——”

  “不,”塞薩爾打斷它說,“我和你不一樣,亞爾蘭蒂,我只會觀察和研究它。對它做過評判之後,我就會把它交給理應接受它的存在。我以為,智者當年封印了主母,是因為他恐懼著從未發生之事;我還以為,在他因為恐懼封印主母之前,它仍舊是那位指引生靈並帶來希望的——”

  “不要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亞爾蘭蒂前跨一步,伸出手來,血骨從食屍者薩滿身上汲取的生命全都匯聚在此,供給著她的法術來源。“我知道,你已經忘記了我們共處的日子,忘記了我是如何教訓你,讓你明了主仆之別。不過,沒關系,我們可以再一次開始,親愛的。”

  塞薩爾抬起前爪,握住年少的米拉瓦的肩膀。這家伙正要越過他,面對眼中和口中都滲出白霜的亞爾蘭蒂,不過此時此刻,還有別的人會做這件事。

  話已經說到這種地步了,再沒反應就不正常了。

  法咒完成,白霜涌現,一股惡寒的氣息如海潮傾瀉而來,似要把他們封存在庫納人的冰川紀回憶中。下一刻,滿身覆蓋著龍鱗的巨人已經擋在了年少的他自己面前,——或者說,真龍的虛影身前。

  那頭黑發在狂風中舞動,身體沐浴鮮血,口中呼出白霜,好似一片巨大的壁壘把法咒招來的白霜都阻隔在外,令其四散飛舞,繞開了他們所在之處。

  “我就知道你忍不住。”塞薩爾說。

  “不會一切都如你所想!”老米拉瓦朝塞薩爾咆哮了一聲,然後就圓睜雙眼瞪向亞爾蘭蒂,“但你,亞爾蘭蒂,你沒有資格當主母。沒有任何生靈有資格,但你是最沒有資格的!”

  “你發瘋了,米拉瓦?”她竟然尖叫起來,“你吃了它的血肉,還要假惺惺幫它的忙?你難道不知道它就是個騙子先知?你難道不知道你背後的老家伙懷著怎樣的預見把她封印在此?把真知記憶交給我,我就可以扮出更完美的——”

  “一個想要攫取一切的邪物也想擔當主母?”老米拉瓦高聲咆哮,“若是你創立了諸神殿的秩序,你會放手嗎?你不會,亞爾蘭蒂!你只會造就出更多像葉斯特倫學派一樣畸形扭曲的東西,你就看著我為帝國付出,然後偷走了我應得的一切,你以為我忘了?還是說,你覺得我能和你一笑泯恩仇?”

  “你竟然信了塞薩爾的挑撥,你這個蠢貨!”

  “我沒有挑撥任何事,亞爾蘭蒂。”塞薩爾按住年少的米拉瓦,讓他不要擅動,“老皇帝已經吃下了它的血肉,接受了它的飼育,這正意味著他蒙受了它對生靈的指引,一如那些古老的神話傳說。這並非野獸一樣的爭奪和撕咬,而是指引,帶著犧牲意味的母親的指引......割肉飼子。”

  “我怎麼就能放心讓你開口說話呢,塞薩爾?”亞爾蘭蒂死盯著他,“你這些荒謬的說辭.......”

  和年少的米拉瓦交心有個好處,那就是他對老米拉瓦的追求和想法亦有判斷。

  “你的靈魂里缺了很多東西,”塞薩爾只說,“真龍獻出了自己的血肉卻不發一語,你卻連它最後的記憶和知識也想奪走?你並不理解這些事真正的意義。你只是在表演你的貪婪無度,展示你靈魂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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