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三章:再見了,我的情人
清晨,於渡凌准時來到了微醺Blues L咖啡廳。打開收銀機確認開啟營業,檢查需要補充的材料,清掃地面和桌椅。與當班員工完成了新的一天營業准備以後准時開了門。
咖啡廳很快迎來了第一批的外賣訂單,很多周末上班的單休打工人下單了“清晨的第一杯咖啡”,一時間身著黃色和藍色衣服的騎手來去穿梭著,咖啡廳陷入了熱鬧與繁忙。
這樣的繁忙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短暫的熱鬧以後又恢復了平靜。以後隨著開門時“叮”的一聲提示音,咖啡廳迎來了第一名進店顧客。
於渡凌忍不住多看了這名顧客一眼,她穿著一件黑色吊帶連衣裙配上一雙淺卡其色涼鞋,披肩的長發發尾處微微燙卷,身材高挑勻稱裝扮淑靜優雅,可是一雙眼睛有些紅腫寫滿了疲憊,卻又有著隔著近視鏡片都能看出的迷離與情欲。
那名顧客點了一杯咖啡以後也沒喝,就坐在椅子上拿著一台Switch游戲機在玩著,雙手修長的手指在一藍一紅兩個手柄上輕輕觸動,似乎游戲內容也不是很激烈。
怎麼總覺得在哪見過?於渡凌盯著看了一會沒有想起來,便是回後台准備問一下今天訂購的原料是否送到。尤其是冰粒,昨天存放的冰粒已經化了大半部分,而對於沒有制冰機的咖啡廳而言那可是夏天必須要補充的重要原料。
過了一會門外引擎聲大作,一輛泛著微微冷光的白色賓利大陸GT停在了微醺Blues L咖啡廳門口,渾厚低沉的引擎聲似乎在反復警醒著所有人這輛車與眾不同的超級豪華車尊貴身份。
方漓徹走下車輕輕關閉車門,隨後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徑直走向那名顧客旁邊,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打了招呼:“哲析,你這幾天怎麼了?我好想你。”
哲析關掉了手中的游戲機,眼睛微微一抬:“你開什麼車這麼吵?”
“是賓利,我開了賓利!”
不知是再見到哲析心情激動還是駕駛賓利這件事本身就很適合吹噓,方漓徹的聲音都不受控制地稍微大了一點。
冰粒送來了嗎?那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於渡凌聽到這兩個字以為送冰粒的人提前到了,趕忙從後台走了出來。
並沒有拉冰粒的貨車,於渡凌透過玻璃只看到門口停著白色賓利大陸GT,又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方漓徹。這天方漓徹身穿淺卡其色毛衣配上深灰色襯衫,額頭上架著一副銀邊墨鏡,頭發梳成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雖然強裝鎮定的樣子,但是表情中卻寫滿了渴求……和一絲恐懼。
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嗎?這人的裝扮打扮正式中帶著一絲休閒,配上這輛大賓利有點像是電影里的黑幫殺手,下雨天還戴著墨鏡一看就有一種牢獄之災的帥。想到這里於渡凌不禁又想起那段一千年以後的夢,夢中變態版的方漓徹似乎也是開著類似的車。
因為連續失眠了多天,哲析的聲音有些嘶啞:“你想干啥?一天發幾十條消息,好囉嗦啊。”
雖然方漓徹做了很多心理建設,也想過戴上墨鏡讓表情看起來更加冷酷一些。但是當那雙迷離的眼神望向方漓徹時所有的防线都在土崩瓦解,這幾天的思念翻涌而來濕了眼眶。
“其實沒什麼其他原因,我只是想你了。這幾天你去哪了?”
方漓徹的聲音也許是因為緊張,變得有些斷斷續續聽起來甚至像一個無助的小孩,雙手交叉放在面前顫抖著。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喝杯咖啡吧。”
哲析依舊冷冷地說著,然後回過頭對於渡凌招了招手。
於渡凌拿著菜單走到桌旁,因為有方漓徹關聯了起來,看著眼前女人的眉眼總算想起來這人原來她就是方漓徹的後視鏡上掛著的“第二偶像”!
方漓徹隨手指了一杯生椰拿鐵:“就這個吧,冰的。”
於渡凌安排員工蛋蛋去做咖啡,自己則好奇地趴在收銀台上看著情況。在夢中那個方漓徹手段狠辣處事果斷,但也可能是因為夢里結合了午夜大飆克的小說情節的緣故。也不知道現實中方漓徹在現實中會用什麼高招?
方漓徹說:“這個……我跟你說個笑話吧,你知道降龍三十六掌怎麼練嗎?”
哲析終於拿起那杯溫熱的咖啡小綴了一口,豐滿的嘴唇在白色陶瓷咖啡杯上留下淺淺的口紅印,目光卻依然下沉著也沒有對方漓徹說的笑話做出回答。
沉默了幾秒鍾以後見到哲析沒有接話茬,方漓徹補充說著:“其實只需要學會兩個技能,一個是降龍十八掌、另一個是左右互搏,這樣就可以自己給自己打出降龍三十六章了,震驚武林!哈哈哈哈。”
哲析表情中沒有一點笑意,面無表情地抬起眼來像是看著一個幼稚的小孩說了句無聊的笑話,抿了抿嘴以後又低頭喝著咖啡。
就這?你要沒話說可以不說。就連不遠處的於渡凌都替他們尷尬,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忍不住在櫃台上摳著。
而就在這時咖啡廳的門再度打開,一名中年男子走進來見到方漓徹微微楞了一下,見此情形也沒有說話打斷他們而是徑直走到櫃台前對於渡凌說:“跟以前一樣。蜂蜜吐司,卡布奇諾咖啡,然後再點一杯蜂蜜檸檬茶。”
於渡凌點了點頭操作著點餐機下了單。
中年男子點完餐以後也饒有興致地靠在收銀台上看著方漓徹。
此時方漓徹緊張地岔開了話題:“哦對了,今天其實很適合一起玩的。我今天正好放假所以一整天都有時間,就算明天起的晚點,我大不了稍微晚點到公司或者請個半天假嘛!所以說你的車開來了嗎?我還是懷念你那輛酒紅色的瑪莎拉蒂。”
“我今天穿了白色打底褲玩不了了。至於那輛瑪莎拉蒂……以後應該都不開了,我換車了。”
哲析淡淡地說著心中卻不由得想起車內的那一次,那是哲析第一次感覺到這具身體還有高潮的希望,而後來這個男人也的確滿足了這具常年飢渴得不到滿足的身體。
“換車了?什麼車啊,你先別說讓我猜猜。我從小就覺得我的心上人會開著酒紅色君越來接我,當然像你的身份肯定看不上這個價位的車,考慮到你是瑪莎拉蒂車主…所以我猜是瑪莎拉蒂萊萬特!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開SUV,要不奔馳AMG GT也很不錯。”
方漓徹語速很快地說著試圖掩飾心中的慌張,但是越來越小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
哲析面無表情地像是說一件很無聊的事:“都什麼年代了還在開傳統汽車?我提了一輛白色特斯拉Model3性能版,雖然不貴但是速度挺快的。”
方漓徹這段話像是倒豆子一樣說著,慌慌張張的語調聽起來更像是賣弄汽車知識:“電動車啊。這車單踏板模式不好適應哦,操作失誤的話很容易撞車。而且白色也不好看,我最討厭白色了尤其是白色的打底褲……哦不,白色特斯拉,很容易暴露特斯拉工藝上接縫不齊的缺陷……”
哲析低著頭攪拌著咖啡里的糖,無聊地點了點頭說:“知道啦。”
“不過沒關系啦,你喜歡就好。只要你喜歡我就喜歡。”
“車子的事情不用再說了,一時興起買來玩玩而已。今天約你出來就是想跟你告別,要退圈了,因為我男朋友快回來了。”
哲析小聲說著,然後把攪拌了糖的咖啡一飲而盡。
這句話對方漓徹來說不亞於一發子彈貫穿心髒,似乎帶走了什麼。方漓徹全身所有動作都停滯了,眼前的一切好像也都慢了下來,孤獨感充斥著空空蕩蕩的情感。只有耳朵不受控制地聽著哲析接下來說的話……
“我跟他處了四年、或者有五年吧。他自稱疫情耽擱沒法回國,我知道你也會說這些年來要回國的早就能回了,我也知道,也不重要。”
哲析把咖啡杯放回了杯墊,接著說到:“那個鑰匙扣就是我想對你說的話。”
方漓徹顫抖著右手從口袋里掏出賓利車鑰匙,那個“找不到對象”的鑰匙扣正臨時綁在這輛借來的車上,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說出最後的疑問:“那你跟我這是…”
“身體是我自己的呀!雖然我們早就是各玩各的,我也不怎麼喜歡他,但是他還是我男朋友,你不是。”
哲析的話說完,便將Switch游戲機收進了包里,然後起身離開了咖啡廳。
很遺憾,你終究是人生中那個短暫的過客、而不可能是我的歸屬,就算我們在一起的這幾天會有某些奇怪的歸屬感。無論我們相處時多麼快樂,我絕不可能跟你亡命天涯。
人想的太多就會傷心,折磨你的不是任何人的絕情,而是你一直心存幻想的期待。斷了念想吧,我的情人。
咖啡廳外縹緲細雨,哲析從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折疊傘打開,隨後走了出去。
是時候說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