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是誰?
“你不能進去。”
王國都城一座不起眼的側門外,我背上載著簡妮絲和諾倫就這樣被門外站崗的衛兵攔下來了。
早知道我就該變小然後鑽進簡妮絲的乳溝里藏著,可惜現在也晚了。
“額,這是我的寵物坐騎。”
背上的簡妮絲出言詢問,然而衛兵依舊搖頭:
“簡妮絲小姐,我看過你的冒險者證明了,你是戰士不是馴獸師,要想合法馴養巨型蛛這樣的大型魔獸至少也需要A級馴獸師資質,因此我不能允許你進城。”
“唔……”
我頭頂上的眼睛看到簡妮絲的腮幫子鼓起來了,意外的有些可愛哦。
“簡妮姐姐,謝謝你啦,送我到這里就可以了。也謝謝你啦羅根,有機會再見哦。”
諾倫倒是意外的懂事,她從我後背上緩緩爬下來走到衛兵身邊遞上證件,衛兵看了以後大驚失色,不消一會城里衝出來一群穿著金色鎧甲的神殿騎士,他們將小姑娘護在中間一股腦的回去了。
看起來像是某種馬戲團一樣。
我載著簡妮絲原路返回來到四周的叢林。
“我們回去吧簡妮絲。你應該也很久沒吃我做的飯了。”
“可是師父……我們不是還要去王都買奴隸替換掉薇夏嗎?”
“薇夏跟著沃夫岡能學到不少東西,多呆一會對她有好處。”
“這樣啊,不過既然來都來了,師父你再變小藏在我身上混進去不就好了?”
“沒用的。”
我看向王都的方向,整個王都外圍浮現出一絲淡金色的屏障。
“簡妮絲,把戰術目鏡戴上。”
“好的師父。哇!這是什麼!好壯觀!”
“大驚小怪,這是奧莉菲亞那個女人搞出來的神聖護盾,就算是沒有衛兵我也不能用魔物的姿態混進去,不然就會立刻觸發警報。”
簡妮絲透過目鏡仔細觀察了一番,低下頭撓著她的下巴若有所思。
“師父你剛剛說魔物的姿態……難道師父你可以變成人嗎?”
“我是魔神啊,這種事對我來說又沒什麼難度。”
“哇,好厲害,師父的話應該會變成高大威猛的黑皮膚猛男吧!”
“那也太鬼畜了,說實在話我自己一次也沒變過,不過凡事總有第一次,你先下來離我遠點。”
浴室簡妮絲聽從我的指令從我後背上輕輕跳下,退到十步以外的距離。
想必我現在以蜘蛛的姿態高舉前肢站立在地上的樣子很滑稽吧,然而沒轍。
畢竟人形化需要模仿人類動作進行施法。
總之我大概試了試,因該是成功了。
一陣光芒包裹我的全身,之後我感到自己的體型縮小了許多,腳下傳來堅實的地面踩踏感,低頭看了眼,身上穿著黑色的蛛絲法袍,身高比預想的要矮一些。
我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皮膚白皙細膩,是一雙少年的手。
“師……父?”
一旁的簡妮絲張口瞪眼,下巴似乎都要掉到地上了。
“怎麼了?我的臉很丑嗎?”
我的嘴巴張開發出的是尚未經歷變聲期的少男音色,感覺有點怪異。
“不不不,我只是沒想到師父您竟然是如此的……可愛!”
“可愛?”
我感到有些不對勁,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很細膩,確實不是成年人。
簡妮絲緩緩走到我面前,說道:
“是啊,師父你現在真的超~可愛的!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還是女孩,一直幻想要是有個弟弟該多好啊!然後師父你簡直就像是我理想中的弟弟一樣呢!師父師父,我可以抱抱你嗎?”
簡妮絲此刻已經開始瞪眼喘粗氣了,我感覺自己做了一個非常欠考慮的行動。
“簡妮絲你先給我等一下,別過來。”
“就抱一下嘛師父,我的好師父,就讓我抱一下好嘛?”
簡妮絲喘著粗氣張開雙臂向我撲過來的樣子簡直就像是誘拐犯一樣,要多嚇人有多嚇人。
“鎮定術!”
我抬起手下意識丟出一發簡單魔法擊中了簡妮絲的頭。
“師父~求求你啦~”
魔法好像是失效了,我突然想起來之前給簡妮絲做頭盔的時候有刻上精神防護的符文。
我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壓縮空氣彈!”
抬起手又是一發術法,這一次簡妮絲直接倒飛了出去砸在一棵樹上,接著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蜘蛛甲殼護甲吸收動能她應該不至於因為這種程度的攻擊受傷。
“簡妮絲,冷靜了沒有?”
“抱歉師父,是我僭越了……”
簡妮絲爬起來低下頭向我道歉,但表情就像是要哭一樣。
“唉,算了算了,你有鏡子嗎?”
“有的師父。”
簡妮絲掏出一面金屬小鏡子遞給我,我對著鏡子仔細打量起自己的臉。
五官清秀,黑發黑眼,看起來大概是十一二歲的少年。
我想起來了,這是我前世死之前的模樣。
從小被查出絕症的我活不過十五歲,因此父母也不送我去上學,只是和我說想要什麼就盡管說,只要是他們的能力范圍以內都會盡量滿足。
然而我想要的只有書本,身體羸弱沒法外出的我沉迷於書本中的奇幻世界無法自拔,也順便學習了大量的百科知識。
根據父母的說法,我十歲之前的閱讀量就已經是很多成年人的好幾倍了,然而很可惜的是知識並不能治療我的基因缺陷,我還是在12歲那年死了。
之後靈魂被這一世的養母安度菲亞特召喚,來到了這個世界。
我全都想起來了。
不知道我死了以後,前世的父母有沒有傷心難過。
不過他們還算年輕,應該還有能力再生一個小孩吧。
更何況他們為我買了那麼多的書,把整個家塞的滿滿當當和圖書館一樣,相比我的弟弟或者妹妹一定會成長為一個知識淵博的人。
想到此處,心里不由得放寬了一些。
“師父,你怎麼了?你在流淚啊……”
一旁的簡妮絲出言提醒,我伸手一摸,原來淚水已經沾濕了我的衣領。
“簡妮絲……請你抱我一下吧。”
“唉?師父真的可以嗎?”
“嗯,抱歉剛剛凶了你。”
簡妮絲張開雙臂把我抱緊,手掌輕輕的撫摸著我的頭發。
“沒事的哦師父,只要您想我隨時都可以像這樣抱緊您的……不過師父你剛剛好像很傷心啊,有什麼事情不要藏在心里,一定要和家人說出來哦。”
“對你來說我算是家人嗎?我之前可是每個星期把你綁成繭子吸你的血啊……”
“算的。”
簡妮絲的臉靠在我的肩膀上看不見面容,但我能感受到她此刻似乎是在微笑:
“師父對我來說就是家人一樣的存在,所以師父要是有想說的話,就和我說好了。”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嗯。”
於是,我們一起坐在樹下,二十歲出頭的簡妮絲抱著身為十二歲少年的我,聽著我講述了一個從出生就患病,注定活不過15歲的小男孩的故事。
“說實話,我感覺有些對不起上一世的父母。”
簡妮絲就這樣聽完了我的講述,神色平靜。
“師父啊,至少你有和父母好好告別了,對吧?”
“哈……是啊,畢竟十歲以後我每天晚上睡前都當作是與父母最後的告別。”
“既然這樣,想必師父的父母也會坦然面對的。而且如果他們直到您在這邊的世界不僅活的很自在,還成為了如此強大的魔神,想必也會為您感到欣慰吧!”
“是啊……你說的對,簡妮絲。”
我輕輕向後仰面躺下,將頭靠在簡妮絲的肩膀上。
“我感覺好很多了,謝謝你,簡妮絲。”
“哪里的話,一直以來我都仰仗師父的照顧,如今能夠幫上師父我很開心哦。”
就這樣,我們依偎著彼此坐在樹下聽著溪流的潺潺水聲與頭頂樹冠中的婉轉鳥鳴直到傍晚,太陽幾乎落山。
隨後我們來到城門前,這一次沒有任何阻攔,身為小男孩的我也不必檢查身份證件,士兵們痛快的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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