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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 一閃而逝 9871 2023-11-17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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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鼻的血腥氣從兩扇拉開的大門中間溢出,與大門相感應的通風系統啟動,將這股氣味排到不知名的地方,手電筒的暗光照不穿正前方長廊盡頭的黑暗,但這份黑暗下的氣味與聲音卻更令人窒息。

   廊道兩側,拇指粗的鋼筋交織成一道道鐵窗,冰涼的地板上,數個看不出人型的肉塊貼著冰冷的牆壁,身下是凝固的褐色血斑;有的隔間里’陳列’著破碎的肢體和失去血色的內髒——因為地窖的低溫而難以腐化;有些軀體臉朝下,泡在他們身體流出的血潭中;還有幾個人身上沒有什麼血跡,但因外力打擊而扭曲的全身骨骼更能帶來別樣的詭異;個別房間中還有幾個瀕死的人輕輕的發出呻吟撕扯著指揮官的神經。

   強忍嘔吐的欲望,“至少我找到了一部分那些失蹤人口。”指揮官自言自語。

   能進入這里的只有她們——不然還有誰能把這個地方瞞住數十年呢。

   怎麼將還活著的幾個人搬出去?直接抬肯定是不行的,貿然搬運傷員可能造成嚴重的二次傷害——更別提他們各異的致命傷。

   直覺告訴自己應該立刻清理掉自己的痕跡掉頭離開,人類的同理心提醒著他,要去將這些落入煉獄的同胞救走,或者……干脆給他們一個痛快。

   “黎塞留……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喃喃道,哪個聖潔的形象和埋藏在心底的愛意被著煉獄般的場景粉碎的一干二淨,那可是黎塞留啊,繼承了幾個世紀前那位偉大而堅毅的聖職者的名號,她怎麼會容許這樣一副扭曲的地獄出現在港區的地下呢?

   不……她……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去創造這個地方,去折磨與扭曲他人的呢……

   指揮官在心里盤算了許多種為她開脫的理由,但無數的證據卻將自己的思緒一次次推翻,最終只能接受這個殘酷到令人無法相信的事實——能開拓、修葺、‘運營’這個地方的,只有他手下的那些姑娘們。

   以及——他幫不了那些人,且不說最近的醫院都需要接近一小時路程,他很懷疑這幾個還剩一口氣的可憐人能不能活著出去——離開了這個被設計出的無菌室,被細菌和汙染物刺激出的炎症可能都會很快要了他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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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小房間看起來遠比外頭干淨,嚴絲合縫的瓷磚一塵不染,兩張帶著輪子的手術台被鏈子結實的固定在地面上,正對著門口的牆壁上固定著巨大的十字架,銀白色的,正好是足夠釘上一個人的大小。在手電筒夠不到的陰影里還隱約有很多大型的設備躺在白布下,另一側牆下的推車、金屬抽屜、洗手池,天花板上帶有濾網的通風設施。

   這是一個幾乎完美的手術室布局——在不知道它用途的人看來。

   ‘咔嗒’,身後的大門悄然合攏,隔絕了外面的血腥味與微弱的呻吟聲,不祥的預感在腦海里炸響,小腿發力,一個飛速的轉體……而後龐大的衝力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消失的無影無蹤。手電從手里甩出,摔在地下,僅有的光源在地上滾動,熄滅。漆黑一片的手術室里,隔著單衣頂在臉上的兩團柔軟里透出的是熟悉的體香,頭頂的吐息,雙臂從他的肩頭盤到後背,將二人的身軀緊緊扣攏。

   “晚上好。”高挑的女子聲音平淡。

   被黎塞留摟在懷中的指揮官卻是心如死灰。他們共同經歷過無數惡劣的戰場,彼此了如指掌,如果她想,只需手臂輕輕發力,他就會被幾十噸的巨力碾成一團看不出外形的血肉。

   “指揮官,好奇心會害死貓哦。”,語氣中依舊毫無波瀾,但埋藏的殺意卻順著房間中彌漫的血腥味直刺他的內心。

   “唔……”,深吸了一口氣,撲入鼻腔的卻是黎塞留雙乳之間那令人沉醉的體香。

   “是嗎?我知道了。”聲音中流露出稍許慍怒,似乎是被這褻瀆的舉動激起了火氣,然而黎塞留卻溫柔將指揮官攬住肩膀抱起,讓他的下巴壓在自己的肩頭,引導著他的手環抱在自己背後,像一對戀人般緊緊相擁。

   “不用怕,會很快的。”黎塞留雙臂抱在指揮官背後,輕聲耳語。

   摟在指揮官身上的兩只手臂緩緩收緊,胸腔的擠壓下,肺部的空氣不受控制的向外逸散,從嘴里發出呼呼的喘息,像被撕扯的破風箱一般,在肺里的空氣被擠壓殆盡後,黎塞留的手臂還在緩慢卻又毫不止歇的收緊,肋骨被壓迫的劇痛一波波席卷而來,抱在黎塞留身後的雙手不受控制著掐著她後背上的軟肉,痛苦的哀嚎被干癟的肺腔束縛在靈魂中不得解放。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如同死神那用骨骼編織的鐮刀揮舞時的呼嘯。

   “不要……”,極其微弱的呼救在黎塞留耳邊響起,指揮官並非一個怕死的人,但緩慢走向死亡的恐懼感足以摧毀任何人的心防。

   骨骼顫抖的咯咯作響逐漸止息,或許是那聲微弱的求饒讓冷酷的主教大人產生了些許憐憫,又或許是她並不想讓飛濺的鮮血和內髒打髒身上那嶄新而又昂貴的新睡衣,那台扭曲血肉的液壓機松開,放下被夾在其中渾身無力的男子。

   因缺氧而渾身疼痛的指揮官軟軟的墜下,膝蓋撞在地面,跪在黎塞留面前,身軀前傾,臉頰順勢撞在黎塞留白皙的大腿上,大口的呼吸著,也不顧肋骨還在傳來幾乎碎裂的劇痛。

   但他還未來得及喘上幾口,一只纖細的手便箍上他的喉嚨,鐵鉗般將指揮官緩緩舉起。黎塞留將比自己略矮一點的指揮官眼睛抬到與自己平齊的高度,任他雙腳努力的踮向那觸不可及的地面,同時指節緩緩加力,逐漸嵌入人類那脆弱的氣管,紅色的雙眼充滿興致,又閃爍著幾分殘忍。

   指揮官抬起缺氧而酸痛的胳膊,自己的手指掰住黎塞留掐住喉嚨的手,即便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力氣在戰列艦的萬噸動力前只是蚍蜉撼樹,最終只會讓自己碎裂的頸椎上多雜糅幾節指骨罷了。

   “指揮官,不好奇嗎?”黎塞留的手停下了持續的發力——與其說是指揮官那可笑的掙扎起了作用,不如說是主教大人對將死者的仁慈——好讓他走的不留遺憾。

   然而他嘴里能發出的只有干咽的咳嗽。

   “啊,那好吧。”絲綢睡衣包裹下的肩膀聳了聳,從微微敞開的領口處還能窺見那對不屬於人類的豐滿,她曾不止一次見過指揮官在談話之余偶爾不老實的瞥上一眼——只是現在顧不上了。

   “我親愛的指揮官,您可曾思考過我們是什麼樣的存在?”稍微松了下手指,好讓臉上逐漸發紫的指揮官不會因為缺氧失去意識。

   “我們是兵器的化身,哪些飄在海面上的鋼鐵巨獸,它們的職責,既是守護,也是殺戮。保護自己國家的人民,在戰場上與轟擊,將敵國那些忠誠的士兵送入海底。”

   “嗜血與殺戮,構成了我們的底層代碼,回響在靈魂的深處——假如我們切實擁有靈魂。”

   “啊,不好意思指揮官,咱們還是換個說話姿勢吧……正好,我也對您早有准備。”被自己掐在死亡线邊緣徘徊的指揮官用他毫無力量(相比自己而言)的雙臂敲打著自己的胳膊,讓黎塞留頗為心煩,但自己又很難找到一個恰好的力度讓他老老實實而又意識清醒的聽自己講話。黎塞留略帶粗暴和急促的舉著他走到房間後方,用腳撥弄了什麼機關,那副厚重的十字架應聲倒地。

   “喏,請上去吧,指揮官~”將手中的青年往下一甩,讓他重重的落在十字架上,特制的塑性材料給這具健壯的軀體緩衝了一下,‘貼心’的讓他不被磕的生疼。

   “咳……黎塞留,你要對我做什麼”意識還未完全恢復的指揮官揉著脖子上被黎塞留掐出的印記,略帶驚懼的問道。

   黎塞留俯下身來,絕美的臉龐對躺在十字架上的指揮官笑了笑,拽起指揮官的一支手輕輕蹭過自己溫潤的面頰,“您馬上就會知道了。”

   或許是被心底對她的一絲絲愛慕與多年的戰友情誼稍微麻痹了神經,也可能是知道自己注定一死後的灰心與自暴自棄,指揮官沒有掙扎,放任黎塞留拖著自己的手緩緩挪動——當然,崇尚效率的大主教並不會做什麼沒有意義的舉動——從身下的十字架中彈出一根寸許長的金屬釘,從指揮官手背的皮膚穿入,在彈簧的作用下撕開肌肉向上推進,又完美的從小臂的兩根骨頭之間穿過,將這只手臂牢牢的釘死。

   “啊!——”瞬間的疼痛讓躺在地上的指揮官不由得轉過頭,正好看見血淋淋的釘尖從手腕穿出。

   “噓,指揮官,要是您把貞德吵醒了,恐怕迎接您的就不是十字架而是火刑柱了哦,您也不想被文火烤夠三天三夜直至內外熟透吧?”黎塞留空著的那只手緊緊的捏住他的下巴,芬芳的清香此時卻像地獄里的硫磺一樣,連同那惡魔般的話語折磨著指揮官的神經——或者說,此時的她就是魔鬼本尊。

   “所以指揮官,您還是再忍一會罷。”半蹲著的黎塞留調整了一下蹲姿,睡裙下的風光毫無保留的展現在指揮官的眼前,雖然他並無興致欣賞就是了。

   “真是諷刺啊指揮官,您想必也不止一次對我有過非分之想,但當您終於有機會做點什麼的時候,卻是什麼反應都沒有呢。”黎塞留嗤笑了一聲,輕輕撩了一下自己橙色的秀發——它們此時正垂在指揮官的臉上。而後拽住他另一只在地上撲騰的手——將它拖向十字架的另一側。

   “不愧是您。”胳膊上傳來的抗拒在逐漸增強,被捂住的嘴也在發出嗚嗚的聲音,但黎塞留還是那樣輕描淡寫。“明知不可能還要死命掙扎。”語畢,另一根彈出的鋼釘也將指揮官的左臂釘死在十字架上。

   “‘你對得起守護人民的誓言嗎’如果是指揮官的話,一定會這麼問吧?”,身下的青年被憋在掌心中的痛呼和扭動還未停止,黎塞留壓起嗓子,滑稽而又認真的模仿起指揮官下令時的強調,“但您作為抵抗塞壬的一线‘戰斗’人員,想必也明白:如果那群怪物突破了大陸架防线,這座城市的居民,從流浪漢到市政議員將十不存一,塞壬的鋼鐵利爪可不管那團狂奔的血肉有多少錢、多少可支配的權力,在這堪比屠城的損失面前,區區幾條人命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說罷,紅彤彤的眼珠呦咕嚕嚕轉了兩下,手指在嘴唇上輕輕一抿,“就算不計這些,鳶尾每天因事故等緣故自然死亡的人數也數成千上萬,每個月不明不白的失蹤上幾個人,根本不會被注意到。”感受到‘手心里’的指揮官的掙扎漸漸放緩,黎塞留將手放開。

   “我消失了,你怎麼跟司令部交代。”青年沙啞著嗓子擠出這樣一句,似乎對自己的命運還殘留些許奢望。

   “呀,指揮官大人。”黎塞留抿著嘴笑了起來,“只要我和姐妹們可以一直擊退近海的塞壬,只要我的主炮依然有幾輪齊射夷平半個城市的威力,哪怕您被艦炮從背後射了個對穿,那些政客和將軍們也會樂意相信您是自殺。”

   “嘖,我好像跟您廢太多話了,都忘了把您的腳也釘上。”黎塞留再度彎下腰,一只手將他的兩只腳踝扣住,同時將他腳上的鞋襪脫掉,光滑的手指輕輕撥弄著指揮官老繭密布的腳掌,瘙癢感讓青年的雙腿本能的彎曲了一點。稍微撓了一會,黎塞留紅色的雙瞳斜斜的看向指揮官,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

   當然,這撩人的目光不只是為了挑逗情欲,當另一根粗大的鋼釘彈出,釘穿被黎塞留按在一起的腳踝時,她臉上越發滿足的笑意說明——黎塞留實在是太享受指揮官那驟然扭曲的臉色了。

   當然,她也清楚,單純的疼痛是不足以讓這個訓練有素的軍人掉下眼淚的,但那份軍人的自尊隨著對黎塞留的愛慕卻是在這一夜之間被這個惡魔的無數舉動撕得粉碎。

   “我們和人類的關系,並不是什麼所謂的與歷史伴生的守護者,更像重櫻神話中那些收取百姓供奉與牲祭換取庇佑的神明……或者說,魔鬼。”

   說罷,又低下頭,腳尖擦了下指揮官眼角的淚水“您只不過是這些被精心挑選的祭品中最美味的那個。”

   黎塞留用一只手拉住指揮官腦後的十字架,“指揮官,請享受我特地為您准備的這份‘儀式’吧。”沉重的鑄鐵十字架在女性看似纖弱的胳膊面前被輕松抬起,原本‘平躺’在上面的指揮官隨之滑落,但嵌入手腕的釘子延緩了這一勢頭——伴隨將手臂撕成兩半般的痛楚。垂在十字架上的青年想要喊叫,但他的肺腔卻無論如何吸不進一絲空氣。

   “指揮官想必又感到熟悉的窒息了吧?這就是十字架刑致死的方式,人被這樣掛起之後,您被壓迫的胸膈膜無法再擴張您的肺了。”托著十字架,黎塞留低頭對指揮官耳語道。那姿態像極了抬著鐮刀索命的死神,精致而完美的面頰也掩飾不住紅瞳中滿盈的惡意。

   “不過,您若還抱有對生命的渴望,只需要雙腿用力向上撐就好了呦~說不定我會愛上您掙扎求生的樣子而繞您一命哦~”。

   彎曲狀的雙腿開始用力支撐身子——這是人體的求生本能在作祟,但由於全身的重力都負荷在腳腕的傷口上——他能說出來的第一個詞就是夾雜著痛呼的求饒聲,細微的鐵刺在被撕開的肌肉和血管中摩擦、傷口處微量的感染、傷口周圍的神經被流出的瘀血壓迫……像是一把無聲而又老舊的鈍電鋸在順著自己的腿慢慢向上刮削,將自己的靈魂撕扯的痛不欲生。

   “指揮官,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處理,忙完這一切之後,我會回來的,請您務必努力活著哦。”黎塞留迫不及待的舔了舔嘴唇,順便伸過頭在指揮官的眼瞼上輕輕的吻了吻,“請您好好的享受我的恩典吧。”語畢,將一副沉重的隔音耳機和眼罩扣上他的眼耳,後退出了房間,順便啟動了房間內的幾個裝置。

   “黎塞留……你回來……”,在寂靜無聲的黑暗中指揮官絕望的呼喊,但特制的耳罩卻讓他連自己的回音都聽不見,無論自己怎麼大聲呼喊,能感覺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所謂感官剝奪,就是將受刑者囚禁於一個完全隔音、隔光的恒溫房間中,也可輔以吸入致幻劑麻痹受害人的部分觸覺和嗅覺——大腦失去外界的反射後會自發的對神經施加更激烈的刺激——就像指揮官現在這樣,被釘子扎穿的四處傷口的疼痛在恐懼中無限的放大,之前發力頂住體重的雙腿由肌肉的酸麻逐漸升級為火燒般的痛楚。

   “有沒人……幫幫我……”連時間感都被剝奪的煉獄中,指揮官這麼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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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揮官,我們又見面了~”閘門在黎塞留面前緩緩張開,明亮的紅眸中閃爍著興奮與激動,血色的教袍與繚亂的花紋勾勒出女性完美的曲线,給這聖潔增添了一分欲望的褻瀆,手中提著的銀色箱子鑲著教廷的十字架,但嘩啦啦的碰撞聲卻讓人不由得懷疑里頭的內容。

   “嗯,味道真棒~”,指揮官被釘在十字架上已經過去三天有余了。除了感知剝奪帶來的疼痛,十字架刑也展現了它原始而粗暴的傷害——失血形成的壞死順著被釘住的手腳逐漸向軀干蔓延,為指揮官的四肢塗上厚厚的紫黑,若不是因為壞死的腿完全不停使喚,恐怕青年已經因脫力窒息而亡了——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逃脫一死,恐怖的貫穿傷造成的致命感染早就隨著血液蔓延到全身,帶來嚴重的壞血症和高燒,開始微微散發腐爛氣息的人體已經說明此人時日無多,指揮官自己恐怕也分不清自己腦海里的幻覺到底是感知剝奪後的應激,還是所謂人死前自己生平的倒帶。

   “救命,救我啊……”或許是人臨死前都會大大的提升對周圍環境的敏感度,盡管自己聽不到也看不見,黎塞留在他身前輕嗅吹起的氣流還是刺激到了意識瀕臨崩潰的指揮官,但連話語都難以形成的大腦已經組織不起像樣的聲音。

   “喏~”伸手解下指揮官頭上的眼罩和耳機,與那布滿血絲的渾濁眼珠對視著。

   “救……”突如其來的亮光讓他的視野陷入一片空白,但那閃了一下的絕美面龐大概是讓指揮官覺得是來拯救自己的天使,上下唇翕動著,擠出那不可能被其他人所聽見的求救。

   黎塞留就這樣靜靜注視著他,直到他恢復過來的瞳孔重新因恐懼而縮小。

   “指揮官,馬上就結束了。”

   沒有給青年掙扎和求饒的機會,寒光一閃,一根粗大的針頭帶著艦船的巨力刺入了胸口的皮膚,穿透那些萎縮的肌肉,直入心房。

   指揮官呆呆的看著黎塞留,後者臉上還留著淡淡的微笑。

   黎塞留挑了挑眉,松開堵住針頭的手,黏稠的紅黑色血液在血壓下迸射而出,澆在黎塞留的臉上、身上,搏動的心髒在一霎之間擠出了體內一大半的鮮血,或許是因為大腦已經適應了因壞血引起的嚴重缺氧,如此嚴重的失壓居然沒掐斷指揮官的意識。

   怔怔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順著鮮血流出身體,殘存在肺里的最後一絲濁氣借著黎塞留在胸腔上的擠壓呼出,失去意識的頭顱垂下,那聲頗有解脫感的嘆息帶著一縷受盡折磨的靈魂逸散。

   這位傳奇一生的指揮官連句像樣的遺言都沒能留下。

   “指揮官,我恨你們。”

   “恨你們將我造出來,給了我意識和身軀,卻絲毫沒有自由。”

   “當然,您會理解我的,對嗎?”

   黎塞留向面前的屍體低語,手指拂在他已經開始冷下去的臉龐,另一只手從一旁箱子中取出另一只針頭,與連在針頭後面的軟管。

   “很快,您就能與我共同分享永恒的生命了……當然,要付出一點代價。”

   說罷,將灰色軟管的另一端接在指揮官胸口的針頭,深吸一口氣,捏住另一根,撥開頸部橙色的秀發將閃爍著銀光的針頭緩緩扎進自己的脖子。

   雙峰一起一伏,異質的流體從黎塞留的體內奔涌進灰色的軟管,注入指揮官那顆干癟但仍在搏動的心髒。

   指揮官還沒來得及享受死亡的寧靜就又被全身的灼痛感喚醒——對他來說不過只是眼前黑了一瞬。像是一團火從心口向全身擴散,燃燒著沿途的每一個細胞,在劇烈的抽搐下四肢從十字架上的釘子扯開,帶著殘缺的手腳摔在地上,傷痕累累的身體在冰冷的地面上狂舞不休。與此同時,腦海中瘋狂涌現的畫面與記憶幾乎將他的意識扯碎:看不清面龐的男性將一瓶香檳擲向戰艦的艦艏、擊沉敵人的欣喜感、沉沒時水兵們發出的哀嚎……與艦船融為一體,憑自己的意志將龐大的船身操縱與股掌之間的充盈……

   身體上感覺過了許久,身上灼熱的疼痛消解,撕扯靈魂的幻覺也停了下來……像是被溫暖的黑暗包裹著,依稀有女性熟悉而溫柔的語聲。但自己的記憶與意識,乃至周身的感覺卻好像在這暖洋洋的浸泡中緩緩融化。

   好像什麼巨大生物的胃髒一樣,肉體和靈魂在其中被溶解、消化。

   黎塞留將渾身脫離的青年抱在肩膀上,身體滾燙,體表的皮肉正在一點點剝落、灰化,飄落在女性成熟芬芳的軀體上逸散,像是被黎塞留吸收了一樣。

   “指揮官,晚安。”在青年的身軀和意識一並消失前,這是他腦海中最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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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好黑。”,眼前一片漆黑,渾身很暖但軟綿綿的,提不起力,就像在溫泉里跑了許久。

   和煦的清香從略顯憋悶的鼻腔中衝入大腦,柔軟的觸感裹在臉上直至耳際。

   舷窗外的大海卷積著波濤,近海的風暴將雨點嘩啦啦的敲在玻璃上。

   好乏,提不起勁。

   現在,只有身下舒適的床單,和臉前溫暖的胸脯,才是真正值得迷戀的事物……

   “唔……”動了動脖頸,舒張一下身子,又蹭了蹭擠在臉上的波濤。

   可能是被一層肉體阻隔著,指揮官沒有注意到房間內另一個鼾聲放慢了節奏。

   渾然未覺的又深吸了一口,享受著這盈滿鼻腔的體香,像是麻醉品一般讓思維輕飄飄了起來,抱在後背的雙手開始不自覺的撫摸、揉搓著女性的肌膚。終於,漫長的鼾聲在一聲嚶嚀後停了下來。

   “指揮官,喜歡嗎?”,頭上傳來略帶起床氣的慍怒。

   “當然喜歡了……”迷迷糊糊中抬起頭,正好對上那對瞪得老大的紅眼珠子。

   好棒啊……這個身體簡直完美的戳在他的好球區,還有這個眼睛和淡橙色的長發……她到底是誰呢,為什麼會和自己卷在一起呢……

   靈光閃過,還有瀕死前的回憶在腦海一現,哦,是黎塞留啊,那當然……

   指揮官仿佛被雷劈了一樣卷走了半床棉被從床上彈起,睡意和朦朧連著被窩里捂起的暖氣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但突如其來的脫力感與頭暈卻讓他軟軟倒下,重新被攬在黎塞留的臂彎中。混亂的記憶作用之下,指揮官被黎塞留瞪起的眼瞳和神情嚇到了,蜷在她的臂彎里縮成一團,連個手指頭也不敢動,任由這旖旎的氣氛浸泡和麻痹自己的神經。

   把指揮官像抱枕般摟著的黎塞留重新沉沉睡去,指揮官想趁機活動一下身體,但肌肉卻怎麼也不聽使喚,逐漸鈍化的感官,好似靈魂在被從身體抽離。

   “抱歉指揮官,差點讓你又死了一次。”清醒過來的黎塞留略帶歉意的看著指揮官,後者的軀體正呈現出詭異的虛化感。

   “能先給我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嘛?”重新恢復意識的指揮官無奈的問道

   “剛剛擊退一支塞壬艦隊,消耗過大,從你這吸收一點能量,但好像有點過猛了……”黎塞留環抱他的雙臂小心的收了下力,像是生怕把他捏碎一般。

   “我還是不明白。”聳了聳肩,但又忽然注意到了什麼,“你可以獨立作戰了?”,語氣重略帶疑惑。

   “是的,我現在自由了,不再需要你在艦橋上發號施令了,換言之,我自由了~”驕傲的揚起鼻子,眼神中充滿欣喜。

   “哦……”,青年的眼神中閃爍了一下光芒,而後又迅速黯淡下來,既然自己沒有用了,那……

   “指揮官,我不會丟下你的,我們的靈魂現在永遠的綁定在一起了,或者說,正因為吸收了你的意識,我才能‘完整’哦。您的身體是我用自己的心智能量塑形的,也可以作為能源補充接入,就像這樣。”雙臂一扯,將指揮官瘦小的身軀拽進自己的胸膛,高聳的雙峰擠壓著他的身體,體香和荷爾蒙挑逗起了他的欲望——但很快他就沒機會享受了,在包裹全身的暖意和芬芳中,他已經略微黯淡的外表正在迅速解體,失去外形。

   “喂——住手啊”,揮舞著已經消失的手腳做最後的抗議。

   “回到港區後會重新造一副新的身體給您的,請先忍耐一下吧~”,無視了指揮官無力的抗議,那顆軟下來的頭顱被雙臂擠壓著揉進黎塞留雙乳的溝壑中,殘留的最後一抹氤氳飄進成熟女性的體內,床上的壓痕是指揮官曾在這里出現過的唯一證明。

   黎塞留翻了個身,將先前被指揮官扯亂的被子重新卷在絕色的曲线上,伸了個懶腰,

   “咿……好舒服……但還是好累啊……呼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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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開雙眼,是那副幾乎貼在自己臉上的和煦笑容和充滿愛意的凝視

   “早上好。”熱氣呼在臉上的麻癢感拂去了一縷睡醒時的朦朧,讓還在瞌睡中的神經舒展開來,伸長突觸去感受身前那具緊靠自己的肉體。黎塞留豐滿的乳房被兩人的身體擠成一團,頂上的兩朵蓓蕾隨著呼吸摩挲著指揮官的胸膛,兩人不著寸縷的腿糾纏在一起,將身下的軟床折騰的凌亂而布滿褶皺。

   這副香艷而令人遐想的場景讓他的稍許打了個激靈,在混沌腦海里搜刮著哪怕一絲能解釋這個場景的回憶。

   “沒有的啦~”,指甲在指揮官的腦門彈了一下,“您的思想未免也太超前了。”

   “哦……”,有點失望,同時也略感慶幸——要是真的做了什麼而自己卻沒有記憶,那才真是巨大損失。

   “指揮官?”俏皮的挑起眉毛,那副神情,很難相信這是哪個嚴肅中略帶冷酷的‘紅衣主教’

   “?”

   “你頂到我了”

   “哦……”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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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在最後:

   非常抱歉,這篇其實已經有點算是廢了,或者說,我寫不完接下來的場景,也沒能順利的在故事中交代好背景和埋好、揭示伏筆,本來想交代一下黎姐的行為邏輯、世界觀背景,最後一個場景寫寫黎姐用這種形式篡位之後他倆日常的性福生活。

   但好像,我的筆力最近受到了一些封印,特別是在構造文章的連貫性上,可能是因為這篇文章並沒有創造過一個系統大綱的問題吧。

   抱歉我把它發出來,大概只是為了給自己這兩個月一個交代吧。

   謝謝你們能看到這里,如果對我的作品感興趣,不妨加一下我的群642099240

   (換血這個靈感來自江南老賊,你還我繪梨衣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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