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第一屢曦光透入落地窗前,打在了絲制的窗簾上,朦朦朧朧之間令整個房間內產生了一種暗淡而奇特的美。然而檀木制的古歐式雙人床上的那個人兒還在蟬絲被溫暖的包裹下沉沉的睡著,絲毫沒有要醒的跡象。看著她的樣子,那個始終端坐在一旁的、安靜的似乎與整個房間融為一體的中年男人終於不舍的轉移了目光,看了看床頭上那只精美的貓咪外形的鬧鍾。它正用淺淺的柔光顯示著時間。
已經六點半了嗎。
他悄無聲息的起身,走到鬧鍾前,像是怕鬧鍾擾亂了房間的寧靜一般在鬧鍾響起的前一秒提前按下按鈕,隨後走到窗前輕輕的拉開了窗簾,打開了落地窗。
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海風與海浪聲。而當晨光照進房間與他的身上時,如果有人看到了他的模樣一定會驚訝的合不攏嘴。
這是一個很挺拔的男人。他身著昂貴的定制西裝,戴著經典勞力士款式,眉宇之間透著一股坦然的蕩氣。雖說時間已然在他的臉上與鬢角留下了痕跡,但是從他的舉止與目光中不難看出,他仍然有著自然而然的、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氣勢。
這個男人正是左氏集團的總裁,多次出現在各大廣告牌與廣場熒幕上的男人,整個商業帝國的統領者與領袖,年近半百的左明基。
常人聽聞他的名字必然是聞風喪膽的。不僅僅因為他卓越的商業能力與殺伐果斷的性格,更多的則是在對他那對對手狠辣至極的手段。想來能一手創立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的人,必然得有著點鐵血手腕。
但此時得他卻默然與平靜,眼神中透露出的是無止境的深邃。
“親愛的,太陽上山了,該起床了。”左明基重新回到床前,坐到了她的身邊,將她被微風吹亂的發梢整理好。他用哄小孩子般極盡輕柔的語氣說著,輕柔的像是害怕驚醒了沉睡在身邊床上的人兒。
然而在呼喚過後,她卻沒有絲毫的反應,依舊還是那般熟睡著,安詳而美的像是等待白馬王子拯救的白雪公主一樣。
左明基的眼神中驀地要流露出什麼別的東西,但是被竭力忍住了。
“姝含,咱們不是說好在海景房里一起看日出的嗎。”他仍然輕輕地抓住了她那像是終日不見陽光般白皙的手,微笑著說著。
面前的人兒美的不可方物,聖潔而脫俗。但是即使坐在她的身邊,握著她的手,甚至感受著她的溫度,左明基仍然感覺的到一道巨大的,灰色的天塹阻隔在他們之間——宛若生死之隔。
“左董事長,晨會馬上要開始了。”藍牙耳機里,女秘書毫無感情的聲音提醒著。
左明基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放下了她的手,並用被子好好的蓋好,起身走出房間。然而在離開房間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不再有深沉與暗淡,取而代之的是鋒利如刀的凌人。而在門外,一群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正推著各種儀器靜靜的等待著,見到他終於按時出來以後,才總算舒了口氣。
“例行檢查。病人林姝含,植物人,進行葡萄糖注射與肌肉按摩治療......”而在他們有條不紊的工作時,左明基已然踏入了清晨的陽光之中。
“小陳,今天的日程。”他坐進勞斯萊斯之後立馬對前座的男人說道。
“好的左總。今天早上晨會結束後有一個記者發布會,然後中午是一個和寧氏集團高管的飯局,下午要去參加一個董事的融資會議......”坐在前座的年輕司機立刻回復到。他是左明基的司機,因為工作能力優秀而被左明基提拔到了秘書團里,雖說因為家境不是很好而私下里經常被同事詬病,但是左明基並不在乎那些,他只看重自身的能力。
“又是董事會議......看看那群只會拿錢的蠢貨們除了想分權還有什麼心思。”左明基啐了一口,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屑。
小陳透過後視鏡偷瞄到自己的老板,顯然注意到他的心情不怎麼好。每當他從這棟房子里出來的時候心情總是莫名的差,雖然沒敢明問,但是小陳也從別人那里得知,那里面住的是左明基的妻子,數年前因為一場事故變成植物人的林姝含。
想來自己最深愛的人變成植物人如此之久,心里肯定是很難受的吧...但是左明基卻仍然堅持每周都花很久的時間來陪她,可見這個女人對左明基有多麼的重要。
於是他咽下一口唾沫,試探著輕聲說道:“左總,您不必再為妻子的事情傷心...這個世界上有的是......”
“開你的車。”左明基看著小陳准備好的今天的會議資料,頭也不抬的打斷他的話。見狀,小陳只好悻悻的縮了回去。他明白左明基的性格,如果在私人事情上惹惱了他,可能下一分鍾你就可以收拾東西了。
左明基微微打開了車窗,潮濕的海風馬上鑽了進來。他看著車窗外遠處的海平线,深深的呼吸著大海的氣息。咸澀的,就像是情人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