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艾琳娜醬的工作
如果你問清流鎮的男人們,在這如今死氣沉沉的清流鎮哪里有能讓人快活的去處,相信男人們的回答除了妓院之外,就是這家名為沉睡巨魔的旅館。本地人並不關心旅館的房間是好是壞,對他們來說,唯一有意義的便是旅館一樓的酒館。這里的飯菜與酒水無論是價格還是味道,都好得讓人難以挑剔。不過對男人來說,身材火辣,個性直爽的老板娘才是這腐潮泛濫的絕望年代里惟一的光。對清流鎮的男人們來說,最令人心痛事情莫過於兩件:幾年前老板娘嫁給了一個富商,每天在店里喝酒的時候老板娘的孩子突然竄了出來。
太陽已經沉落在西方的群山背後,人們結束了一天的勞作,三五成群地向著沉睡巨魔酒館走去。他們的心渴望著老板娘曼妙的身姿,就如同他們的胃袋渴望著酒水與美食。不過,今天,老板娘的風頭卻被新來的服務員蓋過了,推門進來的人們無一不為眼前的景象感到驚奇。一名女孩正挪動著身子,端著菜盤與酒水穿梭在狹窄擁擠的桌椅之間,她紅銅色的長發輕盈地躍動著,明亮的眼目里閃爍著青春的光輝,只消一眼就能把人的心魄勾走,而這位純潔的少女卻對此毫不自知。不過,如果只是美麗的女孩,倒也不至於引起男人們這般的驚訝。與少女的稚嫩的容顏相反,她的肚子高高隆起著,似乎下一秒就要衝破粗布裙子跑出來,隨著少女的步子,耀武揚威地顛動著,不斷地為熱鬧的酒館里散播出幾縷母性的光輝。
“喂,我說,那個家伙,肯定是懷孕了把?”
“什麼嘛,看起來還是個小孩子就大了肚子,真是騷,有機會肯定要嘗嘗她身下那張小嘴的味道!”五大三粗的男人絲毫不在意自己猥瑣的目光,一邊視奸著艾琳娜,一邊和狐朋狗友說笑著,挺動著胯部做著富有暗示意味的動作,引得同桌的人一陣大笑。
而艾琳娜呢,她絲毫沒有感受到人群中傳來的惡意。作為孤兒的她從小被教會收養,在虔誠與愛中度過了苦修前的歲月,她哪能知道自己的行為已經引起了人們黑暗的欲望呢。盡管因為沉重的孕肚以及不斷的勞動,她已經氣喘吁吁,可是她並不想停下來,她正沉浸在自己賺取旅費的喜悅中,就連腹部被客人惡意地拍打,她也只是以為那是不小心的行為。
“喂,小家伙!別走啊。”
“誒!”把客人的菜品放在桌上,艾琳娜剛想回身離開,就被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拽住了胳膊。客人擼起她的袖子,細細揉搓著艾琳娜牛乳般光滑細膩的小臂。
“唔,客人先生,艾琳娜還有工作要做哦,您這樣的話我會很困擾的。”艾琳娜嘗試著掙脫,可是客人粗糙的手掌如同台鉗一般夾著她的小臂。
“小姑娘,大著肚子還這麼勤快,你一定很缺錢吧。”
艾琳娜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又很快恢復了正常。
“啊啊,是呀,因為肚子里的孩子要出生了,所以在這之前要多攢一點錢。”
幾個男人相視一笑,露出了陰險猥瑣的表情。
“那麼,等你今晚上干完了工,和我們到弗倫商會對面的小巷里一趟怎樣?我們是商會的人,正好有個賺錢的活介紹給你。”
“嗯嗯,謝謝客人的好意啦,那麻煩客人在這里稍微等到艾琳娜完成工作。”
感覺到客人的手掌松了幾分,艾琳娜靈巧地抽身而出,扶著肚子轉過幾個桌角,又從前台端起幾杯酒水繼續著自己的工作。
城里的晚鍾敲響了第三下,客人們稀稀拉拉地從離開了酒館,艾琳娜拄著神官杖,有些吃力地跟在幾個男人身後。小小的心髒在她的胸膛中咚咚地跳動著,似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艾琳娜緊緊握著神官杖,掌心出了一層又一層冷汗,卻強裝著鎮定。
地母神最虔誠的修女決不能放過任何邪孕神的汙穢,能夠熟練運用地母神之奇跡的艾琳娜,也一直身體力行地踐行著這條教義,可如今自己的身子如此不便,能否贏下這場戰斗她心里也沒有底。
“地母神大人一定會保佑我的。”她在心里默念著禱詞祈求去除縈繞在心頭的不安。
終於,一行人拐入幽邃的小巷。這里與街上相比完全是兩個世界,慘綠的積水在泥土道路的坑窪里散發著腐爛的氣味,汙物隨意堆放著,老鼠也不再鬼鬼祟祟,而是大搖大擺地啃噬著腐爛的食物,甚至更為陰暗的角落中還能看見躲躲藏藏的觸手魔物。
“喂,小姑娘,就是這里了,過來吧,咦?”沒有聽到艾琳娜的回答,反而感受到一絲違和的熱量,那群客人們疑惑地轉過頭去。
“真是的,早就看穿你們了,偉大的地母神啊,請你聽從女兒們的呼喚,賜予她們守護腹中幼子的力量!聖徒化身!”蓋住腹部厚厚的衣物下,金色的光芒越來越強,幾秒之內,艾琳娜隆起的胎腹已經完全被金光包裹,讓她看起來活像一個胖胖的螢火蟲,艾琳娜感到溫暖的力量不斷注入自己的體內,心中的疑慮也一掃而空,她帶著自信的笑容,雙手握緊神官杖架在身前,擺出招架的姿勢。
“可惡,居然被發覺了嗎,那也沒什麼好藏的了,抓住她!那個婊子神(邪孕神教徒對地母神的蔑稱)的教會的修女可是慈母大人最中意的祭品,絕不能讓她跑了!”
最強壯的男人一生令下,剩下的四個小弟踢翻了堆在小巷牆跟下的木箱,從中抽出淬著麻痹毒藥的短刀。
與被豺狼人突襲的遭遇不同,這次的艾琳娜可是做足了准備。她將神官杖揮舞了一圈,掄圓了神官杖朝著最先跑過了的人影砸了過去。
“唔嗷!!!”
權杖不偏不倚砸在了敵人的鼻梁上,被地母神的聖力祝福的錫杖可是有著幾分分量,被擊中的敵人倒在地上慘叫著捂住面門,痛苦地哀嚎著,鮮紅的血液從他歪斜的鼻子里和被打碎了牙齒的嘴巴里奔流而出。
剩下的敵人並沒有因此而退縮,待艾琳娜再次擺好架勢,兩個敵人已經揮舞著刀鋒逼近了她。艾琳娜用神官杖支撐起身體,優雅地向後空翻,落地時重重地踩在身後偷襲的敵人頭上。平穩地落到滿是汙水的地面上,艾琳娜也毫不在意,她伸出左手,金色的光芒在她身前交織成一片堅固的結界。
你們在這里等著被消滅吧!
“威嚴的萬物之母啊!請你降下神罰懲戒汙穢之物!聖擊!”
艾琳娜高舉起權杖,金色的光輝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仗尖,形成一個耀眼的光球。
邪教徒們眼見昏暗的小巷被照耀得如同白日,連滾帶爬地向後逃竄著。
然而,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只粗壯的觸手橫飛而出,邪教徒們連忙低下身子躲避。觸手如同發狂的公牛,不顧一切地衝向它的目標————躲在結界後施展奇跡的艾琳娜。
觸手猛烈地裝上了結界,如同擊碎脆弱的玻璃一般擊碎了它,躲在結界後的艾琳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觸手毫不收力的撞上了自己的肚子。
“呀啊!!!!!”一聲尖銳的慘叫,艾琳娜如同被馬車撞飛的野狗,飛進了垃圾堆里,撞碎了不少脆弱的木箱。她緊緊蜷縮著身子,痛苦的捂著肚子,身上的金色光輝逐漸散去。
“這種小修女還搞不定,真虧你們幾個敢在慈母大人面前夸下海口。”最強壯的那位邪教徒從容地從自己的小巷深處走出來。他雖然維持著人類的形體,雙腿之間卻已經變成了巨大的紫紅色觸手,如同一條毒蛇般盤踞在他身上。
“怎,,,怎麼回事,,,,,墮殖使徒,,,我輕敵了嗎,,,”
艾琳娜眼睜睜地看著男人腹前的孔洞中爬出兩只蜘蛛一般的魔物,它們有著肉色的圓滑的身軀,一根常常的“吸管”在它們尾部晃蕩著。
“獵胎者,,,不要,,,,不要過來!!”艾琳娜無力地支撐著身子向後退縮著,然而她畢竟有孕在身,過了產期的沉重孕肚讓她幾乎無法移動分毫。
從小在教會長大的艾琳娜當然知道那蜘蛛般的魔物意味著什麼。這種被稱作獵胎魔的邪惡魔物會將身下的“吸管”深入孕婦的子宮,強行將尚在子宮中的胎兒扯出,有些獵胎魔甚至會在扯出胎兒後在孕婦體內種下魔物胚胎。
眼下一直獵胎魔已經爬到了她的腹頂,八只足肢緊緊地纏住她的孕肚,將腹部的皮膚壓得凹陷下去。
“滾開,,滾開啊啊!!!”艾琳娜絕望地扯著身上的魔物,然而她的努力根本無濟於事,每次拉扯都會讓獵胎魔纏得更緊一分。
你腹中的孩子,我會讓獵胎魔把她們拽出來獻給慈母,至於你,再給我生幾個孩子如何?
“誰要給你生!!放開我!!!!不然!!!不然地母神大人要你好看!!!!”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就連獵胎魔也停止了它的動作,接著使徒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嘲笑。
“地母神?那那位妓女之神早已經自顧不暇了,你還盼著她來拯救你?”
“不許你這麼說地母神大人,,,,唔啊,,,呀,,,不要!!!!”
身下傳來意思違和感,獵胎魔冰涼的吸管已經擠入了她的產門,在狹窄的產道中掙扎著前進,不一會就摸到了那生命宮殿緊閉的大門。
“唔,,,,不要,,,,求求你,,,只有那里不可以!!!!!!”艾琳娜無助地掙扎著,她能夠感受到在那根“吸管”的吸吮下,自己的宮口正快速敗下陣來,不出幾秒就會城門打開。
“對不起,,,,地母神大人,,,,艾琳娜辜負了您的期待”再也無法抵抗地艾琳娜流下來絕望的淚水。
“到此為止了。”小巷的入口傳來了什麼聲音,似乎是急促地腳步聲,緊接著,艾琳娜聽見身下的獵胎魔發出一聲難聽的慘叫,在宮口即將敗下陣的前一秒,獵胎魔變成了一具屍體。
“可惡!居然這時候有人來壞我們好事!”
見五個邪教徒轉移了注意力,艾琳娜掙扎著坐起身來,扯出了身下了獵胎魔,那家伙身上叉著一把極小的短刃,倘若那短刃再長一點,自己腿間的嬌嫩皮膚估計也會跟著遭殃了。
艾琳娜看向遠處,那里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和邪教徒們纏斗著,他身穿劣質的破舊鐵甲,緊握著一柄寬刃的短劍。他用小圓盾接下敵人的斬擊,怒吼著將短劍從敵人的下巴處捅入。被擊中的敵人顫抖了幾下失去了氣息。不過,這也讓其他敵人看到了破綻,另一名敵人趁機繞向他身後,高舉起短劍朝著他的頭盔劈下去。好在破舊的頭盔依然優點敬業精神幫助,盡管被砍出凹痕,還是幫主人擋下了一擊。那熟悉的人影晃了晃腦袋,又一次擺好了反擊的架勢,只不過這一次,敵人似乎更加凶猛。墮殖使徒粗壯的下身如同一道閃電襲來,他急忙架起盾牌。圓盾與觸手撞擊,發出震耳欲聾地聲響,卻還是不堪重負碎裂了。
“讓我看看,究竟是誰在壞我們好事。”觸手卷起穿著鎧甲的人形,粗暴地扯下了他的頭盔,揉成了一團廢鐵。
“誒?”因重擊動了胎氣正疼的死去活來的艾琳娜竟也一時忘記了疼痛,“勞,,,勞倫斯?”
“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魔物獵人勞倫斯,如果你不在壞我們好事的話,我們本來能相處的很愉快,可是現在,,,”
說著他加大了觸手的力度,勞倫斯發出一聲含混的慘叫,緊接著,隨著鋼鐵彎折的呻吟和肋骨斷裂的脆響,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口鼻中噴出來。
正在邪教徒們沉浸於施虐的快樂中時,一道耀眼乳白色的光芒化作耀眼的長槍,接連穿透了墮殖使徒的手下,使徒感受到威脅,急忙松開勞倫斯,趔趄著躲避著乳白色的長槍,卻還是被扎了個透心涼。烏黑的粘稠血液從他的七竅噴出,高大的人形幾秒之內慘叫著萎縮成一具干屍,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名為【聖乳槍】的奇跡是艾琳娜的殺手鐧,卻也對身體有著極大的消耗,強行投擲了不下五把【聖乳槍】,她覺得自己的體力已經到達了極限,腹中的疼痛一陣緊過一陣,似乎有把小榔頭不知疲倦地錘著她的孕肚。
“還,,,,還不能出來,,,再忍一會啊,,,,,”艾琳娜扶著下墜的孕肚,吞下一小粒地母神之淚,強撐著無力的身體,來到勞倫斯跟前。眼前的男人雖然還在掙扎著呼吸著,卻已經近乎沒了人形,雙眼似乎要被擠出眼眶,軀干殘忍地扭曲著,彎曲的甲片深深地嵌入血肉中。
“沒有關系的勞倫斯,,,只要,,,只要能用那個奇跡,只要回旅館,,,”艾琳娜想要把他背起來,卻發現早已脫力的身軀根本無法移動勞倫斯分毫。
“怎麼會這樣,誰來,,,可惡,,誰都可以啊!”又一次,絕望與無力的淚水奪眶而出,如果自己再強一點,如果自己沒有輕敵,勞倫斯也不會這個樣子了。
眼前逐漸被淚水模糊的世界,似乎出現了火把的光芒,緊接著是人群雜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