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58 大維齊爾
當卡比拉·派西亞走向老將軍所指的方向後,她看到了幾個人穿著風格不同、但同樣莊嚴肅穆的法衣的老人聚在一起談笑甚歡。他們分別是來自聖公會的大主教、來自羅馬教宗國的大主教、來自君士坦丁堡大牧首國的牧首、埃及開羅當地的大伊瑪目,以及一個皮膚棕褐、圓圓胖胖、戴著小圓眼鏡,穿著一席白衣和綠色頭包的大鼻子胖官員。
臉頰鼻子圓滾滾的胖官員站在大伊瑪目身旁,手上還牽著一位戴紗巾,穿著打扮美麗的恬靜少女,看起來比卡比拉還要矮半個頭的嬌小少女閉著眼睛順從地跟在胖官員的身後,百依百順,應該是這位胖官員親近的人。
看到眼前這番奇景,沉默許久的阿莉埃諾爾終於忍不住發聲:【那是……一位羅馬的大主教?他在干什麼呀!為什麼會跟這些異端、異教徒站在一起,難道他是在向這些人傳播正信?不對……】
對過去的人而言絕對難以想象的奇景,西方的正教徒,東方的虔信者,也許未來還要加上無神論者……幾位打扮宗教文化風格迥異、法衣用料卻同樣昂貴精細神情舉止同態的虔誠老人如今能放下成見,舉杯同歡顏。
聖公會的大主教先高舉酒杯說:“今天,各信的我們站在同一立場為殿下慶祝,這全世界共同喜悅下的價值著實無法估量,誰能想象有一天哪怕異信的兄弟姐妹也能團結在神聖王國的領導下齊聚一堂呢。”
羅馬的大主教的酒杯稍矮他一頭,說:“這是個偉大的和平年代,人類有著促進世界和平與共同生活的兄弟情誼,信仰引導信徒把他人視為應得到支持和愛護的兄弟姐妹。”
“是啊……是啊……”
君士坦丁堡的牧首舉著與羅馬主教酒杯同高的十字架禱告說:“願主保佑,現在的人們不會再犯過去的錯誤,假借信仰的名義來傷害彼此,徒勞地為世上帶來種種不幸。”
“是啊……是啊……”
不能喝酒的大伊瑪目頻頻點頭,說:“是啊是啊,每一位信徒都是善良溫和的人,那些極端的信徒都是假借信仰的匪徒……那些可恨、極端的偽信徒,犯下的累累罪行,卻要世上諸多良善溫順、如你我這般同樣虔誠的溫和信徒來承擔,胡大至上……實在是可悲。”
“是啊……是啊……”
兩位大主教和牧首對大伊瑪目的感嘆連連稱是,便不談教事了,諸位不同信仰,卻同穿著精致法袍的教士在金碧輝煌的宮殿里杯同歡。無垠的沙漠,冰冷的黑夜,光彩奪目的綠洲莊園,還有形形色色多姿多彩的男女們,這里仿若是在那百鬼夜行的混沌凡間,黑暗中飄在波濤上的一縷光明孤舟。
“願主憐憫世人。”聖公會的大主教悲天憫人地說,發表致辭,“現在讓我們一同為各自的信仰,對神聖王國的未來,為殿下祈福吧,吾王保佑。”
“阿門。”
“萬福童貞垂憐。”
“安拉。”大伊瑪目和他身後的胖官員、少女都低頭禱告。
禱告結束後,他們繼續舉杯同歡,談笑歡顏。
他們就是地球的祭司嘛?打扮都好不一樣啊。
卡比拉·派西亞好奇地望著他們,思索哪位才是她要找的大維齊爾先生。
“幾位朋友遠道而來,可能不太熟悉。”大伊瑪目側開身子,向其他人介紹身後的胖官員於少女,“向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蘇丹身邊的大維齊爾,恰拉邦·平迦拉先生和他的妻子平迦拉夫人。”
誒!?
卡比拉聽到大伊瑪目的話,震驚地看著那位圓圓胖胖,滿臉和氣,憨態可掬的官員微笑著揪起自己翹邊的小胡子。
他就是那個人口中這個國家最強大的戰士嗎!怎麼看都不像啊!
其他人則更驚於他身後少女的身份,牧首驚嘆地對大維齊爾說道:“原來您就是蘇丹身邊的大維齊爾,久仰大名,我十分榮幸,想不到這樣一位可人的女子,竟然是您的愛妻,恕我冒昧,我原先竟以為那是您的女兒。”
大維齊爾憨態可掬地搓著手心對牧首連連鞠躬道:“哪里哪里,我只是一個不受同齡女子愛慕的小人罷了。”
聖公會的大主教看著少女猶豫地說:“您是……平迦拉公主嗎,我前幾年來埃及傳教時有幸見過您,想不到今天再見時您已出嫁為人婦了。”
“您原來……是公主殿下啊。”
平迦拉公主看了略顯尷尬的牧首一眼,平靜地為聖公會大主教行禮說:“夫君是父王陛下的女婿,妾身已嫁為人婦,定當盡力虔心為夫君盡到妻子的職責。”
大伊瑪目笑著為大維齊爾美言道:“恰拉邦·平迦拉閣下在為蘇丹陛下履行身為大維齊爾的職務之際,同樣是一位虔誠的信徒,按照我們的傳統教規,一位成熟的男人可以同時娶四位妻子,只要他能以同等的愛對待所有人。”
同、同時有四個妻子嗎!
而且還是卑賤的男性,女性明明只要有一個配偶就行了,甚至不要男性配偶都行!頂多再有一些在合理生育范圍內的男種,祭司姐姐一直是這樣說的……太難以置信了,這就是地球文化麼,這對卡比拉·派西亞的觀念產生了極大的衝擊!
“可惜我的內心不夠虔誠,我沒有那麼多的愛能同時平等地分享給每一個人。”他們知道在埃及人們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要是娶不到四個老婆還要被視為沒能力、很丟臉的事情,大維齊爾嘆息說,“我的愛太少,能力有限,就連三個、兩個都十分有限,為此我只能將全部的愛獻給我的妻子一個人。”
大概因為妻子是蘇丹的女兒所以不敢亂來吧,很多人都是這樣想的,而來自獨偶制的大主教、牧首則對此感到理解贊同。
聖公會大主教說:“這不怪你,平迦拉閣下,人的心胸是有限的,能完美對待一個人就很不錯了,若是沒那個容量還非要在意世人的目光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也不過是徒增紛擾罷了。要是世上的人們都能像閣下您這樣內心充滿愛意地對待自己的妻子,世上就會少了很多的紛爭……平迦拉閣下,吾王會保佑您的。”
一直聽著他們聊天,卡比拉想起自己還要事情要問,於是深吸一口氣,向與主教、牧首、伊瑪目談笑風生的大維齊爾走去。
不要大意,他“可能”是一個強大的戰士……雖說一直提醒著自己,可看著大維齊爾那圓圓胖胖、憨態可掬,怎麼看都不像是擅長戰斗的人的樣子,卡比拉內心的評價已經掉落到“可能”上了。
她走了上去,眾人注意到了這位背負雙劍、有著尖長雙耳的雪白少女。
羅馬大主教看到卡比拉尖長的耳朵,讓他想起了那些打耳釘、穿鼻環的嬉皮士,不悅地皺起眉頭低聲喃喃:“現在的年輕人,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怎麼能如此糟蹋主賜予的身體?”
“您好,請問一下,您是這個國家的大維齊爾嗎?”卡比拉走到大維齊爾的面前,看著她問。
卡比拉的出現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君士坦丁堡牧首的視线和周圍的人一樣色眯眯的,就像他們看美麗的平迦拉公主時一樣。聖公會大主教色眯眯地盯了一會兒就顏色正經裝作毫不在意。大伊瑪目望著色彩斑斕的琉璃窗,眼角的余光注視在卡比拉倒映在窗戶上的玻璃。羅馬的大主教身經百戰看得多了,倒是一直平平淡淡目不斜視,用平淡欣賞的目光看著來者。
平迦拉公主睜開眼睛,看卡比拉的眼神充滿了淡淡的敵意。
“呃,啊,我是啊。”圓滾滾的大維齊爾顯然沒他自己和大維齊爾說的那麼純情,揪著小胡子看卡比拉的大維齊爾被對方的突然發愣打了個茬,一時失措,“請問小姐你是……”
“我是一位旅行中的游俠,叫卡比拉·派西亞,我與你們當地的一位勇武的戰士決斗後,他告訴我,這片屬於真神的土地上,最強大的戰士就是您,這個國家的大維齊爾。”
“……啊?”
卡比拉·派西亞注視著大維齊爾的小圓眼鏡後愕然的眼神,她的內心也十分困惑,但還是咬牙宣戰道:“倘若您真的是一位強大的武者,我希望與您盡情地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