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1 麻煩已到
了解了卡比拉生活的地方,卡比拉又對葛鳴虛說起了自己的家。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一起參軍打仗去了,一直是祭司姐姐從小照顧我,聽說他們在一場戰爭中攜手離去,從自然回歸銀月,死得很英勇……他們兩人都是帝國的勇士,不愧於‘擎蒼羽翼’後裔之名。”
卡比拉·派西亞淡淡的聲音帶著一絲寂寥,驕傲的緬懷中是空落的,有點悲傷,但還是強顏歡笑著說:“不過,這對我們森林精靈來說也是得到應有的歸宿了吧,而且我們可是偉大的暗影利刃‘擎蒼羽翼’的後代,我們的祖先在帝國還沒建立的時候就為女皇陛下戰斗了,身為後代的我們也不能辱沒了她的榮耀呀!”
講完了自己的身世,卡比拉自然而然地對葛鳴虛的身世好奇了起來:“鳴虛,你的父母呢?你的兄弟姐妹呢?你的家呢?他們都是什麼樣的人啊?”
“我沒有父母,也沒有兄弟姐妹,我是一個孤兒。”
“呃!”卡比拉被葛鳴虛的話震驚得說不出來。
葛鳴虛想了想,搓捻黑色的發梢,先瞥著天涯,再看著地角,然後不情願地別過腦袋,淡淡地說:“也不能說沒有吧,我有父母,有一個哥哥,還有一個妹妹,還有一堆什麼宗族親戚之類的……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這不是……挺好的麼?”卡比拉覺得葛鳴虛跟家里的關系有點緊張。
“是挺好的,不過這一切都不屬於我。”葛鳴虛回憶往昔,細膩的眉目秋水流露,“我哥他啊,他小時候有一次對爸媽說他想要個妹妹,於是疼愛著我哥的他們就到孤兒院領養了的我,去作為他的妹妹——我這個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除了‘鳴虛’這個名字就一無所有的野丫頭,就這樣有幸得到了一個家庭,作為別人的妹妹,對我來說實在是受寵若驚了。”
卡比拉小聲問:“你剛才說的妹妹……”
“啊,是啊,妹妹,因為我哥說想要個妹妹他們才領養的我,結果就在領養我後不久,他們就又生下我妹妹了,你看多好的一家啊,有兒有女,幸福安康,卻只有我這只鬼魂野鬼是多余的,你說這是不是很諷刺呢。”葛鳴虛搖頭冷笑,冷冽中帶著苦澀。
“才不是這樣!這個世上沒有生命是多余的,不是親骨肉又怎樣,從小一起生活到大就算不是親人也是朋友啊!鳴虛,如果你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定會把你視為我的親妹妹一樣守護的!”卡比拉急說道,對葛鳴虛伸手,卻被葛鳴虛抬手輕輕別開。
“但願如此吧,哼哼~”隨口哼哼一聲古詩詞,葛鳴虛看似毫不在意地獨自向前走去。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卡比拉連忙追上去。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進了開羅這座光鮮的旅游城市的陰暗面,它繁榮之後的背面,這個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現代社會不存在的一面。
高聳的旅游酒店、繁榮的步行街,那些精心安排、攫取游客的華麗金錢陷阱路线之外,是坍圮的建築,廢棄的樓房,建了一半、或拆了一半、但終歸是爛尾在那里無人承包的危樓。為沙漠旅行精裝准備的背包客們手持金錢微笑著體驗著文明古國風土人情,不努力的失業懶漢們隨處可見地躺著、靠著這小巷街道的某些角落,他們艱難的笑容只能在三三兩兩聚集的撲克牌和城里丟棄的電視機周圍見到。
“啊哈~可愛的小姐們,沒有男人陪伴走在這種地方可是很危險的呀,需不需要我來用結實的肩膀給你們依靠呢?”有人陰陽怪氣地搭訕著,不懷好意地接近過來。
“那個……不需要……不好意思……”卡比拉怯怯地罷手拒絕,可那些人還是不聽勸地在接近,卡比拉有點緊張,扭捏起來,“能不能不要再靠近了……”
“別害羞啊,笑一個給看呀——啊啊!”
“滾開。”葛鳴虛一把擰住伸來的咸豬手的無名指,對方發出淒厲的慘叫,一把推開他,他正要發作,葛鳴虛腰間露出的槍套立馬澆滅了他在在這地方升起的邪念。
“滾遠點。”葛鳴虛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耐煩,流氓驚慌失措地逃走了。
等那個流氓逃走之後,卡比拉有點不滿葛鳴虛對別人的嚴厲,“鳴虛,你說話太刻薄了,他也沒做出什麼,怎麼能直接叫別人滾……”
“好聽的話自然要留給那些有價值的人聽,而有些人卻不需要用好話對待。”葛鳴虛高傲地撩起發梢,對卡比拉的不解解釋道,“你不懂我們地球社會的人心險惡,有些人就是這樣丑惡,就比如說生活在這種貧民窟的那些不努力的懶漢,卡比拉,你以後少跟這種地方的人接觸,這沒好事兒,你明白了沒。”
“哦……”卡比拉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神情復雜地看了那些像孤魂野鬼一般的流浪者,心中迷茫。
這就是我的家鄉……以後會變成的樣子嗎?
會像溫莎小姐說的那麼好,變成幸福和諧、人人平等的的現代社會嗎?
她抬頭看了看身後的高樓大廈,再環顧這廢墟般的地方,對比起來,她眨了眨眼,困惑,不解,搖了搖頭,連忙跟上葛鳴虛的步伐,暫時將這些想法掩埋到內心深處,現在她還有要做的事情。
這是葛鳴虛手機地圖導航不會顯示的路徑,但這是捷徑,兩人向前趕路,離開了這個地方。
然而卻不知何時,當他們來到貧民窟的時候,有一道詭譎的波動、仿佛空間漣漪般的影子,尾綴在兩人的身後。
這似乎肉眼努力一下就可以見到的波紋漣漪,在空中行過,從流浪漢們的眼前穿過,但他們卻一無所覺,毫無異常。
對異常的毫無所覺,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這詭異的漣漪波紋在前進,在追尋,在這荒涼的小巷中仔細尋找自己的目標。
他在跟蹤,他精於此道。
但很快他便困惑起來,當這道漣漪拐過一個新的轉彎時,那兩道人影竟然消失了。
他跟丟了。
“該死,她們跑哪兒去了。”
一聲冥冥的罵咧,漣漪波紋蕩漾,一個普通無華的男人從亞空間與現實的陰影間隙中跨越而出,隱匿在亞空間與現實的間隙中時,就算從普通人眼前走過,他們都會在潛意識里將目睹的事物忽略掉。
但這並不能有助於他找到一個失蹤的目標。
“我會找到你們。”
他拿出平板手機,這部整體完全是由各種法術相互構建、看似與葛鳴虛的手機無異的元素科技產品,點開APP,由全球定向魔力網絡交叉定位的元素世界全球定位系統正在將他鎖定對象的實時位置發送到他的手機上,正在載入,呈現……
【定位地點與您距離不超過5米】
男人心中大駭。
“什——”突然,有人從他身後拉住他的肩膀,訓練有素的他當場想甩開對方然後後踹一腳,然而就在他抬腿的時候身後直接一腳踹在他獨立的膝蓋後彎上,他跪倒在地。
被強行翻轉回來,他艱難地抬起頭,想看清這個襲擊了自己的人的樣貌。
“嘶……”瞳孔收縮,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被鎖喉,突然窒息的艱難讓他難受無比,但他卻根本不敢動彈,只因那莫大的恐懼,“咳……嘎……”
那是一個被幽藍冥火燃燒著的魔鬼。
冥火惡鬼那燃燒的面孔是他這輩子見過最令人恐懼的事物,它燃燒、龜裂的手臂死死卡住自己的喉嚨,那蔓延而來的火焰燒灼是如此的真實,周圍的小巷已經不見,唯有黑暗,真實之暗。
黑暗無垠,恐懼常存。
“屈服——於我!”魔鬼猙獰的命令想鍾聲般回蕩在他的心靈中。
“你……你……是……誰……”男人在心中絕望驚呼。
“我——是你的恐懼,我——是你的夢魘,我——會將你珍視的一切都徹底撕碎,屈服於我,不然你就得淪落至此!”魔鬼的冥火愈發熾熱,火焰的炙烤讓他感覺自己仿佛在遭受火刑,內心煎熬的痛苦要將他逼瘋!
“你……魔鬼,你傷害不了我……”雙膝跪地的男人恐懼地大口喘息,顫抖的手指在粗糙的混凝土地面艱難比劃十字,忍受痛苦,開始祈禱,“統治萬民的神王……仁慈……勇武的聖次子……我們敬您如您的父與兄,奉……您的名,在地上……建您的天國……親愛的吾王,願您神聖的天使與我同在,願我不會受到邪惡的擺布……啊啊啊!”
“你——真——可——悲!”魔鬼松開了它鎖喉的手,燃燒的雙手直接捧住男人的頭,熾燙著他的臉頰,一道針刺般的意念瞬間穿刺了他一切的防线,男人痛苦慘叫,翻起白眼,渾身顫抖,過往的回憶如走馬燈般飛速過場……
【新人,歡迎加入異端裁判所……】
【你學得很快,只要掌握了這個法術,周圍的人就難以發現你,接下來是武器課程訓練……】
【新名單……】
【外國間諜、恐怖分子、非元素反動派……新名單……】
【新名單,反社會者、安那其、赤色分子……】
【一個又一個,新名單……】
【……新名單,‘魔女’。】
【我們已經定位了‘魔女’,並將它的實時位置傳輸到你手機的app上……】
接下來這個記憶是這個男人前不久自己說的話。
【‘魔女’已經定位,目標有兩人,不是‘魔女’,但也有很高的審訊價值,你們准備好了嗎?】
【突擊隊已經准備完畢,隨時可以展開抓捕行動。】對面傳來回應。
【我進去了,注意我的體征動態。】
他知道只要自己的生命健康出現問題,已經抵達位置的突擊隊就會強行展開行動,不過他已經在異端裁判所工作十幾年了,能出現什麼問題呢。
結束法術通訊,他跨入了亞空間陰影中……
“你一生都將陷於恥辱的恐懼中!”魔鬼的怒號如針芒般刺在他腦海里,男人的眼角、耳膜、鼻翼都流下淒慘的鮮血,陷入癲狂,燒灼的手印永遠留在他心中的臉頰上,他像個瘋子一樣淒慘大叫著逃走了。
這個男人已經瘋了,然而無垠的黑暗,燃燒的冥火,恐怖的惡魔——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他看到的幻象而已。
比如在卡比拉的眼里,葛鳴虛只是突然掐住了那個奇怪男人的脖子,再按住他的腦袋怒罵了一頓而已,應該也是個流氓吧。
那個男人哀嚎著逃走,卡比拉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慘叫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反應。
“鳴虛,那個人是誰啊?也是個流氓嗎?”
“比流氓更麻煩,是個異端裁判所的007。”葛鳴虛眼神陰郁,強行刺探對方的記憶對她來說不太好受,她揉了揉太陽穴,將手槍取出上膛,“大兔子,拿起武器,咱們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