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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小鈴鐺

SP故事集 ALICE 22739 2023-11-20 03:54

  房間里只聽得到秒針嘀嗒嘀嗒地轉過,除此之外便安靜的聽不到一點聲音。這也難怪,米婭看向掛在門框上面的時鍾,距離每天例行的晨會還有足足一個多小時。

   今天的格外早醒不算是什麼意外的事情,畢竟米婭總是能在第一道早起鈴響之前就起床,但更重要的是,今天對她來說是有些特別的日子。

   今天是米婭作為女仆進入格瑞斯莊園以來,第一次要去本館做接待工作的日子。想到這個,疊被子的手都變得輕快多了。

   自從這周的工作安排表出來以後,米婭就日夜期盼著今天的到來,昨天睡覺的時候也總是掛念著這件事,以至於都沒怎麼睡好。

   腦袋里涌上一陣昏昏沉沉的感覺,米婭趕忙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讓自己清醒過來,可身體的回應卻只有誠實的一個哈欠,讓她覺得有點不妙。

   早起鈴響了,沒有時間再睡一會兒了。米婭趕忙起身下床,走到衛生間里刷牙洗臉。畢竟是要去本館的日子,她比起平常更用力地擦拭著自己的臉蛋。

   米婭沒有在意被自己擦到有些發紅的臉,只是拿起梳妝台上的梳子就開始打理自己的頭發,扎好辮子,直到變得完全清醒了之後,她才回到房間里准備換衣服。

   但剛走到衣櫃邊上,米婭就又長長地打了個哈欠,這真是非常不妙的訊號。一向以來認真努力的米婭好不容易才有去本館工作的機會,要是沒忍住在客人面前打了哈欠,一定會被認為是不優雅的行為。

   米婭揉了揉眼睛,用力地伸了個懶腰打起精神。舉著握拳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幾秒鍾之後,她探身打開衣櫃的門,拿出放在里面的制服,然後脫下睡衣准備開始換裝。

   米婭坐到床上,繃直腳背,套上洗得干干淨淨的白褲襪,再微微地屈下身子,一邊輕輕地向上拉提,一邊撫平褲襪上彎曲褶皺的痕跡。調整到平滑的樣子之後,米婭才站直了身子,再把褲襪的上緣拉高到腰邊的位置。

   穿上帶領的白色襯衣,認真地扣上扣子,套上黑色的長袖制式裙,再把領口翻到整齊。緊接著拿起白色的綢帶,繞過脖子穿過領下,在胸口稍上的位置系成蝴蝶結形狀的領結,調整好結扣之後,最後套上帶有花邊裝飾的圍裙。

   衣服穿好之後,米婭戴上發帶頭飾,俯下身去用手指勾住小皮鞋的後緣,把腳伸到里面,然後踮起腳尖在地板上輕點了兩下。穿好皮鞋之後,再在右腳的腳腕處系上帶有鈴鐺飾品的蝴蝶結絲帶,准備工作就算初步完成。

   之所以說是初步完成,是因為米婭接下來還得照著鏡子仔細檢查。

   看看發帶是不是左右對稱,看看辮子的高度是不是居中合適,看看圍裙的系帶處是不是整潔美觀。領結的結扣不能打的緊巴巴的,但也不能太過松散,得要優美地向兩側舒展。系在腳腕後的蝴蝶結也是,兩側的大小和余出的絲帶長度得要保持一致,鈴鐺飾品也必須在蝴蝶結的正中位置。

   像這般繁瑣細致的檢查還有很多,在盡可能仔細地檢查過所有可能有疏漏的地方之後,米婭又提起裙子低下身去,最後確認一下最容易因為走動而縮到一起的褲襪,如果被看到褲襪蜷縮的樣子,就會被認定為儀容不夠優雅。

   細節是一面能夠映照出家風家訓的鏡子,凡是擁有背景的家族,必然都會在細節之處加以嚴格的要求。在王國的統一中立下戰功,在王國的南境受賜封地的格瑞斯家自不例外。

   優雅,便是格瑞斯家最重要的詞匯。從幾代前存留至今的優雅家訓,是身處格瑞斯家的每一位都要遵守的規則,不僅僅是貴族的成員,從屬於貴族們的管家、執事,女仆,都必須將優雅一詞銘記於心,無論任何場合。

   無論是誰,只要是違反家訓的人,就必須接受家規的訓誡。米婭現在認認真真檢查的每一處儀容,都來自於其他小女仆的前車之鑒,更別說今天她今天的工作地點在本館,這些細枝末節的檢查更是重中之重。

   她可不想在本館的第一次工作里被挑出儀容儀表這種最低級的錯誤,不然就對不起自己在一遍又一遍地學習禮儀時吃的苦頭了。

   漸漸能聽得到別館的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別館的小女仆們都已經陸陸續續地整理好,下樓去大廳里等待晨會集合了。而米婭現在還是坐在床上,她反復地看著手賬里記錄著的注意事項,背誦著細枝末節般的禮儀要求。

   雖說要在本館接待,但今天工作的大部分還是與在別館工作的內容相似。要接待的客人在中午才會來,而在客人來之前要做的便只是清掃地面,擦拭台座之類與別館里相同的工作,所以這些事情上一定不能出現差錯。

   米婭還在想著給花瓶換水的流程,在她抬起視线瞥到鍾的時候,才發現只剩下幾分鍾就要到集會鈴響的時候了。她有些慌張地起身,把手賬收進口袋,然後帶著一串鈴鐺的急響走到衛生間,最後再調整了一下發帶的位置和領結的形狀後,關掉房間的燈,輕聲地推開門下樓去了。

   走出房間的門之後,小女仆們就必須要保持舉止優雅了,穿上女仆服之後就必須要銘記女仆的禮儀,而氣喘吁吁地跑下樓絕對不是優雅的女仆該做的事情。

   米婭自然沒有因為慌張而忘記這一點,素養優秀的女仆永遠都不會忘記優雅。

  

  

  

  

   別館的天花板並不高,因此看上去不算寬敞,但要站下所有的小女仆還是綽綽有余的。小女仆們端正地站成前後三排,安靜地等待著集會鈴的響起。

   小女仆的打扮是統一的,她們穿著清一色的以黑白為主調的女仆裝,頭上的發帶和領口的蝴蝶結是同一款式的,腳腕上也都系著粉色絲帶的小鈴鐺。

   她們看上去並沒有什麼顯著的區別,但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或許能夠看到站在第一排的幾個小女仆正有些緊張地屏著呼吸,輕輕握成拳頭的手指也在微微顫抖。

   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因為站在第一排的,是在昨天的工作中出現了差錯,要在接下來接受晨誡的小女仆。

   為了保持上下一體的家風,格瑞斯家會命人親自訓練女仆。莊園會從領內的福利院收養素養良好且易於調教的女孩,然後將她們培養為格瑞斯家的女仆。

   小女仆們會在莊園的別館生活,負責莊園里的各項工作,每周輪替地還有休息的日子,甚至還能夠得到文化學習的機會——比起生活在有上頓沒下頓的不安之中,在莊園生活至少不再會有謀生之憂,她們的命運也自此改變。

   但要當好小女仆也並非易事,格瑞斯的家訓可以說是非常嚴格,沒能做到優秀的小女仆,自然而然就要接受懲罰。如果沒能按時完成工作,或者是在工作中出現差錯,亦或是不夠優雅,小女仆們就得要接受家規的訓誡。

  

   而格瑞斯家管教小女仆的方式,便是打她們的屁股。

   也許這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畢竟打屁股這種懲罰並不少見,也算不上特別正式,但對小女仆們來說,打屁股就已經是足夠嚴厲的處罰了。嚴厲不僅僅是指屁股上的疼痛,有等待處罰時的不安,有要在大家面前接受懲罰的窘迫,還有打到自己屁股上的東西是自己親手做的——在想到這一點時涌上的羞恥。

   每一個新進入莊園的預備小女仆,都會在最開始被要求跟隨前輩學習制作工具。從莊園後的樹林里折下枝條,除掉多余的枝葉,磨平突起的棱角,再浸泡晾曬來提高韌性。如此一來,普通的樹枝就會成為懲罰用的工具。

   米婭自然也做了,就插在她房間的花瓶里,因為樹枝很容易折掉,所以還准備了不少。盡管她不希望會有真正要用到它的時候,但以備不時之需,還是必須要准備的。如果接受懲罰的時候沒有樹枝,那麼落到自己屁股上的就會是女仆長的那根粗壯的藤條——不,藤棍了。

   女仆長薇爾安娜並不是嚴厲死板的人,看到小女仆在別館里小打小鬧的樣子不會以“不優雅”為由加以訓斥,只是提醒她們不要在穿著女仆服的時候那樣做。可即便薇爾安娜為人和藹可親,她手里的藤條卻不會因此變得平易近人。

   在成為今天的優秀小女仆之前,米婭受過許多次罰,但完整地挨女仆長的藤條就只有過一次。

   制作工具是一門學問,太過結實的打在身上就會很疼,米婭絕不想要。但太過脆弱的容易折斷,打兩下就壞,更會讓女仆長生氣。

   米婭曾在一次挨打的時候帶了一根做的粗糙的樹枝,結果打上兩下就斷開成兩半了——正是因為這樣她才完完整整地挨了一頓結實的藤條,用身體感受過女仆長的藤條之後,米婭從此以後就再也不敢動這種小心思了。

  

   米婭一點都不想回憶起當時的感受,因為優雅的家訓即便在受罰的時候也不允許被忘記,可是當女仆長的藤條親吻到屁股上時,她下意識地就會想把其他所有事情都拋到腦後。

   幸好趕上了沒有遲到…要不然的話…

   當米婭排進隊伍中站定沒過多久,集會鈴就綿延不絕地響了起來。她緩慢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站在米婭身邊的小女仆微微地看向米婭,向米婭投去一個忍俊不禁的笑,米婭則是回了一個同樣心照不宣的微笑。

   在小女仆犯了錯之後,她們當天就得接受相應的懲罰,除此之外,在第二天的晨會上她們還要接受額外的處罰。這便是晨誡,用於提醒昨天犯了錯的小女仆反省錯誤,也用來提醒在場的每一個小女仆今天要好好表現。

   通常來說,犯了錯要受罰的小女仆得要拿好自己的工具,在規定的時間段在別館大廳里集合,但晨誡卻稍稍有些特殊,晨誡用的工具是女仆長的藤條,每個接受晨誡的小女仆都要挨上三下。

   若是集會鈴響起卻還沒有站好在自己的位置上,哪怕只差最後站直身體的一個動作,也會被算作是晨會的遲到,而遲到的小女仆就得要和前一天犯了錯的小女仆們一起接受晨誡。

   比起犯錯時要挨的數量,晨誡的三下藤條並不算多麼嚴厲的處罰,但如果說晨誡只有象征意義那也不然,那是能讓小女仆們再好好反省一次的恰到好處的數量。

   藤條抽到屁股上的疼痛感會讓小女仆們好好地記得優雅二字的寫法,更重要的是,與分時段的懲罰不同,晨誡是在晨會上,也就是每個小女仆都在場的時候進行的,這也就意味著,犯了錯的小女仆要當著全館小女仆的面撅著屁股挨罰。

   初來乍到的小女仆們不習慣莊園的生活,因此挨打也算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但無論她們挨過多少次懲罰,當眾受罰的羞恥感依然是怎麼都無法習慣的東西。

   就連今天要去本館工作的米婭,在剛進入莊園開始工作的那段日子,也總是因為沒擦干淨台座之類的小事而挨罰。曾經有過連續的一個星期,每天開始正式的工作之前,米婭的屁股都得挨上三下女仆長的藤條。

   因此米婭明白自己為了今天的到來而做出了多少努力,她也絕不想再因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要挨打——畢竟這意味著第二天還得要在大家的面前接受晨誡。

  

   在女仆長和每個小組確認過今天的工作內容之後,女仆長便開始點名,開始晨誡了。

   第一排的小女仆們被點到名後,一個個地走到桌子旁邊。安靜的房間里能聽到鈴鐺有規律地響動,而當鈴鐺聲音平息下來的時候,小女仆就已經在桌子前站定好身子了。緊接著小女仆便撩起裙子,半褪褲襪,拉下內褲,雙手撐在桌上,最後把屁股撅了起來。

   大部分小女仆的目光都集中在受罰的小女仆的身上,看著她們白皙的屁股上隨著女仆長揮舞手臂的動作,慢慢浮現出藤條的紅色棱子,也有小女仆像是想起了不太好的回憶那樣,只是緊緊地握著拳頭,暗暗地倒吸冷氣。

   按照格瑞斯家的規矩,受罰的小女仆是不能夠發出聲音,只能忍著的。但薇爾安娜並不是特別嚴苛的人,沒有上位者在場的時候,她會允許小女仆們輕聲地叫出來。因此,每當藤條落下的時候,大廳里就能聽到受罰的小女仆發出嗚咽的聲音。

   每當藤條落下,受罰的小女仆就會稍稍地往前縮一下身子,伸直的腿也不免微微地軟下來。即便站得遠遠的也能看到小女仆的屁股先是用力,直到藤條完全離開了之後才緩緩地松弛下來的樣子。

   但米婭此刻的注意力卻不在她們身上,畢竟現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起看其他的小女仆挨罰時的模樣,還是多默念一下工作的注意事項比較好。

   畢竟如果今天做的不好,明天這個時候站在大家視线中央備受矚目的,就會是自己了。

  

  

  

  

   隨著晨誡的結束,挨完打的小女仆們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如此一來例行的晨會也就接近尾聲。

   雖然說只有三下,但藤條的威力足以讓犯了錯的小女仆的屁股痛上好一陣,就在等待管家來帶小女仆們去本館的這段時間里,她們的屁股也還在火辣辣的疼,可小女仆不能,也不敢伸手去摸。

   在公共場合揉自己的屁股可不是優雅的小女仆該做的事情,如果她們真的不注意地那麼做了,她們就會立刻被記上一筆,她們就得在中午回來的時候再挨上一頓打了。

   如果小女仆們都能好好記得現在的痛,好好地提醒自己要認真優雅,就能免掉很多皮肉之苦。

   可總是會有那麼一兩個記吃不記打的小女仆會變得懶散,她們就只能光著屁股,在女仆長薇爾安娜的藤條下學習什麼叫做女仆的禮儀,然後再帶著悔不當初的心情迎接第二天早上的到來。

   不過這就是最普通的別館早晨,與清晨的鳥鳴聲齊奏的,是藤條劃破空氣的聲音。每天早上都一定會有小女仆要挨罰,畢竟要做到完美是非常困難的,更別提是在對細節禮儀非常講究的格瑞斯家。

   在這座莊園里,從來就不存在沒有挨過打的小女仆。循循善誘的方法固然有其卓越之處,但對於調皮的小姑娘們來說,挨一頓打的效果才是最立竿見影。

   盡管藤條揮動的聲音很是突兀,小女仆的叫喊聲也並不規律,但米婭並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直到晨誡結束,米婭都的注意力都不在挨打的小女仆身上,只是一個人暗誦著女仆的禮儀。

   話雖如此,米婭現在的狀態也說不上好。她的身體並不放松,她的精神也不夠集中,女仆長都已經走到她的面前叫了她的名字,她的反應卻明顯地慢了一拍。

   好在薇爾安娜並沒有抓她心不在焉的問題,只是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米婭的儀容。在細節上做到優秀的米婭自然沒有被抓到紕漏,因此薇爾安娜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徽章遞到了她的手中,米婭也是禮貌地用雙手接過。

  

   一枚銀質的帶刺薔薇花家徽,是每個在本館工作的小女仆都要佩戴在胸前的徽飾,上衣左胸的位置正好有一條不起眼的縫,專門用來別上家徽。或許是因為那出乎意料的質感,米婭下意識地掂量了一下,才小心地把它扣到自己的衣服上。

   米婭感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漸加快,呼吸的節奏都變得有些紊亂。她用左手揪住了自己的衣服,但又馬上注意到不能那麼做。頓了一頓,吐出堵在胸腔里的空氣後,她便松開了手指,然後動作輕微地撫去衣服上被抓過的痕跡。

   可手指在顫抖,心髒跳動的韻律也逐漸擴散到全身。米婭有些艱難地咽下口水,動了動右手想要讓自己冷靜一下,可她最終還是沒有抬起右手來。

   米婭明白,就與揉屁股一樣,現在絕不是去觸碰胸口安撫自己的合適時間。

   聽前輩們說過的薔薇花徽章,象征著能力得到認可的家徽此時正別在自己的胸前,這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但榮譽與重壓交疊在一起,讓米婭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別館的木質地板上傳來了有些獨特的,更顯厚重的皮鞋聲音。在薇爾安娜分發完家徽沒過多久,管家走進了別館的大廳,翻閱著手賬開始叫名。

   米婭注意到了管家的到來,所以她沒有錯過管家喊她的名字。在點名結束之後,佩戴著家徽,今天要在本館工作的小女仆們跟著管家走到室外,准備前往本館。

   空氣中的味道從熟悉的木香變成了清新的花香,米婭走在穿過庭院的小徑上,一邊呼吸著淡雅好聞的味道,一邊試著不去想讓自己不安的事情。

   正該如此。盡管米婭與身邊其他的小女仆不同,她是第一次去本館工作,但在莊園中工作了有一些日子的她,其實根本不需要擔心自己會在習以為常的工作上出岔子。

   會感到緊張是在所難免的事情,可過分在意自己會不會犯錯的心態,便只會成為隱患——反復地思考掙扎後,米婭終於想明白了這一點,在顫抖的身體也漸漸地能變得平靜下來了。

   可想明白了,並不意味著米婭就能夠按照心中所想的樣子行動。系在米婭腳腕上的鈴鐺,比起以往更是歡快地響動著,而還沒能完全從緊張的情緒中解放出來的米婭,並沒能注意到這個細節。

   擔心的事情總會發生,畢竟命運,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捉弄她們的機會。

  

  

  

  

   米婭做得很好,盡管現在的她依然有點不在狀態,但她至少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沒有被挑出什麼毛病來就已經是足夠好的證明了。

   看到管家點頭認可然後動筆開始寫工作手賬的動作,米婭終於是放松了緊繃的神經。但即便如此,米婭也沒有真的松懈下來,她只是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僵硬。只有她自己明白,剛才的自己沒能維持住平常心,她深知現在的自己必須要更加集中才行。

   先是握著拖把的手在顫抖,抬起的步伐也很僵硬不夠自然。再是擦台座的時候抹布在手中散開,蹲下身去的時候還險些失去平衡。最後還有換水的時候有些分神,差一點就把放在腳邊的水桶踢翻在地。

   沒有被巡視的管家看到失誤的瞬間就不算什麼問題,但毫無疑問的是,這些注意力不夠集中的表現,任何一個都會讓米婭的屁股吃上不小的苦頭。

   呆在休息室里的米婭,沒有像其他的小女仆一樣有說有笑地度過短暫的休整時間。她只是坐在椅子上,來回撥弄著自己的手指,當同組的小女仆過來搭話的時候,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只是露出一點點苦笑作為回應。

   小女仆們的命運相仿,在莊園里的共同生活也讓她們頗有同命相連的羈絆,但就在熱心的小女仆准備追問的時候,聽到了咚咚的兩下敲門聲。小女仆們連忙站起身來,米婭也回過神來趕緊整理好衣服,剛才還有點熱鬧的休息室一下變得安靜下來了。

  

   推門而入的是家主的秘書管家,他的到來,意味著小女仆們的休息時間結束,要開始准備午宴的服務,迎接客人的到來了。

   今天來到莊園拜訪的,是長期為莊園提供花種的商會代表芙麗絲女士。無論是花園里栽培的簇簇花團,還是花瓶里插著的裝飾鮮花,都是由芙麗絲女士的商會提供,今天她的來訪是為了與家主,阿伯卡倫·格瑞斯討論新的服務契約。

   米婭並不知道客人的身份,當然她也沒有必要知道這些。每當重要的客人到訪莊園,管家都會根據客人的身份和喜好設計好迎接的流程和宴會的安排,而小女仆只需要照著管家的吩咐去做對應的工作就好。

   按照最開始的計劃,芙麗絲女士在小女仆的列隊迎接下抵達莊園,在本館與家主見過面後,便會直接前往宴會廳舉行午宴,然後在下午正式開始簽訂契約。

   一切都在按照秘書管家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而就在這時,芙麗絲女士提出了想要在午餐之前去花園看看。家主欣然點頭同意,秘書管家則是不慌不忙地調整人員安排,並且指名兩個小女仆隨行,米婭便是其中之一。

  

   如此的安排自有道理,第一次在本館工作的米婭,在日常工作以外的經驗是不足的。如果芙麗絲女士沒有突然提出要去花園的要求,米婭自然便是要留在本館里,與其他小女仆一起進行午宴的准備,她會被分配到的,會是端餐盤上菜這類簡單的工作。

   但既然現在情況有變,讓經驗不足但優雅滿分的米婭跟著一起顯然是更好的選擇。雖說是同行並要隨時聽候指令,但大多數時候,不會有要小女仆做什麼事情的情況,介紹的工作自有管家負責,她們只需要作為莊園的標志形象,向客人展示格瑞斯家的優雅便可。就算真的有什麼要她們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跑跑腿傳達消息這類簡單的,無須在客人面前表現的工作而已。

   管家的考量不無道理,但管家並沒有發現米婭的不對勁,或者應該說,米婭的外在表現讓管家高估了米婭的心理素質。

   隨時隨地都可能遇見家主的這份壓力,能很輕易地讓小女仆們感覺到不自在,因此當小女仆們第一次來到本館工作時,她們或多或少地都會在工作中出現一點紕漏,但米婭的工作卻毫無可以挑剔之處。

   當然,米婭比誰都清楚,工作的結果或許沒什麼問題,在過程中卻有過許多磕磕碰碰的地方。但米婭並沒有將這分緊張表露出來,她牢記著小女仆的素養,無論內心多麼慌張都不把它表現在外。如果今天的工作只是拖地擦台子換水就結束了,米婭可以說是完美勝任。

   可若是要她跟隨著家主一起與客人同行,就要另當別論了。在看到家主之後,米婭光是站在原地,她都感覺到有一股莫大的力量壓的自己喘不過氣,額頭也不住地冒出汗來。如果不是米婭在極力地克制,毫無疑問她會在那一瞬間打破噤聲的規矩。

   所以,當管家沿著石子路走來叫自己的名字時,當回過神來抬頭卻看到遠處家主和客人投來的視线時,聽到耳邊遲延傳來的混亂又急促的鈴鐺聲時,米婭才發現為時已晚——就像是被指名到要自己跟著去花園的那時一樣,米婭的反應顯而易見地慢了一拍。

   但米婭此時卻如釋重負,畢竟已經犯了錯的米婭,就不再需要擔心自己會不會犯錯了。

  

  

  

  

   上午的工作結束,快要到小女仆們用午餐的時間,別館里也慢慢變得人來人往,一層的餐廳里陸陸續續地開始有工作回來的小女仆們進出。

   米婭的手里,拿著一根已經削得平整,沒有突起的光滑樹枝,在這之前還安安靜靜地插在房間的花瓶里,而現在她卻把它帶到了大廳里。

   沒有一個小女仆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畢竟對於一部分小女仆來說,對於米婭來說,在前往餐廳享用午餐之前,還有一件未盡之事等待完成,那便是等待女仆長薇爾安娜對她們進行懲處。

   米婭明白的,在花園里失態了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了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她站在隊列里,看著身旁的小女仆走上前去,顫抖著用雙手遞上樹枝,然後又戰戰兢兢地撩起裙子,褪下褲襪和內褲,最後撐到桌子上。

   劃破空氣的呼嘯聲響起,前一個小女仆的懲罰也就這樣開始——而接下來就會輪到自己——預想到這樣的發展,米婭感到心情不算復雜。沒有懊悔,也沒有不情願,此刻的心情只有一點“理所當然”的感覺。

   被指名要求跟著一起前往花園的米婭,一開始的反應慢了一拍。她沒注意到管家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因為她完全沒有想到,沒有一點其他經驗的她,會被選中成為跟隨服侍的小女仆。

   腳有點不自主地動起來了之後,米婭才想到自己跟隨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家主。

   家主,是那個收養了自己的家主,也是為每個小女仆定下規矩的家主。在別館的時候幾乎沒怎麼見到過,而在進了本館之後卻被要求隨行,如此靠近的距離,如此突然的變化,讓米婭對家主的印象變得有些模糊,記不清家主到底是威嚴,還是溫和,還是皆有,亦或皆無。

   米婭只知道自己絕不能在這時候犯錯,可越是如此想,自己的手腳就越是不聽使喚。壓力讓米婭感到寸步難行,可她又不能夠停在原地休整片刻,如此一來便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不協調的動作注定會導致不優雅的後果,好在這樣別扭的狀況並沒有持續多久,家主和客人進入花園之後,小女仆便被要求在花園外等待。

  

   這對於米婭來說是個好消息,她終於有機會整理自己的情緒了。她微微地活動了一下手腕,雙腿靠攏站定之後,便試著調整起自己的呼吸。可無論怎麼想,無形的壓力還是久久不散——胸前的薔薇花徽章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光,好不容易得到了進入本館證明自己的機會,自己又怎麼能夠在這里出現差錯?

   花園里盛開的鮮花帶來很好聞的味道,就在早上,心情緊張的米婭在路過這里的時候,還能感受到花香中蘊含著的令人放松的氣味。可是現在,飄蕩在空氣中的卻只有遲緩而僵硬的風,吹得米婭完全無法動彈。

   米婭的反應也因此變得遲鈍。她忘記了自己在花園門口站了多久,完全沒注意到家主和客人已經結束了觀賞花園的行程。如果不是與她同來的另一位小女仆小動作地提醒她,米婭就會完全忽視給她打手勢讓她跟上來的管家的動作。

   米婭這才注意到自己有點分心,但就是這一瞬間的懈怠,讓她忘記了最重要的細節之一,她沒有多想地准備跟上去,就在這時,掛在米婭腳腕上的小鈴鐺發出了引人注意的聲響。

   當米婭聽到鈴鐺的聲響時,她察覺到有些不妙。可為時已晚,無論是同行的另一位小女仆,還是正看著米婭方向的管家,甚至是主人和客人,都在那一刻將目光匯聚到了她的身上。

   米婭覺得自己的身體在灼燒,那糟糕的預感幾乎在瞬間就應驗了。站得太久,腿腳有些酸痛不聽使喚,沒注意到這一點的米婭沒能穩穩當當地走出第一步,她像是被石頭磕碰到那樣打了個趔趄,才慌慌張張地站直身體。

   她看到管家拿出手賬,很明顯那支筆正在記錄下自己此刻犯的錯誤,毫無疑問,上面會記錄下自己剛才不優雅的表現,在那之後遞到自己手中的發卡,更是印證了米婭的想法。

   此時站在隊列中的米婭,正戴著當時得到的長條形發卡。發卡的外形看上去就像是交錯的荊棘,莊園的每一位客人都曾贊嘆過這支發卡的設計精妙。

   但小女仆們明白得到發卡的不同含義,米婭也自然不例外,這支能夠作為裝飾的精致發卡,沒能激起米婭哪怕一點的愛美之心。

   畢竟沒有小女仆會想要戴上這枚發卡,戴上這枚只有犯了錯的小女仆才會得到的發卡。

  

   在家主和客人面前失儀,米婭要接受十五下藤條的懲罰。

   米婭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要接受懲罰,她明白在這座優雅至上的莊園里失儀是多麼糟糕的事情,更何況是在家主和客人的面前,所有不優雅的行為都會被放大。

   米婭大致想過自己會挨上幾下,遠比十五下要更多——當米婭聽到與自己預想的次數差的有些多的時候,她稍稍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如果說沒把台座擦拭干淨就要挨上十下,那麼在家主和客人面前失態的米婭現在要挨的次數,顯然算不上多,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少。

   當然,那是因為米婭幾乎沒有犯下過嚴重的錯誤,以前偶爾沒做好工作的懲罰,也就只有十下的程度,因此米婭想象不到,數字只是翻了一倍,懲罰的嚴厲程度就已無法同日而語。

   如果仔細思量,米婭大概能想到個中緣由,只不過現在的她沒有去閒想的工夫,畢竟眼前還有可憐的小女仆在撅著屁股挨打,而下一個可憐人就會是自己。

  

   對於那些沒有犯錯的小女仆來說,現在是自由時間,米婭偶爾會看到兩三個小女仆有說有笑地從樓梯上出現,而在過了轉角之後,她們就會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這很正常,換做是米婭,她也會這樣做。畢竟對於犯了錯的小女仆來說,現在是懲罰時間。看到別人在挨打的時候,不要出聲安靜走過就好,要是打破了大廳里嚴肅的空氣,那可就沒法從女仆長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藤條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響。在藤條落下之後,很快就能聽到小女仆報數時的動聽聲音。而一次報數結束之後,下一記藤條就會緊接著落到她的屁股上,小女仆都來不及好好地調整一下呼吸,就報出了下一個數字來。

   小女仆的顫音令人動容,可女仆長的懲罰幾乎沒有喘息空間,藤條只是迅速地落在小女仆的屁股上,然後抬起,不過一會兒便再一次落下,再一次抬起。就像是疾風驟雨,但又有章可循,急促的藤條每一下都無比精准,小女仆的屁股上很快就布上了紅痕。

   盡管米婭早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面,她也不是第一次挨打了,可無論什麼時候,女仆長揮動藤條的動作都是那麼令人心生敬畏。旁觀的時候如此,站在受訓的隊伍里時更是如此,每當藤條在眼前落下,光屁股的小女仆身體就隨之顫抖,而米婭拿著藤條的手也在同一瞬間握得更緊。

   就在不久之前,這根藤條還靜靜地插在米婭房間的花瓶里,盡管起不到什麼裝飾作用,但比起要精心照顧的鮮花來說,藤條可以說是省心多了。不需要任何插花的技巧,只要隨意地丟幾根在花瓶里,就能做成每個小女仆房間里都有的標志性裝飾。

   而現在,這根藤條卻被米婭拿在手里,這意味著,使用它的時刻到來了。不是作為裝飾物,而是發揮它原有的作用,那便是為米婭帶去一場嚴厲的懲罰。

  

  

  

  

   隨著帶著一絲哭腔的報數聲十響起,前一個小女仆的受罰也就告一段落。

   在得到女仆長的允許之後,小女仆站起身來,行禮之後,把膝蓋處的褲襪往上拉到與內褲同高。在這之後,她便拎起裙擺,緩步走到大廳的牆壁邊上,保持屁股露出的姿勢,乖乖地開始面壁反省。

   反省也是懲罰里重要的一部分,受訓完的小女仆要在這里站上十分鍾,屁股上的余痛和示眾的羞恥感能督促她們好好地總結錯誤以免再犯。而她們那被抽得通紅的屁股,醒目到站的多遠都能看得清楚,毫無疑問這也能給每個看到的小女仆都提個醒,讓每個小女仆知道犯錯的後果。

   小女仆的屁股上,有著明顯的被藤條抽打過的痕跡。不過,盡管棱子的痕跡非常顯眼,但小女仆的屁股上卻沒有一處破皮,臀峰上的幾道腫起也很是均勻,完全看不出有樹條的硬結留下的痕跡,想來她一定是在藤條加工上花了不少工夫。

   聽到女仆長叫到自己的名字,米婭趕忙出列,克制著高鳴的心跳帶來的身體搖晃,輕輕地拾起小皮鞋,伴著清脆的鈴音,慢步走在木地板上,發出些微的嘎吱聲響。優雅地走出幾步後,米婭便在懲罰桌前停步,在不被注意地長呼吸了一次之後,她抬起略感酸痛的雙手,伸直平舉,再微微低頭,舒展手心,把藤條交到女仆長的手中。

   女仆長接過藤條,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只是這樣一個簡短的動作,就讓米婭更是用力地握了一下拳頭。自從米婭挨過一次藤棍之後,她每次制作工具的時候都會變得格外認真。

   米婭記得,遞給女仆長的這根藤條,是她在幾天前的休息日早上,在莊園北面的森林里折來的。最開始,它還只是一根粗糙的枝條,米婭花了一點時間剝去上面粗糙的部分,再小心地把它修到平整。用水洗干淨之後掛起來晾曬,等到干了就成了現在的光滑樣子。

   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在每次受罰的時候,米婭的心里就會涌上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此時此刻也是一樣。但現在可不是怠慢的時候,女仆長已經點頭示意,到了米婭要做受罰准備的時候了。

  

   米婭稍抬左腿引向後方,踮起腳跟輕點地板,雙手提起兩側裙擺的同時,微微屈下膝蓋。蜻蜓點水般頷首鞠躬之後,她輕盈地放下裙擺,如同舞蹈的收勢那樣輕抬腳腕繞前並攏,最後再優雅地站直身體。

   必行的屈膝禮結束之後,米婭轉向了懲罰桌的方向,往前挪動了兩步之後站定身子,再一次把手放到裙子上。這次她的手沒有停留,而是一路越過最下沿的荷葉邊,用雙手的手臂托住前側裙擺的同時,把手伸到了裙底之下,搭在腰間的褲襪邊緣。

   米婭毫無阻礙地把手伸進了褲襪和內褲的夾縫之間,微微向外撐開的同時分向兩邊。她彎曲手腕,張開手掌,稍稍用力撐住富有彈性的褲襪之後,便低頭屈腿,一氣呵成地把褲襪褪到膝蓋旁邊。

   重新站直身體之後,米婭又把手搭到了腰的兩側。摸到內褲的松緊帶之後,她便把手掌伸入內褲里側,用一樣的手法撐開松緊帶,然後把內褲往下脫去。與褲襪不同的是,內褲只脫到了大腿邊上。輕聲的動作帶起了輕聲的風,米婭感覺到一陣涼意拂過,但也那是理所當然的。現在米婭的裙下,已經是光著屁股的樣子了。

   米婭的臉變得有些發燙,可她沒有時間去平復不斷涌上心來的羞恥,磨磨蹭蹭只會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變得更加難捱。

   米婭在桌子前俯下身體,微微低頭,抿了下嘴唇。她把手回到身體的後面,抓住最下沿的裙擺,然後閉上眼睛,下定決心般,一鼓作氣地把裙子提起,再翻起折在腰間。

   更多的涼意撲了上來,但米婭臉上的燥熱卻未減一分。此刻,褪在膝蓋的褲襪,掛在大腿的內褲,包括她那裸露的光屁股,都毫無遮掩,一五一十地映在了每一個小女仆的視线里。

  

   米婭稍稍分開雙腿站定,然後撐直手臂,做出能突顯出受罰部位的撅屁股的姿勢。無論有過多少次受罰的經歷,在大廳里做出這個動作都會讓米婭止不住地感到害羞。

   一來是因為她現在站在最容易受到在場小女仆矚目的地方,二來是因為懲罰桌擺放的位置,是在大廳里靠向樓梯一側的大廳中央。每一個經過大廳的小女仆,還有進到別館里的每個人,都能一眼看到自己撅著屁股的模樣。

   當然,這樣的羞恥感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當受罰的小女仆露出屁股擺好姿勢之後不久,懲罰就會開始,疼痛感就會讓她們無暇分心了。女仆長向著米婭走近了一點,然後上下移動目光,掃視起米婭半裸露的下身,這也是懲罰開始時必行的禮儀檢查。

   裙擺撩起的位置,內褲脫下的位置,褲襪拉下的位置,都有著嚴格的要求。更加細微的地方,例如內褲是不是縮成一團,蜷起來的褲襪邊緣有沒有外翻,像是這般細節之處,也必須遵照優雅的規定。

   在格瑞斯家的禮儀中,任何貼身衣物的里側都是非禮勿視的領域,褲襪如此,內褲也是如此。因此,脫褲襪和脫內褲的手法便格外重要,如果只是草草地向下一拉,難免不會被人看到內褲貼身的一側,若是露出里面的布料來,便是不合優雅的行為了。

   在空閒的時候,米婭已經反復練習過許多次了。現在,米婭的衣著和姿勢都可以說是無可挑剔。有序疊起的白絲褲襪,優美展開的三角內褲,還有微微撅起的圓潤屁股,仿佛接下來要發生的不是嚴厲的責罰,而是優雅的演出。

   盡管米婭還沒在桌子前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但女仆長的審視卻讓她覺得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希望懲罰晚一點到來的想法在她的腦海中只停留了一瞬,米婭感受到身後的小女仆們朝著自己投來的目光,朝著自己裸露部位投來的視线時,她又希望懲罰快一些開始才好。

   女仆長似乎聽到了米婭心中的禱告,又或者只是因為米婭的表現無須多言,因此就沒有用藤條加以提醒的多余步驟。女仆長宣讀了米婭犯下的錯誤和要接受的懲罰數量之後,便拿住藤條的末端,用前梢輕點了米婭的屁股兩下。

   女仆長的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在場的小女仆都聽到。女仆長的聲音很平和,但又有著無法抗拒的威嚴。米婭自然明白,“准備好了嗎”的提問便是懲罰開始的宣告,而這個問題的回答,從來就只有一種。

   “是的,請您給我懲罰。”

  

  

  

  

   米婭回答的聲音也不大。畢竟,請罰的話語在任何時候都是難以啟齒的,更何況是在許多的小女仆面前,要用她們也聽得清楚的聲音大小來說,無疑是對羞恥心的一次強烈撩撥。

   因此,即便她在排隊的時候就試著在心里默念了兩遍,剛才也差點沒能流暢地說出來。若是真變成那樣,米婭就得挨上一下額外的提醒,然後不得不再把請罰的話說上一遍了。米婭的表現不錯,所以這成了與她無關的事情。

   女仆長微抬手臂,舉起藤條,這便是懲罰正式開始的訊號。米婭在感覺到藤條離開身體的那一瞬間,她慌忙地閉上眼睛,下意識地咬住了牙。就在她剛剛准備好迎接的時候,藤條便在女仆長手腕的帶動下,在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彎月,帶著切開靜寂的風聲一同,落到米婭最翹挺的臀峰之上。

   米婭以為自己做好了受罰的准備,但顯然那是她的錯覺。藤條接觸到的瞬間,米婭就感受到了閃電般急促但尖銳的痛感炸裂開來。在轉瞬即逝的涼意消散之後,蔓延的火舌便沿著落點,迅速地舔舐過屁股上的藤條痕跡。

   女仆長精准且有力的抽打,立刻為米婭的屁股添上了一條腫起的棱子,僅僅只是一下,對痛覺的敏銳感知就被喚醒,這真是糟糕極了。昏沉的睡意迅速涌流全身,但思考又在刹那間清醒,堅韌細長的藤條帶來極其強烈的疼痛,米婭的屁股開始微微抖動,雙腿也在一瞬間變得有些發軟。

   可無論多痛,米婭都不會忘記她還有要做的事情。

   受罰,不是只要褲子一脫趴在桌子上只挨就好了的事情,難捱的不是單純的被藤條打屁股,而是要在受罰的過程中報數。

   米婭的臉有些漲紅,如果能想些別的事情分散注意力,或許就能減少一些疼痛的感覺,可是每一下都必須要報數的規定,就像是時時刻刻地在提醒小女仆們,她們不可以分心,因為她們正在因為犯了錯而接受懲罰。

   全神貫注的受罰與心不在焉的受罰,顯然前者更能讓小女仆們得到足夠的教訓。

   米婭的臉在發燙,但她還是定了定神,不緊不慢地報出第一個數字來。不緊不慢,不是因為米婭有所松懈,而是與衣著的細節相同,是優雅的要求。

   無論何時,心急火燎的反應絕不是優雅的表現,輕聲慢步是小女仆禮儀的最基礎。來訪的客人們或許想不到,能夠讓小女仆的腳步帶上俏皮感的可愛鈴鐺,實際上還有著約束小女仆們動作幅度的功能,米婭今天受罰也正是因此。

   但真要說起來,米婭就算想要迅速地報數,她也有些做不到。屁股上的疼痛感在藤條落下的瞬間便會占據米婭的全部思考,只有在疼痛感越過頂峰開始下落的時候,她才能想起自己要報數的事情。

   米婭的表現很好,她沒有錯過必須報數的時間限制,還完美地抓住了優雅的時機。但或許再晚一些報數也不會讓女仆長生氣,米婭也能再多得到一點時間喘息。畢竟報完了數就意味著,下一次的懲罰已然臨近了。

  

  

   咻。

   米婭還沒消化掉第一下的痛感,第二下藤條便不偏不倚地抽打在上一道痕跡的下方,就在藤條離開的同時,米婭的屁股上就新浮現出了一道平行的紅色棱印。冰涼的藤條帶來了極其強烈的麻木感受,而在麻木消退之後,米婭便感到屁股上泛起灼燒般的疼痛感。

   女仆長的技藝十分精湛,米婭屁股上的兩道痕跡完全沒有交錯,准確地落在米婭臀峰的下方。薇爾安娜在這座莊園里工作了已有十年之久,而給予小女仆們懲罰也是她每日必行的功課,因此想要打出這樣的效果並非難事。

   二——在報數結束的下一瞬間,第三道藤條便又一次劃破風聲,在刹那間就落到米婭稍稍緊繃的臀峰上方。米婭被打的有點慌亂,她的感覺變得有些模糊,她總覺得今天的懲罰比起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來的更加嚴厲,當尖銳的疼痛感席卷而來的時候,她甚至快要沒忍住叫出聲來。

   如果米婭真的叫出聲來,那麼她就要因為不合優雅而被記上新的錯誤了。

   優雅的小女仆不該在任何時候大聲說話,輕聲細語也是禮儀的基本之一,因此即便是在疼痛難捱的懲罰中,米婭也只能握著拳頭忍著痛,把哭喊的聲音含在嘴里,再一點點把它化作聽不到的綿長嗚咽。

   三。

   米婭沒有忘記報數,但第四下懲罰便緊隨著報數聲到來。女仆長的藤條,再一次親吻在米婭那已經有些發紅的屁股上。

   米婭伸直了手,微微昂起頭,努力地調整呼吸想要適應藤條的刺痛,可身體的本能無法控制。撐著桌面的雙手有些顫抖,分開站直的雙腿也總是想要向中間並攏,掛在米婭大腿上的內褲,也隨著她的身體反應微微搖動。

   這不是一個好的信號,要是在懲罰的時候內褲滑落下去,事情就會朝著不合優雅的方向發展。因此即便屁股上的疼痛還沒能舒緩,兩腿的膝蓋也有些發軟,米婭還是努力地往上撅了撅屁股,然後艱難地報出四的數字來。

   第五下,藤條又一次急促地呼嘯而過,在藤條落下的前一瞬間,米婭的眼睛就變得有些濕潤。可米婭不能躲閃,她只能無助地承受,就算是挨完一下之後,她也不敢太大動作地扭動。

   五下,數量並不算多,但對細皮嫩肉的米婭來說,也還是太疼了。她感受到自己兩瓣屁股上都蔓延著不休的灼熱疼痛,光是五下就讓她有些氣喘吁吁,要張開小嘴來呼吸了。而這也是小女仆們為數不多的,能在懲罰之中做的不那麼雅致的事情的全部了。

   當然,優雅也並非只是對小女仆們的要求,作為莊園成員之一的女仆長薇爾安娜,自然也有著她的優雅之道。無論是懲罰時的站姿,還是揮動藤條的手法,都貫徹著優雅二字。

   除此之外,薇爾安娜還有獨特的美學。縱然小女仆們很少會被其他人看到裙下風光,但雜亂無章的藤條痕跡絕對談不上是優雅美觀。當小女仆提裙罰站的時候,這一點便尤為明顯。

   因此,女仆長的每一下藤條都有著出於美觀考量的設計,而多年的經驗讓她不會出現失誤。現在,米婭的屁股上正泛著曼妙勻稱的紅潤,靠近點看,她那小巧的屁股上布著五道藤條的凸起,起於臀峰之上,再躍過臀峰,最後畫在臀峰之下——就像是現在不是在執行懲罰,而是在制作一件優雅的藝術品。

   可以想見,照著現在的樣子打下去,米婭的屁股到最後,一定會變得“非常好看”吧。

  

  

  

  

   打屁股並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在格瑞斯領,幾乎每家每戶都是用這種方式來管教調皮孩子的。這可以說是最萬能的懲罰了,在家里瘋鬧也好,考試考了零蛋也好,小錯大錯都是打一頓屁股就好,無非只是打的次數不一樣。

   對於平民家庭來說,打屁股也是最方便的選擇,裁衣尺,毛线針,又或是拖鞋底,晾衣架,家里的視线所及之處,隨手抄起一樣都能變成懲罰的工具。按在腿上,扒了褲子,一頓抽打就能讓孩子乖乖聽話。

   若是想不到一下有什麼好的東西,讓孩子自己去樹林里折一根樹枝回來也是常見的做法。這種懲罰方式很是精妙,宣告了必然到來的懲罰,但又不那麼即時地執行,那麼尋找樹枝的這一段時間,要求他們自己去找打自己屁股的樹枝的這段時間,對孩子們來說就會變得格外難熬。

   既不想找太結實的樹枝讓自己挨的時候變痛,又不能一打就斷在父母的怒火上澆油。如果有多一些時間,孩子們一定想在樹林里多待一會兒,甚至想著永遠不用回家就好了。可天總會黑下來,太晚回去一定又會挨一頓罵,所以在磨磨蹭蹭地撿起樹枝之後,他們便只能低頭認命,在忐忑的心情里回到家中,然後不情不願地把樹枝交給父母。而迎接孩子們的,就是被扒下內褲,按在桌上一頓抽的命運了。

   好在,米婭是格瑞斯家的小女仆,所以她至少不用在打屁股的時候被按在桌子上。沒有外力的強制,沒有大聲吼叫,也沒有蹬腿亂踢,米婭看上去也就不像外面的小孩子那樣狼狽。

   但這對米婭來說,或許也不算一件好事。如果能蹬腿,能發出哭喊聲的話,她一定會那麼做的,哪怕哭的一塌糊塗不那麼雅觀,那至少也能緩解挨打時的痛苦。可是米婭不敢,因為她是格瑞斯家的小女仆,屁股上強烈的疼痛感在提醒她要保持優雅,她可不敢忘記自己現在是因為什麼而在挨打。

   格瑞斯家最重要的規矩,就是優雅。

   也正是因為優雅,處罰小女仆的方式也有所講究。盡管對小女仆的懲罰不算正式,但既然是在格瑞斯家,自然就不能像平民家里那樣隨意地折來樹枝就抽打。對優雅的小女仆們的懲罰,當然得要有充足的儀式感,手制工具便是重要的一部分。

   削剪,磨制,清洗,晾曬。在經歷這般工序之後,拿在她們手里的,就是一支獨特的,私密的,僅僅屬於她們自己一個人的懲罰工具,與隨手撿來的樹枝有本質上的區別。

   這根藤條只會落到自己的身上,這根藤條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切實地落到自己的屁股上——當她們用手撫摸過藤條的粗糙表皮,她們就能想象到那打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麼感受。即便小女仆們並不願意制作藤條,也不願意擁有藤條,可即便是被迫地,小女仆也還是精心准備了它們,當藤條真正地落到身上的時候,她們甚至能清楚地回想起上面的每一處凸起。

   可是,就算如此,小女仆們也吃不住幾下藤條的抽打。她們不明白,為什麼熟悉的感覺會在風的呼嘯聲中散去,她們不明白心中為何感受到無比陌生的疏離,她們只能乖乖地站在桌前,默默地承受她們應該得到的懲罰。

   而如今,米婭親手制成的藤條,也正被女仆長拿在手中,一下又一下地抽在她自己的屁股上。又羞又疼的感受讓她忍不住地顫抖,屁股上的火熱早已擴散至全身,藤條的腫起又多了一道,赤紅的塗抹又暈開了一分。這讓米婭有些躁動,可是她什麼都做不了,就像是注定的,無法避免的命運,她不敢閃躲,也無處閃躲。

   米婭只能含著淚水,輕舔嘴唇,不住地抽動鼻子,努力地撐直雙腿。米婭只能用光裸的屁股好好地吃下每一記藤條的親密接觸,帶著哭腔報出數來,然後再把屁股撅得更高一點。

  

   十下過去了。

   如果是平時,米婭的受罰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如果她在受罰中表現不錯,不需要額外的藤棍特別地加深印象的話,米婭就可以在女仆長的准許下起身,走到牆壁邊上晾臀罰站了。

   盡管她不得不拎起裙子,抵著羞恥心的浪潮向每個小女仆展示自己被打到通紅的屁股,不過若是比起疼痛與羞恥交疊的懲罰,保持優雅的姿態罰站可以說是最輕松的一部分了。

   可在特別的今天,即便米婭已經感到腰背有些疲倦,即便額頭滲出的汗水已經把發絲粘連,即便她現在感覺身體傳來火辣辣的疼,感覺自己的屁股再不能承受更多,也改變不了懲罰才剛剛過去一半的事實。

   十記藤條,沒有一記過於偏上,也沒有一記過於偏下,每一下都落在了米婭那最引人注目的臀峰附近。米婭的左右兩瓣屁股,最挺翹的中央都布著勻稱的紅痕,白皙的底子上透著棱印的暈紅,就像是即將成熟的蜜桃,隨時等候采摘。

   相比於別處,臀峰應該是最能夠挨打的地方,可是現在米婭卻希望藤條能落到其他地方,哪怕是打在更容易感到痛的大腿根上,她也不希望再讓屁股吃更多苦頭了。也正是這時,米婭才意識到最開始的她,小瞧了懲罰的數量。

   十五下藤條,僅僅只是比米婭平常會挨的懲罰要多上五下,可是如果只是用數字的大小作比,就會忽略掉懲罰中極為重要的一個因素。同樣是五下藤條,但起始的五下,中間的五下,結束的五下,顯然是不能一概而論的東西。

   小女仆們尚在發育中的身體就如同鮮花那般嬌嫩,因此她們怎麼能經受得住狂風的洗禮。細皮嫩肉的小女仆們是不可能耐受藤條的痛感的,抽打在她們屁股上的藤條只會加深她們對疼痛的感知,每一下藤條都會發揮其最應有的效果。

   更何況,小女仆們必須時刻銘記優雅,嚴格的家訓不會因為小女仆在楚楚可憐地受罰就對她們網開一面。要在羞恥心的煽動和藤條的責打下保持從容絕非易事,一時松懈,雙腿發軟,然後從桌子上滑落下去的事情屢見不鮮。就算米婭還在努力堅持,但此刻她也退到了懸崖的邊緣。

   終點仿佛就在眼前,可終點卻又遙不可見。

  

  

  

  

   米婭感覺自己的屁股正在被藤條輕點,這算不上是舒服的感覺。

   相比於被藤條抽打的感覺,現在這短暫的休息自然算不上壞,可米婭不知道女仆長心里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藤條什麼時候會離開,然後攜著疾風驟雨朝著自己的屁股撲來。她唯獨知道的,是未盡的懲罰必定如數到來,這一場懲罰也一定會讓自己久久難忘。

   但是很快,在汗珠凝成一滴,從米婭的脖頸上滑落的瞬間,抵在米婭身上照准的藤條,便又一次帶起一串涼意的風,化作雷鳴與閃電,狠狠地抽打到了米婭的屁股上。波浪般的漣漪沿著藤條的落點迅速地向周圍擴散,柔軟的臀肉清晰可見地震顫了一瞬,再隨著米婭那綿長的嗚咽聲淡去,只留下明顯發白的痕跡,最後才慢慢地浮現出緋紅來。

   米婭多少記得挨十下藤條的感受,但超過十次的數量對她來說,便已經是完全未知的領域了。可她也沒有心思去仔細感受,只是知道屁股上傳來酥麻火辣的疼痛,讓她只有用力繃緊背部來對抗,好讓自己不至於垮下身子去。

   女仆長沒有更加用力,現在哪怕只是用很小的力氣打在米婭的屁股上,米婭也會禁不住地眉頭緊鎖,更別提是用這根米婭精心保養過的藤條,因此不需要更用力,就足以帶來遠超預想的效果。

   或是因為太過疼痛,或是因為數量與往常不同,這一下藤條落下許久之後,米婭只是保持著低頭的樣子而忘記了要報數。女仆長那不容置疑的聲音在別館的大廳里響起,引得那些圍觀的小女仆們也注目過來,而分心了的米婭只能強忍著淚水,吞咽了一下口水,等待第十一下懲罰的重新到來。

   隨之,藤條便又一次騰空而起,然後再一次,抽到米婭的屁股上。這一回,米婭自然是沒有忘記,她全神貫注地感受到藤條帶起呼嘯的風,感受到尖銳渾厚的疼痛在光裸的臀部燃燒綻放,然後在那劇烈的痛感越過頂峰之後,她便把數字吐了出來。

   或是因為心理作用,或是因為這就是忘記報數的懲罰,這一下藤條帶來的痛感遠超米婭的想象,藤條炸開的聲響讓米婭的腦袋閃過片刻空白的畫面,在場的小女仆們也都因這聲音變得緊張,不住地擺弄起她們自己的手指來。

   在本能的作用下,身體會搶先思考一步不由自主地活動起來,強烈的痛感讓米婭想要扭動自己的屁股,她想要張合兩瓣臀肉得到一些清涼。但米婭並沒有因為疼痛而做出這般不優雅的行為,她還是克制住了疼痛的應激反應,這便是米婭作為優秀小女仆的素養。

   可如此一來,米婭便只能用力地繃緊自己的屁股,完完全全地吃下所有的痛感,可就在她這樣做了不過幾秒之後,藤條便又一次點到了她的屁股上,示意她放松,准備迎接下一記的藤條親吻。

   米婭不想,米婭不願,她的手臂在發軟抗拒,可她還是乖乖地放松了力氣。盡管疼痛沒有散去,米婭還是微微地把頭往下低去,然後再把屁股往上撅高了一些。

   優秀的小女仆絕不會貪圖片刻的休憩,而忘記她們應該在這個時候做些什麼。

  

   女仆長的手臂在空中再一次畫出優美的弧线,然後帶著手中藤條揮動時的殘影落在米婭的屁股上,尖銳但又切實的疼痛讓快到極限的米婭險些叫出聲來。

   女仆長的懲罰,每一下的力道都極其准確,每一道傷痕也都被控制在完美,藤條就如同樂章的指揮棒,在高超的指揮家的手中靈動地起舞,隨之躍出一個個盛大的音符。這依賴於女仆長嫻熟的技巧,但同時也離不開這根藤條本身的資質優秀。

   藤枝的前端輕盈但易碎,後枝則厚實但粗糙,太過細窄則刺痛難耐,太過厚重又沉悶難捱,唯有中段質地均勻,手感適中,因此最合適用來做成工具。米婭當然明白這根藤條的特別之處,因為這正是她自己精心挑選過的一根藤枝。折去枝節的突起,再把斑駁之處用砂紙細細打磨,這根光滑的藤條能完美地嵌進米婭那嬌弱的皮肉,給她帶去十分直觀,又踏實的疼痛。

   可這算不上什麼好消息,在感到疼痛的間歇,米婭的眼淚止不住地從眼眶中涌出,因為她是那麼了解自己的藤條,是她親手將一根平平無奇的樹枝做成了現在的模樣。她曾撫摸過藤條上的每一個突起,以至於當藤條落在她的屁股上時,她甚至有一瞬能回想起,傳來鈍感的是藤條上哪一個部位。

   當米婭將它做成藤條之後,米婭便把它放在自己的腿上仔細端詳過。就像是捧著十分重要的東西那樣,當米婭坐在床邊看著剛做好的這根藤條時,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謹慎起來。在午後的陽光下,精致的光澤帶來了獨特的沉靜感,可與此同時,反射的微小光芒又會讓米婭心里惴惴不安。

   即便如此,米婭不敢怠慢,她絕不會忘記每天都要為它做保養的事情,就像是在飼養一只乖訓的寵物,盡管它的作用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那便是在必要的時候親手交到女仆長的手中,然後落到自己身上,變成難捱的疼痛。

   十二,十三,十四,一下又一下,藤條毫不留情地抽在米婭的屁股上。盡管米婭昨天才為它梳理過毛發,如今的它卻毫不顧忌地將尖銳的指甲撲向她的小主人,毫不憐香惜玉地在米婭柔軟的屁股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鮮明的爪痕,毫不客氣地把米婭打得花枝亂顫,讓她幾近沒能維持住自己的身子。

   米婭感到後頸有點酸痛,感到肩膀有些僵硬,感到腰背有些受累,感到腿腳不聽使喚地開始哆嗦,感覺自己的屁股不像是自己的屁股那般——此刻的米婭終於明白了當初自己的天真,也為只有十五下就會結束的懲罰,感到慶幸。

  

   從米婭脫下內褲擺好姿勢,到現在最後一下的藤條抵在米婭屁股上的時間,也就只過去了三分鍾而已。就只是這短暫又漫長的三分鍾,便讓米婭從最開始的端莊有度,變成了現在哭得梨花帶雨的窘迫模樣。如今難捱的懲罰也終於是迎來了尾聲,早晨犯下的錯誤也終於要在此完成必要的清算。

   打別人的屁股也算是個體力活,但薇爾安娜的動作幾乎沒有過停頓,而即便是此刻也看不出她有分毫疲倦的樣子,持在她手中的藤條,此刻也是穩穩地停留在離米婭屁股一公分距離的位置,等待著為眼前靜靜俯身的人兒,帶去最後一下打破禮儀規矩的懲罰。

   在照准位置之後,沒有更多等待,藤條便跟隨著女仆長的手臂騰空而起,在空中畫出弧线,帶著風聲和殘影,迅速地向下揮動而去。

   最後一下,落在了米婭已然紅腫的屁股上,堅實但柔韌的藤條帶去了比懲罰中的任何一下都更為劇烈的疼痛,灼熱的火舌迅速沿著落點迸發,重新喚醒了好不容易沉穩下去了的深層痛感,然後化作綿長的余痛,化作無法掙脫的羅網將米婭的屁股全部包裹。

   十五……米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痛感占據了她的思考,讓她沒能好好地把最後的報數大聲地喊出來。按照規矩這算是失態,畢竟懲罰還沒有正式結束,但女仆長只是輕瞟了米婭一眼,看著她在挨完懲罰之後也依然如同最初那般優雅地掛在大腿上的內褲,聽著米婭即便想要大喘氣卻還是壓了下去的急促呼吸,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開口宣告懲罰結束。

   但即便如此,也只是打屁股的部分結束了,僅此而已。因此米婭並沒有如獲大赦般地立刻直起身子,而是依然將優雅的教訓銘記於心,慢慢地從桌上起身,輕輕地放下裙擺之後,再乖巧地提起來,忍著屁股的疼痛,左腳向後,雙腿屈膝,輕微頷首,做好一個優雅的提裙禮。

   在那之後,米婭便彎著腰,捏住膝蓋處的褲襪邊緣,一邊注意著不讓內側露出到外面,一邊輕輕地向上拉提,拉高到遮住內褲,與內褲的上緣平齊。

   做完行禮,米婭便拎著裙擺,一步一步地挪動到牆邊——若是走得急了,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聽起來便不夠優雅,但話雖如此,屁股上的疼痛也會讓她只能慢步地向前走去。

   粉刷到潔白的牆面上打著別館有些昏沉的光,米婭接下來便要保持著提裙的姿勢,在這里站上十分鍾,反省自己的錯誤,同時也是讓其他小女仆看到犯錯的後果。

   米婭圓潤小巧的屁股已經一片通紅,比起站在一旁的另一位小女仆,米婭屁股上遍布的藤條痕跡顯眼的就像是“不夠優雅”的生動寫照。

   盡管比起屁股受罰的時候要好上許多,但罰站的時間其實也並不好過,撐在桌子上時手臂就已經有些發軟,而現在卻還得一直提著裙子。

   十分鍾的時間不算漫長,但十分鍾的時間也說不上短暫,火熱的屁股上總是吹來館外的風,耳朵里聽著其他小女仆挨打的藤條聲,不知為何自己的屁股也會一起感到疼——這是每一個小女仆都會體驗到的,米婭當然也不例外,她只是在心里暗暗地默念禮儀規訓,只要不去聽不去想禮儀之外的事情,或許也就沒有那麼難熬了。

   當罰站結束之後,米婭便可以整理好衣物,洗好手,便可以直接去食堂用餐。盡管平日里可以如此,但今天的米婭卻打算先回房間一趟。畢竟在房間之外的公共場合,揉自己的屁股不必多言地,是違反小女仆禮儀的行為。

   米婭如此心里計劃著,想著下午一定不能再犯錯了。此時耳旁突然響起藤條落下的清脆聲音,米婭突然又感到屁股上傳來一陣疼痛感,但米婭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同樣是不想要犯錯的想法,但此刻的米婭,卻不再像早上那般提心吊膽。畢竟今天的她已經犯過錯了,既然注定無法做到完美無缺,那麼米婭的身上,自然也不再有名為追求完美的重壓。

   可喜可賀的是,米婭下午沒有再犯錯了,距離成為優秀小女仆的目標,米婭似乎又靠近了一點。不過在實現這個目標之前,米婭很快就能體會到成為備受矚目的小女仆的感覺——當然,這指的是她要在第二天早上,在全館的小女仆面前接受晨誡的事情。

   那麼,便祝她好運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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