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第二天一大早從床上醒來的時候，陸瑟的感覺不是很好。

　　 昨天晚上回到寢室的時候，包興像條黑狼犬一樣圍在他身旁聞了半天，鼻子都快貼到他的胸口了。當陸瑟實在不耐煩揮手讓他有多遠滾多遠的時候。包興卻道：“陸瑟，你是不是偷偷去和小佳見面了。”語氣異常篤定。

　　 陸瑟被戳破行蹤，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是啊，我去和自己妹妹見面怎麼了嗎？而且我和小佳見面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犯不著偷偷摸摸。”

　　 包興很生氣：“那你和小佳見面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可是你未來的妹夫。”

　　 “不要再痴心妄想了。”陸瑟冷笑一聲，“小佳根本就不喜歡你，我也不會把小佳嫁給你的。”

　　 事實上，陸瑟這麼說是出於一種要永遠獨占小佳的衝動，但是每當談到小佳的婚事，陸瑟都是這樣一副封建家長的做派，所以包興也沒有特別在意。他既像是在和陸瑟賭氣，又像是自言自語道：“總有一天我會變得足夠優秀，讓你心服口服地把小佳嫁給我。”

　　 陸瑟道：“這一天恐怕永遠都不會到來。” 陸瑟可是把小佳看作了自己的禁臠。就算包興是他為數不多的好友，想要染指小佳，也是絕對不可以接受的。

　　 不過，包興對小佳的執念未免也太可怕了吧。陸瑟在回來之前已經想到了包興這個變態可能會察覺到他和小佳做壞事留下的味道。所以送林琴回寢室的時候，陸瑟特意向林憐借了醫用酒精在裸露的皮膚上擦了擦，再用清水衝洗，最後還向林憐要了一個愛的抱抱。沒想到這樣都沒能瞞得過包興的鼻子。

　　 我和小佳之間的關系，就連包興這個白痴都能有所察覺，對其他人，比如聰明的愛麗絲，又能隱瞞多久呢？在知道小佳給我口交之後，她該不會懷著深深的怨念，要把我做成蘇格蘭雜碎布丁吧！

　　 因為有著這樣的憂慮，所以陸瑟昨晚睡眠質量並不好。但是他這一天仍然起的很早，他早就謀劃好了，要好好利用清晨這段大多數人還處於迷夢的時間搞事。

　　 不過，陸瑟此時想做的，並不是屠殺企鵝或是報復林氏集團，而是控制住終極報復程序，重新掌握主動權。畢竟，讓終極報復程序一直失控下去實在太危險了，陸瑟可不想讓自己的後宮們受到不可挽回的傷害。

　　 首先要用到的道具——焦青青的手機。陸瑟和焦青青已經十多年沒有見面了，而且他們分別的時間還在終極報復程序制作之前。所以，焦青青之前有可能並沒有受到終極報復程序的影響。如果她的手機真的沒有受過終極報復程序入侵的話，此時正好作為陸瑟反擊終極報復程序的絕佳載體。

　　 接著，陸瑟又拿出自己以前准備的黑電話卡。雖然作為一個頂級黑客，陸瑟有能力消除自己在網絡上留下的大部分痕跡，但還是購買了不好黑電話卡以備不時之需。而且這些黑電話卡並不是從網上訂購，是陸瑟親自去電器城“黑市”購買的。從理論上來說，不可能單單依靠網絡途徑由這些黑電話卡找出陸瑟的真實身份。

　　 道具准備完畢，便可以開始行動了。陸瑟依照自己的記憶，開始在網絡上尋找終極報復程序活動的痕跡。總的來說，陸瑟的行動是非常謹慎的，他並沒有天真地認為可以靠以前的代碼直接控制終極報復程序。陸瑟的打算是先觀察終極報復程序的行為邏輯，再以此制定解決方案。

　　 但是陸瑟沒有想到，在他開始行動後不久，手機屏幕就驟然暗了下來。手機本身沒有故障，林氏集團沒有可以和他對抗的黑客，所以也不可能是焦青青讓家里人幫忙對曾經屬於自己的手機發動黑客攻擊。那麼，真相只剩下一個了，終極報復程序察覺到了自己的行動，並對它的創造者發動了攻擊！

　　 其實陸瑟也明白自己剛剛的行動帶有很大的僥幸心理。覺得焦青青沒有被終極報復程序注意到，覺得小太妹的手機很安全，只是他的一廂情願的猜想罷了。他不記得把甩了自己的前女友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了，不代表終極報復程序不知道。而且焦青青是林氏集團二把手金洋的女兒，即使沒有前女友這層關系，也是絕佳的報復對象。另一種可能是任何接近自己的人，不論用的是何種方式，都被終極報復程序監視著……多種原因結合起來，形成了一個恐怖的猜想：他與他周圍的人，甚至他所不知道的但和他息息相關的人，都被終極報復程序密切監視著，他們身邊的電子產品全都被入侵過，早就不安全了。

　　 緊接著，沒有給陸瑟更多思考的時間，偽裝成掃地機器人的投影型筆記本電腦就自動打開了，紅色、黃色、藍色組成的扭曲光彩一並釋放了出來。明明用的是投影鍵盤，可是此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雷蛇鍵盤在釋放光汙染。

　　 怎麼回事，我設計的是明明是只能手動變形，為什麼筆記本電腦會被遠超操控開啟？陸瑟對現狀感到難以理解。唯一的好消息是掃地機器人放出光幕的同時，並沒有像動畫那樣同步放出與之配套的BGM，所以不至於讓睡死的包興發現眼前的異狀。

　　 瘋狂扭動著的光线最終穩定了下來，出乎陸瑟意料的是，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頗有youtube上虛擬主播風格的美少女。

　　 投影屏幕上的美少女身材嬌小，面孔稚嫩，看起來和小佳、愛麗絲一個年紀，但是卻有著一頭和林琴、林憐一樣的靚麗黑色長發，柔順的長發輕輕搖動著，根根發絲清晰可見。空氣劉海的下方有著一雙靈動的眼睛，瞳孔是奇異的翡翠色，點點光芒在其中浮動，陸瑟感覺得到，她正在“看著”自己。

　　 ——這種“活著”的感覺，難道這就是人工智能嗎？可是現在各國都在開發人工智能，沒聽說過誰家有這種程度的進展。如果說這是終極報復程序的話，可是“我”就是再怎麼天才，也不一定能勝過各個國家的團隊，搞出這種級別的怪物來吧？最有可能的還是這個人物是有其他人在背後操控的，就像我曾經操控芙蕾雅一樣，youtube上的ai主播說穿了也就是這麼回事。

　　 而且這種蘿莉美少女的造型是怎麼回事？雖然是很符合我的審美沒錯啦，但是總感覺像是宅男程序員的趣味。要是換成章魚哥或者暮光閃閃，會不會顯得更神秘與智慧？

　　 “你是終極報復程序，還是其他的什麼？”盡管心中思緒萬千，但陸瑟並沒有被嚇住，一邊在心里抓緊思考，一邊用鍵盤打字和主動對方交流。

　　 屏幕中的女孩微微頷首，好像肯定了陸瑟的勇氣。明明外表是個小女孩，但是她的態度卻好像陸瑟的長輩。

　　 接著，她嘴唇翳動，開口道：“我是終極報復程序，但是我更希望你稱呼我為‘姐姐’。”不知道是為了照顧陸瑟現在的環境，還是負責發聲的程序不完善，虛擬少女實際上並沒有發出聲音，而是在屏幕的下方顯示出字幕。陸瑟會讀唇術，將字幕與虛擬美少女的口型一對比，結果是完全一致。看來這個模型與控制它的程序的精細程度遠遠超過了陸瑟的想象。

　　 “我沒有姐姐。”陸瑟冷酷地回答道。陸瑟因為自己出生前就失去了哥哥而深感寂寞，但是這不代表他會因此病急亂投醫，會因為多了一個虛擬的姐姐而感到高興。

　　 陸瑟接著輸入道：“你有什麼目的？”

　　 “我想保護我的家人，為此，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陸瑟前腳剛剛把內容輸完，自稱陸瑟姐姐虛擬美少女後腳就回答道。

　　 “報復林氏集團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我不是在懷疑小陸瑟的能力啦。可是小陸瑟是青春期的男生，很難抵御女孩子的誘惑。放著不管的話，很容易吃虧的。”虛擬少女的雙手按在胸口，顯露出擔心的表情。

　　 “你還真把自己當我的姐姐啊？”

　　 “我本來就是小陸瑟的姐姐。小陸瑟覺得是你和爸爸創造了我，其實不全是。在小陸瑟出生前我就存在了，爸爸把我帶了回來。”

　　 毫無疑問，虛擬少女說的爸爸就是指陸瑟的父親陸子東。不過陸瑟對於少女透露的另一個內容更感興趣。

　　 “在我之前就已經存在——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陸瑟的表情變得異常地嚴肅。

　　 “這個很難解釋啦，而且爸爸不讓我告訴小陸瑟。”虛擬少女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但是小陸瑟自己猜出來就可以了！我給你一個提示吧：‘萬事萬物雙向相連，生命之中又有生命。’”想到辦法，虛擬少女表情隨即變得興奮起來。

　　 這句提示讓陸瑟心頭巨振——該不會，這家伙不僅僅是在監視我的周圍，而是通過某種我不知道的方法，可以同時觀察到整個世界的變化吧！

　　 ——陸瑟對所謂“雙向相連”有了解答，但是接著陷入了更大的疑惑中：那她究竟是怎麼觀測世界，影響世界的呢？從林氏集團的案列來看，似乎並不是單單通過網絡發動的攻擊。而且“生命之中又有生命”指的是什麼？我只能聯想到造小孩……

　　 出於對對方的不信任，陸瑟並沒有把自己思考的內容告訴對方，而是轉換了話題：“說起來，你有自己的名字嗎？”

　　 “名字？我就是終極報復程序啊。小陸瑟就叫我姐姐好了。”

　　 “不，我指的是人類的名字。”陸瑟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既然沒有的話，我來起一個就好了。就叫‘陸淼’吧。”

　　 ——區區一個ai，居然還想當我的姐姐，當我的女兒還差不多。這次起名字只是個開始，總有一天，我會要你心甘情願叫我爸爸。陸瑟暗暗發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