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看此:\r
[[jumpuri:01 > http://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6503846]]、[[jumpuri:02 > http://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6516331]]、[[jumpuri:03 > http://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6537258]]\r
\r
365題\r
——34.NO TITLE/無標題\r
\r
[琅琊榜 藺蘇]\r
寄存者-04\r
(現架AU)\r
\r
再醒來的時候是因為聞到了食物的香氣,梅長蘇覺得自己很久沒有這種“醒來”或者說“活著”的感覺了。\r
空氣中有熱油滾開把裹著面粉的食物炸得金黃時候發出的香味,有隱約到幾乎不可聞的濕潤的甜味,還有麻油涼拌之後淡淡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沾染了廚房的熱氣的味道,仿佛溫暖的手撫摸著他,讓他醒了過來。\r
眼前是一片空白,隔了幾秒他才意識到這是天花板,自己躺在沙發上,一層薄毯子蓋著,後背是沙發布面上粗糙又干燥的柔軟感,枕頭上帶著藺晨的氣味,應當是從他臥室里拿出來的。\r
梅長蘇覺得自己的五感變得非常敏銳,周圍的一切生動又鮮活,以往隔著一層紗看世界的感覺似乎是夢里的情景,入境夢醒了,卻有些難以分辨真假。這讓他整個都人懶懶的不想動彈,四肢五體就這麼和靈魂精神分裂一樣丟在這令人依賴的沙發墊上,隔著肉身看著自己犯懶。\r
他就這麼一眨不眨得盯著天花板,直到一張放大的面孔突然出現在他眼前,是藺晨。\r
“嘿,醒了怎麼不起來?”\r
那人低著頭,頭發散在耳邊垂著,看起來臉倒是更圓了,帶著莫名的親切。梅長蘇眨了眨眼,不知道說什麼,他的意識還有些空白,甚至一直沒想過為何自己躺在這個位置。直到現在藺晨過來,這個過程之中仿佛是水墨畫上的留白,意義不明的存在。\r
但他伸出手,藺晨拉了他一把,坐了起來,那一瞬間,生命或者說活動力又重新恢復到他身上,方才淹沒他的氣味和觸感如潮水一般退下,只剩下淺薄的記憶留存在他仍舊有些恍惚的意識中。\r
“起來,洗個臉吃飯。”\r
藺晨見他醒了,便折返回廚房折騰。自從知道他能吃東西之後,這位只要不加班都會折騰幾道家常小菜,拖著梅長蘇和他一起吃飯。理由十足,說是既然能靠吃東西活下去,又何必去用那什麼香火。還是能吃能睡的像人一點。\r
梅長蘇本來想反駁自己算不上活人了,但想想藺晨的話不無道理,何況比起那所謂的香火願力,也是藺晨的飯菜更好吃一點。\r
而此時此刻想到這個,梅長蘇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靠近玄關處的客廳一角,櫥櫃上弄了個壁龕的模樣,依舊擺著那個他用來寄身的神像,前面不知何時弄了個小小的香爐,當初剛住進來的時候藺晨買的一大把檀香,此刻還有一根正燃著。\r
細細的青煙升騰半尺有余,裊裊成不知所謂的圖像,隨即又消散在空氣里。梅長蘇走了過去,伸手撫摸著自己的神像,正要做什麼,又聽見廚房里傳來藺晨的叫聲,手一抖,那神像又落回了原處,繼續享受面前那根线香的味道。而他則乖乖的遵循房子主人的意思,洗手擦臉落座吃飯。\r
晚餐正如他半夢半醒時候聞到的那些,炸的酥軟的甜蝦裹著一層薄薄的淀粉殼,里頭鮮嫩多汁;清拌豆腐色澤明亮口味甜適,還有芝麻香;木須蛋炒的恰到好處,裹著熱氣,咬下去有點燙;飯後還有甜湯,吃得令人無比滿足。\r
梅長蘇一邊感慨著當人真是幸福,一邊在想似乎自己很早之前也有過類似的記憶,只是那模糊的概念和他多年來記得的那些人類的念力畫面有些重疊,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r
或許是自己的吧,畢竟人都是記憶自己的內容多一些,總比別人的記憶來得有價值。他咬著勺子喝著碗里的甜汁水,心想,就算是別人的也不要緊,至少眼前的這些成為回憶之後一定是自己的,也一定不會模糊——畢竟這麼清晰的記憶怎麼可能忘記。\r
只是當飯後藺晨問起他為何睡在地板上的時候,梅長蘇突然又不太肯定了。\r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有睡在地板上這件事情,以至於呆呆得反問了一句:“什麼時候的事情?”\r
“下午我回來的時候。”\r
藺晨的手術一直到中午才結束,趕去教堂的時候早就散會了,他匆匆忙忙找了個管理的人問了一句,對方卻很肯定的表示不記得有這麼個人。想來這麼多人進出教堂,記不住乃是正常,藺晨就沒多想,直接回家。在他看來梅長蘇並沒有什麼可以去的地方,自然是回去了。\r
果然,人是在家里,卻躺在地板上。\r
藺晨看到的一瞬間是心都提起來了,待得冷靜查探了一下才發現只是睡著了。靠著沙發一側扶手,坐在地板上歪著腦袋,看起來嚇人而已。把人抱上沙發的時候,藺晨突然覺得他有點沉,心想土地神之類的也會吃得好就胖了麼?\r
但這話不好問,所以他只是問了一句為何睡在地板上。\r
但是梅長蘇想不起來,他的記憶有一整段是空白的,連帶著教堂的事情都是因為藺晨的提醒才有了點模糊的印象。\r
“誒訝,”藺大夫有些困擾的撓了撓頭,問道:“你頭痛嗎?”\r
“還好。”梅長蘇也不覺得有什麼不舒服,又補充了一句:“我們這種存在,記憶有時候可能會有些問題,和人類願力有關的大概記得比較清楚,沒關系的就有些模糊了。”\r
他確實沒什麼事的樣子,藺晨也問不出更多的細節。這件事情只好作罷。於是他又問了關於香火願力的事情,畢竟梅長蘇去教堂也是為了這個。\r
這個問題倒是很清晰,雖然不記得在教堂的全過程,但他對自己在教堂里得到的結論還是記得很明晰的。\r
“那是因為知道的人多,相信的人多,類似於滾雪球的關系,越來越有用。而且信徒不許願這一世都許願來世,所以信仰力單一也不需要反饋,比我們這種來的有效多了。”\r
兩人討論了一下這兩種願力的區別,只可惜一個是門外漢一個是說不清,最後的結論有點不了了之的意思。藺晨動用他所有非科學理論想了想,最後總結了一句:“不如你多接觸一下人吧,知道你的人越多,你大概就越容易存在。”\r
梅長蘇覺得這個建議不錯,便點了點頭。這一段討論就到此結束了。\r
晚上的時光過得很快,藺晨洗刷完了就在書房里看書,梅長蘇則在一旁蹭了一會兒平板電腦。對他而言這種可以快速接觸外界的東西,是一種神奇並且具有精神輔助效力的存在;至於藺晨,只要不妨礙梅長蘇本身的存在意識,別的對他而言似乎並不成問題。\r
一人一土地,在這個不大的公寓房子里似乎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共存平衡。只是很快的,這種平靜而安寧的生活表象就在一聲悶響中打破了。\r
藺晨丟下手里的大部頭從書房里衝了出來,卻看到梅長蘇呆立在客廳的矮櫃跟前,他的神像躺在櫃面上,香爐落於地上猶在滾動,爐灰撒了一地,而梅長蘇則凝固在這畫面里,直到藺晨出聲喊他:“怎麼了?”\r
“藺晨……”他的聲音帶著一點慌亂,“我回不去了,回不去神像里了……”\r
似乎是為了印證這句話,那神像在壁龕上滾了一圈,突然就落了下來,摔在地上,碎成了幾塊。\r
\r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