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早到晚的游行持續了六天,阿龍走遍了寨子里的每一戶人家。往常那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現在已統統變得陌生起來。即便寨子里有些人之前並沒和阿龍有過太多接觸,也不在意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但在這幾天的游街過後,也反感起這個少年來了。原本質朴的寨民們就因封閉而傳統,薙伊戈成了山官後大家變得越發保守起來。先前寨民們還因阿龍沒討妻就被扒光上衣挨打的事情議論紛紛,如今看著他在每家每戶門前露出打了乳環的光膀子磕頭下跪,都大呼替人瞎操心了,認定了阿龍就是個毫無羞恥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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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陣激烈的鼓點,馬成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仿佛第一天遇到阿龍時那樣,馬成眼前出現了一個少年神祇,一個揮灑著無盡生命力的少年戰神。
阿龍站在祭壇上,雙手持著亮閃閃的鋼刀,舞動著油亮赤裸的身體。那具密密麻麻布滿了鞭痕的身體上,被畫滿了艷麗的圖案。大片的熱烈火焰圖案,是朱砂塗抹出的色彩。那火焰在篝火的映照下仿佛真的在少年的身軀上燃燒著,匯聚在額間那一抹翠綠周圍。穿插在火焰圖案之間,青色的枝條圖案和金色的麥穗圖案交織,顯出旺盛的生命力。
阿龍渾身上下未著寸縷,顯得胸前鏈條相連的兩枚乳環、胯下的貞操鎖和臀縫里緊塞的肛塞尤為扎眼。可是沒有一個人移開視线,所有人都被阿龍的閃欠戈震懾住了。這流傳了千年的刀舞,此刻被演繹到了極致。無論是伴著節奏的翻滾跳躍,還是揮舞劈砍帶起陣陣刀風,阿龍全身關節靈活得像蛇,每一條肌肉有力得如虎。那張被雄黃和朱砂抹滿了的臉上,一雙精光閃閃的眼睛迸射出攝人的殺意,延續著來自上古先祖們的膽氣。胸口背上那些破裂的鞭痕在吼叫跳躍劈砍時裂開,滲出的血流混合著朱砂和雄黃,在肌肉鼓漲的胸背上畫出細細的紋路,透著一股蠻荒的煞氣。雙刀上下翻飛,化作一片銀光圍繞著這具仿佛正在廝殺中的身軀。威武的氣勢甚至讓那胸前胯下的刑具都在火光照耀下發出森森寒光,仿佛是戰甲上的披掛。
馬成被阿龍爆發出的巨大生命力震到失語,腦海里浮現出一首不知道在哪里看到過的詩——“珠纓旋轉星宿搖,花蔓抖擻龍蛇動。舞低楊柳摟雲⽉,刀過松枝山澗風。錕鋙霜雪明,颯沓如流星。只見舞回風,都無行處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