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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本源 - 韻律源點Arcaea同人短篇

   真理本源 - 韻律源點Arcaea同人短篇

   [chapter:— 1.1 —]

  

  

   她未曾把窗外的那陣暴雨納入思緒中。

   說到底,這樣駭人的風已經連續刮了數日。

   是……多少天?

   從三天前開始的嗎?抑或是已經持續一周?自打踏入這片領域起,就已經能聽聞窗外狂風呼嘯。時起時停,或許的確在自己前來時便已持續良久。

   且言,自己也根本不清楚自己已經來了幾天。經歷了太多套路重復的日常生活,睡覺或飲食什麼的已經沒法留在她的腦海之中。

   外面也一直不見陽光。這里的暴雨果真有如此頻繁嗎?……

   空蕩蕩的宅邸,原本就冷清得出奇。已經在走廊徘徊許久了,自己從織的臥室離開後,並無目標地點的半途中似乎是遇上了三三兩兩的傭人,但那些人的存在感根本不足以刻入自己的記憶之中。

  

   刻入……記憶。

   這里也是一段毫無意義的記憶吧。

   被刻入此片殘片之中的,無法找尋到任何有說服力的價值的零散故事片段。

   “故事”——她猜測這一切都或許曾在不知多麼久遠的過去切實地發生過。

   但她並不屬於那些零散的記憶碎片。她前來此處可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說到底,在踏入碎片內部前,她也根本不清楚自己會遭遇什麼樣的故事過程。

  

   從外部探去,殘片的內部僅僅是一個“主題”。

   主題:生或死,司空見慣。幸福?痛苦?單純的絕望,單純的毀滅。

   這都不是她要找尋的事物。

  

   正因如此,哪怕是在這段回憶之中,她也不曾打算多停留片刻。

   但……

   此處的回憶不同以往的通常套路。這里的主人公,名為“織”的少女。除此之外便別無他人。

   孤身一人,居住於這片被風雨環繞的歐式宅邸之中。由於暴雨停歇之時外景也如深夜般漆黑,周圍區域並無路燈,純黑一片,她根本無法確定這里是什麼年代的什麼場所。

   宅邸——太過於古舊了。她也從未發現任何決定性的事物來進行時代歸納,光是從這段回憶中搜尋而來的記憶還不足以為自己的推理制造起點。

   不過……就算知道了是什麼確切的時間,那又能改變什麼呢?

   電燈、汽車、通訊裝置……在此時還沒誕生?——這些根本不是她感興趣的事物。

   推斷,這里是過去。

   結論,這里是過去。

   此乃一切能派上用處的信息。

   她根本就不知道那片純白的世界究竟位於什麼年份。就算通曉了那數以萬計的碎片又能如何?

   那里根本不像一個正常的世界,那里根本只是……

  

   她抬起右手,扶住額頭。但此時,手掌卻碰到了什麼柔軟的事物。

   是。這段回憶……這段回憶的女主角。

   ——啊,織只說排除了自己所占用的這具身軀以外的主要人物。

   自己每當進入回憶之時,便會代替作為這段故事最主要視點的角色的靈魂,占據他或她的身體。

   而這段回憶的第一主角……右眼這里,不知為何,生長著一朵巨大的鮮花。

  

   根本不敢去扯掉,不是嗎?

   完全沒搞清楚為什麼眼睛這里會出現這種東西。

   會不會是自己觀看的回憶尚少,無法理解某些還未學到的人體生物學知識?

  

   “我右眼的花……”

   “我很喜歡哦,紗耶右眼的花朵。”

   “不,我的意思是……”

  

   無法進一步確認下去。

   如果連自己身上如此與眾不同的特征都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的話,自己並非這位被稱作“紗耶”的女孩本人的事實就暴露了吧。

   那樣的話,這片回憶也會分崩離析的。

   如同之前因自己刻意為之而破碎的那數多回憶一般,像是無法再向前推進一般徹底崩壞。

  

   紗耶根本……

   她是指,暫時被稱為“紗耶”,也正在扮演“紗耶”的自己。

  

   紗耶根本不知道為何,自己的潛意識似乎並不想立刻破壞這段回憶。

  

   明明沒有任何價值,是嗎?

   但自己有無限的時間。至少現在看來如此。

   可自己一直都有無限的時間。為何要急匆匆地離開先前那許多回憶?比這段冷清晦暗的回憶要有趣得多的物語,一直以來不都被自己親手毀壞了嗎?

  

   紗耶也不知道原因。

   但至少就現在,她還不想摧毀這段回憶。

   她並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何種心態。

  

   她也完全不想在意自己是何種心態。總之,就當做是自己累了?

   在獲取答案之前,自己是不會感到疲倦的。

   但現在的話……

  

   “紗耶,你在這里做什麼呢?”

   “我在回想……從前的經歷。許多的,復雜的經歷。”脫口而出這句顯然織不可能聽明白的話語。

   “是那次黑魔法的失控嗎?那次,紗耶用一只眼睛作為與惡魔的交換,保護了差點就要失去右腳的我。要不是因為紗耶,可能我就……真的要終生殘疾了呢。”

  

   原來如此啊。

   自己右眼的……這朵巨大的鮮花。

  

   “紗耶,你……後悔嗎?”

   “嗯?”

  

   未曾預料到的,那種帶著深邃歉意與哭腔的疑問聲。

  

   只要在這里回答後悔的話,這段回憶就會崩壞了。

   自己就能……繼續前往下一段回憶。

   終有一天,能找尋到自己渴望的,真理本源。

  

   但……

   為什麼,自己……?

  

   “織,不覺得這朵花很美嗎?”

  

   身前少女的面龐顯現出一絲吃驚。她就這樣淚水盈眶,沒片刻便抽泣起來。

  

   紗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好。她根本沒有預料到自己的演戲居然會導致這樣令人手忙腳亂的展開。

   所以,上前將織緊緊擁抱於懷中。

   然後再去思考該怎麼做才好吧……

  

   至少,紗耶是如此計劃的。

  

   “很美哦。真的……太喜歡了。織……喜歡紗耶。”

   “啊……”

   織好似情不自禁地,忘我地朝著紗耶深擁過來。

  

   就是為了這種事物嗎?

   自己遲遲不毀掉這段回憶的理由。

  

   真是兒戲。自己需要體驗、維護這種明擺著跨越了一般友誼的情感有什麼用處?

  

   沒有。那麼為什麼還不將這段回憶摧毀?僅僅是為了陪著織嗎?

   這里只是一段回憶,根本就是一段存檔。無名的你根本沒法做出任何改變。只要不跟著劇本走,你就會把這里給親手捏碎。

   如果你貿然離開,原本的織便會重新奪回自己的角色,這有什麼不好?

   陪伴織,是為了織?那麼奪走了原本“紗耶”身份的無名的你,才是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自私之人吧。

   所以啊,此刻的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

  

   ——就暫時看看吧,看看一段回憶最多能夠進行到多麼久遠的未來。

   “過去”的,“未來”。

   沒錯,這有足夠的研究價值。為了了解這樣的細節,便繼續逗留在這段故事之中。

   暫時不打算離開。

  

   沉思之時——

   “紗耶,最近三天老是走神哦。”

   原來如此,已經來到這段回憶三天了嗎?只有,三……

   “嗯唔……?”

  

   踮起腳尖的織,輕柔地吻在了自己的唇上。

  

   跨越了一般友誼的情感……

   這樣子持續下去,真的沒有問題嗎?

  

   織也不知道,自己在親吻的“愛人”並非真正的紗耶吧。

   又或者說,既然自己扮演了原本就是回憶存檔的“紗耶”,自己便已經是“紗耶”本人,除此之外毫無重要性?那麼……自己現在,便是織的戀人。

  

   有關兩位少女的戀情。同性之間的愛慕。

   這便是這段回憶真正的主題。

  

   只可惜,僅僅是搶走了“紗耶”身體的她,本身卻並非紗耶。

   雖知曉自己需要扮演何樣的角色,卻因無法完美代入劇情而感到無從下手。

   現在,也只是除了岔開二人間的話題之外,沒有別的理想方案能走。

  

   “應該很晚了……織該睡了吧?”

   織點頭同意。

   “確實有點困了。不過,還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呢。天色已經像這般昏暗數日了吧。”

   “沒有時鍾嗎……”說來,在這幢宅邸無頭蒼蠅般地徘徊了三日之久,紗耶並沒有見到過任何能夠用於斷定“時間”的物品。

   “時鍾?”織遲疑了一下,“紗耶是怎麼了?所有的電子設……”

   紗耶的眼色一變,警覺地望向了身旁那仍舊面露天真的少女。

  

   但她並沒有再述說下去。就連臉色中的那絲驚異都些許消退。

  

   寂靜。紗耶實在是有些忍耐不了這種根本不符合邏輯的忽然冷場,再次問道:“你剛剛說到關於時鍾的事情,具體是指……”

   “時鍾?”織又一次露出了方才那遲疑的神色。

   已經不是相像了……完全是,時間倒退般的完整復刻。那種——天真的,足以令普通人後背發涼的無辜神色。

   “紗耶是怎麼了?所有的電……”

   “不,請當我沒提過那種事。”紗耶搖了搖頭,不再追問,“織該睡了吧?”

   “嗯……”

   名為織的少女略有些不情願地將身軀挪離紗耶懷中。紗耶靜立原地,不做聲響。

   應該很晚了,織該睡了吧——

   就當自己要重復第三遍的時候,織忽然主動開口了:“應該很晚了。紗耶不睡嗎?”

   紗耶點了點頭,轉身踱步向臥室走去。

   “我的臥室不在那里哦?”

   她明白織的話中涵義。今天,織也想讓紗耶睡到她的房間去。

  

   ——至少今晚,饒了我吧。

   但不去的話,這段故事也會隨之崩壞了吧。紗耶嘆了口氣。

   明明是自己選擇的要在這里待久一點,那就盡量按照原先的路线走吧。

  

  

  

   [chapter:— 1.0 —]

  

  

   這個世界需要一位創造者。

   更明確地說,是這個世界必然有一位創造者。在久遠的曾經。久遠——因此殘亘斷瓦才會被風化為這片褪色的砂礫。

   的確是這麼推斷的——但紗耶從未找尋到有關這位創造者的任何蛛絲馬跡。

   這世界總不可能是憑空誕生的,不是嗎?那麼,有關創造者的情報,該從何而來?光憑自己對周遭景色的視覺觀察嗎?

   背後那片純白的沙漠,銜接著此時她立足的純白的廢墟之城。搭配得有些胡亂的建築殘骸,就算是無法記起蘇醒前任何經歷的無名之她,也清楚這絕對不可能是某座昔日繁榮都市的延續。

   這里最初或許不是此般模樣。

   但這些事物,則是一開始就被有意地安插在了這里——以一種足以被稱為玩鬧的方式,毫無周章的井然有序,一切似乎都在暗示著什麼重要的訊息,卻根本無法拼湊成一副完整的圖片。

   創造這里的人,彼時究竟在思考著什麼?

   紗耶有機會領悟到那位創造者當初的意願嗎?

   渴盼這兩段問題的答案已經許久,紗耶卻至今一無所獲。

  

   沒錯,自己的身邊從一開始便懸浮著那些絕無可能是科技產物的玻璃碎片。

   自主懸浮,甚至有意識般地朝自己靠近。其內,反映的是各種光影交錯的事物。希望對應絕望,生命的誕生與隕落被存儲於臨近的碎片之內,交雜錯亂,匯聚成一副怪異無比的景象。

   紗耶沒花多久便認清了第一個有關這些玻璃碎片的事實:它們的內部,無論倒映了什麼光怪陸離的事物,都只會象征單單一段主題。

   憑借她的認知,這種跡象沒有任何例外。所有的碎片中都是一段主題鮮明的故事。其他的元素或多或少會顯現於故事的邊沿,卻始終無法占據主導地位。

  

   最有趣的顯然還輪不到這些解釋得通的小事。

   紗耶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能夠隨意地進出這些碎片,親身體驗碎片中的任何故事。

   甚至……能夠改寫,乃至破壞原先的劇本路线,使故事朝著絕無可能的走向進行下去。

   但每當自己這麼做的時候,故事中便會出現“原本絕對不該出現的元素”。由於唐突闖入的全新元素超脫了單一碎片能夠容納的理解范圍,碎片內便會產生單調的空間撕裂現象,直到其內包含的一切元素都瓦解為黑暗。

   接著,碎片便會將本不屬於記憶的一部分的紗耶給“吐”出來。

   然後紗耶便會確信,自己又成功毀滅了一片碎片。

   ……格式化?

   格式化到……自己進入碎片前的狀態。

   所以,這些碎片為何能在徹底崩壞後回歸最原先的完好模樣?

   難道說,眼前這些碎片所蘊藏的本質,便是它們所包含的回憶本身?

   沒有了回憶,這些碎片不會成為空殼,而是根本不可能存在——雖然連原理都解釋不清,但這樣的概念,使紗耶能夠放下負罪感,肆意地對碎片中的故事做出任何離譜而過分的舉動。

   這也不是心血來潮的破壞欲。這些碎片——數以千計的碎片,其中包含了任何年代、任何人物,甚至不同的世界……唯獨從未被紗耶探尋到的,是關於自己正身處的這個純白世界的起源。

   毫無任何相關信息。

   那就只能自己去創造混亂,嘗試挖掘那些或許潛匿於關鍵主題邊沿的細節,自那些極端容易被忽視的犄角旮旯中捕捉任何有價值訊息的回聲。

   至少現今紗耶還是一無所獲。

   自己看的也遠遠不夠——身前身後的碎片,少說也有七成根本未曾被自己涉足過。

  

   無限的時間。

   耐心卻不是無限的。

   因此,在既有信息足以使紗耶確信某片碎片不可能再提供有價值的情報後,她便會毫不留情地將其粉碎。

  

   但是,紗耶也並不是無差別地蹂躪著一路上所遇的全部碎片。

   有的碎片——正如現在這個有關“紗耶與織”二人的戀情——會讓紗耶情不自禁地想要了解更多故事的細節。

   是的,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在這里面找出更多自己需要的信息了。

  

  

  

   [chapter:— 1.2 —]

  

  

   雙眼於翻身時的恍惚,帶來那持續了半秒的,只存在於單純想象力中的皎潔月光。

   一晃眼後,光线再次搖曳著橘紅。

   這里的所有電力設施全部都沒法用了。——並不是從一開始都不存在,本該維持能源供應的電线、牆旁被遮掩在櫥櫃後的插座口,不起眼的跡象卻暗示著這里普及過電器的歷史。

   它們只是:不知因何理由,再也無法履行為這座宅邸供應能源的固定職責。

   時不時傳來枝葉被狂風侵襲而刮擦於玻璃窗面,混淆著雨點洗刷外牆的白噪音。“那麼快就累了嗎?”

   “昨晚已經徹夜未眠了……”紗耶無奈地喘氣。一段對話在此結束,接下來便該有新一段交流了。

   她留意到自己雙腿之間那令自己皮膚略感冰涼的溫熱。

   “差不多玩夠了吧。”

   “最近紗耶越來越冷淡了呢。”

   “那還不是因為……”紗耶聳了下肩,“明明是織過於欲火中燒了吧。”

   “可我總是這樣呀。”

   紗耶的喉中不受制止地擠出一絲柔雅的嬌吟。雖說在張開雙腿,正對著相互摩擦後,二人都差不多消磨完了精力,果然手部的蠕動是不怎麼需要耗費力氣的吧。

   正戲早已告終,深夜同已降臨;在這相擁入夢前的收尾時刻,織不再用上大把的時間去琢磨氣氛,顯得有些迫切地將手指直接探進紗耶的凹陷。“溫柔點啊”——還是經不住過量幸福後窮追猛打的愛意,紗耶輕悄悄地怨道。

   “但是,很柔軟呢。”

   “正、正是因為柔軟,才要加倍地呵護愛惜、……”紗耶抿著嘴,滋出這或許只有織方能聽懂的言語。

   “就像你右眼的花瓣那般,對嗎?”

   “就……就像織那樣、柔軟。——”不願放棄高雅般地將嬌喘拼命吞咽入肚,卻也按耐不住用調情的話語挑逗身後那遠比花蕊要芬香的女孩,“只要像、……織般柔軟,便足矣——、”

   “快要撐不住了的話,就不要逞強啦。”

   “你、……這樣在我剛剛高潮後就、做……這麼猛烈,我肯定會……支、支撐……”

   “那麼,紗耶的話要不要嘗嘗看——這波攻勢呢?”

   “嗯啊、……!”

   織右臂進一步的施力下,紗耶更加陷入了她的懷中幾寸。背後那兩塊光滑而飽滿的小球,光是感受著自那里傳入背中的彈性,特別是那有些發硬的小凸起,光是那樣便已令紗耶的臉頰與鼻梁附上紅暈。

   “感覺到了嗎?我的愛意……”

   “我只、能感呃嗯——!感覺到織、你那滿溢的飢渴、……!我、不行了……”

   “只是這點程度的話,我還完全沒法被滿足喲。”

   “可、太……我實在是,精疲力竭了……撐不住、——”

   織暫緩了手上的動作,面容若有所思。

   “真的,紗耶已經很累了嗎?”她仍有不甘地試問。

   她咬著下唇,遲疑後的連續兩次點頭。

   “都還沒輪到紗耶上位,就已經沒力氣了啊。”紗耶能覺察到,壓迫於自己身體之上的織的體重略有減輕。“就算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這種未來昏暗的……時日。也要好好地照顧自己,好好地鍛煉身體,不要到真正危難的時刻,也淪落到與那些人一並離去啊。”

   紗耶被這略顯跳躍性的思維攪亂了腦中邏輯,思考數秒,還是未受控制地問:“織你、小……小題大做了吧、?”

   反正只是一段既有的,已經發生的回憶。

   反正只是一段已經結束的回憶。

   一開始便是這麼,以為自己早就想通了的。

   既然如此……一切的,有關這段回憶的細節,自己都將盡力在不破壞小世界本身的前提下深掘謎底。

   “因為,未來的災難……昏暗的日子,和我在與織做這種事時率先撐不住了什麼的、……”紗耶沒能再想到其他語句接在其後。

   “……”她未對此作答,將視线頗為用力地扭向一旁。

   紗耶可不覺得這是自己的錯。

   早已閱覽、游覽了如數眾多碎片世界的她,深知自己在扮演其內某個角色時,會以自身身軀將其代替。

   ……在那之後,又會是……

  

   怎麼樣,來著?

  

   為什麼,好像關於之前的游覽經歷,回憶不起實感了。

   物理上的、外觀上的……

   只記得有關故事主旨方面的心得見解。

   真正屬於她自己的,那本就顯得微薄得過於可憐的事情,為什麼都……回想不太起來了?

   自己的大腦,在進入——真的是進入這段回憶之後嗎?產生了某種她無從得知的,微小的變化。

  

   是這樣啊,在意識到她忘記了有關自己的一切後:

   居然……只覺得,這能稱得上是微小的變化。勉強算作是某種變化。

  

   某種“更正”。

   並不是她主動更正了什麼。

   紗耶主觀地認為,這段回憶……這段特殊得愈顯詭譎的故事,正在侵蝕作為觀察者、拜訪者……現今已是“參與者”的紗耶本身。

  

   這段回憶……

   究竟為何,是這段回憶?

   這段回憶到底是象征了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

  

   自始至終,都會對這段回憶……如此在意?

  

   是因為,這里藏匿著……

  

  

   自己一直都在尋覓的,

   「真理(Absolute Reason)」……嗎?

  

  

  

   [chapter:— 2.1 —]

  

  

   凌晨時分,或是心事作祟,輾轉反側才勉強入夢。

   半夜,翻身之時手臂卻好似抱了個空。

   織……?

   織好像不在。

   甚至不知道這疲憊的睜眼算不算得上驚醒。她心中博弈,最後還是壓不過好容易光臨的睡意,於床上沉沉睡去。

  

   再睜開眼時,織正於懷中睡得香甜。晌午的陽光、……

   窗外仍是一片昏黑、狂風暴雨啊。

   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窗都終於要被暴風頂得脫離牆體一般。或許是時候該祈禱宅邸本身不會坍塌了。

   在想什麼呢。——首要任務,是該確認時間吧。

   還是說,該去在意……“某些事情”?

   看似很重要,但一定是、絕對是、必然是自己絕對不該認為其重要性顯著的事物。

  

   織正於紗耶臂中,嘴角似有上揚,呼吸平穩而又輕柔,使得紗耶被懷中這個小可愛治愈得又有些犯困了。

   那就……抱著自己喜歡的女孩,再補一會兒覺吧。

  

  

   就好似半夜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發生。

  

  

   短暫卻因無事消遣而顯得冗長的時段內,走廊盡頭牆壁凹陷處那座古式的老座鍾,其鍾聲已能連續敲響四次。紗耶聞聲,略嘆起氣。

   看似發展親密關系……實則浪費時間的一個上午又這樣流逝至盡頭了。

   二人進行著不知是不是有意義的對話。紗耶唯獨確認的是,這些話題與她所求所盼的,科技、戰爭……或者說是“玻璃”,都毫無關聯。

   雖說,也感到心情舒暢。明明是打心底地覺得這樣每天過著日子非常無聊。這可以說是自己所光臨過的最單調乏味而重復並不見天日的回憶世界了。

   不見天日,字面意義的。

  

   “紗耶的話,若是離開我後會變成什麼樣呢?”

   是一如既往的閒談。她知道,織每隔幾回就會摻雜進她真切對答案感興趣的疑問。但紗耶對此不多關心。

   都是既定的劇本。自己只要不去進行過於跳脫對話主旨的應答……

   “離開你的話,也只是闖進外頭那片風暴了吧。”紗耶不暇思索地張口應答,“我肯定是不會想要那麼做。難道織想要出去闖一闖嗎?尋求……生機?”

   她所說的,顯然不是“你離開我了就沒法繼續保持活下去的心態了呀”,這樣並無過多意義的調情挑釁。

   雖說,留在這巨大的老式宅邸之中,除了要杞人憂天地幻想出窗戶破裂的場景外,確實無需擔憂糧食與水源。

   電力確實已經沒再剩下分毫。但自己本就並不是如此需要那種只會增加行動便利性的,便利性能源。

   Arcaea的世界之中,是沒有電力的。

   甚至……沒有食物,沒有水源。

   與之相對的,沒有飢餓或口渴。至少她從未感覺自己需要進食……哪怕是在回憶的世界中,也一樣不會飢餓、不會口渴。一切都是為了融入角色本職所進行的高超演戲。

   僅僅是一片荒蕪的,由碎裂的萬物所堆積而成的,死氣沉沉且失卻色彩的白色沙灘。

   沒有盡頭的後末日世界——除了那片垃圾場幾乎令人聯想不到任何古前文明的末路。

   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世界。就像那世界原本便長成那副模樣。就像……

   ……是有人刻意制造了這樣的效果。

   但紗耶對此沒有決定性的證明,僅僅是不成結論地進行著消磨時間用的連番瞎猜。

   不論如何。那里,實在是過於寂靜了。

  

   紗耶在那里,只會感到孤單。

   孤獨。孤寂。

   不論如上的何種同義詞,一並相加,或足以描述她在那純白色世界中的切實體驗——

  

   畢竟,雖說自己本來便喜好獨自行動,

   總是形單影只地前進,這樣的旅途果然還是太悲涼了。

  

   所以,就算多陪陪織也好。

   或者換過來說,算是……變相地,想要織多陪著自己吧。

   此般稍顯自私的慷慨。

   此般稍顯慷慨的自私。

  

  

  

   [chapter:— 2.2 —]

  

  

   今晚,也是在入夜時分之後。

   在如約照常的床翻枕覆……

   之後。

  

   “紗耶,快點好好睡吧。”少女輕柔的話語聲再度傳入自己的耳中——與每晚的一貫對話相同,分明並未重復的劇情,卻顯得略有些劇情重放的意味,“今晚的紗耶也辛苦了。”

   在幾小時的過激手指游戲後,紗耶確實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怕是再持續下去,屋外的暴雨尚未散去,紗耶便已能瞧見散布白色光柱的天空。

   言簡意賅地處理一下:上天堂。

   並不是因為太舒服……而是,自己已經從內部作起點被完全透支了。從沒想到僅僅是進了一片玻璃碎片里,頂替一個既有的角色,也會這般勞累。

   這幾個晚上……紗耶可以明顯地察覺到織的舉動正隨著時日推動而愈演愈烈。從先前的淺嘗輒止,到現在就好像不讓紗耶絕頂至嘴硬不出半句話來就絕不釋手。

   這種現象雖說也間接證實了這片碎片所代表的故事確實在往前推動……但紗耶完全想不通,這樣的進度究竟代表著什麼,又能意味著這段回憶本身藏有何樣的秘密。

   無處搜尋。無處探索。

  

   因此……凌晨時分,當今日從床上驚醒,發現自己正孤身躺在床上的紗耶,終於決定針對這一謎題去嘗試某些合理的解決手段。

   至少,要弄清楚在這樣無事可做的凌晨時分……為何織會連續消失兩晚。

   紗耶坐在床邊,環視許久才在腦中配出一套適合半夜起床的穿搭,但至少她也知道這種行為毫無意義。她也清楚,這只是為自己在拖時間——好讓自己理清楚真正的所謂“解決手段”該如何被自己瞎編出來。

   畢竟這座宅邸的大小並不是什麼放眼就能望見走廊大體的普通別墅。

   讓紗耶獨自前往某間房間還好說(她有信心,在這里度過這些時日,已經至少能夠找到衛生間、圖書室與餐廳),可在如此錯綜復雜的走道系統中尋找一個目標與地點皆不成定數的少女,簡直是了不得的工作量。

   但紗耶也確實無事可做了。自己已經游手好閒了數日,每晚除了與織進行愉悅的行為,最終折服於織的攻勢之下……抑或是本已打算入寢之際卻被織強行侵入,最終折服於織的攻勢之下。

   現在一瞧到織衝著自己羞澀的笑容(為什麼會是那樣的羞澀?明明自己才是被攻的對象),紗耶想到的並不僅是什麼戀愛酸甜,更多的反而是自己被引領至連番絕頂的狼狽模樣。本還能借織舉動至少有所收斂而勉強表示強勢,最近幾晚卻真的是由心底而生地放棄了硬撐,最終都是在半嬌喘半抽泣的狀態下暫時告終每晚的打鬧。

   說是打鬧……還不如形容為織對自己單方面的欺凌。太過分了,自己留在這里雖然也是為了多陪一陪織,她也有些……

   紗耶啊紗耶,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你可不是那種光憑快感就會被玩弄至淚腺活躍的女性。矜持如你,優雅如你……

   至少下一晚,可不要輸給織。至少有一晚不能是全盤淪陷。

   之後要輪到我來反攻了,可不要忘記我一直都是讓著你啊——

  

   走廊的盡頭,向著紗耶傳來一聲顯然是已經反射了數次的模糊的尖叫聲。

   似乎是織的聲音。這聲響彈射的次數過多,以至於有些拉長放淡,幾近要與暴雨的噪聲混為一體。

   可紗耶早就聽膩了雨聲。這次的——剛才的,絕對不是屬於那暴風雨的聲響。

   但如果這是織的驚叫……她去做什麼了?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難道說,這段回憶真正的高潮部分,會在此刻來臨?若是如此,原本的紗耶必定沒有在凌晨起床探尋秘密的必要,那回憶的高潮部分究竟又是什麼時刻?

   不是現在的話……難道不論織現在正在遭遇什麼,對這段回憶的,以“紗耶”為視角所展開的故事的“主线”……都並不重要嗎?

   這種事情,也太過分了……

   紗耶並不知曉回聲的明確起點,卻足以確認自己的前進方向無誤。若真如此……可能的猜測范圍便會極大幅度縮小:

   前方的轉角,只存在上樓的樓梯。那里通向的是鍾樓前側的大廳。中心並未陳設任何家具,只是一片筆畫了五芒星圖案的地面……難道說,織此刻是在?

   可是……為什麼?目的又是什麼?方式又是什麼?

   紗耶以自己力所能及的極限跑向自己的目標地點。

   幾步躍上樓梯之頂:搖晃的視野中逐漸清晰的,是正懸浮在空中的織——處於這大廳的最中央,那正在散發著紫色光芒的五芒星魔法陣的中心。

   “織,你在做什麼?!”

   “不、不要過來……!”

   “可是、……啊!”

   眨眼後的極短一瞬,紗耶似乎瞧見懸浮的織周身存在著什麼色調古怪的事物。她立即想到要快速眨眼——最終,自己成功見到了托起織的罪魁禍首:那臃腫的,鮮紅色的,不知為何物,也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大肉塊。

   而其中有四條較為纖細的,正抓著織的四肢,將她扯在空中。

   “對、對不起……!!我又接觸黑魔法了,我只是想……想將紗耶的右眼給恢復、呃啊啊!!!”

   兩條肉塊觸手撕碎了織的內褲,不由分說地直直捅入了她嬌嫩的身體內。

   紗耶見此情景,霎時氣得青筋暴起,四下張望尋找可作為武器的事物,最終目標定格在五芒星某一角的園藝剪刀之上。

   她一面衝向平置地面的剪刀,一面朝著正被觸手暴力侵犯的織喊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你堅持住,織、我該怎麼幫助你?!”

   織被觸手的生硬侵犯折磨得大聲哀嚎起來,已分辨不了是出於過量的快感,還是純粹的疼痛。興許是兩者間的某個過渡點。

   “撐住,我這就來救你!!”紗耶雙手持剪,怒目朝向肉塊的根源:那散發光芒的地板之上,仿佛嵌於肉塊之中的瘮人巨大眼球。

   那一定就是這怪物的核心——

   “不要!!不要是那、……!啊啊啊、!!紗耶、紗耶不要捅那只眼球!!!”

   “為、為什麼……?!”紗耶心急如焚地質問。若只是因為過於危險的話,若只是會令自己打惡心的話……

   “因為那個、!是紗耶的、!!紗耶的……右眼!!、我本來是想……是想嗚嗚、!!!!嗚嗯嗯呃啊啊!!!”

   “可是不把這破壞掉,我就沒法救你……”

   “不要救我了!!紗耶你快逃,我不能讓你、!!!為了……嗯呃啊啊、!!好痛、好舒服、但……!!好痛啊啊啊、滿出來了要、要滿掉了嗚啊啊……!!”織強撐著想要向紗耶傳達什麼,卻因過量的快感而被衝擊得語無倫次起來。

   “不論如何,我都會救你的!!”紗耶平舉剪刀,將尖頭對准了那正凝視著自己的眼球。

   不管是自己的眼球還是怎麼,反正一切都不可能被自己改變。反正這段記憶不屬於自己,反正自己本就不該在……

   ……這段劇情之中。

   是啊,原本的紗耶根本沒有必要在凌晨前來此處。

   那就意味著……在原本的故事中,紗耶不會在此刻刺向由自己失去的右眼球轉變而成的這個龐然肉塊。但這豈不是意味著,織本該是要在這里、被……

   這種事情、……

   不被允許。

   就算是這段回憶會被自己破壞也好。

   就算將會使劇情徹底於此走向盡頭也好。反正沒有織的這段回憶,本就失去了對自己而言的一切存在必要。

   所以,就算是在最後的最後,也一定要救下織。

   哪怕是虛假的故事也好。哪怕僅僅是對自己的慰藉也好。救下織,讓織不在這段回憶的最後的最後……承受這樣的痛苦。

   這樣侮辱性的觸手侵犯。這樣痛苦不堪的快感。……

   只是,現在便會是自己與織的最後一面了。

  

   真的……要這麼做嗎?

   會失去織。

   會離開這個地方。這個逐漸都已經成為自己第一個眷戀之處的,僅僅本是回憶片段的地方。

  

   只不過,

   就在自己沉沒於內心的紛爭之時——

  

   “我、!!!不能讓紗耶為了我……這樣自私的我、失去更多了、!!”最終,織還是聚集了僅剩的全部力量,用無法遮掩的哭腔與自我犧牲的語氣大喊。

   ——你才不是什麼自私的人。

   我才是那個自私的人。

   因此……為了這樣的你,我也要為你做些什麼。

  

   做些什麼。

  

   紗耶怒吼著,衝向前去,將剪刀直直捅入了那巨型眼球之中。

   轉眼間,自眼球延伸而出的肉塊擴散式地爆為血漿。失去四肢襯托拘束的織同樣也失去了滯空的支撐,朝下摔落至紗耶拋掉了園藝剪刀的雙手之中。

   紗耶尚未預料到自己這個姿勢拖不起一整個少女的體重,被連帶著頭朝下摔向地面,臉正好埋在了織的肚子里。

   織的第一個反應是用盡全力吸了一口氣,緊接著便委屈地大聲哭泣。而紗耶的注意點不合常理地並不於此——

   或者說,反而紗耶的動作才是更加符合邏輯的選擇。

  

   她正在細細觀察。飛速地觀察。忐忑不安地等待著、靜待著,甚至都帶著些許焦慮地靜候著那一刻。

   可是……“那一刻”,並未如自己所預期般按時到來。

   四周沒有任何回憶瓦解的跡象。

   回憶沒有破碎。

  

   這只有兩個可能性:

   一、是原版的故事之中,原版的紗耶也在此時救下了織。

   二、是原版的故事中……織的死活,從來就不是那麼重要。

  

   紗耶很恐懼這一猜想。

   她甚至無法理解、無法原諒能夠設想出第二種可能性的自己。

  

   但她……寧可覺得,第二種才是更加符合理性的猜測。

  

  

   但這樣的話,近在咫尺的織,

   她於這段回憶之中所扮演的角色,到底……到底是什麼?

  

  

  

   [chapter:— 2.3 —]

  

  

   夢境。

   紗耶指的並不是這回憶本身。

   就算是已然身處回憶正中,若在內部入睡的話,紗耶也會做夢。

   而且……總會是與夢境(或者說回憶)的主人所相關的夢境——就好像自己僅僅是代替原主在做夢。

   最近的夢一向很平穩:因為自己已經在這段特殊的回憶之中逗留太久,過夜了太多次。回憶自身的內容其實非常有限,以至於任何無關的內容都絕對無法出現。若是紗耶作為媒介,將“不可能發生的事物”帶領至這回憶之中,使其發生,則這件事物乃至整段回憶本身都會出錯,直接土崩瓦解。

   因此……為了盡可能地將這段與織的回憶維持長久,紗耶一直都在嘗試不去打破回憶的限界。若她那麼做了,那自己與織至今為止的經歷……都會徹底化為烏有。

   紗耶仍會保留與此相關的記憶。紗耶要這些記憶沒有任何用處,她只想要再多陪織一會兒。

   再多陪織……久一些,盡可能地久一些。

   說回夢境,或許是由於自己親手扎毀了自己的右眼,今晚的紗耶做了噩夢。

   夢中的紗耶……被那觸手所包圍。與先前現實不同的,是這次的紗耶手中並無任何武器。在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夢的時刻,觸手就已經層層纏繞自己的四肢。

   雖說是夢境,見識了過多“夢境”的紗耶卻仍能體會到無比真實的觸感。

   在被觸手緊緊地全方位包裹、吞噬了整個後半身後,前胸與私處也被觸手瘋狂地抽插吮吸、蹂躪至她忍不住哭喊出聲為止。

   然而……這是夢境,無論怎麼掙扎、求救……都是徹底的白費力氣。

   紗耶想到這里,咬緊嘴唇,痛苦地忍耐著由於是噩夢之中而強化了無數倍的性快感。觸手……光是吮吸著自己的乳頭與陰蒂,就足以令她承受不了了。

   這就是……自己幫助織擺脫那個眼球怪物後,所該背負的後果嗎?

   整整一晚,紗耶都身處這明晰而可怕的夢魘之中。高潮地獄……從理論根源層面上絕無可能逃離半許(不論是物理上的束縛,還是這海嘯般的性快感),就這麼持續承受著——無間斷,無喘息的空間,真正意義上連喘一口氣的機會都難以抓握,要不是身處夢境,紗耶恐怕是要缺氧昏厥了。

   整整一晚……不斷地在夢中高潮、高潮。直到整個身體癱軟在那觸手的肉壁之中,四肢完全脫力,就這麼深陷泥潭般的劇烈快感,迎接著一次又一次的絕頂。

   待自己終於昏昏沉沉地蘇醒後,只感覺渾身酸痛,床單已經濕了一大片。

   清晨。

   對紗耶唯一的慰藉,是織正躺臥在自己旁邊的床尾,睡得特別香甜。眼見這一幕,紗耶展露出一絲疲憊而無力的笑容。

   “讓我繼續在這里守候著你吧。”她用唇瓣念道。

   推測織並不會簡單地因此而醒——紗耶將前身貼在了織溫暖的後背,單臂將她摟住。這樣的體溫……這份令紗耶感到無比安心的熱量。

   “織……對不起,明明我只是個闖入者而已。”紗耶深深地嘆了口氣,“但我卻……真正地喜歡上你了。”

   織的眼皮似乎略有抽動。

   這使得紗耶感到害怕。

   感到某種無限接近於驚恐的情緒。

  

   她不想讓織感知到自己對她的情感。

   沒錯,自己理應扮演織的愛人。若是如此,自己必定需要向織展示愛意。

   可現在的紗耶,已經展現了本不該出現的,屬於紗耶自己對織的情感。

   這使得紗耶感到害怕——自己,是真正地喜歡上了織。就算知曉自己只是在代替織真正喜愛的人(換言之,織喜歡的並不是作為‘紗耶’的她)……也無法抑制地想要對織表示自己的心意。

   就算知曉自己只是替代品。

   就算知曉結局根本無從改變。

   這段回憶的走向、結局……如何迎來終章,全然無法更改。

   如何能被自己中途毀滅,了然於心。

   而再繼續表達並不屬於這具身軀原主人的情感的話,說不定……就真的會,將這段回憶給親手捏碎了。

   紗耶還不想走。

   原本只是想要陪著織,好好地注視著她,守候著她,就算這只是回憶之海中的一片剪影,紗耶卻也感到不願將織拋棄於此。

  

   而現在,似乎這樣的心意毫無變化,又似乎已然扭曲成另一種意味……

   紗耶其實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她抬手撫摸著右眼那巨大的花朵,柔軟的花瓣。好似能從中嗅見一絲苦澀的芳香。

   花香固然使人心儀,卻不可摘下以味蕾品嘗。回憶正因為是回憶才顯得美好,而這份美好在親臨回憶自身後便會顯得更加完璧無瑕。

   只是……這份明淨的完美,卻仍改變不了處於最深源頭的真理:回憶,便是回憶;回憶,僅僅是回憶,永遠都只會是回憶。

   不會是任何別的事物。

  

   紗耶想要的事物,要用一句話概括也顯得沒有任何難度:

   並不是要繼續陪著織走到這段物語的盡頭……

   而是,想要織陪著自己。

  

   是讓她……

   陪著自己。

  

  

  

   [chapter:— 3.1 —]

  

  

   時光飛逝。

   卻也慢得令人無法喘息。

   無法衡量的第六感、窗外愈加強烈的風暴,就好似連這座牢固的古宅都搖搖欲墜,隨時都像要立刻塌陷。

   紗耶知道自己距離這段物語的盡頭,已經越來越近了。

   從前也一直在忽略、故意去無視的“期限規則”,終於需要此刻的她正面迎接。

   她不清楚距離這段回憶走到結局還需要多久。

   但……現在的她,並沒有空閒去在意那些。殘存的時間越是流逝至尾聲,她越是需要好好地注視著眼前近在咫尺,卻會在不久之後與自己永久分別的織。

   二人如同兩股溫雅交匯的暖水般,肉體相互交合,感受著來自對方的溫度,面前自己摯愛之人略帶甘甜的吐息……已經連續進行了半個小時的前戲,卻還是覺得不想就那麼快地步入正片。

   就好像這樣淫悅而幸福的氛圍能夠無限累積,沒有上限。

   ——至少讓自己親自見證這段回憶的結局。

   因為她,想要好好地,全心全意地……送別織。

  

   紗耶心中已藏決意。她在最後,會向織坦白一切。

   或許這會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並不是因為這麼做會導致回憶碎裂……而是這樣,便等同於告知織,二人之間所燃起的一切戀情,其實本不該存在,其實都是純粹的騙局。

   真相當然沒有如此夸張,但紗耶知曉織會如何看待這樣的真相。如此殘酷的真相。

   ——她也知曉其實這段回憶中的所謂女主角“織”並沒有能力去思考這份真相背後的意義,因為所有不該存在於回憶中的元素,從頭至尾都永不會出現。

   因此,與回憶的主題與走向這般大相徑庭的這種“驚異”,絕不會以正常的方式被表現出來,織可能甚至不會傷心分毫。

   紗耶寧可當做這個小世界中的織確實會在聽到真相後感到切實的悲傷。她必定會傷織的心,踐踏織真心誠意的情感。

   但紗耶對織的心意……已經過於復雜,過於沉重了。因為深愛著織……更是要,向她坦白所有的事實。這是紗耶在心中所做的決定。

  

   “紗耶……我實在是——我還是決定,想要將這件事說出來。”

   恰巧輪到被她按到身下的織,紅著臉說了如上的話語。紗耶留意到她在閃避自己的視线。

   “織,想要說什麼?”她並不清楚織到底是指要說什麼。如果真是什麼告白之類的,二人早已是戀人了,這種事情根本沒必要如此鄭重其事地用一個這樣令人好奇的開場白。

   “就是……那個、我想……我想和……”

   “你想和我……做愛?”紗耶進行了盲猜。

   “才……”織嗆了一口口水,“咳、……!咳、才……才不是那種事情、我是認真咳、……咳咳、!”

   “行啦行啦,我在認真地聆聽呢。”

   “就是……”織終於止住了咳嗽,這才有機會深呼吸一口氣,滿臉堆著嚴肅地張口問道:

  

   “紗耶……那個,請和我……。嗯。紗耶,我們結婚吧。”

  

   “……”

   紗耶一時是哭笑不得,她從來都沒料到織口中道出的是這種自己這輩子就沒想過會需要在與同性對話時面對的請求。她根本不知要怎麼正確地作答。

   說到底……結婚,雖然與織通過一場“浪漫的婚禮”作為這段回憶的結局絕對會是一段美妙到難以想象的經歷,但結婚難道只是兩人心意相投拍案決定的事情嗎?不該有什麼盛大的典禮嗎?而且……也沒有牧師,該怎麼讓這段婚姻的開幕被見證?

   ……但是,似乎也沒有功夫思考這些世俗上的難題。

   現在需要考慮的,是該怎麼正確地應答織。

   這具身軀的原主人,會如何回答,其實顯而易見。而且這樣的人生大事,不正確按照回憶原本的方針所走,必然會將整段回憶炸碎,土崩瓦解。

   因此……在這最關鍵的“回答”上,紗耶沒有遲疑的必要,更是壓根不存在自由選擇的余地。

   眼瞧自己沉思許久已經讓全身緊張的織忐忑到目光都不知道看向哪里才好,紗耶無奈地微笑道:“真是拿你沒辦法呢。”

   “所以紗耶是……?!”她的臉上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其中卻出奇地不存在欣喜。

   而思緒幾乎沒有放在織面部表情上的紗耶顯然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細節,而是繼續給予自己的答復:“那麼我們……結婚吧。”

   “紗耶……”

   織的目光驟然空洞。

   “織……?”

  

   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似乎……你我二人之間正在發生什麼事。

  

   “紗耶……你終於、答應我了?”

   “我……”紗耶的整個大腦仿佛五雷轟頂,胃部一陣絞痛,幾秒後才遲遲地失聲問道,“曾經的我……拒絕了你?”

  

  

  

   [chapter:— 3.2 —]

  

  

   空氣中飄散著某種淡藍色的花瓣,覆蓋著一層柔和的白色光輝。

   這並不是什麼回憶的浪漫特效。

   紗耶……的右眼。

   這些花瓣的來源是紗耶的右眼。

   “紗耶、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想要抬起右手去嘗試撫摸右眼處的那朵巨大鮮花,可花了許多力氣抬起的右手卻只剩下了一半的外殼,其內是完全的空虛。

   “我……我做了什麼……”一行眼淚自她的左眼流淌而下,滴落的眼淚卻在落至織裸體的上身前消失於空氣之中。

  

   ——做出了與原本故事流程大相徑庭的決策,將發展引導至原先絕對不可能的方向後,回憶便會倉促地迎來終止,徹底破滅。

   紗耶對此了然於心。

   但……僅僅是“答應了求婚”這一舉動,為何會讓回憶碎裂?為什麼?!

   難道……原先的,原本的“紗耶”,從來都沒有打算接受織的求婚嗎?原本的“紗耶”居然是如此冷酷的人,就算到了這種時候,窗外始終展現的就是末日,面對這樣愛著自己的織,居然也會拒絕求婚嗎?!

   紗耶完全無法理解。紗耶不想去理解,這一切都超出了她理解范圍太多。

   唯獨可以確認的是……她向織表示了自己所認為的最“基礎”的回應,卻仍舊使得這段回憶破滅了。就好像這段回憶的結局本就設置在此處一樣。

  

   但環視四周……這種周遭一切布景都逐漸崩散、消逝的過程,是那麼毫不陌生。

   紗耶已經親手,自願毀壞過無數的記憶世界。

   只是……這一次。

   她並非心甘情願。

  

   她後悔了。

   但她卻也不後悔。

   身為“自己本人”的她,作為一個冒牌的“紗耶”,想要繼續陪著織,永遠陪著織。

   永遠讓織陪伴著自己。

   因此……她想要無盡地延續這段回憶的發展,直到理論層面的再也無法繼續。

   但就算是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也必然不會拒絕織的求婚。

  

   因為,深深地愛著織,絕望地愛著織的,不是“紗耶”,而是她自己啊。

  

   紗耶除了所謂的欲哭無淚,已經再也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來描述自己此刻的心境。

   或者說……“絕望”這類詞,已經顯得太無聊、太陳舊了。

  

   兩道互相衝突的故事线,在紗耶全然無濟於事的干涉下,果然還是衝撞至彼此,雙雙崩毀。

   灰飛煙滅之刻,暴風雨聲從未停歇的世界終於陷入了死寂。

  

   “你……其實不是紗耶吧。”

   因過於突然的一切異變而近乎停滯的時間,被織的一句質問打破了寂靜。

   紗耶睜大了眼睛,唇瓣都似在顫抖。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織說出了何種話語。

   “織……你、難道……一直都知道嗎?”

   “我當然……一直都知道了。我那麼深愛著‘紗耶’,我當然知曉你與她之間的區別。”織將頭枕在了已瓦解至只剩下半邊的棉枕之上,露出了一絲解脫般的笑容,“你……是誰?”

   “我是……我是一個冒牌貨,我是一個頂替了你的‘紗耶’的外來之人。我……不小心,將這段回憶給毀滅了。”

   織就宛如紗耶所做的一般,抬起了右手——想要去撫摸紗耶的臉頰,可剛剛舉起的手便已經隱入因蠟燭憑空碎散而引起的漆黑。

   “但是……我知道,你是真心地喜歡著我。”

   “沒錯、是的……”紗耶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會哭泣,她強忍著哭泣,不想讓織看到自己最糟糕的模樣。

   盡管織已經知曉,自己並不是紗耶本人。“我……一直喜歡著你。我作為我自己……喜歡著你,織。”

   “很奇怪呢。不知道為什麼……我也不知道原因啊。”織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好像我也喜歡著你。不是喜歡著你所替代的原本的‘紗耶’,而是真正的你。”

   “織,喜歡著我……?”

   紗耶的心中,最沉重的一塊巨石終於被放下。

   只不過,她卻再也無法因此竊喜。自己作為自己喜歡著織,而織也正是喜歡著身為自己的自己,這明明是皆大歡喜的結局,這明明是最浪漫……自己最想要的結局。

   為何……卻,完全地開心不起來?

  

   “紗耶……你要走了,對嗎?”

  

   全身僅剩下幾處仍舊存在的部位,織躺在早已不成床型的雙人床上,四周一片昏黑的虛空。

  

   “在告別之前……紗耶,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的名字……”

   ——我,根本沒有名字。就算這麼詢問我,我也無法回答正確答案。

   她在蘇醒時便知曉自己名為所謂“咲彌”,但這便是全部。她甚至無從得知這是否是一個真正的姓名。

   但……她想讓織,獲得一個真正的答案。

  

   “我的名字……是咲彌。”

  

  

  

  

  

   “不是啦,我問的是……你,作為‘你自己’的名字。”

  

  

  

   刹那,紗耶整個人石化在了原地。

   ……說到底,雖說源自於她的後知後覺,但“紗耶(Saya)”和“咲彌(Saya)”的讀音,豈不是完全一致的嗎?

   自己也是一廂情願地認為“紗耶”的寫法如此,可在這段回憶中自己一次都沒見到過回憶主人公的名字該如何書寫。

   難道說……難道說……

   難道說……

  

   “等等、我的……這里的這位‘紗耶’的名字,用筆劃是怎麼寫的?!”

   “哎?為什麼要問……”

  

   於此片刻。

   就是在這一瞬間。

  

  

  

   織……永遠地消失了。

  

  

  

  

  

  

  

   [chapter:— 4.0 —]

  

  

   這片世界開始崩毀,裂痕顯現於她所能看見的任何一個角落。

   她閉上雙眼,站在原地,耐心等待周圍混亂的光线與雜音消散。

   過後,她張開雙眼,映入眼簾的虛空中只剩下飄散的微弱熒光。

  

   如同之前所有自己刻意損毀回憶流程後的結尾。她無法相信自己居然親手摧毀了自己最為珍視的回憶。

   ……但現在做什麼也太晚了。自己又回到了這純白的世界。

   孤身一人,作為“咲彌”。沒有任何人能陪著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自己正身處此地。

   這便是自己的……最根源的宿命。

  

   就像是情感已經被徹底麻痹一樣,抑或是自打很早以來這一事實就早已豎立。

   她開始逐漸地忘記自己曾在一段“戲劇”般享受到那毫無價值的幸福。畢竟……一切都是虛偽的故事。

   一切都是一場騙局。一次演戲。

   自己身為“紗耶”與織建立情感,身為“咲彌”與織建立的另一段更重要而更深邃情感……終究,都該被遺忘。

   忘記直至剛才都還在經歷的那段物語,以及有關其故事內容的一切。

   忘記織。

   這會是正確的抉擇。

  

   名為咲彌的少女幾步朝前,這才留心到自己視野的缺陷。

   事實上,她完全適應於自己這半邊漆黑的視力,倒不如說只差一點她就將這一點完全忽略。

   在那段回憶中逗留了太久太久,以至於回到Arcaea的世界後,她甚至花了那麼久才意識到,自己的右眼……

   仍舊生長著那朵熟悉而柔軟的巨大花朵。

   近乎能聞到那並不存在的芳香。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了然於心。正是如此,心髒才如此刻般劇烈絞痛。

  

   伴著撲通一聲,少女跪倒在地面,眨眼便便止不住放聲哭泣。

   她一直都沒能想起來——自打進入那段回憶後,她就知曉自己忘卻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物,卻始終未曾記起究竟是什麼。

   現在……在一切為時已晚後,她終於記憶起了這個必定是被那段回憶所刻意屏蔽的真相。

   自從在Arcaea的世界蘇醒,她原本右眼的位置就已經被這朵鮮花所替代。

  

   她從不知道這種跡象的意義是什麼,甚至也不知道原因。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明白人類就是本該擁有右眼。

   但現在的她,已經知道了這朵鮮花的來源。

   而告知她最終答案的……

  

   ……是自己自始至終最珍視的回憶之中,自己的摯愛:織。

   但那……明明僅僅是一段回憶而已。

  

  

   她終於明白了。

   她拼盡全力想要忽略這一事實,想要忽略“這段回憶原本的主人‘紗耶’,正是咲彌本人”這種冷血而殘酷的事實——但已徹底力不從心。

   沒錯……

   上一段回憶的原主,是咲彌自己。

   這是她的回憶,她的過去。

  

   那之後……發生了什麼?

   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曾經的自己會拒絕織的求婚?!為什麼?!

  

   咲彌將頭抵於潔白的沙地之上,悲痛欲絕地哭嚎。

   明明自己就是“紗耶”,明明自己始終都是自己本人,為什麼就連那段回憶的結局都不記得?!為什麼在回憶之中沒有記起自己右眼的事實?!

  

   崩潰的痛哭。

   崩潰。

   隨之便是心智的徹底瓦解。

  

   我在此處孤身一人。

   織,我愛的一直是你。你愛的也一直是我。

   但已經太晚了。

   我已經沒法將這種信息傳遞給你了。

  

   如今的我,僅剩下了我。

   就連過去的記憶都不再持有。

   我是全新的自己。——殘缺的自己。

   我擁有的,只是這具被抹至歸零的軀殼,沒有任何曾經的感情,甚至早已不配擁有任何感情的行屍走肉。

   而我需要面對的,是這個除我之外,不再存在任何活物的,冷清……死寂、近乎像是靜止的由無半分生氣的廢墟組成的世界。

  

   這便是我的宿命。……嗎?

   為何,偏偏是我?我只配擁有這種命運嗎?我的旅途盡頭,究竟是什麼事物等待著我?

   究竟……有任何事物,等待著自己嗎。

  

   眼淚,已不再流淌。

  

  

   我唯獨知曉的事實,是:我曾愛過你。

   我曾作為我所以為並非我本人的“紗耶”愛過你。

   而我最深的幸運,便是命運的作弄,卻讓我——現在的我,失去了一切曾經記憶的我——有了一次機會,身為“我自己”,又一次愛上你。

  

   ——直至此分此秒,我都深深地愛著你啊。

  

   織……

   你能聽到我的心意嗎?

  

   少女靜跪於灰礫的平原之上,緩緩地抬起頭來,靜靜仰望著一片純白的天空。

   已經是持續了多久的白晝啊。什麼時候才能迎來黃昏,隱入黑夜呢……

   但是啊……反正這種事情,也不擁有任何層次的意義,對吧?

  

   “永遠無法再度相見”。

   僅此而已。

   抬起自己緊握至今都不願放開的右手,張開掌心……已然成為空殼的織之記憶再也不會散發任何光澤。

   周身由無數擁有自我意識的飄行碎片所構成的玻璃海洋對咲彌時常的破壞行為並不畏懼,此刻注意到咲彌回到此世之中,爭先恐後地迎上去,向她展現各自內部的故事片段。

   但少女已不再會對其內的劇本感興趣。

   她現在想要做的事情……比起那些膚淺的戲劇而言,要更有價值數倍。

   “織,我會為了你……解開這世界的秘密。”

   這世界,究竟為何會發展至如今的荒無人煙,僅留下寂靜的殘亘斷瓦——為何陪伴著她的,自始至終都只有這些會自主飛行的玻璃碎片,其內又為何藏有各類不同段落的故事,又是誰將故事植入進去的,通過何種方式……

   由玻璃碎片組成的花瓣飛舞纏繞著咲彌的下身左側。原本穿在左腿的黑絲悄然散滅,被回憶中的織日常穿戴的,那系著一朵鮮花裝飾的綁帶所替代。

   與你一同前行。徹底、通透地理解這個世界的前身,摸索身邊這一切的源頭。

   ——無盡竭力地去接觸屬於這世界的「真理(Absolute Reason)」。

   這便是少女嶄新的命運。

  

   “我會為了你……繼續走下去。”

  

   繼續走下去。

  

  

  

   哪怕,你已不在我的身旁。

  

  

  

  

  

  

  

   - FIN -

  

  

  

  

  

  

  

   [chapter: Alexandrite (from Arcaea)]

   by WAiKURO

  

   [[jumpuri: - MV:Youtube >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q44MiAgZVc]]

   [[jumpuri: - MV:BiliBili >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vp4y117JR]]

   [[jumpuri: - BGM (Full Ver.):網易雲音樂 > https://music.163.com/#/song?id=1472577691]]

  

  

  

   [newpage]

  

  

  

  

  

   我很久之前便已關注到你的存在。

  

   你可能更高興於稱呼自己為“人類”。若是如此的話,我等則似為同源。

  

   我非常確信自己知曉你的生平……

   或者換句話來說,我知道你是如何死去的。

  

   你至今都仍銘記著那位你曾深愛著的女孩,盡管她給予你的永遠都是悲痛、自責與悔恨,卻是你前進至今的動力。

   而我知曉,在你死去的前一刻,你正與她在一起。

   或者說,那一刻……你們剛剛分別。

  

   政府警備軍的天氣操控系統徹底失控後,整片區域都被終日不絕的猛烈雷暴所籠罩,直到這片區域僅剩下了包括你與你的愛人在內的寥寥數名幸存者。

   你們其實都心知肚明,維系生存的資源遲早會有耗盡的一天,你們終將慘死於這場曠世難見的大型風暴之中。

  

   那夜,你深愛的女孩向你求婚後,你並不想讓如此重要的決策在末日氛圍的推動下提前在如此悲觀的場所敲定,因此你拒絕了她的求婚,並發誓要與她一同等到風暴停息,燦爛的陽光伴著藍天白雲再度出現後,再與她舉行盛大的婚禮。

  

   讓你始料未及的,是她在幾天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宅邸。

   ……進入了屋外的狂風暴雨之中,繼之以死,踏上無返的路程。

   由於她接連幾天都會在半夜無端消失,卻總在白晝(象征意義)來臨之時回到你的身畔,你大錯特錯地對此疏忽了警惕。因此直到你終究意識到大事不好,宅邸內早已沒有了她的氣息。

  

   你不顧一切地就這樣追了出去,闖進了被風雨和雷暴肆虐的漆黑森林之中。

   直至死亡,你都未再與她重逢。

  

   而在此之後,不知是過了數天、數年……抑或是數萬年,你蘇醒在了Arcaea的世界之中。

  

  

   上述的故事,顯然並不需要當真。

   我自然無法確認這些事物的真實性。我只是單純地“清楚”這些真相罷了。

   你與我想要做的事情極其相似。

  

   你想要將這個世界修復至原本的樣子,借此探索有關這世界誕生的謎底……

   而這會阻止我嘗試前往這世界的邊境。

   或許,我們能想到一個兩全的策略。

  

  

   但在那之前,我將與你有一場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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