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圓高中建學二十周年,作為紀念,校長開啟一系列慶祝活動。這時候左凡才知道新學校是在一座舊址上重新建立的。
校內活動堪比大型藝術節,話劇以及舞蹈編排這幾日校內搞得沸沸揚揚熱鬧非凡。
從那次“手藝活”被會長發現之後,左凡就夾著尾巴做人,開始低調行事了。
考慮多方面的原因,他最終還是沒敢向會長表白。不過這幾天的腦細胞和金子全死在了會長的照片上,兩條腿走起來都一高一低,趁著最近學比較忙碌,正好把心思從會長那里挪開。
每個班級的班主任都計劃了不同的表演節目,有話劇,合唱以及街舞等等,不過讓他很羨慕的是會長的節目居然是與另一名帥氣的男生組合跳舞。
酸了。
相比與看表演,大多數人都對吃食特別關注,畢竟是大日子,山珍海味一盤一盤地上桌。
左凡愛吃海鮮,恰巧他那一桌喜歡吃海鮮的都挺多,宛如戰場,搶的還是蠻厲害的。
輪到會長上台時,不知什麼緣由,伴舞的男生因為“跌傷”沒能上台,因此只有她一人獨舞。
台上會長一襲紅裙,散開了長發紅衣飄飄,漂亮到模糊。
這是左凡第一次看到會長散開頭發的模樣,跳到一半他就忍不住咽口水。台下一部分人紛紛舉起手機錄像,會長也很配合他們跳了一個非常誘惑的舞蹈,引得台下一陣陣嚎叫。
“跳的好啊…”
“對啊。”
幾個老干部們在評委席上把眼鏡擦了又擦。
表演結束,剩下的便是頒獎典禮,根據投票,羅璇不出意料獲得了第一名。校長親自上台給她頒獎,獎品是一個獎杯、獎狀以及一套紀念冊。會長的表情很僵硬,念了一些獲獎感言便草草下了台。
左凡心想,她想要的可能不是獎杯和紀念冊,而是一沓厚厚的鈔票吧。
◆
又起風了,涼風從街邊巷道穿過來,鑽進學生的袖子里、脖子里。
左凡緊了緊外套,發現會長就坐在他不遠處的一桌,正不停地左顧右盼,她已經換下了演出服,卻只穿著一件少了外套的襯衫和短裙。
她不停地跟旁邊的女生對話,似乎在詢問自己的紅色小西服外套去哪兒了,但周圍的人都搖了搖頭。
幾分鍾後,詢問無果。
貌似是放棄了,她抱著雙臂低頭坐在座位上,很是落寞,旁邊的女生依舊在嘻嘻鬧鬧,對她不管不問。
左凡看到這一幕,體內似乎有一團火,很想上前把自己的外套遞過去,但心里總是有一個坎無形地阻擋著他。
不知道什麼原因,就是邁不出一步,糾結半天站起來又坐了下去。
不該這個樣子的。
握有勇氣就可以面對一切…貌似有一句話是這麼講的,自己是在哪里看到過的呢?
人與人還是有很大差距的,當他已經做好心里准備的時候,已經有一個男生拿著衣服搶先了。
半小時後…
“……”
望著那名脫下外套瑟瑟發抖的男生,左凡覺得,自己沒有把衣服拿過去或許並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二十周年紀念活動順利結束,眾學生都回去了,左凡也不例外。
天色昏暗,他一個人慢悠悠地在小路上晃蕩。
學校內有一座小湖,與路邊的公園無他,就在通往宿舍樓的路上,旁邊的樹林深處便是一眾小情侶幽會的地方。
在湖邊觀望了一陣,發現湖一側的亭子里坐著一個身著jk服裝的少女。
借著湖邊的燈光,眯著眼睛看體型和雙馬尾很像是會長。
“是會長嗎?她坐在那里做什麼呢?”
猶豫一番,他決定走過去看看,或許是天色漸晚的原因,他的膽子也大膽了許多。
“還以為你不會過來呢。”
相隔十幾米,女生就開口了,聲音很輕,但辨識度極高,顯然是早就發現他了。
“………”
果然是會長。
只是她現在的樣子好像有點怪怪的…
“會長…這麼巧…”
左凡擠出一個笑容,慢慢走過去。
羅璇雙手背在身後,兩腿夾著坐在椅子上,嘴唇如血一般鮮紅,白的像鬼一樣。
吸血鬼?他腦海里浮現出這三個字。
“混蛋,別磨蹭了,快過來幫我!”
羅璇夾著聲音催促他,兩條黑絲小腿緩緩地交磨在一起,異常誘惑。
“啊?”
怎麼幫?我該…
左凡一頭霧水,連走路都有些順拐,胸口的心髒砰砰震的他腦袋有些發昏。
“我剛剛被人捉弄了,手被綁在後面了,快幫我解開。”
羅璇又開始催促,左凡也不敢想太多連忙跑到她身後,果然如她所說,她的兩手被反綁在柵欄上,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兒?有人欺負你?”
“對。”她迅速回答。
“是誰?”
左凡心頭莫名窩火,如果是女的還好,如果是男人…
“你先把我解開。”
“啊啊…好。”
…
◆
“你們剛剛在這里開…性、性愛party?”
“對啊…你不知道麼?”
這你都信,真是好玩兒。
羅璇揉著酸麻的手,不緊不慢地“解釋”剛剛發生的一切。
“都、都有誰?”
“哦?你很感興趣?”
“沒沒沒…沒有…”左凡支支吾吾,腦袋搖的像是撥浪鼓。
真不敢想象,這麼認真、熱愛學習的會長居然…居然私底下…!
“怎麼?覺得的很變態麼?”
“不…我只是不理解,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為什麼?呵呵…某人拿著我的照片,把我當成自慰的對象,不也挺好的麼?”
“不,這不是一個性質,那種事情所有的男生都會,但是,你做的這種事情,就太出格了…”左凡認真的說。
“發泄而已。”羅璇背著雙手坐到他的身旁,緊緊挨著他,“每個人生活方式不同,平常生活中積攢的壓力也不一樣,只不過是通過這種方法去釋放罷了。”
“如果我邀請你參加party,你會拒絕嗎?”
“拒絕,而且你以後也不許再去了!”左凡似乎下定了決心,整個人非常激動,緊緊抓著她的肩膀,“會長,如果你再去參加這種事情,我一定會向校長舉報你。”
哦?那恐怕退學的會是你喔~
羅璇輕輕一笑,伸出一根手機放在他胸口打著圈,抬著幽怨的眼神,“你知道嗎?像我這樣的人積攢太多壓力得不到釋放會瘋掉的…”
“你忍心嗎?”
“那…總會有別的辦法的。”
左凡撓了撓頭,看著她衣衫不整的樣子,沉聲道:“反正,你不能再去參加了。”
“所以說,你是想要我瘋掉嘍?”
“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那你是什麼意思?”羅璇冷笑起來,“你什麼都幫不了我,卻擺著一副好人的樣子,實則內心卻把我想成你的RBQ,說出這種話你內心不會感到羞恥嗎?”
“左同學,你其實是想侵犯我對吧?”
“我……沒有…”
對方的突然變臉讓和嘲諷左凡想起前天的事情,額頭滲出了汗珠,給出的回答一點都沒有底氣。
的確,他最近打飛機時一直都把對方想成是自己的性奴RBQ,甚至在自己腦海里換了幾十種花樣肏弄對方。
一想到那種事情,他下體又開始不爭氣的豎了起來。
“真是的,你還沒有你的弟弟誠實呢。”
羅璇仰著小臉,左手放在他的小帳篷上輕輕劃弄。
“很燙呢,左同學。”
“平靜地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追求禁忌的領域,深刻體驗那種精神的背德感與肉體的愉悅感。”
“所以,讓我成為你的RBQ吧。”
“啥?”
她在考驗我?還是…
左凡一下愣住了,許久才回過神,將對方的手拿開,“會長,你不要再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羅璇緩緩站起身,開始一點一點地解開衣扣。
“你是來幫我的對嗎?就幫我脫離那些不良的家伙們吧,用你的身體…”
“左凡同學~”
羅璇抱著他的脖子,坐了上去。
◆
昨夜如夢一般,欲仙欲死。
左凡瞪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愣神。
還有一個小時天就亮了,身旁的人兒穿著酒店的睡衣正沉沉地睡著,像只疲憊的小貓。
兩人在學校干完,又偷偷跑出去,在酒店里干了一晚。
自己沒花一分錢,還泡到了會長真是瘋狂…
“會長…是個很寂寞的人呢…”
…
事後的一段時間,兩人在學校沒有任何交集,但到了校外…
“第一次逃課?”
羅璇穿著一身毛絨絨的露肩連衣裙,提著白色小包正在校門口等著。
“嗯…額…”
左凡撓了撓頭。
真沒想到,一向以學習出名的會長居然還沒少逃過課。
“不能時刻緊繃著嘛,總是要放松一下,不是嗎?”
“……”
你說是就是。左凡在心里不停小動作。
兩人玩了一天,該做和不該做的都做了。
回到學校,左凡望著第一排的少女,緩緩閉上了眼睛。
美好生活,仿佛就這樣來臨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兩人不能在學校公開關系。
◆
“又輸了!”
“TMD,這網絡怎麼這麼卡?不玩了!”
“學校里的網絡,你還怎麼樣?將就著用吧!”
武一陽在一旁嘆氣。
“垃圾玩意兒,虧我費這麼大勁兒偷跑進來。”傅恒猛砸了一下鍵盤,“聽說最近來了個學習挺好的男的,叫什麼?”
“李夢,據說跟玲瓏有點關系。”
“什麼關系?”
“還能什麼關系?”
“……男女?”
“不是,貌似是那妞的遠方表弟,也可能是堂弟,不清楚…
長的倒是挺白淨,名字像女生長的也跟女生差不多,估計有那方面的癖好。”武一陽似乎是回想起來什麼,笑一半被煙嗆出了眼淚。
“對了,玲瓏那家伙死了,對外宣稱癌症死的。”
“哈哈哈…”
“雖然長的沒羅璇那小賤人漂亮,玩起來還是挺不錯的。”傅恒嘖嘖贊嘆。
“這事兒我做的怎麼樣?到死她也沒敢說出來!”
“傅哥威武。”
“滾一邊去!”傅恒說完踢了他一腳,“聽說最近新來那小白臉跟學生會那群女的走的挺近啊,抽時間把他叫出來?”
“不不…不至於,我早上還盯了一會兒,發現他臉上還拍了不少粉,打死是個gay。”
“他是你舍友是吧?”
“……是。”
“行,那你得好好跟他談談。”
“好。”
沉默了一會兒,武一陽摸了摸口袋。
本想拿煙出來,結果卻抽出來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被打的渾身是血的女人。
“你喜歡她嗎?”
傅恒靠過去吐了個煙圈,掃了一眼相片。
“一開始不喜歡。”
“怎麼說?”
“她給我寫過情書。”
“哦?什麼時候的事兒?”
“沒弄她之前。”
“那你現在肯定很恨我。”
傅恒又笑了起來。
“沒有,她被欺凌是全校公認的事,如果跟她談一塊,也太丟人了。”
“………”
傅恒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拾起旁邊的外套,“走了。”
“去哪兒?”
“去看看那個小白臉。”
◆
關掉手機。
左凡皺了一下眉頭,因為他發現武一陽又跟傅恒那家伙混在一起了。
傅恒是什麼人他還不清楚嗎?
那家伙的父母都不是什麼善茬,父母在國內外都有經營公司,甚至涉黑,仗著後台硬搞大過幾個別校女的肚子,在校內曾給某個拒絕他的女生灌過硫酸,被人壓了下去。
他還把學生會所有女生視為禁臠,雖然一直沒有下手,凡事有接近她們意圖的人都沒少遭到報復,不過在羅璇面前吃了幾次癟。
上次在羅璇面前受激,去飆車出了車禍差點連命都丟了,直到前天才康復出院。
“真是個晦氣的家伙,死了多好,老天不開眼。”
左凡一拳錘旁邊的觀賞樹上,對方這次蹦出來指不定又要騷擾會長了,搞得他心煩意亂。
余光察覺到左凡的動作,傅恒猛然轉頭。
左凡見他回頭趕忙對著他笑了笑,雖然心中憤怒,但現在可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他是惹不起傅恒的,所以一直避著對方,但現在不同了,如果那家伙搞到會長頭上,他不保證自己能控制住暴打對方的情緒。
傅恒身材不高,瘦弱的體型,沒品沒德仗勢欺人,背地里結了不少仇。
左凡不喜歡被動,能提前下手就提前下手,如果有機會出手他絕對不會放過。
圖書室內。
傅恒和武一陽正盯著不遠處的幾個圍在一桌的女生,在她們中間,一個藍衣短發男生正在抱著一本書津津有味的看著。
最邊緣處,一個雙馬尾少女正在靜靜翻看一本歷史人物傳記。
“羅璇…”傅恒輕輕念叨她的名字。
“你說的那個小白臉呢?”他問。
“中間第二個,藍衣服短發的小個子。”
“………”傅恒仔細打量了一會兒,疑惑不解地說:“這不明擺著是個女的嗎?”
“啥?”武一陽剛想反駁,口袋里的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
“誰啊?”
打開手機,兩條短信出現在他的手機里。
玲瓏!?
武一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信息,暗道,她不是死了嗎?
“怎麼了?”
“沒事…”
武一陽緊接皺著眉頭,臉色來回變幻,像個變色龍一樣,讓傅恒有點莫名其妙。
◆
傍晚。
不知不覺居然就過來了…
我難道喜歡那個女人嗎?不,我只是好奇而已…
武一陽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何心情,在那兩段信息中,玲瓏說給他留了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但並未告訴他是什麼。
死前留下的遺物,還是喜歡自己的女人,那應該是非常貴重的物品吧。
會是她的存款嗎?還是說一些古董收藏品之類的。
武一陽有些期待。
“玲瓏發來信息中的地址,就是這里…”
下了出租車,借著旁邊高樓昏黃的霓虹燈牌能清晰看到樓的正面,樓的中間寫著復逸樓三個字。
“復逸樓。”
大概二十多層,灰白色的牆面,有重新裝修過的痕跡,雖然看起來很不錯,但掩蓋不了里里外外透出的那股破敗氣息。
醫院的名字太長,武一陽也懶得的去關注,他是逃課打車過來的,准備進醫院拿了東西就走。
抬頭往上看,樓上貌似有人正趴在護欄前面,歪頭往下看。
踏入醫院內部,順著信息留下的詳細地址,直接從電梯上了復逸樓七樓。
無論什麼時間總是有人在醫院的走廊來往,這條長廊偏僻、背光,旁邊是個往上走到樓梯,再往旁邊走就是衛生間。
這種味道很怪異,讓他忍不住用手遮住了鼻子,里面不只有消毒水的氣味。
到了玲瓏信息中所說的那個病房門口,距離他不到十米的護欄邊還站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人一身黑衣頭發梳的很板正,穿的像模像樣的有點老成,不符合他的年紀。
另一位便是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一邊交談一邊點頭,顯得黑衣男人的身份不一般。
黑衣男人那張臉,讓他莫名的有點不爽。
小心翼翼進到病房,一股奇怪的香味撲鼻而來,像是護手霜,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就在窗邊的床上坐著,抱著腿,很漂亮,像那種帶點貴氣的嬌俏大小姐。
只是病房的格局有點低,不符合她的氣質。
就在他的右手邊,一個空空的床鋪收拾的干干淨淨,這就是他要找的位置,玲瓏的床鋪。
武一陽被女孩盯的有點不舒服,掀開床鋪下面看了一眼,發現是空的就立刻蓋上了。
“白天床上還有一個花瓶,中午的時候被打掃衛生的大姐收拾走了。”女孩突然說話了。
“收拾哪兒去了?”武一陽盡量顯得自己不那麼焦急。
玲瓏在信息中告訴武一陽,東西在床單下面。現在被打掃衛生的人收拾走了他怎麼辦?去垃圾站里翻?還是說…被這個女孩拿了?
“你去問一下護士吧,額,門口有個醫生要不你問問他?”女孩顯然不想讓他在這里久留,語氣中多多少少有些驅趕的意思。
“我是玲瓏的男朋友。”武一陽身子動也沒動,直接扯了一個身份。
“玲瓏的…男友?”
騙鬼呢!玲瓏住院這麼久沒來看望過一次,況且人家真正的男友那麼帥…哪能看的上你一臉痞樣?
不對……難道…他是第三者?
方悅轉念一想,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瞬間理順了一切。怪不得這人大晚上過來,原來躲著陳客那個正主呢!
瞬間她的八卦之魂瞬間熊熊燃燒起來,整個人也來了興致,連忙拋出了疑問,“你真的是她的女朋友,她住院這麼久我怎麼從未見過你呢?”
“……”這一下便把他問住了,先是嘆氣搖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借著這短暫的時間思索了一下,才答:
“我跟她不在一個學校,她住院的這段時間我根本不知道。”
“…原來是這樣…”
方悅自覺不傻,看了一眼天色,又瞥了一眼對方黯然的模樣,顯然察覺出對方話語中的漏洞,更加確認他為第三者。
既然如此,她也懶得跟對方遮遮掩掩,把之前陳客收走玲瓏遺物的事情說出。
“什麼!?她有男朋友?”
武一陽大驚失色,完全不敢相信她說的事情。這女人都話很不合理,如果那女人有男朋友,她被欺負這麼慘,他怎麼沒跳出來呢?
“………”
方悅也有些暈,看對方的表情明顯不是裝的,難道這家伙是玲瓏真正的男友?那陳客又是誰?
“那個男人是她在醫院新認識的嗎?”武一陽詢問。
“不是,從她住院第一天…那個男人就每天過來探望呀…”
“那人叫什麼名字?”
武一陽眉頭緊皺,內心煩悶無比,如果被那人拿走的話,恐怕他沒什麼機會再找回來了。
“我不知道。”方悅鼓起腮幫子,兩眼看著別處。
這個女人…
武一陽盯著她的臉細想對方的話,越來越覺得對方肯定隱瞞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