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節 松本
不知過了多久,我猛然睜眼,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破木頭屋里的一張熱炕上,坐起身來感覺自己應該還活著,零件也沒少,下了床打量了下這破屋子,中間是個鐵皮柴火爐,一根煙囪通向屋外,屋子裝了有玻璃窗,看出去外面正下著鵝毛大雪,正當我迷糊自己是做夢還是醒著的時候,琳突然走進屋。
“哎,你醒了怎麼沒動靜呢,上午東頭老林家那婆子要接生,早上不管你了啊。”琳一邊把一鍋稀飯一樣的東西放在柴火爐上,一邊解開圍裙穿外衣。
“現在是哪一年?”我愣了一下問道。
“康德11年,費老三你最好趕緊醒醒你那豬腦子,上午松本太君要來村里檢查鼠疫,你要是說不利索咱們村的情況我看你能挨幾下鞭子。”琳氣不打一處來插著腰站在爐邊瞪著我。
我突然直起身來,尼瑪的我穿越到偽滿了?可是琳一點也沒穿越過的樣子,甚至發起火來和後世的琳也一模一樣。我迅速起床,一邊吃早飯一邊坐到桌前翻看自己的筆記本,工作筆記上字跡也是我的,記錄了康德11年(1944年)12月青石嶺鎮的鼠疫控制情況,我雖然是全科醫生,但是防疫沒怎麼學習過,好在這個時代也沒有專門的流行病防疫大夫,作為鎮上唯一的大夫,自然我說的沒人會質疑。
出門轉了一圈,把筆記中提到的幾個偽滿區長所管轄的地區檢查了一遍,似乎防疫措施都還基本到位,雖然手段與現代不值一提。中午時我趕到鎮衛生站等待松本的軍醫小隊前來檢查。心里又思索了一番,幸好已經是1944年了,蘇聯明年夏天就會打過來,不過轉念一想,我作為衛生站的主任,會不會被當做漢奸清算?看來要趕緊把這個身份洗白,不然死在國民黨槍下就完蛋了。
松本是關東軍一名大尉軍醫,雖說關東軍在這里搞細菌戰臭名昭著,但我的筆記里提起此人倒是沒有什麼惡言,當然對此人貪吃好色頗有微詞。正在我思索時,遠處傳來吉普車停下的聲音。
“費桑,久等了。”松本穿著關東軍冬季軍裝,帶著一個衛兵一個偽滿警察著裝的人大步向我走來。
“太君,您辛苦了。”我趕緊跨前一步90度鞠躬,心里想這松本應該和我是朋友?居然如此客氣。
“哈哈,你跟我客氣什麼,例行檢查而已,正好李局長來此公干,我也帶他一起過來看看鎮上情況。”松本摘下帽子,抓住我肩膀扶起我。這個日本人年紀40上下,戴了副小圓眼鏡,看起來確實挺像標准的日本軍醫。
“松本太君,防疫的工作,請您過目。”我恭敬的拿出准備好的文件冊雙手遞上。
“費桑,這些小事不用太急”松本結果文件冊草草翻了幾頁,交給了邊上杵著的李局長。“今天過來更主要的是李局長身體有點抱恙,我這個三腳貓軍醫實在沒那個本事,只好帶他來見見你。”
“久仰了,都說費大夫是滿洲國遠近聞名的活扁鵲,我這個老腿自從被該死的綹子打了一槍之後就沒一天舒服過。今年入冬後更加疼痛難忍。”李局長上前一步彎腰說道。
“謬贊了李局長。”我趕緊客氣一下,把二人讓進衛生站的辦公室中,讓護士去泡茶。
衛生站里缺醫少藥的,挨過一槍的老漢奸怕是沒什麼治療的辦法,我假裝看了下,決定上針灸。松本站在邊上饒有興趣的看我扎針。雖說我是個全科醫生,但是針灸推拿還是小有研究,三針下去這老漢奸立馬大叫喊冷,銀針拔出滿頭冒汗,隨即不疼了。
“李局長,鄙人醫術不精,針灸怕是不能根治,我再給您開點草藥,回家後熬制敷於患處,腿傷難以根除,只能緩解。”我遞上一張藥房。這老漢奸趕緊拜謝,假模假樣的要掏錢,被我婉拒了。
“費桑,妙手回春啊,你們滯納的中醫太神奇了。”松本嘆為觀止,看來是從沒見過扎針。“李局長,今天你請客,好好答謝一下!”
“那必須的,今天我請客,去清翠閣,諸位不醉不歸。”老漢奸興致也很高。
這清翠閣是鎮上最好的館子,平時也只有偽滿的官老爺和日本人吃得起,本想著穿越後還沒吃過什麼大餐,沒想到吉普車風馳電掣到了清翠閣門口發現關門大吉,因為鼠疫檢查,掌櫃索性關了店去城里采購了,氣的李局長破口大罵,在太君面前折了面子。
“松本太君,李局長,不如上我家吃個便餐,賤內的手藝還可以,未必不如這清翠閣。”我一臉諂媚的湊上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