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61(原作,isnomral著)
原創作者:isnormal
續寫作者:紅蓮玉露
2023/01/25發表於:Pixiv
原創首發:春滿四合院
續寫首發:第一會所
字數:398,630 字
目錄
《NTR心理治療實錄·第一卷》 2
(01)第一章·晨鍾 2
(02)第二章·耳語者 7
(03)第三章·背叛 12
(04)第四章·暴露者 17
(05)第五章·接連 24
(06)第六章·過度 30
(07)第七章·覺醒 37
(08)第八章·偷情者 45
(09)第九章·投懷 53
(10)第十章·回家 61
(11)第十一章·人性觀 69
(12)第十二章·遺棄者 75
(13)第十三章·迷失 82
(14)第十四章·並發症 91
(15)第十五章·旁觀者 97
(16)第十六章·賭局 103
(17) 第十七章·綻放 111
(18)第十八章·驚覺 117
(19)第十九章·確診 123
(20)第二十章·對抗者 132
(21)第二十一章·千慮 142
(22)第二十二章·一失 150
《NTR心理治療實錄·第二卷》 165
(23)第一章·消融 165
(24)第二章·祈願 171
(25)第三章·驚雷 176
(26)第四章·新生 183
(27)第五章·出路 190
(28)第六章·歉疚 200
(29)第七章·欲拒 207
(30)第八章·照料 214
(31)第九章·心意 225
(32)第十章·醉意 234
(33)第十一章·療傷 242
(34)第十二章·送別 251
(35)第十三章·罪人 263
(36)第十四章·戒斷 269
(37)第十五章·掙扎 277
(38)第十六章·事故 287
(39)第十七章·三日 293
(40)第十八章·契約 303
(41)第十九章·晨露 310
(42)第二十章·真實的謊言 322
(43)第二十一章·過往 331
(44)第二十二章·抽簽 341
(45)第二十三章·釋放 351
(46)第二十四章·第二日 365
(47)第二十五章·假戲 373
(48)第二十六章·真做 384
(49)第二十七章·如初 394
(50)第二十八章·第三日 400
(51)第二十九章·尊師 408
(52)第三十章·人之初 417
(53)第三十一章·野火 422
(54)第三十二章·宿命 432
(55)第三十三章·清明 437
《NTR心理治療實錄·第三卷》 450
(56)第一章·面壁 450
(57)第二章·觀心 458
(58)第三章·悟道 465
(59)第四章·耳語者Ⅱ 471
(60)第五章·決意 481
(61)第六章·開啟 488
《NTR心理治療實錄·第一卷》
(01)第一章·晨鍾
煙頭猛的一亮,隨後青灰色的煙霧涌出,彌漫四周。一個中年人把煙頭摁滅,
端起半杯濃茶,大口喝下。
「沈淵,再沒有閱讀量,別說你,我自己都沒臉待了。」中年人放下茶杯,
沉聲說道。
長桌對面,名叫沈淵的年輕人低著頭,看著桌上的紙面。紙上畫著報表,一
根曲线從高處陡然下落,接近橫軸。空白處,幾個字力透紙背。
「閱讀量=廣告=生存!」
「咱們下個專訪一定要火,你找找新穎的話題,什麼火找什麼,周一給我方
案。」中年人蓋起保溫杯,起身往門口走去。
等中年人走遠,沈淵手托著額頭,在紙上寫寫畫畫。
太陽一點一點的落幕,沈淵再抬頭時,窗外已是一片黑夜了。他看著雜亂無
章的紙面,掏出手機,發出一條微信。隨後把東西塞進背包里,起身離開。
……
晚高峰的地鐵,人們緊貼在一起,卻又像獨立的孤島。沈淵側身擠進一個角
落,閉著眼睛,調養呼吸。
手機傳來震動,他看了一眼,挨個打開支付寶,微信零錢,銀行卡APP,用計
算器加上一個一個數字。確認幾遍後,他給對方回了一條,「好的,房租下周轉
給您。」
他剛把手機放回口袋,又是一下震動。
「都什麼時代了,還農民工、孤寡老人的,你告訴我誰看?」沈淵胸口像被
石頭壓住,呼吸都有點不暢,「沈淵,你關注別人死活,別人關注你死活?網上
吸引眼球的就三樣,色情,暴力,錢!你想想,怎麼圍繞這些找新的主題!」
兩個阿姨擠了上來,車廂里多了些許嘈雜。沈淵僵硬地回了一個好的,隨後
打開喜馬拉雅FM,胡亂搜索。
「凜冬將至,隨著資本的惡化,創業環境將變得愈發嚴峻,大家可以訂閱我
的……」
「一個人的成就,和他的格局有關。格局低,你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有大成就。
我會在課程中,給大家講解……」
沈淵撇著嘴角,一個個頻道不斷切換,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他突然面露疑惑,
凝神細聽。
「老師,我喜歡換妻,只有想到她和別人做,我才能有反應……」沈淵看了
看,是一個心理咨詢FM,「最開始我們都挺好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我開始幻
想她和別人發生關系。我到網上搜,看到很多人有這種想法,叫ntr情節。老師,
現在我沒辦法正常夫妻生活了,該怎麼辦?」
「怎麼會有這種癖好」,沈淵低聲說道,「也太奇葩了吧……奇葩?!」
沈淵眼神一亮,他一邊聽著,一邊掏出隨身記事本,不斷寫寫畫畫。
人越來越少,周圍滿是空座,可沈淵依然站在門邊,保持著剛進來的姿勢。
又是一次到站,車廂里靜悄悄的。沈淵長舒一口氣,合起本子掃了掃四周。
車廂空無一人,他猛地抬頭,大呼一聲我靠,匆匆跑到站台另一邊,鑽進返程的
地鐵。
一路曲折,沈淵總算回了家。他第一時間坐到電腦桌前,打開瀏覽器,按照
剛才的關鍵詞一個一個搜索,不時在紙上寫著什麼。不知不覺,桌上鋪滿了A4紙,
密密麻麻。沈淵站起來直了直腰杆,身體輕松了不少。
「嘖嘖,這個專題好,又生僻,又有吸引力。就是專訪是個問題,我上哪找
人專訪呢……」他思索片刻,掛上VPN,從google一頁頁搜索,一個論壇映入眼簾,
「有了!」
沈淵點開論壇,仔細地看。論壇里分為圖片和小說兩個板塊,圖片板塊,都
是自己的女友或者老婆暴露,和別的男人親熱的照片。而小說,也是圍繞這類話
題展開。看著看著,沈淵臉漸漸發燙,身體也灼熱了起來。他起身接了一杯涼水,
幾口喝下,強行撲滅身體里的火。
「現在不是看H文的時候」,沈淵等心跳平息後,重新坐好。這次他每打開一
篇帖子,就迅速拉到內容以下,看有沒有人留聯系方式。考慮到可能出現的專訪,
他只挑當地的人,只要有當地的人留了聯系方式,他就加對方的好友。
不知道發了多少個好友驗證,總算有一個人通過了。
沈淵說明是從論壇上看到的,對方秒回了一個,單男?沈淵沒接他的話,只
說想探討一下ntr的心理。
一分鍾,兩分鍾,過了十分鍾還沒回。沈淵再次發出一條信息,這次秒出現
一個紅色感嘆號,「您的信息已被對方拒收」。
出師不利,沈淵思索著,想哪里出了問題,這時,又有一個人通過了。
沈淵這次放慢了節奏,沒說自己的來意,只說對ntr感興趣。聊了幾輪,沈淵
感覺差不多了,於是問對方是怎樣的心理。
這個話題一問出,果不其然,又被拉黑了。
接連幾輪都是如此,要不被拉黑,要不被刪。沈淵皺著眉,身體後靠,眼里
已沒有剛才那股神采了。
月亮高高懸在空中,沈淵離開書桌,走到窗前。燈火零星地點綴大地,冷風
拍打著窗戶,留下一聲聲虛無的撞擊。
「明早問問迦紗吧」
……
西山·大覺寺
銀杏參天,遮住一方天地。金色的樹葉鋪滿地面,在陽光下,綻放出一層光
輝。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拾階而上,走到古老的門前。她仰起頭,看著巨大的牌
匾,目露思索。
「動靜等觀?動是動,靜是靜,動靜並不等觀。陰陽辯證思維容易形成平衡,
中庸的哲學。而中庸,會不斷弱化人的創造力,形成為了活而活的社會意識形態,
讓人情大於秩序……」
一個大叔掛著單反,晃悠悠地從轉角走來。他看到這幅畫面,愣了兩秒,隨
後趕緊舉起相機,對准女生的背影。女生似有感覺,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淡然一
笑。大叔挪開相機,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忘記了按快門。直到女生步入屋內,他
才猛地合上嘴巴,後悔不已。
白衣女子再從屋里出來時,外面已多了幾分嘈雜。她帶著笑意,快步走到角
落,拿起手機放到耳邊。
「我啊,現在就差研究生論文了,一點靈感都沒,」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些
許嬌嗔,「就不穿厚衣服,誰讓你不來看我的」
風吹起,一片銀杏飄落。她掌心接住銀杏,白皙的手指轉動葉柄,聲音恢復
了一絲知性。
「嗯……性癖好,通常跟童年和青春期的經歷有關。某些刺激,形成了特殊
的獎勵機制,發展成獨特的性癖好」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臉嗖的一下發紅,聲音羞憤,「臭沈淵,我怎
麼知道嘛!反正你要是敢這樣,你就死定了!」
掛掉電話,她雙眼眯成兩道月牙,給聖潔的面龐加了一抹靈動。經過此地的
男人們痴了,像古刹晨鍾響徹心底,余韻悠長……
沈淵放下電話,滿臉的笑容繃都繃不住。聽到迦紗的聲音,他的整顆心就暖
了起來,一夜的疲勞,也因為迦紗的聲音徹底消除。
沈淵重新坐在電腦桌前,用電腦端登錄微信,再次和通過的人一個一個溝通。
有幾個人沒回,有幾個人有把他拉黑了,但收獲還是有的。一個犬夜叉頭像的人
挺配合,問什麼說什麼。
只是……他回答的總不在點子上。
沈淵問他怎麼了解到ntr的,他問什麼是ntr。問他為什麼喜歡這種題材的,
他說刺激啊。再問他為什麼刺激,他又說不知道,就覺得刺激。要不是人家有問
必答,沈淵真覺得他是逗自己玩的。
沈淵暗道,不行,再這麼聊又聊死了。他趕緊表示感謝,說有問題再問他,
結束了對話。眼看事情又陷入僵局,沈淵低著頭沉思,尋找新的突破口。
正當沈淵盤著腿找聯系方式時,一條信息發來。
「惹我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沈淵笑了起來,回道,「那今晚用火鍋給你賠罪好不好啊。」
信息秒回,沈淵看了一眼時間,趕緊去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澡,換上
出門的衣服。
公交換地鐵再換地鐵,用了兩個多小時,沈淵總算到了商場門口。他打著哆
嗦,不時望向地鐵口。
又是一波人從地鐵口出來,先是一兩個,隨後越來越多的人走了出來。到達
地面後,他們縮緊身體,快步往四周散去。人群快散盡時,一個身穿白色風衣的
女生,施施然地走了出來。
她頭微微上揚,身姿挺拔,衣擺隨風舞動。筆直的雙腿交替前行,散發出極
強生命力。光潔的面容上,一雙眼眸先是淡然,像普照大地的輝光。隨著步伐,
輝光凝出一絲神采,隨後整張臉都溫暖了起來。
「迦紗」,沈淵朝前走幾步,迎上白衣女生。女生抽出一只手,挽住他的胳
膊,半個身體倚在他身上。一股馥郁的檀香鑽入沈淵鼻子里,他臉上堆滿了笑意,
和女生一起走入商場。
「膽子大了啊,足足8天沒來找我」,迦紗拖著沈淵來到電梯口。
「忙嘛,我們最近在弄新的專題」,沈淵說道。
電梯剛到,里面已經擠滿了人。迦紗想等下一趟,可幾個男士主動往里靠,
空出一片區域。迦紗略微表示感謝,便和沈淵走了進去。
電梯很擠,迦紗站在中間,旁邊的男人使勁嗅著空氣,眼睛有意無意掃向迦
紗。可能是目光太灼熱,迦紗有些不自在,緊緊靠著沈淵,不再作聲。沈淵用手
臂護著迦紗,直到電梯門開,才離開眾人羨慕的眼神。
迦紗在菜單上勾勾畫畫,等鍋底上來後,又跑前跑後地調蘸料,拿飲料。配
菜上來後,迦紗以怕燙為由,指使沈淵下菜。等配菜熟了,迦紗卻又不怕燙了,
第一個夾起來,放到沈淵味碟里。
「哎呀,我這麼能吃,會不會嫁不出去啊」,迦紗一邊說著,一邊把香辣牛
肉放入碗中。
沈淵看著迦紗曼妙的腰线,還有柔潤的胸部,笑著說道,「上次是誰說,要
多吃,不然胸會變小的」
迦紗臉一紅,哼了一聲,卻故意挺起了胸口。
一陣活躍的氣氛後,迦紗拿出紙,輕輕擦拭嘴角。沈淵喝了口飲料,放下筷
子,聲音認真了起來。
「問你個問題啊,主編讓我出個專欄,披露一些生僻吸引眼球的事。我找到
一個小眾群體,但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你幫我分析分析。」
迦紗嗯了一聲,身體前傾,單手拖著下巴,認真看著沈淵。
「就是有些人…怎麼說呢,喜歡看自己的女友和別人親熱。他們把這個稱為
NTR情節,這樣的人好像很多,他們是怎麼個心理呢」
迦紗皺著眉,露出嫌惡的表情說,「有點像性倒錯,需要特殊的方式喚醒興
奮狀態,不過這個症狀是怎麼回事,現在也沒有統一的說法。」
沈淵趕緊掏出本子,記下迦紗的話,隨後又說,「那我怎麼才能知道他們的
心理呢?比如我問他為什麼覺得刺激,他說他也不知道。問他為什麼喜歡,他也
說不知道,那該怎麼辦」
迦紗沉思片刻,說道,「可以給他相應的刺激,把他放到幻想的情境中。在
體驗後,進行深度咨詢,提煉他們的心理」
沈淵一邊記錄,一邊說道,「那還是條死路,以前的專訪都是很配合的,這
種太隱私了」
迦紗抿嘴偷笑,說,「來,手機給我,趁我心情好,幫你問問」
沈淵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說,「你行不行啊,別被拉黑了,現在可沒剩幾
個人」
迦紗假裝生氣地看了沈淵一眼,拿過他的手機。
她看了幾個聊天窗口,隨後清了清嗓子,用最溫和的聲音說,「您好,我是
一名心理學研究生,正在研究性心理的課題。可以耽誤您一點時間,回答我幾個
問題麼?」
不一會兒,此起彼伏的震動傳來,迦紗舉著手機,得意地看著沈淵。
(02)第二章·耳語者
看到迦紗不斷回著信息,沈淵一臉無奈。自己各種嘗試都沒用,迦紗發個語
音就什麼都說了,這些人真沒節操。
只是迦紗一開始還帶著笑意,慢慢就皺著眉了,最後她直接把手機反過來,
蓋在桌子上。
「怎麼了?」,沈淵問道。
迦紗把手機往前一推,「你自己看」
沈淵拿起手機,一個一個對話框打開。有的人上來就讓迦紗發照片,有人問
她多大,讓她發語音聽聽。還有人發自己照片,說什麼素質單男,180、72kg,
年薪50萬求約。唯一一個配合的,還是那個犬夜叉頭像的人。聽到迦紗的聲音,
他更熱情了。可他說來說去,只知道自己喜歡看這方面小說,卻不知道為什麼,
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
沈淵暗罵一聲,刪掉幾個繼續騷擾的人,收起手機,「算了,我再想想吧,
這個真沒法做」
迦紗面露憂色,輕聲說道,「對不起啊,這麼重要的事,我都幫不上忙……」
沈淵搖搖頭,「沒事的,這個群體太特殊了」
看時間不早,沈淵叫服務員結完賬後,便帶著迦紗離開。迦紗要回學校宿舍,
沈淵送她上車後,自己也坐上了返程的地鐵。
跟迦紗分開後,沈淵又不死心的加了幾個人。星期天聊了一天,別人要不拉
黑他,要不罵他蹭炮的。他一氣之下,把那些不配合的全刪了。可刪完以後,他
腦子一團亂麻,再無頭緒。
「迦紗馬上就畢業了,可我什麼都沒有,我怎麼給她一個安穩的生活……」
沈淵躺在床上,想著迦紗,想著房租,工作,房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著
沒有。
……
周一早上,沈淵拖著黑眼圈,低著頭,往辦公室挪去。走到辦公室玻璃門前
時,他慢慢探出頭,朝里望了一眼。隨後趕緊跑到電腦桌前,一連打開十幾個窗
口,眼睛不斷掃視。
一只厚實的手重重放在他肩膀上,沈淵渾身一抖,頭也沒回地說,「王哥早……
「
「沈淵,來會議室一下」
沈淵嗯了兩聲,身體慢慢轉動,眼睛卻依然停留在屏幕上。肩膀上的手又拍
了一下,沈淵嗖的站起來,垂著頭往會議室走去。
煙頭一明一暗,不時涌出一陣青煙,沈淵坐在煙霧里,屏著呼吸。
「你剛說的都不行,周末兩天,讓你找個專題就這麼難嗎?」
沈淵張了張嘴,又閉了起來,最後搖了搖頭。
「想說什麼說,沒有閱讀量,咱倆都得滾蛋,你跟我來什麼欲言又止啊」
沈淵重重嘆了一口氣,猶豫地說,「其實我做了一個方案,有火爆的潛力,
但是到一半的時候卡住了」
中年人滅了煙,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有一些人,他們有不同的性癖好,喜歡……看自己的女朋友,和別人親熱……
「,沈淵先是聲音發虛,看到中年人饒有興趣地聽,他繼續說道,「有的人會在
公園,公共場合暴露自己的女朋友,有的人會讓女朋友和別人發生關系,還有人
會交換女友。這個人群特別多,還有專門的論壇,我想把他們的故事寫出來,做
成一個專題……」
中年人兩眼放光,站起來,在會議室里來回走動,自言自語道,「色情,新
穎,刺激,好,這個專題好!」
沈淵看中年人認真了起來,搖了搖頭,「王哥,不行,做不了」
中年人瞪了他一眼,說道,「這有什麼做不了的,這個不做,你去做農民工?
去做孤寡老人?」
沈淵趕緊搖頭,說,「不是我不做,我也想做,但真做不了。專訪,總得講
人吧?可這東西太隱私了,我問了一大圈,沒一個肯說的」
中年人砸吧著嘴巴,說,「這樣,時間太短了,不怪你。給你一周時間,你
想辦法挖出他們的故事。3個,就3個,我們先試試讀者的反應。」
沈淵還想說什麼,中年人按住他,比出3的手勢。沈淵嘆了口氣,撇著嘴,點
了點頭。
回到電腦桌前,沈淵打開貼吧,論壇,翻找著新的聯系方式。可之前的人都
被加遍了,哪有什麼新人。他手肘撐著桌子,揉著太陽穴,腦海里不斷思考。
「微信聊不行,那約出來呢……以迦紗的名義約出來,她問,我在旁邊記錄?」
他神情一振,打開迦紗的聊天窗口,打下一些字,可鼠標剛挪到發送上,他
又松開了手,「不行,迦紗這麼單純,接觸這個不好的……還有別的辦法嗎……」
沈淵就這麼坐著,一會准備發,一會又扶著額頭沉思。腳步聲響起,中年人
端著玻璃杯走了過來,聲音里盡是笑意。
「沈淵啊,我參考了同類題材,以前有個頂族什麼的,那可是千萬級的流量。
你想想,這個專題要是火了,你的獎金還少的了?我跟你說啊,現在房價跌了,
你不是要跟女朋友求婚嘛,趕緊攢點錢,明年上車」
沈淵寒暄了幾句,心里的天平向一端微微傾斜,等中年人走後,他遲疑地按
下發送。
不多時,迦紗發回消息,「可行倒是可行,可以找個咖啡廳,我跟他咨詢,
你在旁邊假裝陌生人」
沈淵有些不好意思,問迦紗合不合適。迦紗說,「沒事的,一場心理咨詢而
已,我學這個不就是為了救更多的人嘛」
得到了迦紗的許可,沈淵便私聊了幾個還算配合的人。以心理訪談為由,約
他們見個面,也幫他們解決心理問題。
可原本還不錯的幾個人,聽說要見面,也不回了。只有那個犬夜叉頭像的人
回復道,「您真的可以幫我嗎,我現在都對談戀愛有陰影了,如果可以,我願意
見面」
沈淵趕緊答應他,約好晚上6點在一個商場見面,隨後跟迦紗說了時間和地點。
沈淵走到商場門前,看了看手機,才5點。迦紗說她還要半個小時才能到,他
想了想,便一個人走進商場。
從一樓逛到五樓,那些常見的茶樓,咖啡廳都是人,實在不方便。還好,他
在一個角落里找到了一家咖啡廳,沒什麼人。咖啡廳的環境清幽,座位與座位中
間被藤網隔開,如果再把簾子拉上,就徹底看不到了。
沈淵拍了張店門口的照片給迦紗,讓她直接上來,自己則在腦子里盤算,有
哪些問題需要詢問。
不多時,迦紗從一部電梯里走出來。她穿著米白色長款風衣,原本聖潔的面
容上,因為寒冷的緣故,多了幾分莊嚴。看到沈淵走近,迦紗淡然的臉上多了一
絲笑意。
兩人站著商量了一下,一會迦紗去接人,之後就去最角落的那個小隔間咨詢。
怕對方放不開,沈淵就不進去了,他在外面等著。迦紗咨詢的時候錄好音,這樣
沈淵晚上更好整理。
迦紗點點頭,說這點小事不用提醒了,我們咨詢的時候也會錄音的。沈淵不
放心,跟她囑咐了幾個必須問的問題。直到對方發信息過來,沈淵才走開,找了
個公共長椅坐著,跟迦紗比了個OK的手勢。
迦紗看了一眼手機,往電梯處走了幾步,舉起手機搖了搖。一個黑色羽絨服
的男生同樣揮舞著手機,他看到迦紗後,嘴巴大張,深深吸了一口氣。迦紗大大
方方地走近,跟他打了個招呼。黑羽絨服男生反而有些害羞,臉紅,頭也微微低
著。那個男生和迦紗差不多高,170的樣子,可能是天冷,身體一直縮著。
迦紗領先他半步,帶他往咖啡廳里走,到深處時,兩人消失在沈淵的視野里……
迦紗和男生坐下後,點了兩杯咖啡,對男生的配合表示感謝。男生長得比較
年輕,還只是大學生的樣子,只是他頭很低,像是不敢看迦紗一樣。說到錄音時,
他只是點點頭,說別暴露隱私就好。等咖啡上來,迦紗便打開錄音,和男生閒聊
著。
隨著溝通變多,男生松弛了很多,隨意地坐在沙發上。迦紗看他放松了下來,
輕聲問道,「你之前說,戀愛都受到影響,是怎麼回事呢」
男生低頭看著桌面,說道,「就是,總想那些情節,然後問女朋友會不會出
軌。問了好多次,她就跟我分手了……」
迦紗點點頭說道,「你是真的懷疑麼,還是忍不住呢」
男生想了很久,說道,「我也不知道,經常沒過腦子就問了」
迦紗目光柔和,說道,「是那些文章的影響麼?」
男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有吧,我都會想起文章里面的情節」
迦紗略作思索,「你可不可以舉個例子,告訴我是怎樣的情節」
男生臉一下變紅,抓耳撓腮的。他看迦紗目光里盡是柔和,慢慢掏出手機,
按了幾下,隨後遞給迦紗,「大概這種吧」
迦紗看了一下文章名,叫做「《女友小葉獨立篇》臥室淫話」。男生局促不
安,伸手要拿回手機。迦紗說道,「抱歉,我不知道什麼內容,無法幫您分析。
我先讀一下,看看是什麼情節好麼」
看男生縮回手,迦紗重新把視线放在手機上,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前幾段還沒什麼,小葉拿午餐回來時,迦紗只覺得兩個年輕人蠻有愛的,像
高中時候的言情小說。但再往後,看到小葉用一根手指觸碰粗大的肉棒時,迦紗
臉開始發燙,喉嚨也干渴了不少。
她偷偷看了一眼男生,發現男生目光里盡是驚艷,只好把視线集中到文章里。
可越往下翻,迦紗的呼吸越亂。當看到小葉坐在高椅上唱歌,下體暴露給眾人看
的時候,迦紗已經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迦紗像扔掉地雷一樣,把手機丟到桌
上。隨後咽下一大口咖啡,深深地呼吸了幾下。
看男生盯著自己,迦紗故作輕松地問,「這個故事里,你覺得哪一段更能刺
激到你?」
男生又一次搖了搖頭,說道,「我也說不上來,感覺都挺刺激的吧」
迦紗蹙著眉,圍繞情節又問了他幾個問題。可只要問他怎麼想的,什麼感覺,
他統統說不知道。迦紗感覺面前是一扇緊鎖的門,她不能硬闖,需要里面的人把
門打開。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兩人的咖啡都見底了。迦紗看正常的問題沒有突
破,她試探性地問道,「可以跟我聊聊,你第一段感情經歷麼?」
男生突然一臉不耐煩,說道,「算了吧……我不咨詢了,我本來也沒報希望
的」
說完,他收起手機,掀開簾子朝外走去。迦紗一愣,趕緊站起來,伸手攔住
男生。男生止住步伐,問迦紗怎麼了。迦紗看了一眼店外,沈淵的方向,剛好沈
淵也向她看來,目光有些疑惑。
迦紗看著男生的眼睛,認真地說,「這個課題對我很重要,可以再耽誤您十
分鍾嗎?」
男生皺著眉,明顯不願。但他遲疑了一會,還是點了點頭說,「可我真不知
道怎麼說,我沒想過那麼多」
迦紗說她想到了新的辦法,隨後拉著男生重新回到座位上。
看到男生的目光,迦紗突然有些慌亂。她沉默了幾秒,輕聲說道,「你問女
朋友的話里,一定藏著潛意識心理。只有重現你的話,我才能體會到你的心結。
所以……」
迦紗拉好簾子,深深吸了口氣。
「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會問我什麼呢?」
(03)第三章·背叛
沈淵站起來,往咖啡店的方向跑了兩步,又停步凝思。剛才男生掀開簾子走
出來,一臉不耐煩。迦紗拉著他不知道說什麼,兩人又回去了。
「該不會有什麼事吧」,沈淵皺著眉頭,一臉著急。他伸手到口袋里摸了摸,
嘆了口氣,又在原地走了幾步。
「是不是他欺負迦紗?!」,沈淵握緊拳頭,沉聲說道。
看到簾子又擺動了一下,關的更嚴實了,沈淵一咬牙,大步走進店里。店員
問他要什麼,他跟店員說找朋友,便朝迦紗所在的角落走去。
沈淵心里害怕迦紗出事,但他並不莽撞。越走近,他的步伐越輕。就在沈淵
快走到的時候,突然聽到迦紗柔美的聲音傳來。
「我准備一下」
「准備什麼?」,沈淵停住腳步。他想了想,走到迦紗隔壁的座位,悄悄坐
了進去。 可他等了幾分鍾,卻只有一陣沉默。
「我看完了……」,迦紗終於發出聲音,只是聽起來有些異樣,像忍耐著什
麼。 男生好幾分鍾都沒說話,迦紗略帶緊張地說,「你怎麼不問我昨晚去哪了……」
男生猶豫片刻,從喉嚨里擠出小小的聲音,「你昨晚去哪里了?」
迦紗的聲音有些不安,說道,「我……去參加同學會了」
同學會?沈淵有些奇怪,怎麼沒聽迦紗說過呢。不過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沈淵靜下心來,繼續聽他們的對話。
男生很快的接上,「你昨晚參加同學會,他們怎麼對你的?」
「人家在高中可是校花呢」,迦紗聲音有些發虛,要仔細地聽才能聽清楚,
「班上的男同學,一個個對人家虎視眈眈的,這次大好機會當然不會放過了……」
迦紗是校花的事沈淵知道,何止校花,無論在什麼地方,迦紗都是最出眾的
那一個。第一次和迦紗說話時,沈淵的心都亂了節拍。她聲如清泉,臉上聖潔從
容的表情,讓沈淵整個靈魂都安寧了。還有那一雙虔誠深邃的眼眸,更是讓沈淵
沉醉其中。只是班上同學是怎麼回事,大好機會?沈淵不明所以,只好靜靜聽著。
「他們都做了什麼?」,男生喘著粗氣,像火山被點燃。
迦紗沉默了幾秒鍾,怯生生地說,「他們……明知道人家穿的短裙,還偷偷
脫掉人家的……」
「什麼?」,男生聲音急切,「脫掉什麼?」
迦紗聲音顫抖地說,「脫掉人家的……內褲……」
羽絨服男生望著迦紗充滿羞意的眼眸,水潤的雙唇,渾身燥熱了起來。他把
羽絨服向兩邊扯開,身體前傾,盯著迦紗說,「那,他們不是都看到了?」
迦紗低著頭,不敢看他,只聲音小小地說,「一開始沒看到……後來,人家
坐在高椅唱歌,就都被他們看光了……」,迦紗才說完,又輕輕加了一句,「明
明……你都沒看過呢……\"
男生口干舌燥,他大口地呼吸,問道,「坐著的話,他們肯定看不清吧!」
迦紗的聲音在發抖,她斷斷續續地說,「開始是看不清……後來人家故意抬
高腿……踩在茶幾上,讓他們在很近的距離……仔細的看……」
沈淵頭皮發麻,像被電流爬過一樣,連呼吸都無比艱難。他聽著熟悉的聲音,
卻覺得十分陌生。可不等他反應,聲音再次傳來。
「他們只是看一看就滿足了嗎?」,男生使勁咽了一口口水,帶著顫音問道。
迦紗聽到他這麼問,臉刷的一下變紅,她夾緊雙腿,聲音又小了幾分,說道,
「人家……還讓他們用手機拍下來……里面……」
「那你前男友呢,他去了嗎?」,男生的聲音愈發亢奮。
迦紗趕緊搖搖頭,隨後愣了一下,又輕輕點頭,說,「人家……一整晚都跟
前男友……在一起」
男生一下子被點燃了,他握著拳頭,面紅耳赤地問,「你果然背叛我了,你
果然背叛我了!說,你是不是和他做愛了!」
沈淵渾身緊繃,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腦完全卡死。
同學會?內褲?拍下來?前男友???迦紗明明跟他說,她沒有談過戀愛啊!
沈淵一直覺得迦紗很純潔,戀愛前兩年更是牽都不敢牽她。只是近兩年,迦
紗也成熟了一些,才會偶爾有一絲身體接觸。但更進一步的,沈淵想都沒想過,
只想更努力買上房子,向迦紗求婚。
可這些……到底是怎麼回事? !
……
沈淵正要起身,迦紗的聲音把他釘在椅子上。
「對,我就是和他……做了,那又怎樣?」,不同於剛才,迦紗聲音有了一
絲理性,甚至還有一點質問。
男生情緒又激動了幾分,「我哪里做的不好?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迦紗靜靜地看著他,愈發冷靜,她看著男生赤紅的雙眼說道,「你哪里不好,
難道自己不知道嗎?還要我告訴你?」
男生不敢置信,喃喃自語道,「我……我,我不就是沒錢嗎,但我對你好啊!」
迦紗坐直了身體,俯視男生說道,「你不好,不是因為你沒錢,而是你沒有
勇氣」
不等男生反駁,迦紗又說道,「你知道自己不好,卻沒有勇氣改變現狀。只
想用對我好的方式,來討好我,束縛我,避重就輕。你覺得,我會開心嗎?我要
的根本就不是錢,而是你有改變現狀的勇氣!」
男生怔怔地張著嘴巴,再無一絲力氣。過了許久,他眼里漫出一絲水汽,整
個人癱軟了下來。
迦紗看他如此,聲音也柔和了幾分,說道,「感情里,最重要的是人,不是
錢。給她再多好的,但你不好,也是沒用的」
男生拿手背抹去眼角,聲音有些哽咽。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迦紗說道,「對
不起,是我不對,是我沒珍惜她……」
迦紗抽出一張紙,遞給男生。
男生擦了擦發紅的鼻子,說道,「謝謝你……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沒錯,是她
背叛了我,其實……應該是我對不起她吧……」
迦紗微笑著對他說,「但無論過去怎樣,都已經過去了。吸取教訓,珍惜現
在,才是最重要的」
男生點點頭,嘆了口氣,說道,「我突然感覺,好像對那些文章不感興趣了,
是怎麼回事?」
迦紗思索片刻,說道,「那些文章,會喚醒你潛意識里的憤怒,產生興奮。
而我們的大腦…」,迦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分不清這個興奮,來源於
憤怒,還是刺激。所以不斷重演憤怒,讓你沉迷其中了」
看男生回復了理性,迦紗用柔和地聲音說,「可以跟我說一下你的故事麼?」
男生點點頭,目光游離,說道,「我們大學在一起,她一開始對我特好,我
有點不在乎。有段時間我打游戲,她讓我陪她,我騙她說忙,後來她前男友……」
男生斷斷續續地說著,沈淵的呼吸逐漸平緩。聽到男生再三表示感謝,說自
己想通了的時候,沈淵也舒了一口氣,輕聲離開。 他離開不多會,男生也起身離
去。
看到男生離開,迦紗拿出了沈淵的手機。錄音軌道還在繼續,迦紗點完結束
出現一個彈窗,保存還是刪除?迦紗眼神閃過一絲擔憂,猶豫地按了一下刪除,
隨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起身向外走去。
人一少,商場就顯得有些冷清。沈淵一個人坐在外面,看到迦紗出來,趕緊
迎了上去。
迦紗緊緊抱住沈淵,把臉貼在他頸窩,眼帶笑意,「圓滿完成任務~」
沈淵輕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地說,「辛苦啦,肯定很累吧?」
看到迦紗搖搖頭,眼睛眯成兩道月牙。沈淵心里被填滿了,只想這麼抱著迦
紗,天長地久。
「可惜還有正經事」,他心理想著,收起溢滿的笑容,問道,「手機呢,我
回去整理一下錄音,明天就可以交差了」
「啊?!」,迦紗睜大眼睛,像犯了錯的小孩,緊張地看著沈淵,「我……
我忘了,他一來就說事,我沒顧上錄音」
看到沈淵一臉無奈的表情,迦紗趕緊補上,「我記得他全部的話,我說給你
聽可以嗎?真的,我全都記得。」
看沈淵點了點頭,迦紗緊蹙的雙眉漸漸松開。她跟著沈淵,兩人在商場里慢
慢走著,復述男生的事情。
沈淵一邊聽迦紗說,一邊用手機錄音。期間迦紗口渴,他去買了兩杯奶茶,
等奶茶見底的時候,迦紗也終於講完了。事情很完整,心理也非常清晰,只是迦
紗沒講……那些話是什麼回事。
沈淵收起手機,故作輕松地說,「厲害啊,我都沒想到,原來他被背叛過,
心理一直過不去。所以通過看那些文章,重新體驗當時的憤怒,讓自己有性衝動。
你是怎麼問出來的啊,他怎麼什麼都說了」
迦紗猶豫了幾秒,說道,「哎呀,心理咨詢的基本功而已~以你的天賦吧,練
個三五年,就能有我一半的功力了~」
沈淵哭笑不得,見迦紗沒說,只好作罷。反倒是迦紗,看他神情不自然,又
說道,「我原先以為,他們挺奇怪的,跟他聊完,卻有些新的想法……」
見沈淵好奇地看著她,迦紗繼續說道,「每個人,多多少少都經歷過挫折,
這些挫折,就像心里的一塊傷疤。揭開,疼。不揭開,又始終無法愈合。他們並
不是壞人,只是用另一種方式,祭奠過去的傷痕而已。其實……大家都不容易吧……
「
沈淵嘆了口氣,像是感受到了迦紗的情緒,充滿悲憫。看著迦紗的眼神,沈
淵眼前浮現出幾年前的場景。
當時他正是大四,已經考上了研究生,只等著半年後入學。有一天晚上,他
去校圖書館里找書時,看到一個女生靠著書架,坐在地板上。她手里捧著幾本書,
低著頭,像睡著了一樣。沈淵平素待人冷淡,輕易不主動接觸女生,那天他卻心
里一軟,朝女生那邊走去。
沈淵蹲在女生身前,輕聲問了兩下,可女生毫無回應。他面露疑惑,搖了搖
女生的肩膀,女生身體前傾,無力地向前倒去。沈淵趕緊張開手,扶住將要跌倒
的女生。女生懷里的書散落一地,她呻吟兩聲,悠悠轉醒。
沈淵把女生扶正,看到她一臉蒼白,可眼神無比清澈。沈淵問她怎麼了,她
說了聲對不起,剛才太累,便掙扎著站起來。可她才起來一點,便又往下墜。沈
淵趕緊扶住她,把她抱到旁邊的椅子上,要帶她去醫院。女生說自己兼職圖書管
理員,要守到下班才行。沈淵看她這麼執著,只好陪著她,直到圖書館閉館。
兩人從圖書館出來後,天已經很黑了。女生執意不去醫院,說自己睡一覺就
好,沈淵便送她到宿舍樓底下。快到宿舍時,女生看著他的眼睛,問他最近是不
是壓力很大。沈淵想了想,說是有點失眠。女生從包里掏出一本書,心理問題自
測,讓他回去看看,如果有什麼疑問,之後再來圖書館找她。 沈淵看女生明明很
脆弱,卻反過來關心他,他心里一暖,好像住進了什麼東西一樣。
那股暖意就來自迦紗的雙眸,虔誠,悲憫,像現在一樣。
「好啦,不說這些了」,迦紗打破了悲傷的氛圍,對沈淵說,「而且他最後
也好了,感覺今天做了一件好事,特別開心」
看著迦紗聖潔的面龐,沈淵悄悄地牽住了她。兩人的身體輕輕顫動了一下,
緊緊貼著彼此掌心,一起朝外走去。
迦紗走進地鐵車廂,看車窗外的沈淵越來越遠,心理充滿甜蜜,但又有一絲
失落。
「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啊…」,迦紗感受著手心的溫暖,忍不住呢喃,「沈
淵為我犧牲了這麼多,要是能幫到他,能陪他就好了…還有我的畢業論文,到底
做什麼呢」
看著車廂里遠去的迦紗,沈淵握緊了手心,感受尚有的余溫。等列車過去很
遠很遠後,沈淵才轉身坐上另一邊的地鐵。
他閉上眼睛,默念迦紗的名字,心里充滿力量。
(04)第四章·暴露者
沈淵頂著兩個黑眼圈,朝辦公桌走去。他剛一坐下,屁股還沒坐熱,就看到
王哥板著沙皮狗一樣的臉,端著茶杯朝他走來。
手中有糧,心中不慌,沈淵主動揚起手,「王哥,您有空嗎?幫我看看第一
個人的采訪稿吧,昨天剛寫完」
王哥看他主動招手,臉上的褶子往上揚了揚,朝沈淵走去。沈淵看他過來,
趕緊把文檔打開,站到一邊。王哥一屁股坐下,喝了一口茶,砸吧著嘴巴,往下
翻看。
「你說你啊」,王哥翻到底部後,瞥了一眼沈淵,讓沈淵心里一慌,「寫的
蠻好嘛,有情節有心理,還有點教育意義」
沈淵松了口氣,連說,「沒有沒有,主要是參考您之間的文章,模仿著寫的」
王哥點點頭,長長的嗯了一聲,說道,「不錯,我還怕題材邊緣,爭議性太
強。但你挖掘出心理,給他們行為一個動機,這個問題就解決了。那接下來的,
就這麼寫吧」
沈淵打了一個大大的哈切,發出「啊?」的聲音。
王哥回頭瞟了他一眼,說道,「啊什麼啊,今天周二了,周末把三個人的寫
出來啊」
說完,王哥就端起茶杯,朝別的位子走去。
沈淵舒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可心還懸在空中。
放在以前,被領導夸是再正常不過的。但今天的夸獎,讓他心里沒底。這個
采訪稿能完成,靠的是迦紗。如果不是她打開別人的防備,分析出心理,他哪做
得出這個采訪。
「不能總靠迦紗吧,而且……」,沈淵心里突然想到那幾句話,淫穢不堪的
語句,和無比聖潔的聲音,融合成一股深邃的誘惑,讓他心跳快了幾拍。
他嘆了口氣,低聲說道,「今天才周二,還有四五天呢,我就不信了我」
迦紗坐在圖書館里,纖細的指尖夾著一支筆,在本子上留下一行行流雲般的
字跡。
「當刺激不斷產生時,興奮閾值會提高,屆時只能用更高的刺激,來分泌與
之前等量的多巴胺。原來30分的程度,就會產生6分的快感,現在必須要60分的刺
激,才能喚醒6分的快感。再往後,如果連100分的刺激,都只能喚醒6分的快感,
人的行為會變成怎樣呢……」
手機震動,迦紗看了一眼,唇角綻出一抹微笑。
「就知道你想我了」,迦紗把筆放到一邊,眯著眼打字,「才九點呢,准備
說晚安嗎」
沈淵靠在沙發上,半睜著眼。他回憶了一下,以前從來沒有這麼棘手的專訪。
不僅問不出什麼想法,也問不出什麼事,連經歷都一點不透露。除了迦紗的那次,
他是一點成果都沒有。
這兩天他也試了各種方法,但都是徒勞。玩論壇的人本來就不多,留聯系方
式的就更少了。僅有的那些人他加了個遍,還把人家給刪掉了,現在再想加?做
夢去吧。
現在已經周四,再沒有成果,周末別想完成任務了。到時候……
沈淵不敢想後面的結果,他睜著滿是血絲的雙眼,整理了一些他遇到的問題,
問迦紗怎麼才可以卸下他們的防備。
可迦紗的回復,讓他心涼了半截。迦紗說,溝通里最重要的是給人的感受,
以及當下喚醒的隱喻。如果綜合感受不好,或者覺得有危險,是斷然不會敞開的。
沈淵試探性地打下一些文字,剛准備發的時候,又全部刪掉,把手機蓋在胸
口。
迦紗見沈淵沒回,便回過頭繼續看書。可看著看著,她似乎想到什麼,眉頭
微皺。
「沈淵這麼好強的人,兩次問我這件事了,看來真的挺重要的…」,迦紗不
知道想到什麼,臉上微微泛紅,又說道,「也是,那種事確實不會對一個男人講,
沈淵肯定會碰壁的」
迦紗拿起手機,斟酌了一下語句,給沈淵發過去。
「對了,上次你的專題做完了嗎?我最近想研究性倒錯的成因與治療,但是
找不到相關經歷的人,你那還有需要咨詢的人嗎?」
看到迦紗的信息,沈淵心里又踏實,又心虛。憑著迦紗的能力,把這個專題
弄好肯定沒問題。但自己一個大老爺們的,總麻煩人小姑娘,多不好意思啊。
更何況,上次的事件始終是個未解之謎,沈淵每次一想到,就有種說不出的
好奇。那些話語太勾魂了,就像一個黑洞,牢牢地吸住了他。
「算了,估計是聽錯了吧……先把工作做完才要緊,采訪的時候一直守在她
身邊就行了」,沈淵心理暗忖。
他跟迦紗說了幾句,迦紗讓他把好友推薦給她。沈淵找了一番,推薦了幾個
能說話,但是不知道怎麼突破的。
看迦紗發來OK的表情,沈淵讓她早點休息,不要睡的太晚了。隨後自己重新
回到桌前,打開一個個頁面。
…………
……
看到飛機劃過夜空,向機場飛去,鮑博拿起手機。他看了一眼航班時刻表,
打開微信群,無聊地劃了劃。群里好幾條語音,鮑博聽了兩段,樂樂呵呵地回了
句,「不跟你們扯犢子,我去接朋友了,人家剛從美國回來,非要請我吃火鍋。
不是我說啊,還是咱老祖宗牛逼,洋鬼子,吃的那都啥玩意兒」
發完語音,他擰了一把車鑰匙,車身先劇烈震動了幾下,又回到輕微抖動。
近光燈打開,離合慢抬,油門輕踩。鮑博打了一把方向盤,離開路邊的車隊,朝
接機口開去。手機響了,鮑博第一時間按下接聽。
「誒,對,我就是您叫的滴滴司機」,鮑博邊說話邊點頭,聽電話那頭的人
說完後,他又補上,「那您到3號出口,我擱那兒等您」
電話掛斷,鮑博坐了幾分鍾。車窗被敲了兩下,鮑博朝右看了一眼,是個年
輕女生。他趕緊打開車門鎖,讓女生進來,隨後打開滴滴車主的軟件。確認完尾
號,按下出發後,微信又傳來一個消息。鮑博打開一個看,一個好友請求,看頭
像是個女生?他通過後,便把手機放回支架,駛離這片區域。
上了機場高速,年輕女生帶上耳機,看著窗外。看她一臉冷淡的樣子,鮑博
不再用余光瞟她,而是把能量都聚焦在手中的方向盤。
路好,車少,是該覺醒了。
鮑博一起心,一動念,腳底便沉下去了幾分。車身先是沉默了2秒,隨後速度
陡然拉伸。鮑博感受著如風如電的速度,左胳膊搭著窗沿,右手扶著方向盤。他
的頭微微抬起,俯視著眼前的路,這條見證他極限的道路。
遠處,左前方,一輛銀色的車奮力地向前奔去。它尾燈暗淡,更有一只燈徹
底熄滅,像是所有的動力都抽給了發動機。可縱然如此,它依然被身後的猛獸盯
上。
他,是我的宿敵麼?
當鮑博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時,就已有了答案。銀色的車逃不過被追上的命運,
才10秒,他就已追至一個車身。鮑博側頭看了看,目光一緊,心跳微微加速。這
輛銀色的車,正是跟自己同廠,卻被奉為神車的車型。
五菱宏光 · S!
幾年前,當他還在考駕照時,他看到過一篇帖子。內容是,「昨晚,我在青
龍山輸給一輛五菱宏光。他的速度很快,他用慣性漂移過彎,我只來得及看到他
的車上寫著修補房頂漏水。如果有誰見到他,麻煩轉告他,周六晚上我會在青龍
山等他。」
從那時起,五菱宏光便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成為了當之無愧的神車。他當
初買車時,走遍了各路4S店,橫向對比A4L,320Li,C260L。各個參數爛熟於心,
改裝風格,更是早已在腦海成型。可他卻始終下不了決定,他知道,那些都不是
他dream car。在他心底,一直有一道呼喚,那是車神的榮耀,技術流的傳承。追
隨這道呼喚,他最終放棄了寶馬,選擇與五菱宏光同一血脈的神車……
寶駿 · 730!
五菱宏光已坐上神壇,寶駿又何干示弱?鮑博目光一凜,雙手握緊方向盤,
腳底再度用力。貼近地板的油門,讓車身傳來強烈抖動,蠻荒巨獸終於覺醒!鮑
博雙目圓睜,把這股力量牢牢控制在掌心,眼中再無他物。是的,從始至終,他
的對手只有自己而已。
才3秒,五菱宏光便與他平行。他看著駕駛艙手臂粗壯的男人,心里一絲不忍,
可生命便是如此。天地不仁,萬物,只是玩物。
又3秒,五菱宏光已經出現在鮑博的後視鏡里。它不再倔強,用三次喇叭,完
成了神車的交接儀式。看到五菱宏光消失在後視鏡里,鮑博微眯雙眼,在心里對
自己說。
別跟我說你過彎有多快,百米加速多少秒。飆車,兩個字,一勝一敗。贏的
人才有資格說話,你說對嗎?
鮑博心里泛起一股豪氣,又歸於平靜,他告訴自己,平靜才是最大的力量。
可他的心平靜,腳下卻不太平靜。那股力量,太快,太強,竟讓車身有些發飄。
他看了一眼碼表,都91km/h了,難怪。他悄悄松開油門,把閃電般的速度降了下
來。
之後的旅程,他便只像凡人一般,享受著駕駛的樂趣……
「目的地到達,請提醒乘客拿好行李」,看年輕女生下了車,鮑博樂呵呵地
拿起手機,收了個錢。收完錢,他美滋滋地打開微信,對著車主群說道,「本來
年底想換520i的,剛才機場高速跟他跑了一路,壓著它跑,真沒意思。要說這動
力,50萬以內什麼車最強啊」
發完了語音,看著別人回復了幾條,鮑博心滿意足地返回聊天列表。這時,
他發現新加的人給他發了段語音。
「您好,我是從xx論壇得知您聯系方式的,抱歉打擾您了。我是一名心理學
研究生,在研究性心理相關課題,想請教您一些事,您看可以嗎?」
「喲,光聽這聲音就有氣質」,鮑博清了清嗓子,用最溫柔的聲音說,「您
說,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迦紗坐在書桌前,拿著筆,眼睛不時地瞟向手機。手機傳來一聲震動,迦紗
趕緊拿起來。又是一張露骨的圖片,迦紗皺著眉,快速點開右上角,拉黑並刪除
好友。她返回列表,上下劃了劃,最近一個說話的已經是半小時之前了。
「這麼點事都搞不定,迦紗,你有什麼用!」,迦紗把筆丟到一邊,兩只手
插進發絲,撐住低垂的頭。發絲里,傳來斷斷續續地聲音,「他為我做了那麼多,
我卻一點忙都幫不上,我……」
又是一下震動,迦紗紅著眼打開,是一條微信信息。她沒有選擇播放,而是
按住,轉換出來。
「還好……不是變態……」,迦紗松了口氣,拿紙巾擦了擦眼角,對手機里
的人說,「是這樣的,我發現很多人有NTR情節,但每個人的原因不一樣。我想請
問一下,您是什麼時候接觸到這個的呢?」
……
有人的聲音像鑼,響亮又嘶啞,聽的發疼。有人的聲音像鼓,沉重,卻聽著
嗡嗡作響。可還有的人,聲音像花間的微風,像清晨的光束,輕柔地鑽進耳里,
酥了整顆心。
鮑博反復聽了幾遍語音,心麻麻的,下體卻不斷跳動。「就這聲音,要是叫
我一聲老公……哎喲,可美死我了」,鮑博一臉陶醉,隨後把手機拿到嘴邊,說
道,「我也不記得了,好些幾年前吧,忘了怎麼知道的」
又有兩段語音傳來,問他NTR有沒有對生活造成影響,為什麼對這個感興趣。
鮑博想了想,NTR對生活還真有影響。雖然他不是很有錢,但嘴皮子溜,隔三
差五的也能騙個女朋友。以前他猴急的很,恨不得馬上把人家給啪啪了。後來,
他開始在外面暴露女朋友,拍點照片發到網上。時間久了,也混了個大神的名號。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只有在外面暴露,才能激起他的欲望,不然硬都硬不起來。
可那種女生畢竟少啊,所以他也好久沒碰女人了,盡是在滴滴群里吹牛逼。要說
感情怎麼辦,他自己也沒主意了。
鮑博帶著疑惑,把自己第一個問題說了一下。但第二個問題,他就不明白了。
為什麼感興趣?他哪知道為什麼,爽唄。
過了幾分鍾還沒回,鮑博心想,「壞了,保不齊我說的太過,把人家小姑娘
嚇跑咯」。正當他滿心後悔,不知道發什麼時,收到了信息。
「這小姑娘,膽兒還挺大的嘿」,看到迦紗問他,具體是怎樣的幻想時,他
帶著一絲詫異。隨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臉壞笑。
……
看到新的信息,迦紗臉變得滾燙。這個咨詢者說,只有看到女友暴露,被別
人盯著看的時候,他才會有感覺。但具體什麼感覺,當時怎麼想的,他早就不記
得了。
迦紗再問他記憶最深的一次是怎樣的,他說,女友和他一起去看電影。女友
沒有穿胸罩,兩顆乳尖凸起,讓周圍的人都看到了。看電影的時候,女友自己用
手碰下體,告訴他濕了。那是他印象里,最興奮的一次。
最興奮的刺激,才能更好地剖析心理。也就是說,迦紗要了解他的心理,必
須重現他幻想的場景。可那樣,不就意味著……
迦紗臉部滾燙,看了一眼桌子右上角。右上角有一座台燈,台燈下擺著一個
相框,里面是她和沈淵的合影。兩人坐在地板上,沈淵灰頭土臉的,她靠著沈淵
的肩膀,一臉幸福。
那天沈淵搬家,帶了很多雜物。迦紗要幫他收拾,他推脫不過,只好讓迦紗
也去了。兩人分工,沈淵一趟一趟地往屋里拖行李,迦紗則把拖進來的東西整理
好,放到房間各處。
整理衣物時,迦紗一件件疊好,放到衣櫃里。等到衣服快清好的時候,她看
到箱底壓著一張紅色的硬紙。迦紗抽出硬紙,看到幾個清晰的字,「碩士研究生
錄取通知書」。迦紗心里有種不好的預兆,但還是顫抖著手,打開里面。
不出所料,果然是沈淵的。那一刻,她的臉像被閃電照亮,無比蒼白。
認識沈淵後,她又暈倒了兩次。沈淵帶她去醫院,醫生說她低血糖,不能再
做兼職了。迦紗不甘心,說無論如何都要做。沈淵很氣憤,問她到底為什麼,有
這麼缺錢嗎。迦紗哭著說,她的媽媽還在療養院,每個月都有開銷。還有學費,
生活費,這些都是靠獎學金和兼職的錢賺來的。如果不能做,她除了退學,沒有
別的辦法了。
沈淵沉默了兩天,說自己考研失敗了,准備去找工作。然後給了她一筆錢,
說是自己以前攢的,讓迦紗先用著。迦紗不肯收,沈淵說就當是借的,反正他馬
上就能賺到錢了。從那時起,沈淵每個月都會「借」她一筆錢,從大二,一直到
研究生第三年……
迦紗怔怔地看著錄取通知書,像空氣被抽干一樣,無力呼吸。這時沈淵又拖
了一箱行李進來,她趕緊把錄取通知書放回原位,用衣服蓋住,裝作沒事一樣走
出去,接過沈淵的東西。
收拾完整個屋子,沈淵滿身是汗,他喘著粗氣,靠著牆壁坐下。迦紗看著他
灰頭土臉的樣子,心里卻升起一陣暖意。她坐在沈淵旁邊,拿起手機,拍下了兩
人第一張合影。當時的她滿臉幸福,在心里默念道,「沈淵,我不會再讓你受苦
了」。
「我不想讓你受苦,可是,我總是讓你那麼辛苦……」,迦紗看著相框,眼
角帶淚。
「不要怪我,我只是,想幫你分擔一點」
(05)第五章·接連
天蒙蒙亮,枕邊的手機發出刺耳的聲音。沈淵閉著眼摸到手機,按下停止,
又把手縮進被窩。均勻的呼吸再次傳出,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等沈淵再次睜開眼睛時,窗外已經一片大亮,他掏出手機一看,9:45。沈淵
趕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可他的頭像灌了鉛一樣,一晃動就疼。
「反正也遲到了」,他小聲說道,拿出手機,昏昏沉沉地發出信息,「王哥,
今天有一個采訪,剛約好的,我采訪完再來公司」
看到王哥回了個OK的表情,他倒回床上,默默想著昨晚的夢。
夢里,他牽著迦紗不斷奔跑。跑著跑著,兩人的手松開了。他看到迦紗越來
越遠,自己卻被什麼東西拖住,挪不動步伐。他不斷地掙扎,耗盡力氣,可怎樣
都沒用。最後,他只看著迦紗的背影消失在視野里,心里無比空洞。
「嗡嗡嗡~」,連續幾個震動傳來,沈淵眯著眼打開,是迦紗發過來的。
「昨晚有一個人比較配合,願意接受采訪。他的問題是正常方式沒有感覺,
需要在公共場合才覺得刺激,具體心理得見面咨詢才知道。」
「雖然他願意接受咨詢,不過他有一個小要求,我說了你別生氣啊」
沈淵一臉疑惑,繼續往下看。
「他說他一個人太無聊了,希望我陪他看場電影,然後再做咨詢,就當互相
幫忙了」
「互相幫忙?」,沈淵嘟囔了一聲,隨後問道「那你去哪見他呢,我在外面
等著你」
過了十幾分鍾,迦紗才發了個定位,是一個大型商場。隨後,她又補上一句
話,「今天周五呢,你好好上班吧,我整理出來了發給你就好」
沈淵回了個好的,隨後走到浴室,打開熱水,用溫度帶來大腦的清醒。等他
走出浴室,便坐回電腦桌前整理文稿。只是寫著寫著,心總是懸在半空中。
「迦紗知道我可以請假的,她是不是……不想讓我去?」,沈淵捏著下巴,
暗自揣度,「不行,上次的事還沒弄清楚呢」
沈淵看了看時間,起身走到衣櫃前,拿了件外套。窗外,幾片零落的樹葉被
風刮落,看上去風挺大的樣子。他又拿上一頂黑色的帽子,對著鏡子看了兩眼。
同樣在鏡前的,還有迦紗,她不時換著角度,眼神里充斥著羞意。
她牽起風衣的衣襟,往中間攏了攏,這樣便遮住了大部分的正面。衣襟的縫
隙處,一束項鏈正搭在白色蕾絲打底衫上。項鏈是銀色的,尾端的小十字架被胸
部高高撐起,懸在空中,顯出幾分聖潔。
迦紗左右轉了轉身,隨後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虔誠堅定
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
沈淵一出地鐵便戴好帽子,往商場走去。他低著頭,走到最角落的電梯,升
到電影院那一層。電梯門打開,沈淵快步走進拐角,然後看了看電影院門口。門
口稀疏幾人,沒看到迦紗。
他掏出手機,給迦紗發了一條信息,問她幾點過去,他下了班就過來。迦紗
回的很快,說她4點多過去,很快就可以咨詢完,讓沈淵不用擔心。
看現在才2點,沈淵走進旁邊的肯德基。點完餐,他拿著托盤找了個靠窗的座
位,無聊地看著外面。
可能某個場次快開了,人多了起來。一對對情侶牽著手走出電梯,取完票,
便在大廳里站著聊天。還有幾個學生,帶著稚氣未脫的神情,一臉興奮地交談著。
「年輕真好啊」,沈淵看著他們旺盛的精力,不由發出感嘆。想當初他也生
龍活虎,晚自習結束後,還能圍著操場跑十圈。才工作三年,他就有了疲憊的感
覺。身上肌肉沒那麼結實了,腦子也沒有從前快。
以前看到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是一臉鄙視,覺得太沒有自制力了。可幾年
下來,他發現自己也有這個趨勢。
正在沈淵神游時,這些人停止了交談,呆呆地望著自動扶梯口。沈淵順著他
們的目光看去,一對男女正從自動扶梯走上來。
女生穿著白色風衣,身型修長,雙手插在兩側的口袋里。她的表情淡然,似
古井,無波。旁邊的男人不高,三十左右的樣子,穿著皮夾克。不知道衣服是真
的舊還是顯舊,上面有一道道磨痕。夾克男看了看女生的側臉,又看了面前的人
群,一臉興奮。
「迦紗?」,沈淵拿紙擦了擦手,拿出手機,才只有兩點半。他側過身躲著
迦紗,心里暗忖,「怎麼這麼早」
沈淵收起手機,壓低了帽檐,繼續看著。迦紗和夾克男並排行走,夾克男不
斷地側頭,看著迦紗的側臉。迦紗倒是看都不看他,直直往取票機走去。兩人走
到取票機前,夾克男掏出手機掃碼,拿出兩張票,隨後左顧右盼。
周圍人自顧自地玩著手機,聊著天,沒有再看向夾克男那邊。夾克男神色有
些煩悶,他咳了兩聲,神色不自然地看著迦紗,說了句什麼。迦紗和他對了一下
眼神,隨後飛快的避開,只是耳邊揚起一朵紅暈,越來越濃。
夾克男著急地看著四周,焦躁不安。他拿出手機,把屏幕對准迦紗,給她看
了看,又對迦紗說了幾句話。迦紗偷偷瞟了一眼周圍,臉上的羞意更明顯了。她
咬著嘴唇,眉心微蹙著,說了些什麼,又輕輕地搖了搖頭。
夾克男一臉郁悶,他收起手機,轉身便往外走去。迦紗愣了兩秒,快步向前,
伸手拉住夾克男。夾克男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腳步卻是停了下來。迦紗
沉默了十幾秒,終於說了幾句話。夾克男滿臉興奮,恨不得跳起來一般。迦紗看
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夾克男則走到檢票口,和眾人
一起排著隊。
「發生什麼了?」,沈淵腦子轉的飛快,卻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看夾
克男一臉怪笑,心理說不出的不安,「不會有什麼事吧」
他掏出手機,打開APP,看到最近的一場還有15分鍾就開始了。沈淵琢磨了一
下,買了張第三排,靠邊沿的位置。他剛起身時,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個
黑色口罩,小聲說道,「有霧霾真好」。隨後戴上帽子和口罩,快步朝電影院走
去。
取完票,沈淵站在機器側面,盯著夾克男。夾克男一會拿出手機,拍路過的
女生,一會又夠著脖子,看衛生間的方向。從頭到腳,都寫著猥瑣兩個字。看到
他的神情,沈淵眼里盡是疑惑。迦紗為什麼要答應他看電影,怎麼她一來就去洗
手間,還去這麼久?他想著這些問題,卻找不到一個答案。
正當他思索時,夾克男突然長大了嘴,眼神里盡是驚艷。有兩個人朝洗手間
掃了一眼,也張大眼睛,盯著一個方向。沈淵心里一緊,第一時間看過去。
迦紗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原本淡然的神態,在白色衣服的烘托下,更是透出
一股聖潔的氣場。從來美人,不是溫柔體貼,便是嬌媚如水。但迦紗的美,卻含
著三分寧靜,三分虔誠,三分英氣。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讓人想細
細品嘗。
她一邊往人群中走,一邊把手插進風衣口袋里,微微朝中間聚攏。可不知道
是步伐太大,還是風衣太寬,沈淵看到迦紗的胸口似乎不斷晃動,連帶著胸口的
十字架,也不斷左右搖晃。
夾克男招呼了她一聲,隨後拿起手機,對准迦紗。迦紗先是點了點頭,在看
到夾克男的行為後,趕緊抽出右手,攔在自己的正前方。
風衣被手臂帶起,露出右邊的身體。沈淵看到迦紗的胸口高高鼓起,隨著步
伐上下跳動。胸口處的蕾絲無比輕薄,通過薄紗,依稀能看到一片乳白色的嫩肉。
這片乳白色連綿不覺,不斷朝高處匯集。而頂點處,竟凸起了兩粒紅點。
她沒穿內衣!
沈淵嘴巴發干,使勁咽下口水。可他的額頭上,卻不斷冒出熱汗,像被點著
了一樣。他看到夾克男無奈地收起了手機,迦紗乖乖站在他身邊,頭微微低著,
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周圍越來越多的人看著迦紗,指指點點。
檢票人員松開警戒帶,人們開始遞票,往放映廳走去。有幾個人不斷回頭看,
不舍地往里走。夾克男大聲地說快點快點,我跟我女朋友等好久了。聽到他的話,
迦紗眼里一片羞意,不斷用眼神告饒。
「迦紗一定是被脅迫的,她不會這樣……」,沈淵強壓著心里的火,對自己
說道,「不行,我要去救她」
沈淵滿眼赤紅,渾身血液都集中到了大腦。他咬著牙,死死握住拳頭,往前
走去。他甚至能想到,當拳頭砸到夾克男臉上時,他那一臉害怕的表情。
近了,沈淵走到了隊尾,離他們只有十來個人,看到兩人正在檢票,他步子
邁的更大了。
夾克男慢悠悠地拿回票,領了兩幅3D眼鏡。他看了一眼迦紗,隨後伸出手,
放到迦紗腰上,往身邊摟了摟。迦紗一臉詫異的看著他,隨後低下頭,沒做任何
抵抗。夾克男回頭看了一眼排隊的人群,帶著一臉得意,摟著迦紗走進去。
「迦紗……是自願的?」
沈淵的步伐停在了幾步之外,他渾身開始冒汗,只是這汗是冰涼的。
鮑博坐在第一排靠近門的第二個位子,每一個毛孔都無比舒爽,下身的容器
更是早已脹滿。他側過頭,看到女生把風衣撩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風衣滑到背後,只在膝蓋處有一些靠攏,前面的景致全都暴露在空氣中。她
精致的項頸之下,是蕾絲的薄紗,像光暈,也像一層霧氣,輕輕地遮住前胸。前
胸被高高頂起,隨著呼吸,正一上一下起伏。透過霧氣,一片雪白清晰可見。蕾
絲已是白色,可這里面,卻是另一種白。它微微顫顫的,像沒見過生人的少女,
隔著紗簾怯生生地向來者問好。
幾個人剛走進放映廳,便瞪大了眼睛,急切地往第一排走去。待到經過女生
身邊時,他們又竭力放緩步伐,再也不想離開此處。
女生先是偏過頭,隨後又抿著唇,慌亂地帶上墨鏡。急促的呼吸讓乳肉加快
了跳動,它的頂端一次次劃過蕾絲。從一對小紅點,變成兩粒紅豆,最後,竟在
薄紗上凸出兩顆挺立的粉色珍珠。兩顆珍珠明明羞怯,卻在蕾絲的摩擦和眾人的
注視下,變得越來越挺立。
後面的人越來越多,無法再堆積了。只是每一個經過的男人都放慢了步伐,
而他們的女人,卻帶著一臉怒氣,推著自己的男人往前。
鮑博看著眾人的眼神,下體不斷跳動,滲出一股黏液。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仰著頭,帶著呻吟般呼出,仿佛在呼吸之中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沈淵坐在巨幕的放映廳里,可眼睛卻看不見任何電影畫面。他剛剛才看到迦
紗抬起手,風衣下的驚艷。現在又看到迦紗坐在第一排時,那白嫩的胸口和櫻紅
的乳尖。這些,都是他從未看過,甚至在夢里都沒想過的。可迦紗做這一切,竟
然是……為別的男人?
他心里像有一團火在燒,急切的想發泄到那個男人身上。可當在他經過夾克
男時,原本緊握的拳頭,又松開了幾分。最後只靜靜地坐到位子上,瞪著門口的
兩人。
電影開始了十幾分鍾,期間不斷有人進出,經過迦紗的身旁。迦紗取下眼鏡,
跟夾克男說了幾句話,輕輕地穿起衣服,重新遮住前胸。
夾克男先是點了點頭,隨後猛地搖頭。迦紗一臉不解地看著他,他卻湊到迦
紗耳邊,嘴巴張合了幾下。
迦紗猛地後靠,拿手捂住自己的前胸,拼命搖頭。夾克男倒也沒說話,只帶
著一臉笑意,作勢要走的樣子。
兩人沉默了半分鍾,就當夾克男撐著膝蓋准備站起來時,迦紗一把拉住了他,
微微點了點頭。
「怎麼了?」,沈淵皺眉深思。放映廳只坐了一半的人,而且都集中在後面。
沈淵看情況有變,往左邊挪了幾個位子,隨後緊緊盯著迦紗。
迦紗的耳根一片紅暈,像濃烈的晚霞。她裹緊風衣,讓兩邊下擺遮住小腹,
罩的嚴嚴實實。隨後她右手緊緊抓著下擺,左手放到小腹的邊緣處。夾克男再也
不看電影了,他死死盯著迦紗,喉結上下滾動。
迦紗把一只手伸進了衣服里,可沒過一秒,她又馬上拿了出來。夾克男滿臉
著急,問她怎麼了,聲音大的沈淵都聽得到。迦紗側過頭看著他,跟他說了幾句
話,眼里盡是堅定。夾克男咽了口口水,連連點頭,發出好的口型。
迦紗右手又往上提了提,遮好小腹。隨後,她的左手從小腹深入,在衣擺上
劃出了一道痕跡,隨著手的深入,痕跡慢慢消失。直到手腕全部沒入,才停了下
來。
夾克男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張著嘴巴,死死瞪著迦紗。迦紗看了他一眼,嬌
美的雙眸眼波流轉,像是能溢出水來。她閉上眼睛,手臂又往里伸了幾寸。
突然,一聲呻吟傳出,迦紗右手猛的捂住嘴巴,擋住柔嫩的喘息。可就在這
時,衣擺向兩側滑落。她左手猛地抽回,又帶出另一聲嬌啼。
夾克男滿眼的欲火難耐,他的手在褲子中間使勁按揉,咬著牙,一臉暢快。
雖然只一個瞬間,可沈淵卻看到,迦紗的手,是從長褲里出來的,上面似乎
還泛著一絲水光。沈淵的腦袋像是貧血般,有些發暈。可下體卻膨脹了起來,堅
硬如鐵。
迦紗慌亂地看著夾克男,對他輕聲說著什麼。夾克男盯著迦紗的手指,不住
地咽口水。迦紗看到他的反應,把手藏在身後,拿出一張紙巾拼命擦拭。
沈淵正想仔細看清楚,迦紗已經披上衣服,起身離開。夾克男露出一臉不舍
的表情,也跟著她站起來,朝外走去。
看到兩人走出放映廳,沈淵從發懵的狀態里恢復,他在黑暗里自言自語,說
道:「迦紗……我肯定沒有看錯,可是……」
沒有人回答他的疑問,更沒有人明白他的心情。他只覺得心里被一團火烤著,
他想把火滅掉,或者……讓火燒沒一切?
沈淵緊閉雙眼,在黑暗里做了幾次深呼吸。他看了看手機,迦紗他們已經出
去二十分鍾了,也沒有給他發任何信息。他調整好口罩和帽子,站起來,朝外走
去。
放映廳的正前方就是大廳,他瞟了一眼,大廳里空空的。就在這時,他感受
到一股尿意,左右看了看,便往衛生間走去。
衛生間里沒有別人,沈淵站在小便池前,一陣舒爽。放松完了,沈淵提上拉
鏈,往外走去。可當他剛經過門口時,突然聽到一聲清晰的,「嗯~!」
一道嬌柔的聲音,從廁所里傳來,好像在忍耐著什麼。沈淵趕緊停住,豎起
耳朵,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可他等了許久,卻再無一絲聲音。
沈淵眼睛一轉,重重的踩著地板向外走。等他一出門口,就立馬轉身,腳貼
著地板往衛生間里挪動。
「啊~輕點,剛才嚇死我了……」
一個女聲說道,聲音很甜,話語里還帶著急促的喘息。可這是男廁所,她在
里面干什麼?
「有人才刺激嘛,你剛才好緊,差點就把我夾射了」
還有一個男人,兩人在一個隔間!沈淵瞪大眼睛看著隔間,屏著呼吸,又往
前走了兩步。
「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你就……啊~……輕一點~」,女聲愈發急促,原本嬌
柔的聲音,變得充滿魅惑。
「誰知道你這麼浪啊,剛才在電影院里,你都濕了」,男生喘著粗氣,除了
話語之外,還有急促的撞擊聲,並且撞擊聲越來越大。
沈淵頭皮發麻,身體像寒風中的枯葉一般,不斷顫抖。蒼白的臉上,也毫無
一絲血色……
(06)第六章·過度
沈淵脫下帽子,慌亂地走到門口,看著兩人所在的這道門。
「好像有人……停……別……別停……我,我要到了~」,女聲膩的能擠出水
來。
「那你叫大聲點,給人家聽聽嘛」,男聲喘著粗氣說道,並且撞擊聲猛地加
大,頻率越來越高。
「不要,不要……我……」,女聲愈發高亢,像是即將攀上頂峰。
沈淵心跳急速,眼睛充滿血絲,手緊緊攥成拳頭。他先是後退兩步,再狠狠
朝前邁去,腳猛然抬起!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欲望彌漫的衛生間一下子被掐住喉嚨,只留下壓抑著的喘息。沈淵收回半空
中的腳,掏出口袋里的手機。
「迦紗?」,他看了一眼手機,又盯著面前的門,轉身快步朝外走去。他走
到門口時接通了電話,剛喂了一聲,又往回挪了兩步,耳朵豎起對著衛生間。
「咨詢完了喔~你都不知道,人家多感激我呢」,迦紗的聲音充滿得意。沈淵
仔細聽了一下,衛生間里依然十分安靜。
「啊,這麼快啊」,沈淵壓低著聲音說道,隨後捂著電話聽筒,又往衛生間
里走了兩步。
「對啊,因為他下午有事,就提前了啊」,迦紗聲音沒有一絲異樣,而與此
同時,衛生間里傳出兩個人小聲的對話。
沈淵松了口氣,他拿著電話慢悠悠地往外走去,說道:「那我現在出發啊,
聽聽大咨詢師的心理解析」
迦紗說了一聲討厭,又說:「好啊,那我在二樓的書店,你到了跟我說」
沈淵掛了電話,重新戴上帽子,在一個長椅上坐下。過了半個多小時,他起
身向二樓走去。
書店在一個角落,原木風格,人不多,很清靜。沈淵往里走了兩步,看到迦
紗坐在靠邊的長椅上,專注地看著手里的書。旁邊兩個男生也捧著書,卻一直瞄
著迦紗。看到迦紗寧靜的神態,沈淵也放松下來,帶著笑意走去。
直到光线被遮住,迦紗才抬起頭。看到沈淵,她的臉上揚起一抹甜蜜,眼睛
眯成兩道弧线。沈淵心里一暖,笑著問迦紗在看什麼呢。
迦紗把書合上,在沈淵面前晃了晃,隨後放回書架。沈淵只看到書名是《意
識的解釋》,隨後迦紗牽著他的袖口,把他牽到了書店外,兩人慢悠悠地走著。
「怎麼這麼快,我還以為天黑了你才到呢」,迦紗恢復了小女生的神態。
「嗯,我,我接到電話就出發了,對了,采訪的情況怎麼樣?」,沈淵說道。
「一開始挺難的,後來……後來跟他聊了聊,他就慢慢打開心扉了~」,迦紗
聲音有些慌亂。
「肯定是你看了他一眼,他就什麼都招了」,沈淵邊問,邊拿出手機錄音。
「那我也看你一眼,你也招呀」,迦紗側過頭,揚著嘴角看向沈淵。
「招,招什麼」,沈淵沒由來的一陣心慌,他連忙說道,「他到底是怎麼回
事呢,我好好學學」
「這個人呢,有暴露女友的傾向,喜歡讓別人看自己女朋友……總之,就是
比較破格的那種啦」,迦紗偷偷瞟了一眼沈淵,接著說道,「而他之所以暴露,
是為了獲得一種體驗」
「體驗?」,沈淵問道。
「嗯,優越感」,迦紗聲音回歸理性,看了一眼沈淵,說道,「他通過暴露
的方式,讓別人關注他,羨慕他。這種羨慕,可以讓他體驗到優越感」
「那……他為什麼選擇這個方式呢?獲得優越感有很多方式吧,比如上知乎
吹個牛逼什麼的」,沈淵眼前一團迷霧。
「因為他要讓男人崇拜他,他要做到,一般男人做不到的事」,迦紗回憶了
一下,娓娓道來,「他從小個子不高,一直被別的男生欺負。他的父母,也總是
拿他和別人比,一邊告訴他要成材,一邊說他不好。他立志要讓別人羨慕他,可
他也只是個普通人,無權無勢的,也沒什麼讓人羨慕的東西。直到後來,他無意
中接觸到NTR,尤其是暴露相關的題材。」
「你是說,他想要征服的對象,其實是男性」,沈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隨後又皺著眉問道,「那暴露女友代表什麼呢」
迦紗看了他一眼,說道,「他在告訴別人,看,你喜歡的東西是我的!」
沈淵心頭突然一顫,像是某一個陰暗被曝光。他強壓心里的慌亂,問道,
「但他這樣下去,應該會越走越偏吧。」
「嗯,他是通過對比,給自己幸福的假象」迦紗點點頭,說道,「但幸福從
來不是對比出來的,而是一種內心的體驗。越關注別人,反而離幸福越遠」
「也是,建立在對比之上的幸福,只是空中樓閣」,沈淵思索片刻,說道。
「所以啊,我調整了他的認知,讓他不要活在別人的眼光里。自己開不開心,
才是最重要的」,說完,迦紗也笑了,她看著沈淵說道,「比如我現在就很開心」
沈淵看著她的笑容,心里早已融化,他想著那幾幅畫面,輕聲說道,「萬一
還有這種事,千萬別一個人出來,我陪你好不好?」
迦紗臉色微變,又馬上恢復正常,說道,「放心啦,我心里有數的……不過
經過這兩次,我的想法還真是有些變化」
沈淵揚起眉毛,「怎麼呢?」
迦紗說道:「我突然覺得,他們其實也不容易,內心很痛苦。如果有機會的
話,我真想好好研究一下,救更多人……」
沈淵想到那些畫面,沉默了片刻,沒說話。
迦紗看他神情不自然,牽著他說道:「好啦,正趕上飯點,你又得到了一次
和我進餐的機會~」
沈淵咧開嘴笑了笑,不再理會那些莫名其妙的畫面,和迦紗朝樓上走去。
兩人吃完東西走出商場,天已經黑了。沈淵和迦紗走到地鐵站,兩人抱著對
方說了幾句悄悄話,隨後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不同的地鐵,各自回到屋子里。
等到月亮高懸時,沈淵總算整理完了文稿。他剛合上筆,把桌上的紙張歸到
檔案袋里,隨後走到床邊,把身體扔到床面上。一陣困倦涌來,淹沒了疲憊的身
體。隨著呼吸越來越均勻,夜,已然深到了心里。
皎潔的光輝布滿大地,世界就在這一呼一吸之中,開始了新的輪回。
………………
…………
……
昏暗的樓道,一個女孩背著書包,往深處走去。她穿著淡藍色校服,扎著馬
尾,走到了一扇木門前。門原本是朱紅色,但幾塊木板脫落後,便成了黃灰色。
黃灰色的門板上貼著一張「福」,福是灰白色的,仔細看也能看出一絲淡紅。女
孩掏出鑰匙,扭了幾下,把門打開。
「爸」,女孩放下書包,一邊脫鞋一邊對著臥室說,「我回來了」
屋子暗暗的,灰白色的牆面露出幾塊水泥,顯得屋子更黑了。女孩按了一下
牆上的開關,燈閃了幾下,隨後白冷的光线充滿房間。不知是光线的緣故,還是
本就如此。女孩的臉色發白,像雪,也像一張白紙。雪白的臉上,能看出五官的
精致。尤其是那雙眼睛,又黑又亮,透著股機靈勁兒。
她往里走了兩步,站在一個房間的門口,黑亮的眼睛里充滿擔憂。
「爸……媽呢?」
房間暗暗的,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個書桌。書桌上擺著一堆報紙,還有幾
本書。床上躺著一個男人,身形消瘦。男人轉過頭看了女孩一眼,那雙眼里盡是
灰暗,像褪去了顏色的玻璃珠。男人嘴巴張了張,卻又閉上,重新看著天花板。
「迦紗,別跟他說話,你沒這樣的爸!」
屋子另一側的門打開,一個女人走了出來,衝女孩喊道。她穿著藍灰色的外
套,外套有些短,手腕一大截露在外面。袖子上套著兩個袖籠,袖籠上有幾個小
洞,卻非常干淨。女人身形偏瘦,身體正隨著呼吸劇烈顫抖。她雙眼發紅,死死
地盯著屋子。
「媽,你別罵爸爸了……」,女孩小嘴一癟,兩顆淚珠滑了下來。她拿手背
一擦,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隨後伸出手,把臥室的門帶上。
「躲什麼躲,不說話就有用了嗎?」,女人大步走來,把門推開,對著床上
的男人喊道。「不就是破產嗎,不就是被騙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幾年了,我一
個人打三份工,養著你,就盼有一天你能好起來。你呢?你每天就躺著,就躺著……
「
女人聲音哽咽,喉嚨發緊,說不出來話。她張著嘴,呼吸了幾口,凝著淚說,
「你這是要拖死我們啊……」
男人眼睛緊閉,身體劇烈的起伏。他眼里鼻子里盡是水,只能用嘴巴大口的
呼吸。
「媽……別說了,我馬上就畢業,畢業以後我就能賺錢了」,女孩攔住女人,
一邊把她往門外推,一邊帶上門。
女人無力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嗚咽地說,「在一起
二十多年了,你要死,我陪你死……可迦紗才十幾歲,她的一輩子才開始,你怎
麼舍得……」
女孩拿來毛巾,幫地上的女人擦臉。女人看了她一眼,把她摟在懷里,拍著
她的後背,低聲說著媽媽對不起你。
正當兩人呼吸平復,准備站起來時,門打開了。
男人衣著整齊,看著地上的兩人,眼神先是痛苦,後來又無比慈愛。他張了
張嘴,又閉上,邁步往門外走去。
「你去干什麼」,地上的女人掙扎著起身,眼神始終不離開男人。
「我……我不拖累你們了……」,男人發音古怪,像許久沒說話一般,仔細
聽才能聽懂。
「你什麼意思!你要丟下我們是不是!」,女人瞪著眼,直直看著眼前的男
人。
「我想起一個地方,那里放了點錢,我去取回來」,男人難得的笑了笑,又
說道,「迦紗,聽媽媽的話,爸爸沒用……」
男人看著這一切,艱難地回頭,朝外走去。女人抱著女孩的肩膀,下巴貼著
她的臉,一下一下地抽泣。女孩小臉煞白,一邊抽泣,一邊低聲說道。
「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迦紗猛地坐起,呼吸劇烈,眼側盡是淚痕。她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床面,
重重呼出一口氣。等呼吸慢慢平靜,她掀開被子,起身走到鏡前。
天微亮,泛著點灰,但更多的是藍色。夢中的臉和鏡前的臉似乎重合,都是
一樣的精致,立體。她伸出手,觸碰鏡中的臉,輕輕撫摸著。
「迦紗,幾點了,要去老鄭的辦公室嗎……」,另一張床上傳來聲音,睡意
朦朧。
「還早呢,今天就我們幾個沒定好課題的去,你不用去了」,迦紗收回手,
輕聲說道。
床那邊哦了一聲,便又沒了動靜。迦紗輕身走回床邊,換好衣服,朝外走去。
「早上好,是劉阿姨嗎?」,迦紗一走出樓道,就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
碼。
「誒,是迦紗吧,這麼早有什麼事啊」,手機傳出清晰的聲音。
「抱歉打擾您了,我剛才夢見我媽了……」,迦紗抽了抽鼻子,問道,「她
最近怎麼樣?」
「還不是老樣子,自己跟自己說話。一會說,都是她不好,她害死了你爸。
一會又說,她不是故意罵你爸的,她不想讓你爸出車禍……唉……」,電話里的
聲音跟著憂傷了起來。
「劉阿姨費心了,要是您再聽到她說,請您接接話。您就說,這不是她的錯,
我爸已經是重度抑郁了,沒有她也會出問題……」,迦紗聲音有些哽咽,停頓了
幾秒,又說,「您跟她說,想想女兒,女兒還需要她呢」
「誒,我記著了,我有機會啊,就一遍遍說給她聽。好姑娘,一個人在外面
可別受苦了,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關切。
「嗯!劉阿姨也照顧好自己,我寒假回來看您」。
迦紗掛斷電話,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隨後她把手機揣進兜里,就這
麼漫無目的地走著。
路上的學生慢慢多了起來,迦紗看了一眼時間,朝一個大樓走去。她經過路
口時,看到一個老人正在,他頭發花白,提一個布袋,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迦
紗看了一眼,快步跟上去。
「鄭老師,早啊」,迦紗走到跟老人平行的時候,出聲說道。
「迦紗啊,這麼早就過來啦」,老人看了她一眼,聲音爽朗地說。
「不敢睡懶覺啊,我開題報告都沒准備好呢」,迦紗說道。
「一個開題報告而已,對你來說算啥」,老人說完,又接著說道,「你課題
選好了沒?」
迦紗想了想,說道,「我最近接觸了一系列新的問題,但不知道能不能作為
課題」。看老人點點頭,迦紗繼續說道,「性衝動,是人最常見的情緒喚醒。但
每個人的偏好,和觸發機制卻不一樣,有些符合常理,有些不符合常理。我想研
究,不符合常理的衝動是怎麼產生的,以及會對自己,對關系造成怎樣的影響」
「你是想研究性衝動的精神來源,和對戀愛的影響?」,老人步伐放慢,沉
思片刻,說道,「你怎麼想著研究這個,可不太像你」
「嗯,也是一次意外吧……」,迦紗聲音小了一點,她又說道,「不知道這
個可以選嗎」
老人琢磨了一會,說道,「還記得大一的時候,我問你為什麼學心理學嗎?」
迦紗點點頭,說道,「我說,想救我父母那樣的人,想救更多受心理疾病困
擾的人」
老人嗯了一聲,說道,「研究不分好壞,只要不違背自己的初心,就可以走
下去」
迦紗認真地說了聲謝謝,便和老人一起往前走。兩人走到樓前,快上樓梯時,
老人手一揮,說道,「行吧,那你就甭上去了,你想研究啥都行,但周末這兩天
得定下來,之後得做開題報告了」
迦紗笑著點點頭,說道,「謝謝鄭老師,那我先回去了」。
老人揚揚手,離開。看到老人走進大樓,迦紗拿出手機,打開微信說道,
「懶蟲,起床沒有呢,該干活啦~」
沈淵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拿起桌上的手機。他看了一眼,臉上溢滿笑容,隨
後撥通語音電話。
「周末呢,怎麼起這麼早啊」,電話接通,沈淵聲音懶懶的,像是剛起床的
樣子。
「養成習慣了嘛,生物鍾調不過來了」,迦紗的聲音傳來,依然充滿生機,
靈動。
「那以後我們一起住,豈不是也得起那麼早」,沈淵故意愁眉苦臉地說。
「反正你睡沙發啊,自由自在,隨便幾點起來」,迦紗眯著眼,笑著說道。
「還有沙發睡,太幸福了,不是睡地板就行」,沈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說道。
「懶蟲,你還需要采訪嗎?昨晚都聊遍了,只有一個可以約出來的,但他情
況好像挺嚴重」,迦紗說道。
「一個就夠了,但他是怎麼回事?」,沈淵一下子坐直,聲音嚴肅。
「他不敢跟女生去公共場合,一到人多的地方,他就緊張,發抖,甚至會有
快昏厥的反應」,迦紗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那……要怎麼讓他開口,說自己的事情呢」,沈淵又想起上兩次的采訪,
那些奇怪的畫面。他想了想,故作輕松地問道。
說到專業話題,迦紗聲音恢復了一絲理智,她說道,「他們的行為,都是源
於心理。可以通過重現心里的幻想,幫他們喚醒潛意識。然後再當場咨詢,分析
他們的深層心理」
沈淵好像明白了一點,他暗想,「這麼說來,那兩次都是迦紗幫他們實現幻
想?看來是我想多了,是說嘛,迦紗怎麼可能。」
他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卻又覺得有些失落,過了幾秒,他才接著說,「那該
怎麼采訪呢」
「他總是幻想女友被別人占便宜,比如在地鐵上被人猥褻,襲胸什麼的。所
以,如果要采訪的話……」,迦紗有些不好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得跟他一起,坐一次地鐵……」
(07)第七章·覺醒
沈淵站在地鐵口,不時望著人涌來的方向。正是晚高峰,人們像被網補住的
魚,一層層往口子里擠。他使勁抓住樓梯扶手,才沒有被人群衝散。
早上迦紗說到地鐵,他心里有一絲擔憂。但考慮到做完這個采訪稿就能交差
了,加上公交色狼只是小概率事件,便猶猶豫豫地答應了。迦紗還說,讓沈淵在
她背後,稍微地表現一下,給男的一點刺激,這樣更利於采訪。於是深淵徹底放
下心來了,雙重保險,有和不妥?
只是周末的晚上,人實在太多了,沈淵夠著脖子到處看,但怎麼都沒看到迦
紗。
「不來了?」,沈淵又掏出手機看了看,近幾條信息都沒回。正當他再一次
踮起腳張望時,終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原本平常的人形川流,突然多了一抹瀲灩,迦紗和一個男人齊肩走來。迦紗
披著灰色外套,外套之下是乳白色連衣裙,面容淡雅,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男人帶著眼睛,穿的倒是挺干淨,大學生的樣子。他一會偏過頭看迦紗,一會低
著頭,從眼鏡上沿看著人群,抓耳撓腮的。
迦紗走近沈淵身邊時,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沈淵也點了點頭,隨後又低
下頭,滑動著手機屏幕。等迦紗走遠兩步,他便馬上抬腳,一直跟著兩人。三人
一路經過安檢,走到車門處排著隊。沈淵一邊戴著耳機,一邊用余光觀察大學生。
大學生不斷地看向四周,眼神里充滿焦慮,似乎連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廣播響起,地鐵到站。
車廂門打開,一瞬間,原本擁堵的車門變成戰場。有力的扒開旁人,硬生生
擠進去。靈巧的側身一腳踏入車廂,順著推力進入車廂。剩下更多的人在等待,
期待自己這一趟能上去。
前面的幾個都擠了進去,大學生護著迦紗,兩人也走了進去。沈淵剛准備往
里走,一個老大爺牽著孫子,正慢慢地往外挪。
嘟嘟嘟,車要開了!
旁邊的人擠的更用力,沈淵趕緊攙著老大爺,把他扶出門外。老大爺剛一站
定,車門便亮出幾道紅光。沈淵不顧一切地伸手,擋著門沿,趁正在關閉的時候,
硬生生擠了上去。
總算擠上來了。
車廂里一片嘈雜的安靜,沈淵靠在門口,換了幾次氣。等他重新抓好扶手的
時候,心里突然一驚。
迦紗呢?!
沈淵望了望,左右都沒看到迦紗的影子。按理來說,迦紗這麼出眾,哪怕是
一個背影都能認出來。可任憑沈淵到處看,就是看不到一點影子。
「人太多了,你在哪?」,沈淵費了巨大的力氣,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向迦
紗問道。可信息轉了幾圈,卻顯示一個紅色感嘆號。沒網,發不出去。
沈淵頭上滲出汗水,他艱難地抬起手,擦了擦。可隨著尋找無果,頭上的冷
汗越來越多。他正准備往里擠的時候,有幾個人站了起來,正往外走。
地鐵到下一站了。
人們往外走,帶走了一絲擁堵,也讓視野好了一點。沈淵趕緊踮起腳,往各
個角落望去。
「那里!」,沈淵眼睛一亮,心里松了一口氣。
迦紗和大學生在車廂連接處,連接處較窄,幾個人擠在那里。迦紗背對沈淵
的方向,微微低著頭。大學生面對著迦紗,眼神發直,呆呆地看著她。
沈淵趁人們流動,用肩膀頂開一個個阻礙,直到和迦紗中間只隔著一個人,
他才放下心來。
「下一步,該裝一下了吧?」,沈淵心理暗想,他於是費力往右挪,想繞到
迦紗身後。可沈淵剛往右挪,迦紗身後的男人也往右側了側身,剛好擋住沈淵。
沈淵看右邊被擋住,便往左側擠。可那個男人也往左偏了幾分,再一次擋住沈淵。
「怎麼回事?」,沈淵一陣不爽。他側過頭看了看,那個男人穿著運動服,
三十多歲的樣子。看到沈淵看他,他也沒反應,就這麼看著窗外。
沈淵想了想,他先往左擠了擠。等運動男往左挪的時候,他趕緊用手臂攔住
運動男,強行擠到迦紗右後方。運動男看他擠了過來,眯著眼,一臉怪笑。沈淵
不知道什麼意思,只覺得他笑容里滿是猥瑣。與此同時,大學生握著欄杆的手發
白,臉卻憋得通紅,牙關都像在打顫。
人都上來了,車廂門關閉,車廂像是裝滿沙丁魚的罐頭。沈淵三人圍著迦紗,
大學生在正前方,運動男和沈淵,分別在迦紗背後的左右。
「等車開了,就裝一下吧」,沈淵心里暗忖。
就在這時,車晃了一下,人們微微動搖。
「嗯~!」,迦紗發出一聲嬌喘,隨後馬上捂住嘴。她向右側頭,看到沈淵後
瞪了他一眼,隨後又微微低下頭。只是她的耳垂泛著紅暈,手也緊緊握住欄杆,
好像用著極大的力氣。
沈淵心里莫名其妙,心想,我還沒開始呢,你這太假了吧。這時,地鐵又是
一個轉彎,運動男往前擠了擠,迦紗又傳來一聲嬌呼,看了沈淵一眼。只是那眼
神里盡是羞意,像一池溢滿的春水。
怎麼了?
看到迦紗發紅的耳根,又轉頭,看到運動男一臉爽翻了的表情,沈淵突然心
理一顫。他喘著粗氣往下看,迦紗的裙子被掀起。掀起裙子的,正是運動男的手!
一刹那,沈淵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硬。他只看到大學生滿目赤紅,狠狠咽
了一口口水。迦紗身體一抖,又發出一聲嬌喘,無力地靠著牆面……
地鐵疾馳,聲音嘈雜。隧道里的呼嘯,運動男的淫笑,迦紗微弱的呻吟。沈
淵大腦里充斥著無數的聲音,卻沒有一個聲音,教他怎麼做。
「推開那個男人?」
不行!那樣迦紗就知道是別人碰她了,迦紗從沒碰過這種事,得多尷尬啊。
「等著?」
等著也不是個事,誰知道他們在哪下啊,如果一直這樣怎麼辦?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沈淵頭上的汗珠也在一顆一顆往外滲。他看到迦紗
靠著牆面,臉側一片櫻紅,雙腿微微發抖。運動男緊緊貼著迦紗,他眯著眼,就
像要高潮了一樣。大學生則眼睛瞪的大大的,他盯著迦紗,雙眼赤紅。
又是一站快到了,人們開始整理東西,起身往外擠。沈淵感覺後面力氣越來
越大,他用力抓住扶手,勉強支撐身體。可運動男卻借著這股力,緊緊貼住迦紗。
「嗯~啊……」,迦紗先是發出一聲羞人的聲音,隨後失去平衡,朝大學生的
方向撲去。大學生一只手抓住欄杆,另一只手摟著迦紗的背,把迦紗拉到自己懷
里。迦紗摟著他脖子,臉貼著他的臉,傳出一聲驚呼。
力道太大,兩人抱著退了一步,才重新站穩。迦紗抬頭看了一眼大學生,眼
里盡是愧意,說了聲謝謝,隨後扶住大學生。大學生站穩後,呆呆地看著迦紗,
眼睛慢慢發紅。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想說些什麼。
這時,運動男看迦紗離自己遠了,趕緊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身體又往前靠了
靠,向迦紗貼近。
大學生看到運動男靠近,愣了一秒,突然把迦紗往懷里一拉,大聲吼道,
「離我女朋友遠點!」
他眼睛赤紅,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死死地盯著運動男。周圍的人被這一聲嚇
到,硬是在沒有空間的地方,擠出一小片空間。大學生摟著迦紗,瞪著運動男。
迦紗被大學生摟住,回過頭,怯怯地看著沈淵。運動男看如此陣勢,弓著腰往門
口擠去,消失在人群里。只留下沈淵,手足無措地看著迦紗。
運動男一走,大學生緊繃的身體一下癱掉。他靠著牆,不斷說著對不起,眼
睛里不斷流出眼淚。迦紗趕緊從包里拿出紙,一邊幫他擦眼淚,一邊說沒事。車
到站了,周圍的人紛紛下車。迦紗扶著大學生,看了一眼沈淵,大聲地說我們也
下去吧,隨後和大學生兩人走出地鐵。
沈淵等他們出去以後,也默默地往外走去。
沈淵才一出車廂,就看到迦紗兩人。他們坐在候車的長椅上,大學生一邊拿
紙巾擦眼睛,一邊扇自己耳光。迦紗抓著他的手腕,慢慢撫摸他的後背,輕聲說
著什麼。過了一會,大學生終於平靜了下來。
沈淵躲在一個方形柱子後面,探出頭,看著迦紗那邊。
先是兩人一問一答,慢慢往後,大學生說的越來越多。一會死死握緊拳頭,
一會拿手背擦著眼角。迦紗看著他,偶爾點點頭,說幾句,但更多的是沉默。
咨詢持續了很久,期間大學生好幾次衝動的時候,迦紗都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安撫他的情緒。直到最後,他漸漸平靜了,兩人才站了起來。
又是一列地鐵到站,大學生指了指地鐵,迦紗搖搖頭,指了指反方向。大學
生面露遺憾地點點頭,然後低著頭,小聲地說了什麼。迦紗又露出一絲羞赧的表
情,她看了看周圍,望了望各個角落,輕輕點了點頭。
只見大學生張開手臂,走近半步,緊緊抱住迦紗。迦紗身體先是僵硬的狀態,
幾秒後,她輕輕把手放到大學生背上,輕撫他的後背。兩人像情侶般擁抱,直到
地鐵門快關了,大學生才依依不舍地跑回車廂。而迦紗依然在原地揮著手,像目
送沈淵離開時一般。
躲在柱子後面的沈淵心里一片酸意,他想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可下體,
卻猛地跳動了幾下,讓他邁不出步伐。
正當他醋意興然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咨詢完了,你在哪呢?」
看到迦紗的話,沈淵趕緊往站外走。一邊走,一邊發信息說出來以後沒看到
他兩,就自己出站了,現在正在C出站口。
沈淵剛走到站外平復完呼吸,肩膀就被拍了一下,隨後是一個得意的笑容。
「搞定~」
看到迦紗的笑容,沈淵腦中的一切雜念盡然消散。他問迦紗還順利嗎,迦紗
笑著說沒有事情能難倒我,然後拉著沈淵往麥當勞里走去。
兩人取完餐後,選了個二樓角落的位子。才一坐定,沈淵就問迦紗什麼情況。
迦紗重回女神的狀態,輕嘆一聲,「也是一個可憐之人」。
看到沈淵疑惑的表情,迦紗又說道,「我原先以為,他這個癖好跟上一個類
似,都是優越感作祟。可剛才咨詢的時候,才發現他之所以對NTR感興趣,是為了
拯救自己。」
「拯救自己?怎麼說呢」,沈淵撕開一個紅豆派,遞給迦紗。
「他以前有一個前女友,兩人從高中就在一起,特別相愛,可最後分開了」,
迦紗輕輕咬了一口紅豆派,拿紙巾擦了擦嘴唇,繼續說道,「他高中畢業的時候,
有一天和女友出去玩,回來時坐的地鐵,人挺多。一個男的,趁著人擠人,猥褻
他女朋友。她女朋友向他求救,可那個男的凶神惡煞的,他不敢當場鬧翻。只能
等地鐵一到站,就牽著女朋友往外走。」
「是那件事留下的陰影嗎」,沈淵一邊錄著音,一面問道。
迦紗點點頭,繼續說道,「還不止那樣,兩人走出地鐵,發現這個站挺偏的,
外面根本就沒人。他們商量著等等,一會再回地鐵上。結果話音剛落,那個男人
也出來了,往他們這邊走。女朋友怕極了,走不動路,癱在他身上。他抱著女朋
友,旁邊又沒有人,只能看著男人越來越近」
「後來發生了什麼」,沈淵仿佛看到了那個畫面,跟著緊張了起來。
「那男的說,『小兄弟,你帶著她跑了干什麼啊,我還沒摸夠呢。』他看著
男人那麼魁梧,自己心里發虛,就把女朋友護在身後。可男人不依不饒,說自己
家就住附近,要帶兄弟請兩人去吃個飯。男生問,怎麼才能放過他們兩個。那個
男人說,只要滿足一個條件就行」
「條件?」,沈淵皺著眉問道。
「那個男人說,只要讓他好好的摸幾下他女友,就保證放過他們兩個」,迦
紗聲音里帶著一絲怒意,說道。
「他,該不會……」,沈淵話說了一半,眼神也暗淡了下來。
「那個男的先只是抱兩下,抱完之後,又狠狠地捏了胸,屁股,還逼他女朋
友和自己接吻。兩人一項一項照做,可那個男人越來越過分,最後,甚至要她女
朋友幫他……做更過分的事。直到有人從地鐵站出來,那個男人才走掉」,迦紗
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回去以後,女生把他拉黑了,從那天起,他做了無數場噩
夢」
沈淵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一直想跟前女友說句對不起,可他沒有機會了。於是他一遍一遍看相關
的故事,把自己代入到男主的狀態,在心里懲罰自己」,迦紗看著窗外,輕聲說
道,「可他真正想做的,其實是重新選擇一次,彌補自己的過錯。」
「所以他的反應會那麼大,是麼?」,沈淵遲疑地問道。
「對,因為他要打碎的桎梏太大了,就像覺醒一樣」,迦紗點點頭,笑著說
道。
「也對虧你了,雖然他不能和前女友道歉,但至少他戰勝了自己」,沈淵把
吸管插進牛奶,遞給迦紗,說道。
「是啊,所以咨詢完以後,我也很受觸動,真希望幫到更多這樣的人」,迦
紗接過牛奶,嘗了一口,輕聲說道。
看到沈淵沒說話,迦紗臉一紅,把牛奶遞給沈淵,說這個太甜了,你幫我喝
掉。沈淵看到迦紗水潤的唇,心神蕩漾。他接過牛奶,像捧著迦紗的臉一般,不
斷撫摸,最後才輕輕吸了一口,氣氛一下子曖昧起來。
迦紗眼波流轉,臉色微紅,說道,「就知道占我便宜……」
沈淵老臉一紅,說道,「這不是你讓我喝的嘛,真委屈」
「你還委屈,你還好意思說委屈」,迦紗輕哼一聲,聲音里滿是羞意,說道,
「在地鐵上都……那樣了,現在還裝沒事人……」
「我哪樣了」,沈淵話音剛落,突然想到什麼,趕緊說道,「不就是碰了兩
下嘛,我那是配合你」
「我是讓你配合,可……可我讓你一上車就摸我了嗎,讓你摸那麼久了嗎……」
,迦紗紅著臉,輕聲說道,「而且你摸外面就算了,你還……」
沈淵心里騰起一團火,喉結翻滾兩下,問道,「還什麼?我,我可能是不小
心的」
「那你是不小心掀起我裙子,不下心摸著我……內褲的咯?」,迦紗瞪了一
眼沈淵,又嘀咕著,「我一回頭就看到你,臉上可正經了,誰知道手這麼不正經……
「
沈淵口舌發干,額頭泛起一層汗珠。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實在不知道說
什麼。
「好啦,我又沒怪你,急什麼」,迦紗拿出紙巾,托起沈淵的臉,幫他拭去
汗珠,輕聲說道,「我不是配合你,把腿分開了麼……」
「把腿分開……干什麼……」,沈淵忍著心里的焦灼,顫聲問道。
「我看你那麼著急,只好分開,讓你手進來了……」,迦紗聲如蚊蚋,眼睛
羞得能溢出水來,「我們說好結婚才那樣的,你……」
沈淵又急又氣,呼吸都灼熱了起來。他剛張開嘴,想繼續問迦紗。可迦紗用
手捂住他的嘴巴,聲音里盡是羞意,「不許再問了,總之,總之你得負責」
感受著迦紗手心的滑膩,沈淵心一軟,氣也消了大半。他悲喜交加地點了點
頭,迦紗才紅著臉松開手,拿回剛才那杯牛奶,慢慢喝著。
兩人在麥當勞坐了一會,沈淵看天色漸晚,自己還要趕稿,便和迦紗一起出
來,往地鐵走去。回去的路上沒有那麼那麼多人,兩人說著互相暖心的話,在某
個站依依不舍地道別。回到家里,沈淵聚精會神地寫稿,勢必要在睡前整理好,
等著明天上交。
材料充足,思路清晰,這篇文章完成的異常流暢。沈淵看了看時間,才十一
點半。他松了口氣,關上電腦,准備睡覺。上床後,他像往常幾天一樣,打開了
那個論壇,想看看有什麼異動。剛一打開,一個高亮置頂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地鐵偶遇極品女神,無比配合之下直入幽洞」
沈淵呼吸急促了幾分,他點開帖子,一個字一個字的往下看去。
發帖者常年在地鐵混跡,各種小美女看的也不少了,但今天這個,絕對是這
輩子第一次見到的極品。女神氣質淡然,神聖不可褻瀆的感覺,他一看到就被吸
引了。他跟著女神從進站口,一路走到車廂。趁著人多,他直接擠在女神身後。
一開始還不敢碰她,但一次兩次小幅度的試探,他發現女神並沒有拒絕,於是膽
子大了起來……
沈淵口干舌燥,心跳聲不斷在耳邊回響。他放下手機,衝進浴室,試圖用熱
水衝走這份燥意。可隨著熱水升騰,浴室充滿霧氣,他眼前充斥著一幅幅畫面。
迦紗一只手扶著欄杆,另一只手捂著胸口,不住地喘息。運動男掀起迦紗的
裙子,先是把手放在迦紗內褲上,揉捏那細嫩的臀肉。看迦紗沒有拒絕,他又伸
出中指,輕觸底部,感受著那股柔膩。幾番撩撥,手指便感受到一縷濕意。
迦紗靠在帶帽男身上,輕捂小口,防止自己發出羞人的聲音。運動男看迦紗
沒抗拒,便調轉手指,試圖從邊緣探入。剛開始兩腿並的太緊,他無法伸入。可
迦紗悄然分開了雙腿,讓他的手指從臀溝探入,指腹緊貼著濕滑的縫隙……
沈淵感覺下體一陣漲痛,他用手握住,前後按摩幾下。一股電流從下體傳到
大腦,他喘著粗氣,不斷地前後擼動,眼前的畫面再次變化。
運動男一只手在股間滑動,帶出一縷一縷黏液。另一只手放在迦紗胸口上,
不斷揉捏。迦紗感受著上下的雙重刺激,她沒有拒絕,而是把身體靠在運動男身
上,緊緊閉著雙眼。兩人溫存了片刻,運動男讓迦紗轉過身體,面對自己。迦紗
抬頭看了一眼運動男,臉發紅,卻依然抱住了他。運動男從正面掀起裙子,手指
並攏,從上沿不斷深入,直到指腹輕觸濕滑的穴口才停住。他手指在縫隙里不斷
挑動,溢出的蜜汁浸濕了半個手掌。迦紗的呻吟不斷從口中傳出,她臉頰微紅,
眼里滿是春意。
沈淵口中一陣干渴,他大張著嘴,試圖用蒸汽止渴。可這股燥意卻一直往下
蔓延,讓他下體越發脹痛。這股脹痛,只能用更有力的按摩消除,在這一前一後
之間,他感覺渾身肌肉緊繃,到了瀕臨爆發的極點。隨著一波又一波的快感,眼
前的畫面越來越清晰。
迦紗抱住運動男,兩人臉側緊緊貼在一起,在對方耳邊喘息。運動男褲子被
高高頂起,臉漲得通紅。他拉下拉鏈,撥弄幾下,一根黑紅的硬物猛地跳出來。
迦紗嚇了一跳,身體後縮,不敢看那個東西。運動男一把抓過迦紗的手,放到自
己的巨物上。迦紗也紅著臉,搓揉著他的肉棒。運動男撩起迦紗的裙子,兩根手
指並攏,前後里外的滑動。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面對對方,互相挑逗對方的下
體,享受著對方帶給自己的快感。
看到迦紗擼動別人的肉棒,沈淵下體已經漲到極限,眼前的畫面更是攀到高
峰。他看到迦紗渾身一顫,下體像觸電般抖動幾下,無力地趴在運動男身上。運
動男肉棒脹大了一圈,又猛地一抖,射出又濃又白的液體。沈淵只覺得下體硬如
鋼鐵,隨後一股又一股的精液噴涌而出,打在牆上,射在幻想中迦紗的身上,隨
後大腦一片空白……
沈淵走出浴室,心里無比空虛。他坐到床邊,卻毫無睡意。看到屋子里鋪滿
皎潔,他走到窗前,望著遠方的明月。
「如果繼續下去……」,沈淵才說完,剛才的畫面又在眼前閃現。他甩了甩
頭,把畫面甩掉,說道,「說不定流量不高,不采訪了呢」
話音剛落,沈淵心中又升起一絲不舍。他怔怔地看著天邊的明月,心里泛著
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真好,這種拯救別人的感覺」,同樣站在窗前的,還有迦紗。她穿著白紗
的睡衣,看著寧靜夜空,喃喃自語。
「如果繼續下去……」一股大風迎面撲來,迦紗的青絲如波浪般翻涌。她迎
著風,雙手交疊在胸口,聲音里盡是虔誠,「說不定能救更多人,我……我要救
更多人!」
(08)第八章·偷情者
「各位老師上午好,我是心理系1班的學生,迦紗。我的論文題目是《特殊性
成癮者的心理成因與療法》,下面我將闡述本論文的研究背景,設計目的,和主
要研究方法。懇請各位老師批評指導。
迦紗筆直地站在黑板前,臉帶微笑,目光淡然地看著前方。教室里坐著不少
人,最前面兩排是中老年人,戴著老花鏡,大多數頭發已經花白。中間坐的是女
生,她們閉著眼睛念念有詞,時不時地翻開自己的本子,默背開題答辯內容。最
後面的是男生,正低聲跟旁人說話,眼睛偷偷瞄著迦紗。隨著正中間的白發老人
勾畫了一下名冊,點了點頭,迦紗清麗的聲音再次傳出。
「隨著社會發展,人們的生活愈發多元化。無論是人生目標,還是興趣愛好,
都呈現橫向拓寬的趨勢。在其中,愛和性也有了不同追求。對大多數人來說,愛
情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個部分,而性愛,又是愛情的自然產物。所以性愛,也
會反過來對一個人的人生,對社會產生影響。如果性愛的誘發方式正確,正常,
那麼人的心理和生理容易處於正常狀態。但如果性愛的誘發方式出現偏差,甚至
有些人對錯誤的方式上癮,那必然會對個人的生活,甚至對社會產生影響……」
教室里蔓延出一片嘈雜,男生紛紛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和前後左右的人交
頭接耳。女生不再默背,有些詫異地看著迦紗。前排的老人們交換了一下意見,
點點頭,繼續聽著迦紗的發言。
「……綜上所述,錯誤的行為如果不加以糾正,極容易在社會中造成傳播。
為了解決這一問題,我想研究特殊性成癮者的成癮機制,以及怎樣才可以治療他
們,讓他們回歸正常。以上,是這個研究的主要內容「,迦紗微微欠身,隨後一
臉平靜地望著老師。
坐在中間頭發花白的老人點點頭,扶了扶眼鏡,問道,「每個成癮者的經歷
不同,原因也不一樣,你要怎麼從個人的經歷里,找出對群體對社會有利的原因?」
迦紗微笑著說,「基於認知神經科學的基礎,我們可以假設成癮,是形成了
錯誤的『刺激』——『興奮』反射。他們對錯誤的事件產生了興奮,並且並不知道如
何調節,所以才上了癮。只要能找到各類心理,研究每類心理的治療方法,就可
以找到對社會有利的成果」
老人點點頭,在紙上打了個勾。旁邊一位中年女性抬起頭,問道,「研究的
時間並不長,你怎麼判斷他們是真的好了,還是受觀察的影響,暫時性緩解?」
迦紗思索了幾秒,說道,「成癮的治療,會分成幾個階段進行觀察。我將定
期進行回訪,了解他們在各個階段的狀態和表現。如果三個月里都沒有惡化,那
麼我們有理由相信,治療方法是有一定效果的。」
台下老師紛紛點頭,說這個課題通過了。迦紗鞠了一躬,說謝謝各位老師,
之後走出教室。
陽光正好,照在身上像是熱浪,讓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
迦紗剛走了幾步,口袋里的手機傳來震動,她看了一眼,笑著放到耳邊,說
道,「上班時間,公然跟女友打電話啊」
剛說完,迦紗一下子捂住嘴巴,眼里盡是不可思議。地鐵的事情發生後,迦
紗先是害怕,想不到會在公共場合發生那樣的事。但想到是沈淵,心里又越來越
委屈。她躺到床上,一會在心里罵沈淵,說他還沒結婚就占自己便宜,色狼。一
會又想,唉,反正以後也要跟沈淵結婚的,就算了吧。想到後來,少女臉上盡是
紅暈,蒙在被子里不敢見人了。
今天本來想氣一氣沈淵,不理他的。可一接到他的電話,卻又是無比想念,
只恨不得撲到他懷里,把心理的羞憤都說出來,聲音也像在撒嬌。而且,竟然還
說是他的女友,這以前可從來沒有過的啊!迦紗啊迦紗,你真是,太不矜持了。
「對啊,早上發消息女友都不回,我准備叫她起床呢」,沈淵的聲音一片寵
溺,聽的迦紗心都化了。
「那你女朋友在哪,我幫你去叫她」,迦紗抿著嘴,強行不讓自己笑出來。
「她……在我心里,你也要進來嗎?」,沈淵快步走了幾步,才小聲說道。
「花心,你都有一個了,還要我」,迦紗皺著小鼻子,眼睛里盡是狡黠。
「外面冷嘛,我的心里比較暖和,給你避避風」,沈淵笑著說道。
「哼,我可是有男友的人了,不去」,迦紗眯著眼睛,聲音里盡是甜蜜。
「那你男友叫什麼名字啊,讓我認識認識」,沈淵聲音里壓抑不住的暖。
「沈……沈淵,你壞死了!」,迦紗跺著腳,聲音小小地喊道。
聽到沈淵那邊盡是笑聲,迦紗又急又氣。她喂了兩聲,說道,「大早上欺負
我,跟你說事兒呢」
「好啦好啦,嚴肅點」,沈淵咳了兩下,「什麼事啊?」
「我剛剛通過開題答辯,接下來就要開始我的研究了」,迦紗頭不自覺地抬
高,傲嬌了起來。
「這麼厲害啊,我也有事跟你說」,沈淵的聲音依然溫暖,只是又有一絲絲
心虛。聽到迦紗問他什麼事,他猶猶豫豫地說,「報道昨晚發了,瀏覽量驚人,
領導剛剛開會時還夸了我,說年終獎肯定會增加」
「那很好啊」,迦紗笑著說道。
「好什麼啊,領導說還要采訪幾個人,弄一個下集。可前面幾個都是你采訪
的,我心虛啊」,沈淵說道。
「什麼你的我的,我們是一起的嘛」,迦紗頓了一下,說道,「而且你猜我
研究什麼課題?」
「什麼啊,不會是我這個話題吧?」,沈淵想了想,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你怎麼猜到的」,迦紗的聲音充滿欣喜,「這樣我也能給你幫上忙嘛,不
然你一個人太辛苦了」
「這,好吧,反正做完這個話題就好了……」,沈淵喉嚨有些發干,心跳莫
名快了幾分。
「嗯,我先回寢室啦,晚點我們再研究,你好好工作~」,迦紗掛完電話,心
理說不出的開心。
「又能幫到沈淵,又能做完畢業論文,還能救人,真好。就是那些事……就
當給沈淵福利啦,反正以後也是他的……」,迦紗雙眼帶著笑意,加快了步伐,
往宿舍樓走去。
沈淵站在原地發了會呆,慢慢往辦公室踱步。坐回桌前,沈淵深吸了口氣,
看著紙上的工作安排,臉上一陣苦笑,「又是找人,我上哪去找人啊,以前的人
估計都用完了。」
他一只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無聊地滾動鼠標。幾個論壇被他翻來覆去地看
了個遍,留聯系方式的就那些人,基本上都加過了。再找新論壇?算了吧,這個
應該算是NTR相關最大的論壇了,得換個方式才行。
「找不到人……找不到人,讓人找我呢?」,沈淵眼睛一亮,他翻了翻,點
進一個交流的版塊。這個版塊也是討論NTR相關的事情,但並不是故事什麼的,而
是各自的心理,想法。
「不錯,這個應該行」,沈淵暗想,「先發個帖試試吧,不行再說」
「問一個問題啊,大家有沒有被NTR困擾過?就是在現實生活里,也因為NTR
引發了各種問題,比如總想著女友會出軌,或者調教女友之類的。如果有,都有
哪些表現?最近對NTR引發的問題很感興趣,希望和大家探討一下。」
發出去以後,沈淵便關了瀏覽器,重新拿起筆,梳理下個階段的規劃……
「沈哥,走,去吃飯吧」
沈淵肩膀被拍了一下,他一驚,回頭看了一眼,是一個部門的同事,「這麼
快就中午了啊」
「嗯,看你那麼專心,再不叫你都得到下午了」
「行,咱們走吧」,沈淵收起筆,跟他一起往電梯走去。
走到電梯口,沈淵習慣性地掏出手機。他打開了一個新聞app,滑了幾下,又
退出了。剛准備把手機放回口袋,他又鬼使神差地打開VPN,輸入了記在腦海中的
網址。
「我靠,不會吧……」,沈淵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電梯剛到,同事走了進去,招呼他也趕緊進去。沈淵拔腿就往辦公室走,一
邊走一邊喊道,「你吃啥幫我帶一份,謝啦!」
回到辦公室,沈淵一邊打開瀏覽器,一邊慢慢坐下。等他坐定時,頁面上已
經是自己發的帖子了。
「你說的第一點跟我有點像?我總懷疑女朋友出軌,還總是問她和前男友的
細節」
「都有吧,畢竟女朋友騷一點比較有情趣嘛,只要不太過分就行,估計真的
做了我是受不了的」
……
一個一個回復接連出現,沈淵翻了兩頁才看完。他靠在椅子上,抱著後腦勺,
翹著腿,腳尖在空中一點一點,聲音懶洋洋地說道,「何止專訪啊,我看能整本
書出來了,這麼多人……」
說完,他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給迦紗發了過去。
「人這麼多,那我們就制定一個准則,按規定行事~」
聽到迦紗的語音,沈淵臉上布滿笑容,他樂呵呵地說這麼莊重啊,那你來定,
看怎麼寫比較好。
話音剛落,同事喘著粗氣遞來一盒飯,表情淫賤地看著他,「誰啊,聲音這
麼好聽,有照片不」
「去去去,我女朋友呢,那是別人能看的?」,沈淵笑著打趣到。他看迦紗
回了個OK的表情,便不再回復,專心對付眼前的盒飯。
正當沈淵吃完盒飯,准備收拾桌面時,迦紗的信息讓他目瞪口呆。
「只救困擾的人,不救享受的人。只救沒傷害他人的人,不救玩弄他人的人……
「,沈淵實在忍不住了,他笑的一抽一抽的,咬緊牙關都要笑出眼淚,「不行了
不行了,啊,沒事沒事,你們忙你們的!」
沈淵趕緊提著塑料袋往辦公室外走去,他丟完塑料袋,才終於能忍住不笑。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才終於撥了迦紗的電話。
「我說,咱這是要上戰場呢,還是要皈依啊,哈哈哈……咳咳」,沈淵忍不
住笑了兩聲,又趕緊捂住嘴巴。
「喂,我認真寫了一中午的,你還笑我」,迦紗的聲音氣鼓鼓,就像偏過頭
不理沈淵一樣。
「哈哈,沒笑沒笑,我就是覺得……」,沈淵扯著臉的兩側,強行讓嘴角向
下,止住笑意,「好,真的好!」
「真的好嗎?」,迦紗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像是蹲在地上抬頭看沈淵的小
女孩。
「真的,真的真的」,沈淵說道。
「那你背下來!今天就背下來,不背下來不許睡覺」,迦紗的聲音一下變得
狡黠,像是掐住沈淵後腰的小女友,還在暗暗使勁。
「我,我錯了,我不該笑,真挺好的」,沈淵臉上半哭半笑。
「我沒有說你錯了啊,你剛才都說真的好,那就把這個背下來嘛」,迦紗說
完後,便等著沈淵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只……只救……」,沈淵的表情無比羞恥。
「聲音大點呀,要是沒吃飯,可以給你點個外賣喔」,迦紗的聲音傳來。
「只救,困擾的人,不救享受的,人」
「沈淵同學,請流暢,富有感情的朗讀」,迦紗帶著微笑,無比耐心地提醒
到。
「咳咳」,沈淵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哭著臉念道。
只救困擾的人,不救享受的人。
只救沒傷害他人的人,不救玩弄他人的人。
只救願意改變自己的人,不救固執己見的人。
我會把對方的秘密,視如我自己的秘密。
我會把對方帶到正確的道路,讓他走上正途。
我會恪守我的誓言,當做我行事的准則。
要做對人們有意義的事,要以讓他人幸福,為自己的幸福。
要視眾生於平等,盡我所願,盡我所能。
……
樓道里回蕩著玩笑般的宣言,給午後增添了一絲暖意。兩人胡鬧完,說定由
沈淵在網站上篩選,找到符合條件,有意向咨詢的。然後由迦紗加微信,進一步
溝通。如果需要約出來,就和沈淵定好時間地點方式,兩人一起行動。
定好了行動方針,沈淵便走回辦公室,坐在桌前一條一條看留言。
大部分的都說的很淺,不超過二十個字。小部分的內容很多,但又太變態了。
拋開這些不適合的,有兩個吸引了沈淵的注意。一個是總懷疑女友會跟兄弟曖昧,
一旦兄弟和女友獨處,就會意淫他們發生關系。另一個總是要問女友,是自己厲
害還是別人厲害,女友越說別人厲害,他就越興奮。
「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沈淵嘴上打趣,手上卻沒閒。他給兩人都發了
私信,表示自己也有這方面的困擾,甚至比兩人更嚴重,現在經過一些辦法調整,
才慢慢好了起來。
發出去後,他便在帖子里回復別的留言,引導別人說更多自己的狀況。
「這麼快?」,就在沈淵又一次刷新時,右上角出現了一個紅色信封。他點
開後發現內容還不少,便逐字逐句地看了下來。
是第一個人發來的,他剛開始接觸到NTR的時候還只是覺得好玩。但到了後來,
他越來越覺得女友會出軌,而出軌的對象,正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最開始的
階段,他只是介紹女友和兄弟認識,三人吃吃飯,喝喝酒。到後來,三人一起出
去玩的時候,他有意無意的失蹤,給兩人獨處的空間。等回來以後,就問女友發
生了什麼,兄弟對你有沒有表示好感。雖然女友總說沒有,但他一想到自己離開
時,兩人可能會發生的事,還是無比亢奮。可惜亢奮沒堅持多久,當他一遍又一
遍問的時候,女友徹底煩了。說你如果不相信我,就別跟我在一起。如果你不相
信他,就不要跟他接觸。如果兩個人都不相信,就自己一個人過吧。從那之後,
女友變成了前女友,他也找不到那種亢奮的狀況了。
越是平淡,就越需要刺激。從那之後,他對NTR的題材越來越感興趣,尤其是
女友背著他和室友、兄弟偷情的文章。到現在,他每一次認識新的女生,就介紹
給兄弟認識,讓女生感覺很不舒服,弄的一次正經的戀愛都沒開始。他感覺自己
越來越不正常了,就像疾馳車廂里的乘客,只能隨著一路前行,沒辦法下車。直
到文末,他還在表達自己的困惑,和問一下沈淵是怎麼調節的。
「看來病的挺重啊,應該可以加微信了」,沈淵又看了一遍文字,回復了對
方。他說自己也是類似的情況,想看到女友和熟人親熱,總是幻想各種稀奇古怪
的事。後來認識了一個心理咨詢師,在她的調節之下好起來的。
發出去片刻,沈淵繼續了漫長的等待。在他再一次回復完四五條信息後,新
的提醒終於來了。
「兄弟,你能把她的微信給我嗎?」
迦紗坐在圖書館里,桌上擺著一堆翻開的書。她剛合上一本書時,收到了沈
淵的信息。
「這麼快呢」,迦紗看了看信息,輕聲說道,「想看女友和兄弟曖昧,有點
像是雙重背叛。可雙重背叛,能帶給他什麼呢?」
她沉吟片刻,讓沈淵把自己的微信發給對方,隨後便繼續看眼前的書了。
沒過五分鍾,手機便傳來震動,迦紗一看,是新的好友驗證。頭像是一個坐
在海灘的年輕男人,他側著身子,挺有精神的樣子。剛點完通過,便收到了他的
消息。
「您好,我叫趙盤,很榮幸認識您」
「還挺禮貌的」,迦紗尋思著,也說了自己的名字。
聊了幾輪後,男人說了一下自己的歷程。他27歲,話少,朋友也不多。從小
到大,只有一個同學跟他一起玩,同學對他很好,他也對別人如親兄弟一樣。可
自從他接觸了NTR,一切都不同了。他經常幻想女友和自己的兄弟曖昧,背著他和
兄弟偷情。時間一長,鬧的女友也分手了,兄弟也格外回避他的感情問題。他現
在只想解決這個問題,回到正常的狀態,不要再被那種心理影響。可他每次認識
新的女生時,都無可避免地想到那些情節。
「影響還挺深呢」,迦紗手里的筆不時留下幾道痕跡,「問題如果不是在外
人身上,就更棘手了」
迦紗繼續發著信息試探,問他前女友或者兄弟是不是言行不妥,讓他產生了
懷疑。可他卻說,前女友是個很正經的女生,沒做過不好的事。自己的兄弟也是,
人很正直,從來沒有越軌的行為。但兩人越正經,他反而越想看到過分的場景。
這個心魔一直揮之不去,現在他都沒法開始新的戀愛了。
「看來問題還是在他身上,得挖掘他的真實心理,才能不被潛意識驅動」,
迦紗眉頭微皺,低聲思索,「怎麼讓他進入亢奮的狀態,提煉當下的情緒呢」
迦紗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找到答案一般。可隨後眼里又泛起一絲慌亂,「那
樣會不會不好控制」
又回復了幾輪,迦紗露出糾結的表情,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研
究計劃。隨後她收起桌上的書,起身朝外走去。
「先看看吧」
……
沈淵再收到迦紗信息時,已經是晚上了。他正走進小區,經過一群跳舞的老
太太。喧囂的音樂吵的他耳朵發疼,他加快了步伐,遠離人群後才點開語音消息。
「下午了解了基本情況,但是更深的故事就挖不到了,估計得线下咨詢才行。
而且,我擔心這個耗時比較長,你那邊有時間限制嗎?」
迦紗那邊的聲音有點嘈雜,像在馬路邊上,只是為什麼說會比較長呢,沈淵
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的幻想呢,是自己女友和兄弟有曖昧。要實現他的幻想,就必須見他和
他的兄弟,並且跟他兄弟有交流。只有激發了他的心理,我才能問他是什麼感覺,
主要是這方面會耽誤時間」
交流,只是交流嗎?沈淵步伐一頓,身體緊繃了幾分。他遲疑了一會,說時
間上還行,只要別太久就好。
「放心啦,我的論文也有時間限制呢」,才聽完迦紗的信息,又收到一條,
「那我約他明天見面吧,見完面以後跟你說具體情況,要是順利,說不定明天就
搞定了~」
沈淵回了句好的,讓迦紗約好以後把時間地點發給他,隨後他走回了家里。
吃完飯已經九點了,他慣性地打開論壇,右上角又有兩條新的信息。
「朋友,實在太感謝你了!」
感謝就感謝,不用這麼夸張吧,沈淵心理嘟囔著,隨後點開第二條私信。
「我下午跟她見了面,她太美了,簡直跟我心里的女神一樣!」
見面?不是明天才見面嗎?沈淵大腦像被卡住一樣,想象不到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又有一條信息發來。
「她剛剛答應見我兄弟了,而且,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
沈淵頭暈目眩,身邊的空氣像被抽空一般,他大張著嘴巴拼命呼吸,卻只迎
來更大的眩暈……
(09)第九章·投懷
七八點,晚高峰已過。一對對行人褪下匆忙,換上閒適,在街燈下漫步。沈
淵坐在一家奶茶店里,每隔幾秒就抬一下頭,看著馬路對面。馬路對面有一家飯
店,透過玻璃牆,能清楚地看到里面。店里人不太多,幾個男服務員站在收銀台
旁,嘴里說著話,眼睛卻不時瞟向靠窗的一個位置。
靠窗的位置上,一對男女並排坐著。女生靠窗,上身貼著椅背,完美的側臉
微微上揚,正是迦紗無疑。男人不時轉過看著迦紗,他頭發較短,很有精神的樣
子。兩人坐了一會,男人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隨後站起身,望向門口。門口剛走
進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他應了一聲,大步朝迦紗他們走去。
「他就是趙盤的兄弟?」,沈淵屏氣凝神地看著。
看到男人走來,迦紗站起來,微微點了點頭。衛衣男伸出手,迦紗愣了一下,
大大方方地把手遞到對方手里。衛衣男才一握住,便趕緊松開,招呼大家坐下。
隨後他對趙盤豎起大拇指,爽朗地笑著。
「看起來挺正經的嘛,就是太職業了」,沈淵稍微放松了一些,繼續看著那
邊。
菜上來了,趙盤又點了四瓶酒,他和衛衣男一人兩瓶。隨後三人便一邊吃著
東西,一邊交談。迦紗依然是一副高冷優雅的樣子,只偶爾拿起筷子,大部分時
候都是聽兩人說話,點一下頭。只是趙盤,眼神左顧右盼,有些不安的樣子。
「他是怎麼了?」,沈淵心理泛著嘀咕,卻沒人可問,他只好靜靜地看著,
等待事情進一步發展。
趙盤和衛衣男喝完了酒後,便沒有再點。趙盤不知是酒過敏還是如何,臉有
些發紅。他跟另外兩人說了些什麼,隨後起身離開。衛衣男扶著他問了問,他擺
擺手,堅持一個人走。迦紗不知是料到了還是如何,沒有額外的反應,只是沈淵
看到有那麼一瞬間,迦紗似乎有些慌亂。
趙盤走後,迦紗便和衛衣男面對面坐著。衛衣男原本很嫻熟的社交技能,在
迦紗面前卻顯得局促不安。他跟迦紗交流幾句後,甚至有些不敢看迦紗了。而迦
紗則拿出手機,看了看,隨後不知道發了些什麼。
手機一亮,沈淵拿起來,看到是迦紗發給他的。
「一會趙盤的兄弟可能會送我回去,我不想讓他去我學校,你在家嗎?」
沈淵趕緊回了個在的,然後緊緊盯著迦紗那邊。
衛衣男結完賬後,便和迦紗一起往外走去。兩人攔了一輛的士,便離開了沈
淵的視线。沈淵叫完車後,等了五分鍾,車才慢慢開來。沈淵趕緊坐上,往自己
的小區駛去。
離小區門口還有五十米時,沈淵便招呼司機停下。他先夠著脖子往門口看了
看,發現迦紗他們不在,才快步往門口走去。經過門口的超市時,他心里一想,
進去買了副毛巾牙刷,然後才往小區里走去。
「奇怪,人呢……」,沈淵沿著路燈往前走,可一路都沒看到迦紗他們,手
機也沒收到信息,「她雖然有鑰匙,但到家發現我不在,應該會找我的」
直到沈淵走進樓道里,都沒有看到一絲異樣。他想了想,趕緊走出樓道,往
另一個方向走去。
小區是方形的,沈淵住在一個邊角,中間是一片帶花園和噴泉的活動區。沈
淵快走到花園時,聽到了兩個人交談的聲音,他趕緊放輕了腳步,半蹲著往中間
挪去。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激動和不可思議。
「算了,你就當是假的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跟你說這些」,迦紗的聲音傳
來。
沈淵挪到灌木後面,頭輕輕探出來,往中間看去。
迦紗和衛衣男坐在噴泉台邊,迦紗雙手撐著台面,上身後仰,面對著夜空。
衛衣男目不轉睛地看著迦紗,眼里透露著渴望。
「信,我當然信」,衛衣男看著迦紗說道,「趙盤那小子雖然挺好,但還不
夠成熟。我覺得,你應該找一個成熟穩重的,可以保護你」。
「現在社會這麼浮躁,誘惑這麼多,哪還能奢求別人保護啊」,迦紗撇過頭
看了衛衣男一眼,笑著說,「我還得學會保護自己,才能不被壞人欺負呢」
「壞人有,好人也有嘛,關鍵是要能辨別。我第一眼看你的時候,就感覺你
雖然外表高冷 ,但內心應該是很柔弱的。就想著……」,衛衣男語氣頓塞。
迦紗轉過頭看,美目對上他的視线,點點頭,對他笑了一下。
「就想著,應該好好保護你,讓你能開開心心的」,衛衣男深吸一口氣說道。
迦紗正准備開口說話的時候,台面上的手機亮了起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隨後表情復雜地看向衛衣男。
「是信息麼?」,沈淵心里暗想。
正在沈淵琢磨的時候,迦紗慢慢調整了坐姿,45面對衛衣男,似乎有什麼話
要說的樣子。
「怎麼了?」,衛衣男問道。
「還說保護我呢,在這麼冷的地方讓我受凍……」,迦紗故作大膽地看著衛
衣男,身體卻又有一絲躲閃。
「我,哎!你看我,我忘了,我把衣服給你披著」,衛衣男說罷便抓著衣服
下擺,作勢要脫下來。
「別,那樣你會冷的」,迦紗伸手阻攔,卻不小心按到了他的手上。她臉一
紅,手像觸電般縮回。
衛衣男看著迦紗的神情,已經痴了。他愣愣地說,「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外面這麼冷」
迦紗笑著看了他一眼,說道,「這麼想我回去啊,那好吧,我聽你的~」。說
罷,迦紗便拎起台上的包,起身就走。
「別!」,衛衣男趕緊站起來,抓住迦紗的手,「我不想讓你回去」
迦紗用另一只手搭在衛衣男手上,慢慢推開緊握的手,聲音小小地說,「那
我又冷,你又不讓我回去,你說該怎麼辦嘛……」
衛衣男再傻也該明白了,他牽住迦紗的手,拉向自己身前。隨後輕輕地抱住
迦紗,整個身體籠罩著她。
「你怎麼,我是趙盤女朋友,你是他兄弟,我們不可以這樣的」,迦紗身體
一緊,隨後微微掙扎,看著趙盤的方向說道。
「我在幫你取暖嘛,是不是趙盤還沒有抱過你,啊?」,衛衣男兩只手環抱
著迦紗,聲音無比的興奮。
「雖然他沒碰過我,但我畢竟是他的女朋友。現在跟你這樣……」,迦紗在
他的懷里抬起頭,溫溫軟軟地說,「算偷情麼」
明明是十一二月的初冬,沈淵卻覺得心頭燒的火熱。偷情,兩個無比流俗的
字,從迦紗口中說出,卻讓人心髒狂跳。沈淵心理感覺不對,想要站起來阻止。
可不知是他蹲的太久還是如何,竟無力起身。他只能湊的再近一點,把一切烙印
在眼中。
「不算偷情,偷情,是要有肌膚之親的,我們還沒有呢」,衛衣男喉結上下
滾動,聲音顫抖地說道。
「你都抱著我了,還不算嗎」,迦紗也不掙扎,就這麼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像探討問題一般。
「肌膚之親,要再進一步的」,衛衣男好似用了些力,兩人抱的更緊了。
「進一步?比如呢」,迦紗偏著頭,櫻唇微張,輕聲問道。
「比如……」,衛衣男看著迦紗如玉的面容,完美的唇形,再也無法忍耐。
他摟住迦紗的肩頭,猛地低下頭,「這樣!」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衛衣男捂著臉,後退了幾步。迦紗瞪著他,隨後拎起旁邊
的包,頭也不回地往跑開。衛衣男跟了兩步,最終還是停在原地,捂著發燙的臉,
朝小區外走去。趙盤從轉角走出來,收起手機,也慢慢往小區外走去。
沈淵無心管兩人的動向,他趕緊起身,往自己那一棟跑去。
跑到樓下時,沈淵抬頭一看,剛好自己那一間的燈亮了。他走進樓道,靠著
牆平復了一下呼吸,隨後站在電梯前整了整衣服,才按了電梯按鈕。
「你去哪了?」,沈淵才一進門,迦紗就迎了上來,神情里除了慌亂,還有
一絲心虛。
「我去給你買毛巾牙刷呢」,沈淵不敢看迦紗,他揚了揚手中的袋子,一邊
脫鞋一邊說道。
「那我怎麼沒碰到你」,迦紗咬著唇問道。
「我去側門買的啊,你是從前門走的吧」,沈淵故作鎮靜地說道。
「可能吧……那我先去洗漱……」,迦紗說著拿起毛巾牙刷,往浴室走去。
……
沈淵走出浴室時,一下不知道去哪了。
床上?不好吧,迦紗第一次在這邊過夜,那不是趁人之危嘛。
沙發?那麼窄,翻個身都能掉下去,怎麼睡啊。
唉,算了……
沈淵只猶豫了半秒,便走進臥室。迦紗靠在枕頭上,眼睛大大地盯著沈淵。
看著迦紗的眼神,沈淵心里一暖。他走到衣櫃前,拿出一床薄被,轉身往外走去。
「你去哪?」,迦紗看情況跟自己想的不一樣,出聲問道。
「還能去哪,沙發唄」,沈淵站在門口,回過頭說道。
「哦……」,迦紗鼓著臉,小受委屈的樣子。
「那你早點睡啊」,沈淵說著就關了燈,往外走去。
「別!」,迦紗趕緊揚起手往回招,「我怕黑,你別讓我一個人」
沈淵心頭一軟,他拿著被子坐到床上,隨後在迦紗旁邊躺下。道完晚安,沈
淵便閉著眼睛准備入睡。
可不知怎麼的,他一閉上眼睛,腦子里就浮現出凌亂的畫面。這些畫面像一
團火,從他的心頭一直燒到下身,沈淵渾身像被火烤一般,連呼吸都散發著灼熱。
「你睡著了麼」,迦紗轉過頭,大大的眼睛看著沈淵,像夜空里的星辰。
「你怎麼了,認床嗎?」,沈淵問道。
「你說……我們做這個課題,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迦紗看著天花板,
聲音有些茫然。
「還好吧,雖然有點奇怪,但我們也在救人不是」,沈淵看著迦紗完美的側
臉說道。
「只是救人的方式……你會不會擔心我,總是跟這些男生接觸?」,迦紗轉
過頭看著沈淵的眼睛,目光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樣。
「怎麼會呢,你是為了我才做這些事的,我心里還一直有愧疚呢」,沈淵想
到最開始的事情,聲音弱了幾分。
「那你不擔心我學壞麼?」,迦紗有些猶豫,但還是揚著眉心問道。
「我覺得,只要結果是好的,用什麼方法不要緊吧」,沈淵心里的一團火慢
慢烤著,額頭上似乎出了一層汗珠,「而且你是為了救人,那犧牲一點點,應該
也可以的……」
「可這樣的犧牲,真的值得麼」,迦紗聲音小小的,像在自言自語。就在沈
淵不知道該回應,還是當沒聽到時,迦紗又說話了。
「我今天見趙盤的兄弟,是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去的」,迦紗偏過頭,對著空
氣說,「只有這樣,趙盤才能產生女友和兄弟偷情的幻想。我們吃完飯以後,他
找理由走了,其實一直跟著我們。後來在小區的花園……」
迦紗停了一會,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說道,「我以為只是說說話就可以了,
可趙盤說,要有勾引他兄弟的感覺。沒辦法,我只好做出有點曖昧的感覺。可最
後,他竟然……」
迦紗揚起沈淵的被子,把柔美的身軀放到沈淵懷里,兩人靜靜地抱著彼此,
感受著對方的心跳。
「沈淵,我怕……」,迦紗抬起頭,委屈地看著沈淵。
沈淵低下頭,看著迦紗的皎潔的容顏,粉嫩的雙唇,喉結不自覺地翻動了幾
下。
這個角度……那個男人,到底親上了沒有……迦紗的初吻……真的被他奪走
了麼……
「他怎麼了?」,沈淵聲音發顫地問道。
「他,他抱了我一下……就一下……」,迦紗避開他的眼神,說道。
「沈淵,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們不做這個專題了好麼」,迦紗看沈淵沒
說話,搖著沈淵的胳膊,柔聲說道。
「啊,不做…」,沈淵不斷回顧著那些畫面,咖啡廳,電影院,地鐵,花園,
他猶猶豫豫地說,「不做的話,你畢業也會受影響吧」
「可我真的好怕,怕你生氣,也怕有意外」,迦紗說道。
「我沒生氣的」,沈淵低頭,看著迦紗輕啟的櫻唇,又猶豫地說道,「而且
你也說,他們不是壞人,可以拯救他們的吧」
「你真的不生氣麼,可我被別的男人抱了」,迦紗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生氣的,而且你是為了救人,是為了幫我……」,沈
淵看迦紗皺著眉,心理又生出一絲擔憂,「只是,以後不管去哪都告訴我一聲好
麼,不然我會擔心的」
迦紗深深地出了一口氣,隨後用力點點頭,揚起嘴角,「嗯!」
沈淵抱的更緊了,似乎怕她被人搶走一樣。迦紗看著沈淵的眼神,心里一暖,
臉也微微發燙。
「給他吧,不然今晚的事再次發生……」,迦紗心里念著,隨後閉上了雙眼,
雙唇輕啟,下巴微微抬起……
沈淵看到迦紗害羞的勇敢,心跳越來越快。迦紗無論是外貌,還是學識,能
力,一直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他也把迦紗視為女神一樣的存在。能結識迦紗,
幫到迦紗,甚至抱一抱迦紗,他已經覺得萬分榮幸了。再進一步的事情,他只是
偶爾想過分毫,而且都是結婚以後才會發生的。可近在咫尺的鼻息,真的不是夢
嗎?
一縷一縷柔美的香氣吸入心里,那是迦紗的呼吸。沈淵剛閉上眼,正准備迎
上眼前的可人時,腦海里又出現那些片段。
她答應我了,而且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去
可我現在跟你這樣,算偷情麼……
你都抱著我了,還不算麼?
比如……這樣!
腦海中的衛衣男,再次低頭迎向迦紗。這次迦紗沒有躲避,而是抱著他的後
背,兩人站在花園里,緊緊貼在一起……
「你現在,還是趙盤的女友嗎」,沈淵不知怎麼的,突然蹦出來一句話。他
吃驚地望著迦紗,連聲說對不起。
迦紗睜開眼睛,一臉詫異地看著沈淵。隨後掙開沈淵的懷抱,鑽進自己的被
子,縮成一團。沈淵還想解釋什麼,可迦紗只說了聲睡吧,隨後便再無回應。
房間里一片寧靜,只有兩顆狂跳的心……
…………
沈淵迷迷糊糊睜開雙眼,先是看了看旁邊,隨後一下驚起。
「迦紗呢?」,他趕緊起身,往臥室外走去。可無論是客廳還是廚房,都沒
有迦紗的影子。
「完了,是不是昨晚生氣了」,沈淵暗罵自己一聲,隨後拿起手機,發信息
問迦紗去哪了。
就在他後悔不已時,門外傳來鑰匙插入的聲音。沈淵走過去,拉開門,迦紗
正拿著一袋水果和牛奶面包站在門口。
「幫我拿一下,重死了」
看到迦紗遞過手里的東西,沈淵趕緊接住,心里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是不是看我不在,擔心呀」,迦紗表情淡定,看不出是不是還在生氣。
「你也不說一聲,急死我了」,沈淵把東西放到餐桌上,說道。
「一大早的,我能去哪啊」,迦紗換好了鞋,走到沈淵身邊,「我來倒牛奶,
你把水果切成小塊的」
沈淵把水果端上桌時,迦紗已經倒好牛奶了。沈淵坐到桌前,一邊看迦紗慢
條斯理地進食,一邊後悔昨晚的決定。就在兩人吃到一半時,沈淵的手機鈴聲響
起。
「王哥早」,沈淵接起電話,往陽台走去。
「已經在推進了,現在在采訪第一個人」,沈淵回頭看了迦紗一眼,聲音壓
低了說,「我知道,我也想盡快,可他們最大的問題,是不知道如何表達,得一
步步引導」
「嗯嗯,嗯!行,明天就明天,我一定多想辦法」,掛了電話,沈淵長吁一
口氣,隨後慢慢走回桌前。
「怎麼,領導催你了?」,迦紗聽到了沈淵的對話,出聲問道。
「沒事,因為第一部分反響還不錯嘛,所以領導讓我做一個合集,每個人寫
一個故事」,沈淵拿牙簽插了一塊苹果,試探性地問道,「昨晚,有結果麼」
迦紗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早上聯系他了,他說……昨晚沒看清,不知道
是什麼感覺」
「看清?看清什麼」,沈淵下體微微跳動了一下,故作鎮定地問道。
「可能他離的太遠,沒看到吧」,迦紗低著頭,小聲又說道,「還有別人可
以咨詢麼?」
沈淵拿出手機,看了看論壇里的留言,面帶歉意地說道,「我再私聊一下,
應該有的」
「算了,即使換別人可能也一樣」,迦紗把手蓋在沈淵手上,看著沈淵的眼
睛,「你說,我們真的是在做好事麼?」
沈淵不敢看迦紗的眼睛,他心里閃過職場的艱難,卡里的余額,還有無數說
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過了半餉,他才勉強說道,「算吧,既是幫助他人,也是幫
我們自己。現在已經做了一半,只要快點做完,就都好了」
「嗯……」,迦紗點點頭,憂慮的神情慢慢褪去,眼神里重新綻放出堅定,
「他今晚約我去一家ktv,說是給我賠禮」
「我爭取,快點做完吧」
(10)第十章·回家
接到迦紗的語音通話,沈淵趕緊戴上耳機。初冬的街道俱是寒意,他把衣服
拉鏈拉到脖子上,才感覺熱氣留在了身體里。
早上迦紗說完後,沈淵讓她先等等,他再找別人。聊了一波,有個高中生挺
配合,也願意見面。可今天才周二,他周末才能放假,只能作罷。別人也一樣,
畢竟是H網,回復的肯定沒那麼及時。只能慢慢地聊著,慢慢引導。
到了中午,沈淵總算是死心了,說今天約不出來別人。迦紗安慰他說沒關系,
咨詢誰都一樣,醫生哪有資格挑病人的。晚上她過去一趟,找個機會聊聊,應該
就能解決。
可沈淵有些擔心,公共場合還好,可KTV包廂那麼私密,如果發生意外怎麼辦?
迦紗想了想,說KTV里可能信號不好,但肯定有wifi。她一進房間就給沈淵撥
語音通話,然後鎖屏把手機扣在桌面上。如果有什麼不對的,她就大聲念房間號,
沈淵聽到就直接衝進去。
沈淵琢磨了一下,覺得這個方案可行,便同意了。迦紗說要回去換套衣服,
先走了。沈淵自己吃過晚飯才出門,到KTV門口時,剛好八點半左右,迦紗也才進
去不到五分鍾。
「來來來,迦紗,你要喝點什麼?趙盤那傻小子,光是點酒了,飲料都沒拿。」
語音剛一接通,便傳來衛衣男的聲音。KTV的音樂聲比較大,他用喊的聲音說
道。
「陳亮,亮哥,我陳大爺。不是您讓點酒的嗎,我可冤死了我。我啊,這會
兒就去拿飲料,什麼養生拿什麼。」
陳亮?看來衛衣男的名字叫陳亮了。
馬路車來車往,喇叭聲不斷響起,加上ktv的音樂,沈淵要很用力聽才能聽清
對話。左右看了看,旁邊有一家麥當勞,沈淵便走進去點了杯飲料,找了個安靜
的角落繼續聽著。
「我先說一句啊,各位!」,是趙盤的聲音,他拿著麥說道,「昨天說好我
請客的,結果半道兒有事,讓我兄弟買單了。這是人干的事兒嗎?不能吧」
「畜生都干不出來!哈哈哈哈」,陳亮的聲音傳來,逗的迦紗也笑了。
「得得得,畜生都不如。所以我今天啊,趕緊向兩位賠罪!」,趙盤說完跑
了兩步,傳出開啤酒的聲音,隨後又說道,「我先自罰,一……一……一杯!喝
完,就請大家原諒我的懵懂無知,哈哈!」
說完,他咕嚕了兩聲,把酒杯磕到桌面上。
「一……一……一杯,那得是三杯啊!」,陳亮說著又給他倒了一杯,「來,
第二杯!」
「哎喲,我的亮仔啊,我……」,趙盤話還沒說完,便又喝掉一杯,接著喊
道,「我對瓶吹得了!」
說罷,他放下玻璃杯,拿啤酒瓶磕了兩下台面,又是咕嚕咕嚕聲響起。陳亮
大聲叫好,迦紗也拍著手。過了幾秒,趙盤打了個響嗝,笑著說道,「來,我給
女神點歌,今兒個我就是服務員,你們可勁兒差使我」
房間的音樂被放大,過了一會,麥克風里傳出迦紗輕柔的聲音,「那我就不
推辭了」。
在沈淵心中,迦紗一直是個乖巧懂事的小女生。尤其在他面前,更是永遠的
善解人意,就像動物園里溫順的小鹿。聽到迦紗要唱歌時,他還抱著饒有興趣的
心態聽著。可前奏剛響起,沈淵便是心頭一震。爆裂的鼓點,強勁的電流,還有
一句歇斯底里的男聲,《I want my tears back》!
那根本不是柔柔弱弱的悲傷情歌,而是氣勢磅礴的搖滾!
前奏已經讓沈淵心生震顫,迦紗的開口,更是讓他激起一層雞皮疙瘩。他想
都沒想過,迦紗柔弱的身形里,竟蘊藏著如此澎湃的力量。聲音高亢,卻又無比
純淨。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衝到靈魂的最深處。
Where is the wonder where\u0027s the awe。
Where are the sleepless nights I used to live for。
Before the years take me。
I wish to see。
The lost in me。
哪里尚存奇跡,哪里遺留敬畏。
哪里能看到我無眠夜里留下的痕跡。
在歲月帶走我之前。
我希望看見。
迷失的自己。
迦紗的聲音像一股又一股的電流,衝擊沈淵的耳朵、頭皮,讓他渾身泛起雞
皮疙瘩。他從沒想過,迦紗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可直上雲霄的唱腔,磅礴有力
的氣勢,實實在在通過耳機衝撞他的靈魂。讓沈淵產生了一種,似乎不認識迦紗
的感覺。
I want my tears back。
I want my tears back now!
迦紗唱完最後一句時,音樂戛然而止。整個包廂靜止了三秒,隨後兩個男人
發出震耳欲聾的呐喊,氛圍衝上頂點。
「女神,我太崇拜你了!」,趙盤喊道。
\"趙盤,你小子運氣是真好啊,女朋友漂亮,身材好,唱歌都這麼好聽!\",
陳亮跟著喊道。
「哈哈,身材好,你抱過啊?」,趙盤笑著喊道。
「我……」,陳亮愣了一下,隨後趕緊喊道,「我瞎了嗎,這麼完美的身材,
誰看不到啊!倒是你,你是真碰到寶了,得好好珍惜啊」
「還寶呢,送給別人都不要……」,迦紗的聲音傳來,帶著些許惆悵。
「你看你,是不是惹迦紗生氣了?!」,陳亮衝趙盤喊道。
「我沒啊我,那啥,迦紗,你要啥跟我說,能給的我都給你!」,趙盤說道。
「酒」,迦紗說完後,沒有任何反應。過了幾秒,她又放大聲音跟了一句,
「酒,我要酒,給我開瓶酒」
「得嘞!今兒個算是賞臉了!」,趙盤又喊了一嗓子。
開啤酒的聲音陸續響起,隨後便是液體倒入酒杯,和酒杯碰撞的聲音。
沈淵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醒來,一聽到迦紗要喝酒,心里陡然一緊。他想打
電話給迦紗,可電話正通著呢,打電話有什麼用?
「算了,如果有事迦紗會報房間號的」。沈淵放棄了打電話的念頭,但聽的
格外仔細,生怕錯過一言半語。
碰完杯後,房間里便傳來唱歌的聲音。只是唱歌的總是趙盤和陳亮,迦紗似
乎沒有了唱歌的興致。兩人邀請她,她只說晚點再唱,你們先。兩人邀請了幾輪,
迦紗都拒絕了,於是兩人便沒有強人所難。
又是一首歌剛開始,這次陳亮沒有跟在旁邊起哄,而是走到迦紗旁邊。
「你會玩色子嗎?吹牛?」,陳亮放大了聲音說道。
「怎麼玩?」,迦紗問道。
兩人都坐在桌子邊,聲音稍微大一點沈淵就能聽到。陳亮沒有直接回迦紗的
話,而是拿起兩個杯子,往里面各放了幾個色子。他分別搖動了一下,然後給迦
紗介紹玩法。
每人5個色子,搖一次。先看清自己的點數,再根據自己的點數,和對方叫的
點數,猜他叫的數字到底有沒有這麼多。總得來說,就是判斷對方是不是在吹牛,
有沒有夸大。
「先說好,輸的人怎麼懲罰?」,迦紗說道。
「輸了嘛,我喝一杯,你喝半杯。」,陳亮信心十足的說道。
「行,你可別欺負我啊」,迦紗說道。
先是一陣搖色子的聲音,色子停止後,陳亮讓迦紗先喊。迦紗喊了3個4,陳
亮喊了4個4,迦紗猶豫了一秒,喊出5個4。陳亮哈哈大笑,喊了聲開,隨後兩人
分別揭開被子。
「我還以為你才1個呢,你太狡猾了」,陳亮悲憤地喊道,隨後倒上杯酒,幾
口咽下,「來,繼續!」
迦紗學心理學的,而且還獲過數學建模大賽的獎,還能怕你們不成?沈淵心
里想著,差點失聲笑出。
之後的三輪也是一樣,迦紗每次的反應都不一樣。要不停頓幾秒,要不斬釘
截鐵的報出一個數字。陳亮不管怎麼猜,都永遠跟結果相反。
「我,我要唱歌」,陳亮打了個嗝,拿起麥克風說道,「趙盤,已經0比4了,
幫我報仇啊」
輪番上陣啊?沈淵稍微擔心了一下,但也就一下。從趙盤開始搖色子,到他
喝下第三杯酒,還不到一分鍾……
「要不算了吧?我看你們都不行呢」,迦紗的聲音傳來,聽起來無比善解人
意,可明明灌酒的就是她啊。
「我想到了!來,換我來!」,陳亮一聲憤慨地說道,隨後他重新坐回迦紗
身邊,「你讓我猜,我就不能讓你猜了嗎?繼續!」
陳亮這次跟上次有明顯的不同,他每次報一個數之前,要不猶豫一下,要不
故意說自己有幾個點數,或者迦紗報什麼他都更大一點,逼的迦紗有些遲疑。三
輪下來,迦紗竟然輸了一局。
「不錯嘛,這才有挑戰」,迦紗拿起酒杯,喝下兩口後說道,「繼續!」
陳亮和趙盤輪番上陣,趙盤的角色就是炮灰,幫陳亮抗酒。而陳亮則用各種
方式試探,雖然輸多贏少,但也讓迦紗喝了不少。
又過了七八首歌的時間,趙盤醉意熏熏地喊著不行了,他去上個廁所。說完,
便傳來走路和推門的聲音。
「上廁所?是真上廁所,還是借機……」,沈淵心理想著,隨即提起了心思。
陳亮笑了幾聲,等門關好後,房間里的音樂也小了很多,悠揚地繚繞在房間
里。
「迦紗,歇一會吧,剛才太吵了,不好跟你說話」,陳亮帶著醉意,認真地
說道。
「嗯?說什麼呢」,迦紗的聲音無比慵懶。
「我想說……昨晚是我不對,既不該對兄弟的女朋友動心,也不該對你……」
「好了」,不等陳亮說完,迦紗便搶著說道,「昨晚的事已經過去了」
「嗯……我會忘掉的」,陳亮猶豫了片刻說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迦紗似乎拿起酒杯,喝了口酒,隨後慢悠悠地說,「雖然……
那是一段很美好的回憶,但既然你選擇忘掉,那我也尊重你」
陳亮倒了杯酒,一口喝完,把玻璃杯重重磕在桌台上,「我比趙盤大兩歲,
打游戲,抄作業,在老師面前裝他哥。可以說,我是看著他長大的。這麼多年,
我沒遇到過喜歡的女生。可現在我遇到了,卻是……」
不知是迦紗說話聲音太小,還是手機移到了遠處,沈淵覺得聲音變小了很多。
他只有把音量調到最大,才能聽見迦紗的話。
「如果我不是他女朋友,你會怎樣呢?」
「如果你不是他女朋友,我一定會盡全力對你好,陪你,照顧你,會緊緊地
抱著你」,陳亮熱切地說。
「如果他在……」,迦紗低聲說道。
「我知道,我會讓自己死心的」,陳亮聲音有些沙啞。
「我的意思是……他不在,至少這一刻不在……」,迦紗的聲音有些緊張。
陳亮愣了一秒,隨後迅速傳來挪動,和衣物摩擦的聲音。房間里除了悠揚的
音樂,只有兩道愈發急促的呼吸。
沈淵聽著舒緩的音樂,卻覺得心里無比緊繃。他們怎麼了?是坐在一起,抱
在一起,還是……?
無數個念頭閃過沈淵的腦子里,但都是他們在做什麼,而不是他該做什麼。
沈淵只覺得那種奇怪的情緒再次襲來,灼熱,卻又有種別樣的快感。他強壓著呼
吸,告訴自己冷靜一點,再冷靜一點。迦紗還沒有說房間號,應該沒事。可接下
來的聲音,卻讓他更加難耐。
「不行,不可以的……」,是迦紗的聲音,醉意里帶著些許掙扎。
「昨天只碰了一下,可我夢了一晚,我只想,一次,就一次」,陳亮喘著粗
氣說道。
「你……不要,趙盤肯定快回來了,他知道房間號的,房間號是60……」,
迦紗放大了聲音,可說到房間號時卻突然無聲。
「60?60多少!」,沈淵低聲喊了一句,可迦紗再沒有聲音。他一咬牙,便
快步往外走。走在路上的時候,他怕迦紗會繼續說房間號,便更加仔細地聽。
「60……嗯……~不要,你胡子扎到我了」,迦紗聲音斷斷續續地,期間不斷
有衣物摩擦的聲音,「嗯……你讓我……啊……讓我說一下」
「好軟,這是你第一次麼?我真的好喜歡你」,陳亮喘著粗氣說道。
「是第一次,嗯……嗯~你是趙盤的兄弟,你不可以…………嗯~」
迦紗原本堅定的聲音,隨著間隔越來越久,變的無比迷醉。沈淵不知從什麼
時候起,下體已經堅硬如鐵,步伐也沉重了起來。他頂著額頭的冷汗,走進KTV
的門口。可一走進去,他就更慌了。開頭全是60,到底在哪一間!!
「我真的好愛你了,哪怕一次也好,哪怕再也見不到你也好,你可以放開一
點麼?」,又是陳亮的聲音傳來。
「嗯……已經這樣了,我還能怎麼……嗯~」
「你試著,伸出來一點,給我」,陳亮急切的說。
「這,這樣麼……唔!唔……啊~~」
迦紗的話語被瞬間淹沒,只剩下濕噠噠的糾纏與短暫分開又迅速接合的黏著。
沈淵強忍著下體的脹痛,一間又一間地向前走去。KTV的包廂的門上有一部分
玻璃,只需要從側面看一眼,就可以看到整個全貌。可他已經走了十幾個房間,
卻都沒看到迦紗。他只聽到浪漫多情的音樂,和越來越交織的鼻息。
「迦紗,做我女朋友好嗎?做我女朋友,我們什麼都不管了!」,陳亮喘著
氣說道。
「不……我們,都喝醉了,你別亂說」,迦紗說道。
「我是清醒的,你也是,答應我好嗎?哪怕現在不能在一起,我可以等」,
陳亮的聲音愈發著急。
「嗯……~已經很過分了,不行,不能在一起」,迦紗混合著鼻音說道。
「要怎麼才能答應我,我真的很愛你」,陳亮幾乎是哭求著說道。
「我……今晚,在這個房間里,我就是你的女朋友。等出去了,就當不認識
吧……唔!~」
迦紗的聲音一瞬間便被淹沒,聽到更黏著的糾纏,沈淵感覺自己到了極限。
無論是內心的痛苦,還是下體的腫脹,都想要徹底爆發。可他一路走著,看著,
似乎成了本能。卻不知道方向在哪,終點在何方。
「趙盤?!」,就在沈淵走過一個路口時,看到前面一個人側對著門,透過
門上的玻璃,緊緊盯著里面。那人剃著短發,皮膚微黑,不是趙盤又是誰?
沈淵停了一秒,便更快地往那邊走去。可能是腳步聲太大,驚動了趙盤。他
猛地轉過身,手臂在牆上狠狠撞了一下,隨後吃痛地抱著手肘。
「我出去看看」
陳亮剛說完話,隔了幾秒,門便從里面打開。趙盤一瞬間回到醉態,歪歪扭
扭地扶著牆,像一灘軟泥一樣。
「你怎麼在外面啊?」,陳亮趕緊扶起趙盤。
「我,我被一個女生喝趴下,我丟人丟大發了!」,趙盤掛在陳亮的肩膀上,
迷迷糊糊地說道。
「迦紗那是一般女生嘛,不丟人,我扶你進來啊」,陳亮看了沈淵一眼,半
背著趙盤進屋。
「怎麼了?」,迦紗的聲音傳來。
「沒事,喝多了,睡一覺就行」,陳亮說道。
「我們回去吧,不然等他睡著就不好弄了」,迦紗聲音清醒了很多。
「那……好吧,好吧,回去吧……」,陳亮嘆了口氣,說道。
三人說完話,便傳來收拾東西的聲音。沈淵尋思著趙盤他們要出來了,便鑽
進側面沒人的包廂,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著外面。
過了大概一分鍾,三人從包廂出來。陳亮扶著趙盤,迦紗拎著包走在側面。
不知是迦紗忘了還是時間太匆忙,通話並沒有斷,只是聲音有些發悶。
沈淵看他們消失在通道里,暗暗估計了一下走到門口的時間,便也推門出去。
可他剛走兩步,又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我……我有個東西掉在包廂里了,得去取一下」,陳亮著急地說。
「忘拿了?那你快去拿吧,我看著他」,迦紗認真地說。
「我一個人找不到,先讓趙盤在大廳沙發坐一下,你陪我去找吧」,陳亮說
道。
「那……好吧」,迦紗猶豫了一下說道。
兩人說完,便快速地往回走。沈淵才剛出門,又趕緊躲回包廂,透過玻璃看
著外面。
過了幾秒,迦紗和陳亮出現在通道里。迦紗應該是把外套放在前台了,穿著
白色知性的V領蕾絲襯衫,挎著復古大氣的包,暗色修身長褲讓腿部曲线一覽無遺。
陳亮也只穿著黑色襯衫,休閒長褲。兩人快步走進包廂,包廂的大門迅速關閉。
「丟了什麼?」,迦紗急切地問道。
「我丟了……」,陳亮的聲音里充滿渴望,「你」
沈淵心里一驚,趕緊打開門,快步走到迦紗的包廂門側,看向里面。
包廂燈光較暗,暖黃色的燈光鋪在兩人身上,曖昧,卻又無比清晰。兩人站
在沙發邊上,陳亮說完便緊緊抱住迦紗,像要把她揉進自己懷里一樣。迦紗愣了
一秒,慢慢把手放在陳亮腰上。
「現在我找到了……」,陳亮沉沉地說道。
「都出去了,干嘛還回來呢……」,迦紗把臉靠在他的頸窩里說道。
「我真想一輩子都不要出這個房間……」,陳亮看著迦紗的眼睛說道。
迦紗看著陳亮,迎上了他的目光,隨後手臂勾住陳亮的脖子,微微用力……
兩人像失去阻隔的磁鐵,只一瞬間,便狠狠吸在一起。
陳亮先是吻住迦紗的雙唇,隨後便上下唇交替含住,在一下一下地張合中不
斷吸吮。迦紗開始時還睜著眼,任由陳亮肆意含弄。可幾下之後,她的目光也愈
發迷離。從被動回應,變成主動迎合陳亮。
「迦紗……!」,看到心愛的女友主動吻著別的男人,沈淵只覺得大腦像炸
開了一樣。他用僅存的理智思考,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可下體,卻在灼熱硬挺
中不斷滲出體液,讓他無法行動。他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像無意中上岸的魚,
只能用急促的呼吸維系意識。
外部的吻合或許無法止渴,兩人像心有靈犀般,同時探出舌尖。而舌尖才一
接觸,便緊緊相纏,繞著對方拼命追逐。隨著唇舌的纏綿,兩張唇也用力吸住對
方,像真空般沒有半點縫隙。原本短促的鼻息,也從劇烈,炙熱,演變成一縷又
一縷的呻吟……
「6086打掃,6086打掃」
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沈淵猛地回頭,看到保潔阿姨正推著車往這邊走,
腰上的對講機還在重復著。
他看了一眼迦紗的房號,重重咳了兩聲,繞另一條路往外走。就在他剛經過
轉角時,迦紗他們的房間也傳來了開門聲。
沈淵頂著發懵的頭腦,就這麼走著,走著。走過前台,走過門口,走過麥當
勞,走到沒人的地方。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哪了。直到他再次收到信息時,才終於停
了下來。
「我咨詢完了,你在哪呢?」
沈淵在原地站了半分鍾,用僵硬地手回到,你在KTV門口等我就好。說完,他
回過身,快步往原路跑去。
KTV的門口依然燈光閃亮,只是臨近十一點,已沒有了初時的活力。迦紗靜靜
地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目視前方,宛如一尊莊嚴的佛像。
看到沈淵走來,迦紗先是嘴巴一癟,隨後揚起最明媚的笑容。
「沈淵,我們回家吧~」
(11)第十一章·人性觀
「親愛的,你吃點東西吧~這都快十一點了」,迦紗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盤切
好的水果,走到沈淵旁邊說道。
「我不餓的,你吃吧。」沈淵坐在桌前,繼續敲打著鍵盤,頭也不回的說了
一句。
「我怕你餓……那你先忙,我去把你衣服洗了~」,迦紗站了一會,把水果輕
輕放在桌面上,轉身走去。
「不用的,衣服我可能還要穿,到時候我自己洗吧」,沈淵停止了敲打鍵盤,
看著電腦屏幕說道。
「好……我看外面太陽挺大,我去把床單什麼的曬一下吧……」,迦紗聲音
放低了說道。
「不,不用吧,好像才曬過,別曬了。」沈淵低著頭說道。
迦紗回過頭,神情復雜地看了沈淵一眼,「你忙著,我先回學校了。」
沈淵看著迦紗,避過她的目光說道,「你早上也沒吃,我先帶你去附近吃個
飯。」
「算了」,迦紗搖搖頭,走回臥室,隨後又走出來看著沈淵,「我做頓飯給
你吃吧,好麼。」
沈淵遲疑了一會,點點頭,勉強地笑了一下。迦紗看他終於點頭,趕緊拎著
包,換好鞋子。就在快出門時,她又神色尷尬地問道,「這周圍……哪里有超市
呢。」
沈淵想了想,說這附近沒有大的超市,只有幾個店,我帶你去吧。迦紗一臉
開心的點頭,隨後沈淵便換好鞋子,跟迦紗一起走出家門。
天空有些霾,霧蒙蒙,綠樹,草地,一切都蒙著一層薄紗。沈淵看著熟悉的
景致,卻覺得有些陌生。他理智里告訴自己,這是跟以前一模一樣的小區。可心
里卻又覺得,似乎每天都有不同。他只能演出原本的自己,一步一步行走在,熟
悉又陌生的小區。
「看你桌上擺著一本心理學的書,最近在研究麼?」,還是迦紗率先打破了
寂靜。
「隨便翻翻而已」,沈淵說道。
「我們第一天上課的時候,教授在台上問了我們一個問題」,迦紗看著沈淵
的眼睛,似乎在問他一樣,「心理學為什麼有這麼多流派?」
「因為……研究的方法不一樣吧」,沈淵說完又補充道,「有實驗的,有理
論的」
「是因為心理學家,對人性的理解不一樣,看到的世界不一樣,所以得到的
結論也不一樣」,迦紗說道。
「看到的世界不一樣?什麼意思呢」,沈淵放慢了腳步,一邊思索一邊問道。
「比如這棵樹」,迦紗走到一棵樹旁邊,扶著樹干說道,「有人覺得,它可
以用來做雕塑,於是他成了藝術家,把樹當成藝術的原料。有人發現,它可以防
風固沙,於是他成了地理學家,用樹來治理沙漠。也有人發現,把它劈開能燒火,
於是他們把樹當成做飯生火的家伙。那你說,它到底是什麼?」
「它還是樹吧,只是有各種功能的樹」,沈淵有點不明白迦紗的意思,猶豫
地說道。
「同樣,有人覺得,人性本善,每個人都是向往實現自我的。於是他創立人
本主義心理學,告訴人們如何實現自己的追求。有人覺得,人性本惡,每個人都
是為了生理欲望而活,於是他向內追溯動機,告訴人們如何抑制欲望。也有人覺
得,人是可以調教的動物,於是他用條件反射訓練人,如同訓練鴿子。」,迦紗
離開樹,走到沈淵面前,說道,「這就是對人性的看法,人性觀」
「跟世界觀,人生觀一樣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而且遵循自己的看法
活著。」,沈淵試探地問道。
「嗯,三千大千世界,看到生兒育女的生兒育女,看到追名逐利的追名逐利。
看到人性本善的善待他人,看到人性本惡的,揣度人意。」,迦紗饒有興趣地看
了一眼沈淵,「你覺得人性本是如何?」
「善,本是善,最終目的也是善」,沈淵說到這個話題時,不自覺地嚴肅了
很多,他認真得說,「我知道有人在做壞事,但我覺得,他們也有自己的苦衷,
給他們機會,是能改的。」
迦紗眼神黯然了一瞬間,隨後小心翼翼牽著沈淵的袖子,「我知道,你肯定
是覺得人性本善」
沈淵望著她尷尬地笑了一下,「大一的時候我在班里這麼說過,所有人都笑
話我」
「你沒有錯的,可你知道麼,趙盤……」,迦紗偷瞄了一眼沈淵,看沈淵神
情沒有變化,她才繼續說道,「他覺得人性本惡」。
「喔?怎麼呢」,沈淵說著拿出手機,打開錄音,「你說,我聽著」。
「趙盤小時候父親為了生活,到處出差,總是媽媽帶他。在他幾歲的時候,
一個叔叔經常來家里,給他買玩具,給他買零食。只是,叔叔總是和他媽媽,做
一些奇怪的事……」,迦紗停頓了一下緊接著說道,「等他青春期的時候,才知
道那是發生關系。也就是說,他媽媽出軌了。」
「後來他爸爸知道了麼?」,沈淵問道。
「趙盤為了家庭的和睦,不敢跟任何人講,只是一個人悶在心里。他爸爸自
然也不知道,甚至在條件好了以後,還覺得對不起他媽媽,對他媽媽特別好」,
迦紗嘆了口氣,說道,「他想到媽媽在爸爸面前賢惠端莊,轉過身卻和別的男人
鬼混,就再也不相信女人了」
迦紗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他覺得,女人是一定會出軌的,只是發現
和沒發現的區別而已。人性如此,人人如此。」
「那他為什麼還要戀愛呢,如果這麼害怕,就別找了嘛」,沈淵說道。
「他也渴望愛情,但他又擔心對方出軌。所以一談戀愛,就會活在恐懼中,
不斷的尋找證據」,迦紗解釋道。
「我大概明白了,出軌和沒出軌,他一定要明確任何一邊才能安心。而他內
心又覺得,女人是一定會出軌的,只是他沒有找到證據。於是他會不斷尋找證據,
證明自己的女友出軌了,是嗎?」,沈淵搶著說。
「嗯!」,迦紗點點頭,又補充道,「未知才是最提心吊膽的,他不想忍受
未知的煎熬。於是他想著,我不能讓你不出軌,我還不能讓你出軌嗎?」
「我不能讓你不出軌……我還不能讓你出軌嗎……」,沈淵皺著眉念了一遍,
「這是他NTR的原因?」
「是的,這樣他就從被動的未知,變成了主動的掌控」,迦紗嘆了口氣說道,
「不光女性需要安全感,其實男性也需要。他在通過扭曲的掌控,給自己一絲安
全感……」
沈淵沉默了很久,緩緩說道,「眾生皆苦吧,只是,他還能救麼?」
「從入學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我解決不了的問題」,迦紗淡然地說,「我問
他,你是會出軌的男人麼?他說他不會。我又問他,有男人會出軌嗎?他說有。」
迦紗看了一眼沈淵,笑著說道,「然後我問他,為什麼世界上有兩種男人,
卻只有一種女人呢?」
沈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豎起大拇指,不住地點頭。迦紗看沈淵神色
放松了一下,抬起手挽住他的手臂。不料沈淵身體一僵,大動作的把手機放回口
袋,借機抽出被迦紗挽住的手臂。迦紗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就是這里了」,沈淵指著前面的小超市,回頭看著迦紗說道。
迦紗點點頭,沉默地走進去。兩人挑選了一些菜,付完款後,便拎著往回走。
快走到樓下時,沈淵掏出門禁開門,迦紗猶豫了一下,問道,「下一個咨詢
誰?」
「怎麼這麼急」,沈淵拉開樓道的門,示意迦紗先進去。
「我只想最快速度,把整個事情做完」
迦紗說完沒等沈淵,率先走了進去。沈淵看著她前行的背影,愣了一下,才
慢慢跟上。
兩人回到家中,沈淵想幫忙,迦紗擺擺手示意他不用管,隨後自己提著菜走
進廚房。沈淵看她把廚房的玻璃門關上,便重新坐回電腦桌前。他渾渾噩噩地打
開電腦,敲了幾行字,又全部刪掉。
怎麼可以對迦紗這麼冷呢……我不想這樣的,可昨晚她……唉,沈淵,你到
底是不是男人,要不是你,怎麼會發生這麼多事?你現在這麼對人家,是把責任
都推給她嗎?……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跟她相處,我真的感覺好陌生……
沈淵大腦里像一片戰場,自己和自己不斷交戰。只是交戰的雙方都是自己,
真的能自己贏過自己嗎?
「啊……」
就在沈淵思緒雜亂時,廚房突然傳來一聲輕呼,隨後馬上回歸平靜。
「怎麼了?」
沈淵衝進廚房,看到迦紗縮在角落,一只手用力地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卻蜷
縮在胸口。那只蜷縮在胸口前的手,食指頂端,正滲出一縷鮮紅的血珠。她看到
沈淵進來,眼睛一紅,隨後趕緊轉身,背對沈淵。
「來,把手給我!」,沈淵快步走過去,牽過她的手說道。
「別碰我」,迦紗繃緊了身體,用力地抱住自己,抽出被沈淵握住的手。
「聽話,我都看到你流血了,我幫你處理……」,沈淵把迦紗狠狠抱住懷里,
感受著懷里的女友,沈淵心都化了,他柔聲說道。
迦紗身體一軟,轉過身狠狠抱住沈淵,嚎啕大哭,「我以為你再也不理我了……
你早上對我那麼凶,我以為你再也不疼我了,我以為你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沈淵眼眶一紅,卻摟的更緊了。是啊,迦紗是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說好
要守護她一輩子,怎麼可以那樣對她呢。他感受著迦紗不住的顫抖,輕輕把手放
在迦紗後背上,從上往下一遍一遍幫她安撫。
「好啦,不哭了,乖~我來幫你處理傷口」,沈淵看迦紗抽泣沒那麼劇烈了,
拉著她受傷的手說道。
「不要,你不理我比什麼都疼」,迦紗緊緊抱住沈淵,不顧自己手上流淌的
血珠,便啜泣邊說,「你昨晚就沒抱我,早上也沒抱我,你為什麼不抱抱我……」
「好,好,以後你每天都來,我每天都抱著你,好不好?」,沈淵心疼地說
道。
「你,你想得美……」,迦紗擦著眼角的淚水,委屈地說道,「我只是想幫
你,可我真的好笨,什麼都出錯,就連做飯都不會……」
沈淵輕輕搖晃著迦紗,像哄著小孩一樣,笑著說道,「你都這麼完美了,要
是連做飯都會,豈不是要逆天啦」
迦紗忍不住笑出來,但她轉念一想,自己還在生氣呢,於是她輕輕掐了一下
沈淵。沈淵握住迦紗的手,把她牽到客廳,小心翼翼地幫她清理傷口。直到創可
貼貼好,沈淵才放下心來。
「乖乖坐著,我去給你做飯」,沈淵讓迦紗靠在沙發上,隨後走進廚房,處
理接下來該做的事。
等沈淵把飯菜端上來時,迦紗已經窩在沙發上睡著了。他看著迦紗熟睡的容
顏略顯蒼白,心里一陣心疼。
都怪自己,迦紗昨晚肯定沒睡好。
他放輕腳步走到迦紗身旁,給她披上一條毯子。迦紗感受到身上的溫暖,睜
開眼看著沈淵,眼里盡是愛意。
「睡一會,你太累了」,沈淵說道。
「不睡啦,我都聞到飯菜的香味了」,迦紗說完坐起來,穿上毛絨拖鞋,牽
著沈淵走到飯桌旁。
「哇,看起來就好吃」,迦紗嘗了一口,眯著眼笑道,「我以後有口福了~」
「我以後每天都做給你吃」,沈淵給迦紗舀了一碗湯,放到她手邊,輕聲說
道。
「嗯,那以後吃完飯還要散個步,保持身材」,迦紗嘗了一口湯,笑著說道。
「好啊,等我們自己買了房子,還可以養條小狗,牽著它一起散步」,沈淵
說道。
「嗯!有了房子,我要自己設計,裝修一個超美的家!」,迦紗眼里閃著光
芒。
「對,工作日的時候我們就一起賺錢,到了休息的時候,就帶你到處去玩」,
沈淵想著那些情境,聲音里盡是高興。
「我還有好多願望呢,一個個實現~」,迦紗說道。
「但第一步呢,你還是得注意身體,比如多吃一點」,沈淵笑道。
「才不要呢,我得多運動」,迦紗說完,又遲疑了一會,問道,「對了,等
夏天到了,你可以教我游泳嗎?」
「可以啊,怎麼想著學游泳了呢,我記得你怕水呢」,沈淵問道。
迦紗收起了喜悅,眼里透出些許思索,她勉強地笑了笑,說道,「想去一個
地方」
「哪呢」,沈淵看兩人都吃飽了,邊站起來收拾碗筷邊問道。
「意大利,SanFruttuoso」,迦紗看著遠方,目光深邃,「那里臨近地中海,
在海面20米之下,有一尊耶穌的雕像。他在水下展開雙臂,面朝天空,為世人禱
告。據說安放此雕像後,附近再也沒有航船失蹤,沒有戰火牽連。他被稱為,深
淵基督。」
「去那干什麼……」,沈淵停下手上的事,向迦紗問道。
「我想當面問問他」,迦紗沉吟片刻,凝聲說道,「是不是想要拯救世人,
必先沉入深淵」
一瞬間,沈淵只覺得頭皮發麻,冷汗涔出。
(12)第十二章·遺棄者
天幕,無雲,深藍遍布,給無邊穹頂蒙上一層清朗。
人世,車流密匝,一棟棟高樓直指長空,頗有些巴別塔的志向。
沈淵站在會議室落地窗前,望著比地平线更遠的遠方,在思考那里是不是遠
離一切的理想鄉。
腳步聲響起,沈淵收回心思,回身看向來者。
「王哥,別急,我先想想」,不等來者開口,沈淵先說到。
「沒事沒事,我是想說啊,雖然這一篇數據不好,但也不要緊」,中年人端
著保溫杯,笑眯眯地說,「趁著第一篇火的時候,核心廣告位已經賣出去了,第
二篇火了更好,不火,也沒問題」
「但第二篇沒火,之後再想發力就難了」,沈淵面露憂色。
「再換新的話題嘛,最近那什麼,大學生網貸賭博也挺火,你看看,了解一
下」,中年人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說道。
「您的意思是……這個專題可以不做了嗎」,沈淵先是心頭一松,停了一會,
又猶豫著說,「我這邊還有兩個可以采訪的」
「按理來說,這個話題其實更有火爆的潛力,不過人嘛,永遠是追求新鮮的」,
中年人扶著欄杆,望著樓下的人潮車流,「只有不停地給他們新東西,他們的躁
動才能平息下來」
「王哥,我擔心我們會越來越偏,我們以前報道的都是……」,沈淵放低了
聲音,試探地說道。
「唉,你知道這兩年多少同行死了嗎,社會變化太快了」,中年人擺擺手,
打斷沈淵的話,「市場,永遠是給大多數人服務的。而大多數人,永遠是盲目,
跟風,不獨立思考的。博眼球才有關注,能活著,就比什麼都重要了。」
中年人看沈淵皺著眉不說話,把手搭在他肩膀,語氣平和地說,「只有活下
來,才能做你想做的。這周還是發你手頭上的這篇吧,如果流量大,就繼續。如
果流量不大,那就做大學生網貸的專題。」
「嗯,我盡力」,沈淵點點頭。
看到沈淵點頭,中年人蓋好茶杯,朝辦公室外走去。沈淵等他腳步聲遠去後,
也離開會議室,坐到辦公桌前。
「一個,最後一個,做完就徹底結束了!」,沈淵心理暢快地喊了一聲,打
開論壇,全神貫注地看自己發的帖子。
才過一晚,帖子里又多了很多回復,私信也收到幾條。沈淵先打開私信,果
不其然,還是那兩個人。
第一個是做生意的,看說話的狀態應該是三十多歲。他的問題是總問女友別
人和自己誰更厲害,尤其是發生關系的時候。而且他每次都會想方設法地問,不
問就到不了高潮。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以後,女友開始覺得他心理有問題,
在性方面躲著他。他覺得肯定是自己沒滿足女友,幾番爭吵後,兩人之間的裂痕
越來越大。原本要結婚的兩個人,最終鬧的老死不相往來。雖然事情過去了兩三
年,但他似乎一直有這個問題。只要交了新的女友,就會拐彎抹角地問對方,到
現在雖然事業還挺好,但感情一直處於空白狀態。
「要解決他的問題似乎難度很高,而且……可能還會有意外」,沈淵想了想,
沒回復他,而是繼續看第二個人的留言。
第二個人是個高中生,才上高一,但總是想著這方面的事。尤其是在學校的
時候,他一看到英語老師,心理就熱熱的,靜不下心來。上課的時候各種幻想,
到家自然不知道白天學了什麼,於是成績就越來越差了。他不想學習這麼差,不
想被爸爸打。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總想著那些事。他最後說,如果能治好自己的
病,自己一定配合。
「現在的小孩這麼早熟了嗎」,沈淵摩梭著下巴,目露思索,「第一個比較
符合NTR的特征,但是太嚴重了,萬一……第二個的話,才是高中生,應該比較好
咨詢吧。而且,也安全一些。」
他心思一定,先給第二個人回了信息,問他這周周末,也就是明天有沒有時
間。論壇通常回復的都很慢,他也沒專門等著,而是回復了一下帖子里的留言,
最後也回復了一下那個做生意的人,只是沒往线下咨詢去引導。
就在沈淵挨個回復的時候,右下角地微信閃動了幾下。他打開一看,眼里盡
是暖意。
「花了一早上才把家里收拾干淨,以後用完都要放回原位啊,不然我的辛苦
就白費了」,是迦紗的信息,還有一張屋子里的照片,照片里窗明幾淨,格外溫
馨。
「天哪,如果你不在家,我肯定覺得走錯屋子了」,沈淵發了幾個表情,笑
著說道。
「所以給你發張照片嘛,我已經出門了,晚上別怕喔」,迦紗說道。
「啊?怎麼回去了」,沈淵心理濃濃的不舍。
「要去圖書館寫論文嘛,乖~」,迦紗說完發了幾個抱抱的表情。
「那好吧,正事要緊」,沈淵剛發完信息,看到網頁右上角又有一條新的私
信。他點開一看,正是高中生的回復,說明天上午補課,下午休息才有時間。沈
淵趕緊截了個圖,發給迦紗,問道,「對了,你明天有時間麼?我約了個咨詢者,
還是高中生」
「這麼快呀」,迦紗回完後又加了一句,「你直接把我微信給他吧,我先看
看什麼情況」
沈淵答應後,私信告訴了高中生微信。論壇里高中生沒有再回,但過了幾分
鍾,迦紗說高中生已經加他了。看到迦紗說她先了解情況,晚上再跟沈淵說,沈
淵便去查閱網貸相關的新聞了。
圖書館里,迦紗通過完微信,正准備打個招呼,沒想到先收到了對方的信息。
「可以問一下你年齡多大嗎?」
迦紗頭像是極具藝術感的抽象线條,朋友圈也從來沒發過,光看頭像和名字,
是看不透任何信息的。迦紗想了想,先回了自己24,然後問他年齡有什麼特殊含
義嗎。
「剛好和我們老師一樣大,那你也是老師嗎?」
迦紗解釋了一下老師和咨詢師的區別,告訴他老師是教人們知識的,而咨詢
師是幫人們解決問題的。而對面的人似乎好奇心無窮,又接著問道。
「那咨詢是一對一的嗎,還是有很多人?」
迦紗略一思索,反過來問他,「你是希望一對一,還是有別人在場呢?」
「不想有別人,我不喜歡人多,那你在哪里跟我講?」,男孩很快的回答道。
「人多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呢?」,迦紗忽略了他的提問,反問他。
兩人一來一往,漸漸的,對話從男孩的不斷發問,變成迦紗掌控對話,讓男
孩說的越來越多。隨著男孩的坦誠,迦紗也弄清楚了他的大部分情況。
男孩叫施豪,老師和同學都叫他小豪,說是一個動畫片主角的名字。小豪父
母在他初中時離婚了,媽媽改嫁,他跟爸爸過。說是跟爸爸過,其實跟自己過沒
什麼區別。在他初中畢業那天,爸爸說以後你就是男子漢了,男子漢要學會獨立。
於是讓他讀寄宿學校,周一到周五住校,只有周末能回家。可真到了周末,他也
還是在學校。因為回到家里還是一個人,爸爸一定在某個地方應酬,即使爸爸在
家,也是醉醺醺的,不如不回。
他年齡小,長的也比較小,班上同學都不願意跟他玩,只有英語老師關心他。
英語老師年輕,溫柔,眼睛笑起來像他媽媽。可是班上同學那麼多,英語老師即
使關心他,也只是偶爾說幾句話而已,再想多就不可能了。
半年前,一個室友給他發了幾個網站,說是讓他學一下。他打開,發現都是
讓人面紅耳赤的東西。他一開始不敢看,可那些東西就像潘多拉魔盒,讓他一次
又一次點開。他有一次看到老師相關的電影時,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英語老師。
之後他的注意力越來越不集中,成績下滑,原本關心他的英語老師也漸漸冷淡。
現在,他只覺得這樣不好,可是卻不知道怎麼辦了。
「成癮原因:幻想越來越火熱,現實卻越來越冷淡。這種極大的撕裂感,讓
他想逃離現實,生活在幻想之中」,迦紗寫下這些字後,又輕聲說道,「唉,大
部分兒童的心理問題,都是家庭導致的。如果家庭能幸福一點,怎麼會有這麼多
患者呢」
說罷,她抱來一摞書,一會在紙上落筆,一會對著書本檢索。過了許久,她
才微微點頭。
「現實里的關心,關注,才能給他力量抵制幻想。這個療法很有效…」迦紗
停頓了片刻,又自言自語道,「最重要的是,不會再出現意外了…」
沈淵再看窗外時,天已經黑了。
不知什麼時候起,時間走的越來越快。一低頭,一抬頭,便是日月輪轉。立
下目標,再想起目標,轉眼就是一年。只是這日月輪轉和年復一年中,不知收獲
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七出十三歸,真是夠黑的啊」,沈淵收起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隨後關
上電腦,准備起身回家。
他才站起來,手機又傳來幾聲震動,打開一看,是迦紗的信息。迦紗說這個
孩子很可憐,父母都不在身邊,在學校也沒什麼朋友。他的事情挺簡單的,現在
也知道原因了,但如果想治療,還需要一個場合。她問沈淵,能不能她明天把那
個孩子接到沈淵屋里,下午給他講講課,聊聊天,幫小孩疏導一下。
「行,才這麼小就一個人了,真的是挺不容易的,我們盡力幫他吧」,沈淵
回完信息後松了口氣,隨後又自言自語道,「簡單就好,最後一個了,把這個做
完,就什麼都結束了」
辦公室回蕩了一圈沈淵的腳步聲,隨後燈一熄,一天的疲勞盡數遁去……
……
天外雲層豐滿,遮住了日光,空氣里盡是涼意。沈淵從陽台拿了條毛巾,剛
走到客廳時,電話響起了。
「接到他了嗎?」 ,沈淵看到是迦紗的來電,接起來說道。
沈淵頓了幾秒,走到電腦桌前,把毛巾丟在桌面上,又說道,「我正在收拾
桌子呢,你不是得輔導他作業嘛,我把筆記本拿到臥室去,那樣桌子就空出來了」
「這有啥委屈的,你為了我跑來跑去才辛苦呢」,沈淵拿起筆記本,往臥室
走去,他聽迦紗說完,自己又說道,「那你們直接上來吧,我快點清理一下」
沈淵掛了電話,回到桌前,把一些小物件掃進抽屜,拿毛巾擦了擦浮灰。正
當他把毛巾放回陽台時,敲門聲響起了。
「來了」,沈淵側過頭說了一聲,快速衝洗了一下手,幾步走到門前,把門
打開。
迦紗和一個小男生站在門前,迦紗還是一如既往的優雅,她笑盈盈地看著沈
淵,眼里說不出的溫情。沈淵才一晚上沒見到她,卻覺得心里空了一大塊。直到
看到她的眼神,才覺得空缺被填滿。
旁邊的男生就是小豪了,他個子不高,才一米六幾的樣子,比迦紗還矮一點。
老老實實的學生頭,搭配著干淨整潔的校服,看起來跟一個初中生一樣。門一開,
他便往迦紗身後避了半分,有些緊張地看著沈淵。活生生一個做錯事,要被老師
帶著見家長的學生。
「快進來吧,外面冷」,沈淵拿出兩雙拖鞋,說道。
「好啦,剩下的我來吧」,迦紗牽著小豪走進來,她感受著小豪的抗拒,對
沈淵說道。
「行,我去臥室了,有事跟我說」,沈淵點點頭,轉身往臥室走去。
房間的隔音效果不太好,沈淵即使在臥室,也能聽到一些客廳的聲音。迦紗
讓小豪坐到桌前,給他倒上水後,便真的像老師一樣幫他檢查作業,問他哪里有
不懂的。可小豪卻語氣頓塞,順著迦紗的話,支支吾吾說了幾句。隨後迦紗問他
什麼,都只是嗯,好的。
沈淵聽了幾分鍾,感覺實在無聊,便帶起耳機,專心整理下周的工作安排。
可才過了幾首歌的時間,臥室門上便被敲了幾下,隨後臥室門被打開。
「這麼快?」,沈淵摘掉耳機,掃了一眼時間,詫異地看著迦紗。
「噓~」,迦紗豎起食指放在嘴邊,隨後走到床邊,輕聲說道,「我發現他狀
態不對,太緊張了,這樣沒法打開他的心扉」
「那怎麼辦?」,沈淵瞄了一眼門外,只見小豪老老實實地坐在桌前,只是
頭低的很,兩只手不停番攪。
「他可能是不熟悉你,所以才緊張。你看能不能去樓下走走,晚點再上來?」,
迦紗有些歉意。
「行,沒問題」,沈淵說完便把電腦放在一邊,「那我先出去了」
「你找個近點的地方,看到他下去了,你就上來」,迦紗輕輕抱了抱沈淵,
又說道,「對不起喔,外面這麼冷,我也不想的」
「沒事,正事要緊」,沈淵說罷便穿上外套,到門口換了鞋,徑直走了出去。
雲層漸濃,太陽輪廓無比模糊。出了樓道,迎面便是一陣涼風。沈淵縮了縮
脖子,有些後悔沒多穿衣服。好在有樹木遮擋的地方風比較小,沈淵順著風小的
方向,本能往中間走去。
中間是花園,花園的中心矗著一個噴泉池。看到噴泉池,沈淵腳步一頓,腦
海里又涌現出一些片段,那是月光,迦紗,和一個男人……
「算了,都過去了」,沈淵搖了搖頭,強行逼自己忘掉。可這一絲片段還沒
斬斷,那一縷疑慮又從心生,「迦紗又和別人單獨在一起了,不會有什麼吧??」
想到這里,沈淵沒由來的一陣心慌。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對自己說
道,「不會有事的,這只是個小孩而已,我也是想太多了。屁大的孩子,懂什麼
啊。」
想到這里,他心情又好了一些,內心的慌張也平復許多。他離開花園,往另
一個方向踱步。
「估計這次的閱讀量也一般,等今天咨詢完,連夜趕完稿子,就一切都結束
了。明天一起床,什麼NTR的,就當寫都沒寫過」,沈淵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腳
步也輕快了很多。
沈淵一邊想著以後的規劃,一邊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等他回過神時,已經
走到了小區外的超市門口。
他看到超市門口擺著新鮮的水果,心里一動,走上前去挑了起來。迦紗喜歡
吃苹果和橙子,但她只喜歡吃甜的,不敢吃酸的。沈淵每拿一個都放在手里掂掂,
據說是越重的水分越足,吃起來也更甜。
「小伙子又來了啊,你女朋友呐?」,店主大媽看到深淵挑水果,給他遞來
塑料袋,笑呵呵地問道。
「她在家呢,我出來逛逛,給她買點水果」,聽到大媽說迦紗是他女朋友,
沈淵心里倍兒甜。
「橙子好,橙子里維生素C可多了,還補水呢」,大媽走上前幫沈淵挑了兩個,
又走到另一邊,「我看你女朋友可真白,但是太白了,像是貧血呐。我給她抓一
捧冬棗,吃了對身體好的」
「好嘞,都拿上吧」,沈淵接過大媽遞來的紅棗,笑著說道,「您給算算多
少」
「一共是……24,您直接掃這吧」,大媽稱完後,把水果遞給沈淵。
「行,我……等等!」,沈淵摸了摸褲子口袋,又上下掏了一遍。出門的太
急,他除了鑰匙什麼都沒帶。沈淵臉一紅,一臉無奈地說,「阿姨,我這,我這
出門忘了拿手機。干脆水果先放您這,我晚點拿了手機再來取吧」
沈淵放下水果,轉身往回走。可超市大媽卻把他叫住,追了幾步,把水果塞
到他手里,「嗨,沒事兒,你先提溜回去,等你哪天過來再給我就成。大冷天的,
孩子別跑來跑去啊」
「這……」,沈淵心里一暖,可是又實在不好意思。他想把水果遞給大媽,
可大媽揚著手讓他快點回家,別在來回折騰了。他實在拗不過,便接過水果,說
晚點就過來。
提著水果,沈淵加快了步伐,小跑著回到樓下。他搓搓手,走進樓道,凍僵
的身體終於蘇醒。
「迦紗那邊弄完了沒有?哎,管他的,不能欠別人錢」,等電梯到了自己家
那一層,沈淵輕手輕腳走到門口,等了幾秒,准備敲門。可正當他准備敲門時,
迦紗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那你說,你的願望是什麼呢……」,迦紗原本淡然的聲音里有一絲緊張,
沈淵放下了敲門的手,凝神細聽。
「老師,你就答應我吧,保證不過分,一次,就一次」,小豪說道。
「可你都沒說是什麼,我怎麼敢答應你,而且你剛才不停看我那里……」,
迦紗說話間有些害羞。
「那里?那里是哪里……」,沈淵聽到這樣的話語,心提到嗓子眼上。他想
到以前每次出現意外,似乎都有這樣的狀況。
「就是很簡單的一個請求,你不是說,可以讓我當你是老師,是母親嗎,我
就只有這一個願望」,小豪的聲音盡是急切。
「那……好吧,我答應你,現在你可以說了吧」,迦紗遲疑地說道。
「老師,你真的答應我了嗎,真的可以嗎?」,小豪又確認了一遍。
「嗯!只要不太過分,老師一定答應!」,迦紗認真的說道。
「老師……」,小豪的聲音透露著無盡的渴望,「我想,我想嘗一下那兩顆
櫻桃……」
「櫻桃?家里沒有櫻桃啊……櫻桃!」
沈淵心里一驚,正要推門阻攔。可他剛一伸手,又想到女友被小豪抱著的場
景,竟然落不下手去。他的身體像僵硬了一般,只有下體,在活躍地跳動。
(13)第十三章·迷失
看到迦紗和小豪離開,沈淵心里五味雜陳。
在他提了要求之後,迦紗無比慌亂,不停地說著不可以。小豪一開始不斷祈
求,希望迦紗滿足自己。可他看迦紗無比堅定,便沒有再提了。他沉默了一會,
說你們都這樣,答應我的事又騙我,算了吧。說完,他好像就起身,要往外走。
沈淵聽到椅子挪動的聲音,趕緊走到消防通道里躲著。可他等了一兩分鍾,
卻沒有任何開門的跡象。他尋思著,又走到門前,仔細聽著屋里的動靜。
兩人先是沉默了一陣子,小豪語氣低落地說,真的不可以嗎。
迦紗說了句等等,過了一會,她又接著說道,除非,你也答應我的條件。
小豪沒說話,但沈淵想著,他應該是點了點頭。
迦紗有些緊張地說,那我今天先送你回學校,你明天再過來一次……
小豪低落的心情一掃而空,他驚異地說,只要我按你說的來就可以了對吧?
這次迦紗沒有說話,而小豪則語氣興奮地說,那說好了,這次不能反悔。
迦紗低低地說了聲好。
兩人定好時間,便收起東西往外走。沈淵趕緊往上走了一層,從走道的窗戶
往下看。過了一會,看到迦紗和小豪走出樓道,往小區外走去,他才打開門回到
屋里。
「到底發生了什麼?」,沈淵無論怎麼想,都想不到盡是這樣的結尾。可真
碰到這樣的情形,他又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綺念,「答應迦紗什麼才可以……」
沈淵走進屋里,翻出手機。迦紗給他打了一個電話,看他沒接,迦紗又發了
幾條留言。
迦紗說小豪不記得回去的路,不知道怎麼回學校。所以她先送他回去,然後
考慮到治療的效果,她希望明天再過來一次,鞏固一下……
「鞏固?」,沈淵心里莫名其妙的亂,他拿了手機站了一會,想起買水果還
沒付錢。先壓住了這些念頭,拿著手機往外走去。
付錢的時候,大媽還是跟他打趣,說多好的小伙子啊,女朋友也好看,真是
郎才女貌。沈淵心里一陣苦笑,女朋友是好,可總發生意外。迦紗下午似乎答應
了什麼,而且,可能還是那些羞人的事。只是,他既不能問,也不能干涉,實在
是太憋屈了。
走到樓下時,沈淵看到一輛快遞的紅色小車停在路邊。他突然想到什麼,站
在路邊,不斷思索。
「您好,是要取快遞嗎?」,快遞小哥拿著幾個快遞走來,看沈淵站在車旁
邊,出聲問道。
「呃……我是想問,我今天買個東西,明早能到嗎?」,沈淵說道。
「明早啊,那你得趕緊下單了,基本上晚上11點之前下單的,明早都能到」,
快遞小哥說道。
「行,我一會就下單」。
沈淵說完,便快速回到屋里,在網上翻找一款又一款的監控攝像頭。直到下
單後,才帶著一絲茫然,靜靜等待著……
……
沈淵一拿到快遞就火速往回奔,他看了看時間,已經一點了,最多還有一個
小時迦紗就會過來。連接,角度,隱蔽,全都是要注意的問題。
回到家里,他撕扯開快遞包裝,掏出攝像頭按照本能去開啟。可不知是操作
錯誤還是太急,總是無法鏈接手機。他看了看時間,告訴自己急也沒用,重新拿
起說明書,逐條逐條得進行。
「能看到畫面了!」,沈淵稍一振奮,下一個問題接踵而至,「這個放哪里
合適?!」
他看了一圈,屋子是簡單的一室一廳一衛。進門第一眼便是縱向的客廳,左
側分別是衛生間,廚房,臥室。衛生間廚房不用說了,客廳也只有冰箱,衣櫃,
沙發,辦公桌,空調。原本屋里還有點雜亂,可上次被迦紗收拾過之後,更是整
潔干淨,面上沒有絲毫雜物。放在任何表面上,都會被一眼看到。
「等等,空調!」,沈淵心里一動,踩在一個椅子上,往空調里看去。空調
有些問題,即使關了,風葉也還是打開的狀態。沈淵一開始想修,但房東說讓他
自己出錢,他想著也不影響使用也就算了,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他輕輕扒開縫隙最大的風葉,小心翼翼地把設備推進去,隨後調整方向,讓
攝像頭對著外面。他跳下椅子,從各個角度看了一下,發現不細看根本看不到,
這才放下心來。
打開APP,過了幾秒,畫面顯示了出來。客廳的大部分地方都能看到,尤其是
書桌,更是整個畫面的焦點。沈淵走進畫面動了幾下,發現幾乎沒有延遲,聲音
也很清楚,這才松了一口氣。
「嗡嗡嗡~嗡嗡嗡~」,沈淵剛一站定,迦紗的電話就撥了過來。
「還有十幾分鍾是吧,好的」,沈淵撿起地上的包裝,揉成一團,用塑料袋
裝上,又接著說道,「那我先下去吧,不然他看到不好」
兩人說了幾句便掛了,沈淵穿上外套,再三檢查了一下手機鑰匙耳機。臨出
去之前,又從各個角度看了一下空調,直到確定沒有破綻,才終於出門。
小區里有很多座椅,沈淵找了個人少,僻靜的地方坐下。帶上耳機,打開ap
p,畫面清晰的顯現。沈淵等了一分鍾不到,便聽到開門的聲音,隨後迦紗和小豪
走了進來。
迦紗提著一個包,原本淡定的神情里有幾許緊張,像是擔心什麼的樣子。小
豪穿上拖鞋左右望了望,又往房間看了兩眼,最後才坐到沙發上。
迦紗給他倒了杯水,坐在沙發另一邊,靜靜地喝水。
「你的衣服」,小豪端著水,愣愣地說道。
迦紗臉嗖的一下紅了,她小聲問道,「只是上課就可以了,好嗎?」
「你昨天說好的」,小豪把偏過頭不看迦紗,聲音低落的說道。
「你先,等等……」,迦紗說完,提著隨身的包走進臥室,把門關上。
「去臥室干什麼?」,沈淵看不到臥室的情景,滿心盡是疑惑,只能屏息等
待。
很快,答案就出現在眼前。迦紗脫下了原本嚴肅的著裝,換上一套絲絨睡袍。
睡袍是長款的,上下是寬松的衣領和衣擺,中間用系帶束著腰。迦紗緊緊裹住睡
袍,原本是想遮住全身。可睡袍被她緊緊裹在身上,反而讓曲线完美的展現出來。
加上睡袍高度有限,沒被遮住的白皙小腿,更是讓人挪不開眼睛。
小豪和沈淵被眼前的絕色震撼,一時間竟發不出聲音。他們搜腸刮肚,也找
不出任何詞語能夠形容。只覺得那是一種清冷與誘惑並存,溫情與嫵媚同在。
迦紗看了小豪一眼,自顧自地走到書桌前。還沒等她招手,小豪便自覺地坐
到她旁邊,再也沒有一句多的話。
迦紗看小豪自覺過來,也不再多說。她先是抓緊領口,拿出英語試卷,假裝
嚴肅地讓小豪做題,過了幾分鍾,她看小豪真的就認真做題,她也放開手,松弛
了下來。
「老師,我可以說話嗎?」,小豪低著頭,小聲地說道。
「可以啊,我又沒讓你當啞巴」,迦紗看向小豪,溫和地說。
「老師……你比我們老師好看……」,小豪吞吞吐吐地說。
「哪里比你們老師好看呢?」,女人都是愛美的,迦紗聽到他的話笑了一下,
偏過頭,饒有興趣地問小豪。睡衣順著迦紗的動作滑落寸許,露出精致的鎖骨。
「你的眼睛特別亮,像是星星一樣。然後你的皮膚好,特別白嫩,不像我們
老師都是化妝畫出來的。還有……」,小豪瞄了迦紗一眼,又咽下半句話。
「還有什麼,你說啊」,迦紗笑著問道。
「還有……你的胸好大,我們老師都有C罩杯了,你比她的還大……」,小豪
掃了一眼迦紗的胸口,又趕緊回過頭。
平時里迦紗穿衣保守,雖然偶爾能感覺到,但沒有這麼直接的看過。可經過
小豪的提醒,沈淵發現迦紗的胸型不僅俏立,更是柔潤突出。酥胸接連著白嫩的
肌膚,像牛奶一般順滑。沈淵從高往下看,不僅覺得動人,更是有一種想握在掌
心的感覺。只是這柔順的肌膚上,似乎少了點什麼……
「內衣呢??」
那絲滑睡衣上毫無肩帶的痕跡,而鎖骨前後,更是沒有一點遮擋。沈淵看到
迦紗半露的酥胸,幽深的乳溝,不知是心急還是心動,下體猛地跳動了幾下。
迦紗聽到小豪的話,不知如何回應。她佯裝生氣地讓小豪寫作業,可小豪心
思早已不在作業上了。他緊緊盯著迦紗的胸口,微微發育的喉結不斷滾動。
迦紗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隨後趕緊把衣服拉上,緊緊握住領口。可睡衣
太薄,緊貼著的胸口上,竟立起兩顆凸點。
小豪從上下掃視,變成凝視著兩顆凸起。迦紗看到他的目光更是羞了,她伸
出一只手橫檔在胸前,直說著,「不許看,老老實實寫你的作業」
小豪依依不舍得轉過頭,似乎要認真寫作業。可他才寫了幾個字,又問道,
「老師,你說的話算數嗎?」
「當然算數」,迦紗想都不想地答道。
「那我寫完作業,是不是就可以……」,小豪壯起膽子說道。
「你小小年紀想什麼呢,不許說了」,迦紗把胸口捂得更緊了。
「可是你說,只要我找到認真做作業的感覺,就可以獎勵我……」,小豪語
氣重新低落了起來。
迦紗略一思索,猶豫地說,「你先把這個英語試卷寫完,我給你講完了以後
再說。但我們說好,要是超過四點就不行了……」
沈淵只看到小豪撲到試卷上,奮筆疾書,眼睛再也不亂看。而迦紗不時望向
牆上的鍾,嘴角帶著笑意。牆上的鍾指向兩點半,距離迦紗的賭約只有一個半小
時的時間了。
不得不說,迦紗的一顰一笑讓人永遠看不盡。便是靜靜坐著不動,也勝過千
般萬般美景。迦紗看著時間,沈淵看著迦紗,仿佛迦紗便是時間,便是世間。
「我寫完了!」,小豪筆一扔,大聲地喊道。
「亂寫不算啊」,迦紗淡定地說道。
「老師你檢查,低於60分就當我亂寫,我就什麼都不提了」,小豪胸有成竹
地說道。
迦紗捧起他的試卷,一題一題的看。起初還帶著一絲淡定,可越到後來,竟
越來越慌張。
「你……你怎麼寫這麼快?」,迦紗咬著唇,氣息不穩地說道。
「我昨晚復習了啊,老師說,考試前要有准備的」,小豪臉上盡是得意。
「復習了的話,不能算吧……」,迦紗心虛地說道,可一看到小豪的眼神,
她又轉口道,「我給你講講錯題吧,這樣以後就不會錯了」
小豪面帶委屈,沒說話,他扔在桌上的筆滾了幾圈,一下掉到地上。他彎腰
去撿,可筆正落在自己椅子下方,著實撿不到。迦紗一臉歉意,左手撐著桌面,
右手往地面上伸。
不知是絲絨睡衣太過順滑,還是迦紗肌膚過於嬌嫩。迦紗彎腰撿筆的時候,
那睡衣竟然從肩部滑落,直直落到手肘為止。引入眼簾的白皙和櫻紅的粉嫩,就
像一劑猛藥,讓小豪和沈淵瞪大了眼睛。而沈淵更是下體發脹,硬硬的,像正待
衝鋒的將軍。
迦紗才一撿到筆,就發現半側睡袍滑落,她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只好拿著
筆趕緊起身,迅速把衣服拉回衣領。可過程里的大肆春光,早已被旁人看遍。她
耳根一片櫻紅,只把筆丟給小豪,再沒有半句話。
「老師,你已經檢查完了,我可不可以……」,小豪再次問道。
「檢查完了,我還得給你講明白!」,迦紗羞惱地拿起試卷,要講給小豪聽。
小豪也不多說,老老實實地聽著。
迦紗的睡袍領口寬松,原本緊緊抓住才不至下滑。可現在要講試卷,必然是
雙手並用,哪還有工夫顧得上領口?沈淵只看到迦紗不斷拿著筆寫寫畫畫,給小
豪舉例子。領口隨著手的揮動不斷張合,一時只看見立體的鎖骨,一時又讓整個
酥胸一覽無遺。而小豪的目光早已離開了試卷,不斷盯著老師柔潤的胸口。
「迦紗,你的手!」,沈淵臉上盡是著急,可看到女友被人看光,又是升起
奇怪的情緒。仿佛,希望她動作再大點一般……
迦紗不敢詢問小豪,竟然自顧自講了一通。等她講完看向小豪時,卻發現小
豪緊緊盯著自己的胸前。她心里一羞,剛想重新攥緊領口,沒想到小豪伸過手來,
緊緊握住一側乳鴿。
「你!……」,迦紗才一張口,那胸前的手便一使勁,攔住了迦紗的後半句
話。迦紗滿臉羞意,兩只手抓住小豪的手掌,想要把他拉開。可小豪大拇指對准
凸起,先是轉了幾圈,又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去。才幾下,迦紗的雙手便脫了力氣,
軟軟地搭在小豪手背上,倒像是引導著他摸自己一般。
小豪不滿足於一邊的撫摸,另一只手也加入進來。迦紗兩只手早已無力,嘴
上更是嗯嗯啊啊的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話,只能用滿面潮紅和眼里的羞,想要阻止
小豪。可萬萬沒想到,她清冷又嬌羞的表情,勝過一切春藥。越是看著小豪,就
越讓他激動不已。他感受到老師身不由己,竟然右手一轉,兀自鑽進衣服里。
沈淵看到女友被別的男生襲胸,甚至毫無反抗,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他
感受著下體的堅硬,用力抱住手機,眼睛湊的更近了,生怕錯過一絲細節。
「不,好了~好了,住手,小豪!!」,小豪的手一鑽進去,迦紗像是被激起
了反應,猛地打掉小豪的手,隨後雙手環抱住自己,連呼吸都帶著懼意。
兩人沉默了一會,還是小豪低著頭先說道,「對不起,我知道老師是為我好,
才會騙我,說我好好學習就可以滿足願望」
這下迦紗愣住了,她松開環抱自己的雙手,變成一只手抓緊領口,另一只手
握著小豪的手背,似乎在寬慰他。
「謝謝老師,不用了」,小豪抽出被迦紗握住的手,低聲說道,「你也不是
我老師,你也不是我媽媽,你不用管我,也不用騙我的……」
「別這麼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愛你,關心你的」,迦紗重新握住小豪的
手,柔聲說道。
「只有我媽媽是愛我的,她走了,再也沒別人了」,小豪說完,忍不住抽噎
了幾下。
迦紗眼睛一紅,也跟著要哭起來一樣。可她深呼吸了一下,止住悲傷,輕聲
問道,「你想媽媽了麼」
小豪不說話,可眼淚不停在眼眶里打轉。他用手臂快速擦了一下,惡狠狠地
說,「不想!」
迦紗臉一紅,輕輕拉起小豪的手,拉到自己胸前。隨後微微用力,把他的手
掌按到胸前。她看小豪動也不動,又羞著說道,「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的。
你當我是你媽媽也好,是你老師也好……」
小豪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手不知該動還是不動。
迦紗見小豪沒有反應,心想肯定是自己話說太重了。於是低著頭,咬著唇,
小聲說道,「是不是不舒服,那這樣可以嗎……」
說罷,她掀起自己一側衣服,帶著小豪的手進來,讓他手心的肉緊緊貼住自
己的嬌乳……
小豪愣了幾秒,隨後像瘋了一樣,拼命地按揉迦紗的酥乳。他覺得衣服有阻
隔,又把一邊衣領朝外推,直推得領口卡在手肘處,才重新握住白嫩的乳鴿。在
他手掌之下,原本嬌嫩的乳肉以各個形狀展現,而頂部的紅豆,更是俏生生地立
在空氣中。
沈淵看到女友半邊身體露出,豪乳被一個男生握在手心里,早已渾身顫抖。
他緊緊捧住手機,不讓顫抖影響到畫面。隨後又覺得迦紗似乎發出了聲音,自己
卻又沒聽見,於是把聲音調到最大。
「嗯~輕一點……好癢~別捏那里~」,嬌喘聲一下飄蕩出來。迦紗也不敢看小
豪,她只是閉起眼睛,仰著頭,微微挺起胸部,任由小豪在她胸口放肆。而小豪
在反復揉捏中不斷吞咽口水,似乎已是無比飢渴。只見他突然盯住那一點櫻紅,
隨後猛地湊上去。
「不要~嗯~!」
只聽見迦紗一聲驚呼,小豪撲進迦紗的懷里,張口包住乳頭,一下一下不斷
吸吮。迦紗雙手抱住他的頭,似乎要推開他。可她渾身的力氣早已殆盡,偶爾幾
次發力推動了寸許,可被他吸住的乳尖馬上收到牽連,帶來更大的刺激。迦紗幾
番推動下,倒弄的自己嬌喘連連,滿面潮紅。
小豪吸吮了片刻,又換了種玩法。他不再張口含住乳頭,而是伸出舌尖,不
斷在乳尖上畫圈。迦紗身體發軟,口中的嬌喘卻一下比一下急促。她不斷地求饒,
可那誘人的聲音,卻催的人更想探索。
「好……好了,好癢……不行了~嗯~停……」,左邊親完換右邊,右邊親完
換左邊。迦紗每次剛想說話,便被一下又一下的刺激打斷,到頭來只能發出盡是
羞意的呻吟。
看到初戀女友任由別的男人舔弄胸部,沈淵下體像爆炸了一般。他感覺下體
頂的難受,想調整一下角度。可才一伸手碰到,便馬上傳來要發射的快感。他生
生忍住,不讓自己在外面出丑。可一波又一波的刺激,從畫面,從聲音,不斷襲
來。內心的灼熱,更是一團烈火,燒的他心干舌燥。
「老師,我那里好難受!」,小豪停止了舔弄,他指著自己下身,眼巴巴地
看著迦紗。
「啊,什麼?」,迦紗喘著氣,本能的問道。
「這里!」,小豪收回雙手,站起身,面對迦紗,卻是背對沈淵的方向。
「啊……這里?什麼難受?」,迦紗還沒從剛才的刺激中回過神,只是閉著
眼問道。
小豪沒再解釋,而是一下把褲子褪到大腿中部,腰往前挺了一挺。
「啊!」,迦紗看了一眼,馬上捂著自己的眼睛,「快拿開!」
「老師,我好難受,你幫幫我好嗎」,小豪說著伸手握住那里,不斷地前後
揉搓。
「不行!你快穿上褲子!」,迦紗說著便彎腰,要幫他提起褲子。可褲子提
到那個高度時,卻死活上不去了。迦紗不敢再看,連帶著哭腔說道,「你……你
快收起來啊」
「老師,你幫幫我,你幫我一下,一會就好了」,小豪不僅沒有收起來的意
思,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動作也更快了。
迦紗不住的後退,想避開眼前的物體。可她的身後便是書桌,又如何退得?
她伸出手想推開小豪,可小豪順勢牽住她的手,放在自己那里,快速的動了幾下。
迦紗一摸到那根滾燙,手飛速的縮回,可上面的黏液卻是無論如何都甩不掉。
小豪看老師不配合,只能騰出一只手重新握住迦紗的胸,嘴里說道,「啊~好
老師,你讓我出來,出來就好了」
迦紗不明就里,急著問他,「怎麼出來,你快點!」
「這樣就可以」,小豪說完後,專心於兩只手的事業。他一只手握住自己的
下體不斷擼動。另一只手握住老師的酥胸,用力揉捏。
「嗯~~輕點~我~」好癢~,迦紗的呻吟再次加入其中。只見小豪挺著腰,一只
手不斷按揉自己的下體,另一只手把迦紗的乳房捏成各種形狀。而迦紗偏過頭,
一側睡袍尚且完好,另一側睡袍早已落到了腰際。唯一還有力氣的手,也只是搭
在自己嘴邊,壓抑著一道又一道嬌喘。
「老師,我想射了……」,小豪聲音里帶著火熱,手上的動作更是加快了幾
分。
「嗯~快點~快射出來!」,迦紗似乎也不再拒絕,只用嬌喘的間隙,不斷鼓
勵對方。
「老師,我要射了,要射給你了」,小豪大聲地喘息,口中不住地說道。隨
著他動作加快,身體也是不斷前挪,似乎尋找著什麼。
「射給我,嗯~快射出來給我……」,迦紗順著他的話,用媚人的嬌喘說道。
「老師,我要……」,小豪縮回握住乳房的手,身體猛的前傾,下身抵在迦
紗胸口之上。只看到迦紗乳尖凹陷,上面沾滿了黏液,一根紅通通的肉棍不停地
追逐乳頭,感受到乳頭的嬌嫩,它又脹大了兩圈,「到了!!!」
一聲劇烈的聲音過後,便是不住的顫抖,隨後房間猛的回歸寂靜。小豪挪開
身體,只見一股白濁從坡起爬到坡頂,隨後一滴一滴往下滑落。迦紗愣了兩秒,
抓起睡裙,緊緊地包裹著自己。而睡袍的胸口處,又是滲出一片水跡。兩人努力
地平復著呼吸,過了一會,迦紗抽出桌上的紙遞給小豪。小豪擦拭了以後,慢慢
的提起褲子。
「老師,我」
「今天我就不送你了……」,不等小豪說完,迦紗低著頭說道。
「好的,我知道路了」,小豪說完後,看迦紗閉著眼不說話,又小聲說道,
「老師,對不起……」
「沒關系,現在好點了麼?」,迦紗看小豪主動道歉,輕聲問道。
「謝謝老師,我現在心里沒有亂七八糟的想法了,我會好好學習的」,小豪
收拾起桌上的東西,放回自己書包里。
「嗯……等你考上好的大學,交上女朋友就好了」,迦紗勉強笑了笑,說道。
「謝謝老師,再見」,小豪背起書包,往外走。迦紗見狀也起身,可她卻是
雙腿打顫,步履虛浮的不行,只有扶著牆才能走幾步。
兩人走到門口,小豪換好鞋推門離去。迦紗看到他走進電梯後才關上門,隨
後身子一軟,靠坐在沙發上。而左側的胸口上,早已浸濕了一大片……
沈淵看到小豪離開,不知該不該回去。他只覺得自己剛才似乎迷失了,迷失
在逐步攀升的情緒里。現在小豪走了,他才重新找回自己。他表面回歸了平靜,
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透濕的下身,忠實記錄著剛才的心潮。
(14)第十四章·並發症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沈淵低低地說了一聲,雙手撐著膝蓋站起,
沿著暮色往回走。
到了門口,沈淵敲完門,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
「來了」
房間里傳來倉促的腳步聲,門打開,先是一縷清雅的香味,隨後溫玉般的身
體闖入懷中。
「你去哪了,信息不回,打電話你也不接」,迦紗緊張的聲音貼著耳邊說道。
「我……沒事的,我回來了」,沈淵深深吸了一口氣,迦紗身上溫溫軟軟,
混雜著沐浴露的香味,再一低頭,發梢尚有些濕轆,「剛洗完澡麼?」
「嗯……」,迦紗呼吸一頓,聲音發虛,「想著晚上不回去了,就先洗了個
澡」。說完迦紗揚起腦袋,面帶歉意地看著沈淵,雙唇輕啟,卻又慢慢閉合了。
「我也洗個澡吧」,沈淵走在路上還沒覺得有不舒服,待迦紗抱著他的時候,
下身再次緊貼濕冷,倒是無法忍受了。
「等等」,迦紗聽到沈淵說完,趕緊松開雙手,跑進浴室,不一會端出一個
臉盆。臉盆裝滿了水,泡著迦紗的睡袍。迦紗把臉盆端到陽台上,才回身說道,
「這個睡袍不能用洗衣機洗的,我一會手洗吧」
沈淵點點頭,沒說什麼,拿了換洗的衣服便走進浴室。浴室里霧氣蒙蒙,彌
漫著迦紗的體香。沈淵腦袋僵硬地脫下衣物,打開淋浴,直到熱水灑到他身上,
才覺得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結束了吧,應該結束了……」
沈淵重重地吐了一口氣,認真地洗去身上痕跡,直到渾身再次清爽,才裹著
浴巾出來。
迦紗剛掛好衣服,看到沈淵露著胸肌腹肌出來,羞得不敢看,讓他快點穿起
衣服。沈淵笑著穿好衣服,走到迦紗身後,用滿身熱氣抱住迦紗。迦紗呼吸著沈
淵身上的暖意,心一醉,身體也酥了,柔柔地把自己托付到沈淵懷里。
「抱我去床上……親愛的……」,迦紗枕著沈淵的頸窩,滿是羞意地說道。
沈淵微微躬身,一用力,把迦紗攔腰抱起。迦紗摟住沈淵的脖子,一股股鼻
息撓著沈淵的心弦。沈淵心理又暖又滿,走到臥室,把迦紗放進厚厚的絨毯里。
「要睡一會麼?」,沈淵看迦紗乖乖地躺在絨毯里,柔聲問道。
「要你陪我」,迦紗面帶紅暈,聲音小小地說道。
「好,那我不走」,沈淵靠著床背,撫摸著迦紗地頭發說道。
「要這樣才算」,迦紗掀起被子,把沈淵遮住。然後讓沈淵躺在她身旁,兩
人枕著一個枕頭,面向對方,看著彼此的眼睛。只是迦紗清亮的眸子里,還摻雜
著一絲擔憂。
「怎麼了?」,沈淵問道。
「想你了」,迦紗抱住沈淵,腦袋深深埋進沈淵胸口。
「我在身邊呢」,沈淵一下一下輕撫迦紗的後背,眼帶笑意,看著懷里的女
友。
「你會不會有一天不在我身邊了……」,迦紗聲音悶悶地。
「怎麼會呢,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沈淵抱緊迦紗說道。
「那如果我做錯事了呢?」,迦紗抬起頭,眼波流動。
「做錯事有我呢,我們一起面對」,沈淵看著迦紗的眼睛說道。
「如果做了讓你生氣的事,讓你傷心了呢!」,迦紗眼睛微紅,偏過頭,不
敢看沈淵。
「迦紗,你就是我的命,我不會生你氣的」,沈淵抱著迦紗的手更用力了,
似乎生怕迦紗離開自己一般。
迦紗重重點了點頭,重新抱緊沈淵。感受著沈淵溫暖的懷抱,她深深呼吸了
幾下,臉上泛起一朵紅暈,用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說,「沈淵……你要了我吧……」
「嗯?什麼」,沈淵低頭問道。
迦紗紅著臉,一顆一顆解開沈淵的睡衣扣子,讓他露出胸膛。隨後小手顫抖
地解開自己的睡衣,剛一敞開,便快速地貼住沈淵的胸口,「沈淵,你要了我吧……
「
沈淵只看到一抹羊脂白玉的純淨,隨後胸口便感受到溫軟柔潤的心跳。他抱
的越緊,這股潤澤便貼的越近,兩顆凸起,也似有似無觸著他的心尖。抱著懷里
的璧人,聞著發梢的馨香,沈淵覺得靈魂一片沉醉。
迦紗感受著越來越熱的懷抱,臉上紅暈更濃了。她抬起頭,看到沈淵的喉結
正在上下翻滾,不由心里一羞,輕輕吻了上去……
沈淵脖子上先是一陣酥麻,隨後一下一下地柔軟接連到來,讓他呼吸愈發灼
熱。懷里的人似乎有同樣的感觸,火熱的鼻息里,早已帶上若有若無地喘息。
迦紗一點點挪動雙唇,讓輕吻不斷向上蔓延,快親到沈淵下巴時,她看沈淵
沒有低頭。便伸出手臂,勾住沈淵的脖子,微微向下壓……
這個姿勢!!
沈淵心理一驚,腦海里猛地浮現KTV里那一幕。迦紗和陳亮緊緊抱在一起,迦
紗勾住陳亮的脖子,隨後兩人熱切地擁吻。那是迦紗的初吻,就在他眼前,給了
另一個男人!
畫面越來越清晰,仿佛重臨現場。沈淵不斷提醒自己,迦紗是他的女朋友,
是他一個人的。可眼前的畫面卻越來越過分,盡是迦紗和別人親熱的場景,讓他
愈發難耐。
沈淵緊緊抱住懷里的溫潤,想要降一降溫。可懷里的美人如春藥一般,讓欲
望更加炙熱。沈淵腦海充斥著熾熱的情緒,這股熾熱填滿了大腦,隨後不斷下竄,
直漲的下體發痛才止住。
「你……那里……」,迦紗低下頭,紅著臉說道。
沈淵連忙躬身,讓下身遠離迦紗。或許是因為姿勢別扭,他又松開迦紗,平
躺在床上。
「你怎麼了?」,迦紗半敞著衣服,撫著沈淵狂跳的心,輕聲問道。
「沒事」,沈淵強壓著心里的衝動,看著天花板說道,「我只是覺得,這樣
對不起你……」
「傻瓜,說什麼呢」,迦紗說完,便又貼近了幾分,枕著沈淵的胸口說道。
「真的,我覺得這樣太倉促了,對不起你」,沈淵深深吸了幾口氣,讓狂跳
的心平復下來,認真地說道,「我想給你最好的,我不想你跟著我受苦,更不想
在這種地方……」
迦紗愣住了,她沉默了幾秒,點點頭,隨後一粒一粒扣上扣子。等到衣服扣
好,她離開了沈淵的胸口,平躺在他旁邊。
「沈淵,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迦紗望著天花板,悠悠地說道。
「你是我生活里,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沈淵翻過身,對著迦紗認真說道。
「你覺得我只貪圖你對我好,不願跟你受苦,是不是?你覺得我是一個自私
的人,不顧你的感受,是不是?」,迦紗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淵。
「不是的,我從來沒這麼想過!可我真的不想委屈你,不想讓你跟我受苦。
第一次看你暈倒在圖書館里,我就特別心疼,就想好好照顧你,讓你幸福起來,
再也不要那麼辛苦了!」,沈淵急著說道。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幸福了,多的我什麼都不要。日子苦也好,不苦
也好,我都不在意。可是,你從來都只是護著我,不讓我幫你分擔。在你心里,
我到底是一個女孩,還是你的…女人!」,迦紗目光有些濕潤,沈淵剛一伸手,
迦紗卻搶先用手背擦掉。
「我,迦紗,我真的很愛你」,聽到迦紗的話,沈淵目光閃動。他牽著迦紗
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像發誓一般說道,「我希望能保護你,能給你帶來幸福,
我希望我能准備好一切,然後再風風光光地把你娶回家。而不是現在,不是在這
種居無定所的時候和你……」
迦紗聽到沈淵的話語,心情平復了很多,暗暗責備自己,「是啊,怎麼可以
這麼著急。我們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沈淵也是為我考慮,不想我受委屈。」
她看沈淵一臉擔心,重新抱住沈淵,安慰道,「對不起,我知道你是愛我的,
是我亂想了」
沈淵緊緊抱住迦紗,直到迦紗身體不再緊繃,才終於放下心來。
迦紗感受著沈淵有力的心跳,心里重新被填滿。她學著沈淵的樣子,牽起他
的手,貼住自己的胸口,認真地說,「沈淵,我是你的,無論你娶了我,還是沒
娶我,我都是你的。從你為我放棄考研,為我放棄工作,為我整夜守在病床邊,
我就只屬於你一個人了。沈淵,我愛你,我什麼都願意給你……」
沈淵靈魂一瞬間被震顫,他緊緊地抱住迦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心里一般。
人生得一愛人如此,夫復何求?
兩人緊緊貼著對方的心,訴說心底的情話,直到月亮爬到頂空,才不知不覺
地睡去……
……
第二天早上,沈淵睜開眼睛,看到迦紗窩在自己懷里,心里滿滿的溫馨。剛
准備起身,迦紗也醒了,她看到沈淵充滿愛意地看著自己,心里同樣的甜蜜。
兩人梳洗完,便一起走出家門。沈淵要去公司,迦紗要回學校。兩人在地鐵
站前道別,一步三回頭地走向自己的方向。
到了公司,沈淵先檢查了一下周一例會的內容。等人員都到齊之後,他便帶
著部門同事進入辦公室,分別安排任務。任務分發完成後,他再回到自己的辦公
桌前,准備把昨天的采訪稿寫完。他下定決心,等這篇寫完,就再也不接了,讓
生活回到正軌。
「任務都布置了吧?」,王哥走到沈淵身邊問道。
「都布置好了,他們負責日常的熱點更新,我這周發完NTR系列的最後一篇稿,
然後開始網貸專題」,沈淵胸有成竹地說。
「行,你做事我放心,特稿的方向把控好,NTR發完這篇就結束了」,王哥說
完後轉身就離開了。
終於可以結束了!
沈淵在心里呐喊了幾聲,隨後全身心地投入到稿件里。雖然寫的時候難免會
想起那天下午的場景,但沈淵強壓著幻想,不讓他們擾亂自己。在他奮筆疾書下,
初稿已經完成了。
初稿之後便是反復修改的過程,只是每次修改,都伴隨著一遍又一遍的回憶。
到頭來,便是再怎麼強壓心神,都不免有些渙散了。
「在我回來之前,迦紗是在洗胸口上的液體嗎,在洗別人射給她的……」,
沈淵剛一想到,下體便硬了幾分。他甩甩頭,擺脫糾纏他的念頭,重新投入到稿
件里。
「迦紗彎腰幫他提起褲子的時候,會不會碰到那個東西了,不對,迦紗握住
了,還幫他弄了兩下……」,又是一股雜念爬上來,沈淵緊緊閉上眼睛,希望逼
退眼前的畫面。
「如果他不是射到迦紗胸上,而是臉上,或者……」
「他會不會每天晚上幻想著迦紗,對著迦紗的照片……」
越來越多的幻想攀附而來,像一雙雙從地底伸出的手,要把他拉向地獄。
沈淵一陣口干舌燥,他趕緊起身,准備去洗個臉冷靜冷靜。就在他剛起身時,
電話突然響起了,他拿起來一看,是迦紗的。
「怎麼了?」,沈淵帶著悸動的情緒,走到樓道里,接起電話問道。
「早上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迦紗的聲音有些猶豫。
「什麼事呢,你跟我說」,沈淵說道。
「趙盤,你還記得嗎?」,迦紗小聲說道。
「嗯,他怎麼了?」,沈淵聯想起當時的事情,內心又開始翻涌起來。
「他以為自己好了,可最近認識一個有好感的女生,又忍不住地想往那方面
想,甚至更嚴重了。那個女生被他逼跑了以後,他非常自責,不知道該怎麼辦。
早上他求我,希望我能幫他……」,迦紗猶豫地說道。
「幫?怎麼幫」,沈淵心跳陡然加快。
「我分析了一下,他這次沒有憤怒的情緒,應該不是由過往事情驅動的。但
剝離了情緒,還有這個情節。說明之前的心理引發了並發症,成了新的問題」,
迦紗沉默幾秒,又支支吾吾地說,「如果要幫的話,我得了解他現在的興奮點,
然後逆向解析……」
「那要怎麼找,直接問他嗎」,沈淵大腦思考進一步堵塞,生硬地問道。
「我想,只能在一系列場景里,看他對哪個最感興趣」,迦紗喃喃自語道。
一系列場景?也就是說,迦紗要實現不同的幻想,看他對哪個感興趣?沈淵
想到這里,更加不能自主了。他用壓著心跳,用僅剩的一絲理智說道,「如果不
去可以嗎?」
「可以的,你說不去就不去!」,迦紗重重說道,隨後又小聲呢喃,「我也
怕他的事情復雜,容易失控。上次在KTV里,我喝醉了,還……」
「還怎麼了?」,聽到迦紗親口說到那晚的事,沈淵心里一片火熱,只覺得
下體不斷跳動,而殘存的理智也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沒,沒什麼」,迦紗趕緊轉移話題,「那我先拒絕他了」
「等等!迦紗,我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幫一下他?」,沈淵心里的火不斷
蔓延,失控地說,「你做心理咨詢師的目的,也是為了拯救更多人啊,拒絕他,
不是放棄了一個病人嗎?」
「我也想幫他,但他的情況特殊,我怕……」,迦紗說到一半,又生生止住。
「怕什麼呢,幫他解決了就好。而且你的論文也是研究相關心理,他的問題,
正好可以幫你吧!」,沈淵本能地說道。
「是要研究,我也想幫他,可是…唉,我不知道怎麼說,沈淵,你覺得要幫
他麼」,迦紗猶豫地問道。
「我們再嘗試一下,畢竟幫人要幫到底吧,不然,也太不負責任了」,沈淵
不自然地說道。
「那好吧,也許上次只是意外……」,迦紗小聲地說。
「嗯,如果真的很麻煩,到了關鍵時候再拒絕,應該也不遲吧」,沈淵心虛
地說道。
「關鍵時候拒絕……嗯,我會的」,迦紗認真地說完,又補充道,「那我先
問問他,有了下一步的情況,我再跟你說」
沈淵掛了電話,渾身像脫力一般,靠著樓道的牆面。他不斷告訴自己,沒事
的,沒事的,關鍵時候阻止就好。可身體,卻又不知不覺地灼熱起來……
(15)第十五章·旁觀者
沈淵逐字逐句地看完文檔,才放心的關掉電腦。關機後,他又檢查了一遍門
窗,隨後走出辦公室。
深冬被熱鬧驅逐,人們行走在節日的氛圍里。小店掛滿了紅色白色的裝飾,
稍大一點的店,門口都立著兩棵聖誕樹,寫著各種優惠活動。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這一年年的,過的真快」,沈淵走進商場,無視四周
遞來的傳單,徑直往一家店里走去。
「這個顏色迦紗應該喜歡」,沈淵拿起一個東西,遞給店員,問道「能給我
包裝成聖誕禮盒嗎?」
店員點頭,連說可以。沈淵便跟著他走到收銀台,付完款後,拎著盒子往家
里走去。
到家後,沈淵先把禮盒塞進衣櫃深處,然後才拿出打包好的晚飯,一個人坐
到餐桌前。
「親愛的,吃飯了麼?」,就在沈淵快吃完時,迦紗發來了信息。
迦紗說去了解一下趙盤的情況,但下午一直沒回信,沈淵心里有些擔心,
「剛吃完,你那邊什麼情況?」,
「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喔……」,迦紗說完還加了兩個委屈的表情。
沈淵看了心里一跳,想著,不會真有什麼吧。他趕緊問迦紗,「怎麼了?」
「明天是平安夜嘛,我本來想整天都跟你在一起,但是趙盤他明天過生日,
想約我晚上吃飯」,迦紗剛發完又補充一句,「我也不想去,但有些事情電話里
說不清,得見一面才行」
「晚上過生日?陳亮肯定也會去!」,沈淵心里一想,頓時緊張了起來,他
斟酌著問道,「晚上會不會不太方便,平安夜人很多的」
「是啊,所以我跟他們說明天中午還行,晚上無論怎樣都不行,我得陪你嘛」,
迦紗說道。
「那還好」,沈淵心里舒了一口氣,卻又隱隱有些失望,他跟著問道,「吃
一頓飯就可以嗎?」
「我也不知道呢,他的事確實復雜一點,我得見面看看才知道怎麼辦」,迦
紗充滿歉意地說道。
「沒事的,中午而已,那晚上我去哪找你呢?」,沈淵說道。
「晚上我做好飯菜等你回來呀,我最近學會了煎牛排~」,迦紗剛說完又趕緊
說道,「哎呀,我怎麼說出來了,不行,你當沒聽見!」
「哈哈,好,我可不知道明晚要吃牛排」,沈淵笑著說道。
「哼,都沒有驚喜了……」,迦紗懊惱地說道。
「好啦,吃什麼不重要,關鍵是跟誰吃嘛,那我明晚就直接回來了啊」,沈
淵說道。
「行,我在家等你」,迦紗開心地應下,隨後兩人掛斷了電話。
掛了電話,手機先是提示電量不足,沈淵剛准備起身去充電,手機突然提醒
硬盤空間滿了,讓他清理大文件。
「硬盤不足?我都裝什麼啊」,沈淵說著,打開硬盤檢測。排名第一的正是
那個監控軟件,把全部空間都擠滿了。
「我好像沒關,不會一直在錄吧」,沈淵點進APP,果然,從買來到現在,視
頻一直在錄制。
沈淵趕緊按了暫停,點開旁邊的按鈕,尋找刪除。可就在他要刪除時,又驀
然地停了下來。
「刪掉,應該就找不回來了吧」,沈淵只覺得一陣不舍。他把進度挪到最前
面,正是迦紗換睡袍出來的時候,點擊播放,看著迦紗害羞又強裝淡定的表情,
沈淵心里一陣發癢。
「老師……你比我們老師好看……」
「還有……你的胸好大,我們老師都有C罩杯了,你比她的還大……」
「那我寫完作業,是不是就可以……」
「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的。你當我是你媽媽也好,是你老師也好……」
場景的重現,讓沈淵心里不斷翻涌。他只覺得下體不斷膨脹,想要看到更多,
最好親臨現場。他本能地伸手按住下體,想要與畫面里的人一樣。
電量不足,自動關機!
就在沈淵逐漸升溫時,手機彈出提示,隨後屏幕一下子黑掉。沈淵高懸的心
一下子降到谷底,眼里布滿失落。
「算了」,沈淵把手機連上電腦充電,等開機後,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
把視頻保存到電腦里,清理了手機的空間。
看了一半的視頻,加上聽到迦紗要和趙盤他們見面,沈淵心里有些擔心,但
更多的,似乎是隱隱的期待和零碎的幻想。他拿了本書想轉移注意力,可心頭的
情緒一直縈繞,讓他靜不下心來。放下書,他又強行逼自己工作了一會。到了夜
深,才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去……
……
沈淵再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他按部就班地起床,穿衣,到公司上班。
經過一晚的休息,沈淵精神恢復了很多。只是那種感覺還一直持續著,無論
是昨晚的看書,洗澡,睡覺。還是今天白天的上班,開會,工作,他總是心神不
寧的。尤其是迦紗那邊,從中午之後就沒給他回信息,也不知道回家沒有。
「沈淵,跟你說話呢,新的專題這周能寫完嗎?」,王哥的聲音把他拉回現
實。
「能,能!網貸的好寫,我這幾天就能找好素材,周末可以定稿」,沈淵趕
緊說道。
「行,今天弄完了就提前下班吧,看你總是走神的,在想女朋友吧」,王哥
笑著說。
「對,啊,不對,我昨晚沒睡好」,沈淵說道。
「哈哈,我又不是沒年輕過,注意身體」,王哥用男人都懂的眼神看了沈淵
一眼,然後端著保溫杯走開。
沈淵無奈地笑了笑,隨後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五點多了,反正手里也沒有
別的事,干脆回去算了,也不知道迦紗回去了沒有。沈淵有些擔心,便跟同事打
了個招呼,往公司外走去。
沈淵回到家里時,正看到迦紗靠在沙發上,臉頰微紅,像是睡著了一樣。他
輕輕關上大門,走到臥室,拿出一條薄毯。才走到迦紗身邊,便聞到一片紅酒的
味道。
「難怪沒回信息」,沈淵輕聲說著,給迦紗蓋上薄毯。
感受到外物,迦紗身體一顫,猛地抱緊自己。隨後她快速睜開眼睛,看到是
沈淵,才慢慢放松了下來。
「你都回來了啊,是不是好晚了?」,迦紗扶著頭掙扎著起身。
「沒呢,我提前下班了,這才6點出頭」,沈淵端過來一杯水,讓迦紗喝下。
「我中午喝了點紅酒,有點困。本來想休息一下就去准備食材的,結果睡著
了」,迦紗喝完水後清醒了不少。
「怎麼喝這麼多」,沈淵想著迦紗剛才的行為,有些疑惑。
「就兩小杯,我酒量不好嘛」,迦紗說道。
「那就好,食材在冰箱里嗎?我來弄吧」,沈淵說著便起身。
「等等」,迦紗牽住沈淵的手,另一只手在包里掏了幾下,遞給沈淵一個鮮
紅飽滿的苹果,「喏,你的平安夜苹果~」
「好嘞,那你也等等!」,沈淵接過苹果,快速走到臥室里,隨後拿出一個
聖誕禮盒遞給迦紗,「喏,你的平安夜苹果」
「什麼苹果啊,這麼沉,還用禮盒裝」,迦紗接過後搖了搖,疑惑地解開絲
帶,打開盒子。
「啊,我還以為是吃的苹果呢!」,迦紗拿起白色包裝盒,滿臉驚喜地說道,
「你怎麼買這麼貴的手機啊,這不才剛出來嘛,可貴了」
「你喜歡就好,你的手機也用了兩三年,該換了」,沈淵看著迦紗驚喜的表
情,心里滿是開心。
「以後不許買這麼貴的手機了,我們還要攢錢結婚呢」,迦紗握著沈淵的手,
半害羞半認真地說道。
「嗯!下一個目標,就是要迎娶我的迦紗大小姐!」,沈淵笑著說道。
「迎娶我還不簡單啊,這個手機……就當你的聘禮了~收了這個聘禮,我就是
你的人了~」,迦紗心里盡是甜意,她撲到沈淵懷里,緊緊抱住沈淵。
「那我也收了你的苹果,我也是你的人」,沈淵笑道。
「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一輩子都是,下輩子也是~」,迦紗在沈淵懷里撒嬌道。
「好啦,我去給你做飯吧,咱們兩個不能只吃一個苹果吧」,沈淵柔聲說道。
「不不不,我來!今晚一定要我來!」,迦紗趕緊按住沈淵。
「那……好吧,我給你打下手」,沈淵說道。
「那也不行,今天得我全權負責,你只負責吃就好~」,迦紗說完,拿出新的
手機遞給沈淵,「你幫我把手機設置好吧,我看到那些功能就頭疼」
「行,那我就等著嘗你的手藝了」,沈淵笑著接過手機。
迦紗看沈淵幫他弄手機,便趕緊跑到冰箱前。她拿出一袋袋東西,然後鑽進
廚房,不一會便傳出洗東西的聲音。沈淵打開手機,換好手機卡,連上wifi,隨
後登錄迦紗的icloud賬號,安裝基礎的軟件。
軟件下載需要一些時間,沈淵一邊翻著新的功能,一邊無聊地等著,「結構
光?迦紗怎麼拍都好看,沒啥大用。人臉識別?一會迦紗自己設置吧。防盜……
定位?」
沈淵突然想到迦紗抱緊自己的動作,疑竇叢生。
「迦紗應該不止喝了兩杯,看她的動作,難不成發生了什麼?如果她喝的這
麼多,又是怎麼回來的呢?唉,我也不能問她,怎麼才能知道……」,沈淵越想
越擔心,「我在場還好,可我不可能總是在場,一定會有不知道的事情。萬一發
生什麼意外怎麼辦?」
沈淵苦著臉不斷思索,突然眉頭一松,「對,以前暗訪的時候裝過一個軟件,
能直接監聽到環境音,還能錄制電話聲音。唯一不足的,是不能定位,看不到微
信消息,但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好吧!……只是這樣會不會太過分?就好像變態一
樣……唉,不管了,現在是非常時刻,安全第一!」
沈淵看迦紗還在廚房忙碌,絲毫沒注意這邊。他趕緊找出了以前的軟件,按
照教程一步一步安裝。
軟件的破解安裝非常麻煩,需要兩台手機都設置好。沈淵一會操作自己的手
機,一會操作新手機,一會又抬起頭,看迦紗那邊會不會出來。俗話說做賊心虛,
沈淵越是著急,越覺得時間漫長,生怕迦紗發現了。
「親愛的,來吃飯了喔」,迦紗打開廚房的門,把菜一盤盤地端了出來,期
待地看著沈淵。
「好了!」,沈淵看到綁定成功的提示,終於松了一口氣。他看到迦紗出來
了,趕緊放下手機,往餐桌走去。
沈淵才一起身,就越能聞到食物的香味。走到桌前,更是看到焦香酥嫩的牛
排,乳白濃郁的海鮮湯,清爽宜人的沙拉。他一下子食欲大開,趕緊牽著迦紗坐
下,每嘗一口,就夸迦紗一下。到後來,迦紗便是笑吟吟地看著他,目光如水,
像是最賢惠的妻子。
「嗡嗡~嗡嗡嗡~」,就在兩人快吃完時,手機震動聲響起了。沈淵拿出手機,
看到並沒有電話打來,「是你的電話吧?」
「我看看」,迦紗起身走到沙發邊上,果然,新手機正在震動。迦紗看了一
眼號碼,遲疑幾秒,按下了掛斷,「又是騷擾電話,沒事啦」
迦紗說完放下手機,回到餐桌旁收拾餐具。可不到一分鍾,電話又響起了。
迦紗站在原地,像沒聽到一般。
「我來吧,你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事?」,沈淵接過迦紗手里的碗筷,拿到廚
房里。隨後他瞟了一眼,看到迦紗神色慌張地拿著手機走到陽台。
沈淵打開水龍頭,讓水聲嘩嘩作響。隨後趕緊調出監控app,選擇通話監聽,
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有事微信說就好,我電話一般不接的」,剛一接通,迦紗的聲音就傳了出
來。
果然不是騷擾電話,可迦紗干嘛躲著我,難道是趙盤?
「親愛的,好點了麼?不知道你醒了沒有,下午打電話你也沒接」
陳亮!一聽到他的聲音,沈淵心里一陣恨意。他為什麼叫迦紗親愛的,他們
之間怎麼了?
「你不要這麼叫我,我沒事,謝謝關心,明天我會來的」
迦紗的語氣很冰冷,像是極力撇清關系。
「你都答應做我女朋友了,關心是應該的嘛。我明天幾點來接你?」
迦紗,答應做陳亮女朋友了?她才說她是我的,怎麼又成了陳亮的女友??
沈淵想著迦紗剛才說的情話,心里一酸,頓時覺得委屈。可隨後又有一種奇
異的感覺傳了出來,只讓他渾身發抖,呼吸也莫名地燥熱起來。
「我是為了幫趙盤,才答應做一天你的女朋友。可我們說好,到明天晚上12
點,你就不可以再聯系我了」
他們中午果然有什麼事情,明天,還有整整一天……
「好,我答應你,明天下午兩點我來接你吧」
「行,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說完話,迦紗回到沙發旁,重重地放下手機,像是一塊石頭落地一般。她轉
過身,看到沈淵在洗碗,趕緊過來抱住沈淵。
「親愛的,我感覺我好不稱職,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女朋友……」,迦紗充滿
歉意地說道,「明天是聖誕節,我又不能陪你了」
「怎麼呢?」,沈淵明知故問道。
「我今天見了趙盤,他這次的問題完全不一樣,我有了一些猜想,但想解決,
還得明天再去一下」,迦紗猶豫地說道。
「明晚還回來麼?」,沈淵問道。
「我一定會回來的,無論多晚!」,迦紗一臉認真。
「嗯,明天過後應該就好了吧」,沈淵低聲說著,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嗯,明天過後應該就好了……」,迦紗在沈淵懷里點點頭,輕聲說道。
(16)第十六章·賭局
聽到開門聲響起,沈淵的心懸了起來。
昨晚迦紗打完電話後,便一直陪著沈淵。就像做錯事,心懷愧疚的小孩一樣。
沈淵刻意的不去想,只當是正常的治療。可心里是什麼想法,他自己也不知道。
今早一出門他就戴上耳機,生怕錯過一點信息。可直到中午都沒什麼變動,
直到一點半左右,屋里的腳步聲才頻繁起來。隨後便是開關衣櫃,換鞋,和打開
大門的聲音。
他全神貫注地聽著, 就像一個守著自己的寶藏,不敢被外人奪走的主人。
迦紗行走在深冬的石板路上,明明是下午了,卻有著初晨般的薄霧,叫人看
不太清太遠的地方。她扣好風衣前襟,把包提到肩膀上,隨後把手揣進衣服口袋
里。青石為台,薄霧作景,迦紗披著長款灰色風衣,皮靴敲打鼓點,構成一副極
美的影片。
「迦紗,這里!」
迦紗剛走出小區,便聽到前方右側喊道。她順著聲音看過去,陳亮揚了揚手,
快步朝她走來。他穿著深藍色休閒西裝,眼神里盡是驚艷。迦紗不自覺地退了兩
步,隨後站定身體,帶著一絲戒備看著陳亮。
「迦紗,你真好看……」,陳亮走到迦紗身邊,喃喃自語。
「走吧,去哪」,迦紗冷冷地說道。
「這邊,外面太冷了,快上車吧」,陳亮側過身,指著停在路邊的藍色思域。
迦紗點點頭,沒說話,往車的方向走去。陳亮跟了幾步,走到迦紗右側,伸
手想摟住迦紗的腰。可不等他碰到,迦紗便提前躲開,警惕地看著他。
「我,我幫你拎一下包」,陳亮愣了一下,又把手移到迦紗肩頭。
「不用了,謝謝」,迦紗改成用左手拿著包,離陳亮又遠了一點。
「行,咱們上車再說」,陳亮快步走到車邊,幫迦紗打開車門。看到迦紗坐
好後,他才回到駕駛位,系好安全帶。
「我都安排好了,下午先去看一場電影,晚上帶你嘗嘗我特別喜歡的一家餐
廳,之後還有別的安排」,陳亮看著迦紗的側臉,期待地說道。
「晚餐之後就送我回來吧,麻煩你了」,迦紗偏過頭,看著窗外說道。
「迦紗,你怎麼了,是不舒服嗎?」,陳亮說道。
「沒事,先走吧」,迦紗搖搖頭,一臉不想說話的樣子。
陳亮點點頭,掛上檔,點了一下油門,駛入大路。
「電影院那麼多,到底去哪?」,沈淵心里一陣緊張,可他不知道該去哪,
只能干著急,「垃圾軟件,連定位都沒有」,他在心里暗罵一聲,又重新聽著迦
紗那邊的聲音。
「來,喝點水吧,今天有點堵」,陳亮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他擰開了一瓶飲
料,遞給迦紗說道。
「不用了,你自己喝吧」,迦紗擺擺手,淡淡地說道。
「你怎麼了?感覺跟昨天是兩個人一樣」,陳亮放下水,無奈地說道。
「昨天的事就不要提了,我很後悔,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答應。但既然我答應
了,就會做到,只是請你不要當真,好嗎」,迦紗說道。
「你當不當真無所謂,我會當真的。不管是實現趙盤的願望也好,幫自己也
好,我都會珍惜這一次約會」,陳亮認真說道。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幫趙盤了,不管怎樣,我只想回到以前的生活里……」,
迦紗低著頭,喃喃自語。
「我也覺得像做夢一樣,以前想都不敢想。你說,趙盤怎麼會有那種情節呢,
還讓你當一天我的女朋友……」,陳亮疑惑地說道。
「有些人有這種情節的,至於他現在的心理,我也不知道了」,迦紗搖搖頭
說道。
「不想那麼多了,運氣好也罷,天意也罷。反正直到12點之前,你就是我的
女朋友」,陳亮說完後,看前車開動了,自己也抬腳跟上。
沈淵坐在辦公室里,組織著目前的信息。
趙盤昨天過生日,迦紗和陳亮都去了。三個人喝了酒之後,讓趙盤許願。卻
沒有想到,趙盤說了自己的NTR情節,還許願,讓迦紗當陳亮的女朋友一天。迦紗
出於幫趙盤的目的答應了,而陳亮,內心自然也是高興的。所以陳亮才說,迦紗
是他的女朋友。
迦紗雖然很冷淡,但要到今晚12點才結束。12點……還有這麼長的時間,陳
亮會不會對迦紗怎麼樣……沈淵心里騰起一團火,坐立不安。
「還有十幾分鍾就開場了,我們快上去吧」,陳亮和迦紗走出停車場,回到地
面上。
商場里人頭攢動,精致的小樹,紅白相間的裝飾,悠揚歡快的音樂,共同點
綴聖誕的歡騰。中間更是一個粉色的大舞台,在做最後的布置。陳亮走在前面開
路,迦紗看著周圍的人群,皺了皺眉,小步跟上。
「小心!」,陳亮回頭看了迦紗兩眼,突然伸手摟住她。不等迦紗反應,陳
亮湊到迦紗耳邊,小聲說道,「剛才有個人,好像是小偷,你注意一下包」
「啊?」,迦紗緊張地回過頭,一大堆人走來走去,她沒看到什麼異樣。
「趕緊走吧,別被盯上了」,陳亮摟著迦紗的腰,護著迦紗往前走。迦紗扭
動了兩下,想避開陳亮的手。陳亮又湊到迦紗耳邊說,「我剛才好像看到趙盤了,
你也做做樣子,不然白來了」
迦紗蹙著眉,無奈地點點頭,順著陳亮的力道往前走。到電影院時,工作人
員已經開始檢票了。兩人檢完票,陳亮依然摟著迦紗,就像周圍一對對情侶一般。
而影城里,還在循環播放著溫馨的提示語。
「尊敬的顧客您好,我們將為您提供極致的視聽享受……更多服務和優惠信
息,請登錄wd國際影城官網……期待下次光臨」
wd!而且是離家最近的那個!
沈淵快速摘下耳機,跑到辦公室里,以采訪的名義請了半天假。從辦公室出
來後,他脫下外套,在桌旁的櫃子里拿出另一件外衣換上。一換好衣服,他便走
出公司,在路邊等車。
坐上了車,沈淵重新戴上耳機,聽著迦紗那邊的情況。可不知是電影聲太大,
還是兩人根本就沒說話,沈淵聽不到迦紗的聲音了。他的腦子里不斷的猜想,做
做樣子,到底是做什麼樣子。是牽手,還是?
他又想到上一次電影院里的經歷,莫名地心慌起來,「迦紗會不會被他占便
宜,上次為了咨詢那個人,迦紗都……
幻想就像一根一根干柴,燒的沈淵心火愈發旺盛。他焦急地坐在車子後排,
算著還有多久才能到。可車子越開越慢,每開一分鍾,竟然要等五分鍾。
「師傅,還有多久到?」,沈淵忍不住問道。
「正常的話十分鍾就到了,這不今天過節嘛,誰也說不好」,師傅優哉游哉
地說道。
電影已經進入尾聲,看場次表,還有一會就結束了。沈淵好不容易知道迦紗
在哪,不敢錯過唯一的機會。
「師傅,不行你放我下來吧,我走過去!」,又等了五分鍾,沈淵內心更加
焦灼,他忍不住說道。
「走過去還要二十多分鍾哦」,司機慢吞吞地說道。
「行,走就走吧!」,沈淵看著前方的擁堵,讓司機結束訂單。隨後他推開
門,快步往前走去。
他走了還不到五分鍾,耳機里就響起了電影院的結束語,隨後是人們起身離
去的聲音。沈淵塞緊耳機,仔細聽著迦紗那邊的動靜。
「你覺得這部電影好嗎」,陳亮摟著迦紗往外走去。
「嗯,我覺得在國產電影算非常有誠意了。希望這種用心制作的電影越來越
多,也希望大家多支持,不要讓爛片占領市場」,迦紗說道。
「我想來看這部電影,是因為里面的一句話」,陳亮目露懷念。
「什麼呢?」,迦紗看著陳亮問道。
「一時歡情,我記了500年」,陳亮說完後,目光灼灼地看向迦紗的雙唇,眼
里盡是壓抑的渴望。
迦紗心一慌,偏過頭,不敢看他。陳亮摟住迦紗的手稍一用力,惹得迦紗輕
微抗拒。
「你挨我近一點,不然會走散的」,陳亮說完,用力把迦紗摟在懷里。迦紗
掙扎了幾下,可周圍全是人,她只好順著陳亮的牽引往前走著。
兩人下到一樓時,看到中間的舞台已經搭好了。舞台背景是粉色的愛心,兩
側籠罩著一層層白色輕紗。伴隨著浪漫的音樂,主持人拿著話筒走了上來。
迦紗向來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她看了一眼,本能地往外走。陳亮摟著她,在
她耳邊問怎麼了。迦紗搖搖頭,說人太多了。陳亮摟住她,說外面人更多,我們
看一會,之後就去餐廳。
迦紗只好點點頭,站在陳亮身邊。可越來越多人涌來,兩人從人群外圍,漸
漸被擠到舞台邊緣……
「這麼大一片,到底在哪?」,沈淵站在廣場上,看著延伸數百米的商場,
一臉焦急。耳機里放著音樂,廣場本身也放著音樂,各個店面還有自己的聲音,
加上人海的嘈雜。沈淵就是再仔細,也分不清迦紗在哪里了。
「不行,一定要找到,不然他們萬一離開了……」,沈淵戴上口罩,匯入人
流,往商場里走去。
一樓中間舉辦著什麼活動,舞台旁邊圍著一層一層的人群,主持人正在介紹
贊助商和禮品。
「迦紗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應該不在這」,沈淵看了一眼,離開舞台,轉身
朝二樓走去。
二樓主要是服裝店,一對對情侶提著大包小包穿梭於各個店面。沈淵繞了一
圈,還是沒看到迦紗的影子。
「他們剛看完電影,迦紗和陳亮應該還在商場里。三四樓是餐廳和電影院,
現在還沒到飯點,那他們應該在一二樓。可是這麼多人,到底在哪里……」,沈
淵額頭冒出冷汗,不斷思索。
舞台的音樂聲突然大了起來,沈淵耳朵一疼,趕緊把耳機摘掉。可摘掉後,
音樂聲又沒有那麼大了。
「等等!難道……」,沈淵重新戴上耳機,發現全是一樓舞台的聲音,而且
似乎靠的很近,「迦紗在一樓!」
迦紗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左右避讓。陳亮似乎感覺到了她的不適,把
她抱到自己懷里,用手臂護著她。迦紗看了陳亮一眼,無奈地靠在他身旁。
「這一次,我們想送出千份大禮,溫暖這個冬季。只要你有愛,想愛,敢愛,
就可以大聲說出來。凡是上台表白的情侶,都可以獲得獎品。如果現場的歡呼聲
很大,還有更特別的獎勵喔~」,主持人渲染著氣氛喊道,「下面誰是第一對情侶!」
「我!我!」,話音剛落,舞台中間一個男生跳著舉著手。旁邊的人避讓了
幾分,讓出一條通道。只見男生一個人跳上台,幾步就走到舞台中央,看著他剛
才站著的地方。
「請問您是一個人嗎?活動是要現場和自己戀人表白的,一個人可不行喔」,
主持人笑著說道。
「在下面呢,膽子小,不好意思上來」,男生帶著耳釘,很時尚的樣子。接
過主持人的麥克風,清清嗓子,賤賤地喊道,「琪琪,你的男人在上面。你要是
不上來,我就一直在上面喲」
台下沒有反應,男生更賤了,他慢悠悠地說,「雖然你胸不大,但我喜歡啊。
雖然你個子比我高,但我抱著你超有安全感。雖然……」
「滾下來!」,一個打扮精致的男生衝上舞台,抓著耳釘男的領口就拖下來。
耳釘男縮著脖子,像被拎起的小貓一般。
四周傳來巨大的笑聲,大家都被兩個人萌到了。主持人望著第一對情侶離去
的方向,牙關微微發顫,「希望這位男生和他的女……男……和他的愛人,幸福
的在一起!」
周圍又是一陣大笑,迦紗也笑的樂不可支。主持人又說話了,他再一次邀請
情侶上台,並且強調男女不限。
「這邊!」,又是一個人喊道。
迦紗心里一緊,猛地轉過頭,發現喊的人正是陳亮。她暗想不好,便要推開
陳亮的手,往外走去。可陳亮緊緊地抱住她,讓她貼的更近了。此時周圍人也讓
出一條道,迦紗想出去,卻被後面的推力不斷推動。等她站定時,已經身在舞台
中央了。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觀眾,迦紗只覺得雙腿發軟,臉也發燙了起來。
「這位男士,你有什麼想對你女朋友說的呢」,主持人把麥克風遞給陳亮。
陳亮接過麥克風,靜靜地注視著迦紗,眼里再無別人。他的手從迦紗的腰間
滑到手肘,手腕,最後牽住迦紗的手。
「迦紗,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就被填滿了。你的名字,也變成了讓我入
眠的咒語。我不知道人生會有多少個今天,我只希望永遠不要有明天……」
看到迦紗和陳亮手牽手站在舞台中央,沈淵的心不斷顫抖。
「現在是關鍵時刻嗎,我該不該阻止。迦紗為什麼要上去,她會不會是自願
的……」,沈淵閃過無數念頭,就像一顆一顆燃爆的火星。他強壓著心頭的不快,
繼續看舞台上發生的一切。
「因為一些機緣巧合,我們在一起了。可我相信,這一切只是為了讓你跟我
永遠在一起,而不只是在某個地方,在某一天。迦紗……」,主持人從旁邊遞過
來一捧綻放的玫瑰,交到陳亮手里。陳亮單膝下跪,舉起鮮花,仰視著迦紗的眼
眸,「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周圍的歡呼聲越來越大,迦紗只覺得自己眩暈了一般。她想趕緊逃離,可身
體卻不聽使喚地站在原地。「走吧,拿了趕緊走吧!」,迦紗在心里喊著,隨後
伸出手,接過陳亮遞來的花……
陳亮順著迦紗的力道站起來,面對著迦紗。他看到迦紗眼波流動,如玉的面
龐滿是紅暈,雙唇更是嬌艷欲滴,不由得痴了。是那里……那種溫潤……一輩子
都忘不了的觸感……
他伸出手,把迦紗抱進自己懷里,隨後用力地吻了上去!
沈淵內心一聲巨響,雙耳像失聰一般,聽不見任何聲音。他只看到陳亮狠狠
覆上迦紗的雙唇,隨後不斷含弄。迦紗先是愣了兩秒,隨後單手舉起鮮花,默默
地擋在兩人臉側。如同掩耳盜鈴,制造一個兩人的私密空間……
台下歡呼雷動,不斷翻涌的口哨後,是人群一秒又一秒的大聲計時。
「……25!26!27!28!29!30!!」
在沸騰的呐喊中,兩人終於分開了。陳亮一臉笑容地看著迦紗,迦紗也垂下
手中鮮花。那緋紅的耳根,流霞的臉側,紅潤的雙唇,配合急促的呼吸,靈動的
眼眸,只一眼,便讓人終生難忘。
兩人走開了五六分鍾,沈淵才漸漸恢復過來。他只覺得下體一陣酸疼,滿是
墜脹。這股墜脹不僅不讓他安心,反而激起了更強的快感。
「迦紗為什麼在這麼多人面前,和別的男人……沒事的,只是意外,對,只
是意外。過了今天,迦紗就回到我身邊了……」,他平復著呼吸,喃喃自語,
「迦紗呢,她去了哪里?」
沈淵重新戴上耳機,走到角落,靜靜聽著迦紗那邊的聲音。
「迦紗,你喝點什麼?」,陳亮的問道。
「冰的,檸檬茶多加冰塊」,迦紗說道。
「你臉這麼紅,等等,我摸摸……還有點發燙,沒事吧?」,陳亮關心道。
「沒,沒事的。我喝點冰的就好了」,迦紗說道。
迦紗那邊不吵,應該是在外面。檸檬茶,應該是外面的奶茶店!
沈淵竭力回想兩人下台的方向,快速往外奔走。他沿路看到幾家奶茶店,都
沒有迦紗的身影。就在他快放棄,准備回商場里找的時候,卻看到遠處人群里閃
過兩個人。男的穿著藍色西服,女生穿著灰色風衣,手捧鮮花,正是陳亮和迦紗。
沈淵趕緊跟上,站在他們斜後方,然後聽著迦紗那邊的聲音。
「怎麼不休息一下呢,我看你腿都有點軟了」,陳亮摟著迦紗說道。
「我先喝點冰的,一會先吃飯,吃完飯送我回家吧……」,迦紗臉上盡是紅
暈,聲音發虛地說道。
「嗯,挺冰的,你喝慢點」,陳亮幫迦紗插好吸管,遞給迦紗。
迦紗一只手捧著花,另一拿起冰茶,用力吸了一口。
「唔……冰!好冰!」,吸管太粗,迦紗一吸之下,竟然吸上好幾顆冰塊。
她只覺得口中像被凍僵了一樣,咽不能咽,吐也不能吐。雙手各提著一樣東西,
更是無法做出回應。
「別怕!」,陳亮摟住迦紗,一只手捧起她的臉,再次深深吻了下去。
只見迦紗愣了一秒,隨後眯著眼,雙唇微張,舌尖遞出兩顆冰塊。陳亮接過
兩顆冰塊,輕輕含住迦紗的小舌。迦紗臉又羞紅了幾分,給他含了幾秒,便慢慢
縮回來。而此時陳亮又冰的受不了了,他重新推出兩顆冰塊,放到迦紗唇邊。
迦紗猶豫了一下,又重新把冰塊吸入口中。可這次進入的不止是冰塊,還有
陳亮的舌尖。陳亮調整了一下角度,緊緊貼合著迦紗的雙唇。隨後舌頭在迦紗口
中劃著圈,追逐冰塊,也追逐著迦紗粉嫩的小舌。
幾番傳遞,幾輪追逐。迦紗口中的冰塊早已化為清水,而後的慣性,不過是
一次又一次的升溫罷了。
「哇,好浪漫啊~」,「你看他們兩個,肯定很相愛」,「不知道可以親多久
呢」
兩人的激吻又吸引了一圈圍觀,迦紗聽到周圍的聲音,猛地醒了過來。她牽
著陳亮的手,快步往外走去。留下滿是羨慕的男生,和內心不知是什麼滋味的沈
淵。
沈淵站在人群中,想起前兩次的夜晚,迦紗在他懷里的勇敢,還有貼住她胸
口的溫軟。他開始幻想,如果是自己該多好。迦紗吹彈可破的肌膚,溫潤飽滿的
唇形,如果是自己該多好……
不等他回憶,迦紗那邊再次傳來新的對話。
「親愛的,走慢點」,陳亮關心地說道。
「剛才人那麼多,你也不提醒我一下」,迦紗羞憤地說道。
「接吻的時候都是閉著眼睛的嘛,我也沒想到,睜開眼就全是人了」,陳亮
笑著說。
「那你以後不許閉著眼睛!」,迦紗氣著說道。
「好好好,以後接吻的時候,我都睜開眼睛」,陳亮忍不住笑道。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以後你要注意周圍!」,迦紗用力向他解釋。
「嗯!我發誓,以後一定不讓別人看到我們親熱」,陳亮忍俊不禁地說道。
「不對,沒有以後了,你要統統忘掉!」,迦紗越說越羞。
兩人打鬧著走進餐廳,在浪漫溫馨的氛圍里開始晚餐。迦紗吃了五成飽便停
止了,喝了點純淨水後,感覺身體舒服了一些。陳亮看迦紗沒吃,自己也不再進
餐,陪迦紗聊了會天。
沈淵一臉茫然地站在街道中,看著人群四處流淌,卻不知道自己該走向何方。
他遠遠地看著迦紗和陳亮所在的餐廳,旺盛的心火,讓他沒有半點飢餓。他繼續
期待著,期待著迦紗回家,或者是……
「親愛的,吃完了麼?」,陳亮看迦紗好久都沒動刀叉,不禁問道。
「嗯,你慢慢來,不急」,迦紗給陳亮遞過一張餐巾紙,柔聲說道。
「我也好了,一會我們去歡樂谷,今晚有活動呢」,陳亮接過紙巾,握住迦
紗的手。
迦紗輕輕掙脫開,小聲問道,「不早了,你送我回去吧」
「你答應的是12點呢,這才七點,太早了吧?」,陳亮懇切地說道。
迦紗搖搖頭,眉目盡是憂思,「我不能回家太晚的……」
「迦紗,真的馬上就要回去嗎?」,陳亮再次握住迦紗的手,眼里盡是無奈。
「嗯,我……對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迦紗不再掙脫,卻語氣認真地說
道。
「給我一次機會,就像上次玩游戲一樣。如果你贏了,我馬上送你回家。如
果我贏了,也不用去歡樂谷,就去旁邊的摩天輪陪我坐一圈,如何?」,陳亮身
體前傾,直視迦紗游離的目光。
「好吧,那賭什麼呢?」,迦紗猶豫地問道。
「賭我對你熟不熟悉」,陳亮笑著說道。
「啊,什麼意思」,迦紗疑惑道。
「就是,我來猜你的三圍,如果猜錯了就算我輸,馬上送你回去。猜對了,
就陪我坐一次摩天輪,也就是十幾分鍾而已」,陳亮說完看著迦紗。
「你都抱了我這麼久,當然知道了」,迦紗瞪了他一眼。
「那是隔著衣服抱嘛,又沒有貼著你」,陳亮笑著說道。
「那你說……」,迦紗低著頭,不敢看陳亮。
陳亮湊到迦紗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個字。也不是耳朵太癢還是如何,迦紗耳
根一片紅暈。
(17)第十七章·綻放
陳亮坐回來時帶著一臉笑意,他站起身來說道,「就在旁邊,一圈而已,很
快的」
迦紗紅著臉站起來,隨後陳亮摟住迦紗,迦紗捧起桌旁的花,默默跟在陳亮
身邊……
沈淵一臉茫然地站在街道中,看著人群四處流淌,卻不知道自己該走向何方。
他看到迦紗和陳亮牽著手走進餐廳,不多時,又摟著對方走出來,便像是真正的
情侶一般。
迦紗中午說吃了飯就回家,可這個方向,似乎不是停車場吧。
沈淵心里想著,不禁擔心了起來。他看到迦紗和陳亮走遠,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走了幾分鍾,到了一個巨大的摩天輪下。排了一會隊,就坐進去了。
夜晚,摩天輪猶如一個發光的星盤。沈淵目光緊跟著剛升起的一顆,那是自
己女友和別的男人所在的空間。摩天輪每個艙的上半部分是透明的,下半部分被
遮住。沈淵只看到兩人面對面坐在艙里,靜靜望著窗外。
「我知道過了今天,可能又見不到你了,就像上次一樣」,還是陳亮先開口
了。
「你會遇到別的女生的,我只是一個路人罷了」,迦紗笑著說道。
「如果你是路人,那下面的這些」,陳亮指著逐漸縮小的人群,「就只是背
景,為了襯托唯一的路人」
「正經點」,迦紗害羞地說。
「怎麼才算正經啊,跟你表白的時候算不算?」,陳亮笑著問道。
迦紗輕哼一聲打了陳亮一下,陳亮握住迦紗的手,十指緊扣。
「坐在我旁邊吧,這樣感覺好遠」,陳亮看著迦紗說道。
「那好吧,但你不能亂動」,迦紗小聲說著。
陳亮嗯了一聲,扶著迦紗起來。迦紗轉過身,坐到陳亮旁邊,看著另一邊的
天空。
「挨我近一點,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們兩口子吵架了呢」,陳亮摟住迦紗,笑
著說道。
「誰跟你兩口子了,不要臉……」,迦紗被他摟住後,嘀咕了一聲。她先是
靠著陳亮的肩膀,後來感覺肩膀不舒服,又挪了挪,把腦袋枕在他頸窩里。
陳亮轉過頭,深嗅著迦紗的發香,忍不住用嘴巴輕輕碰了一下迦紗的頭頂。
然後他雙唇一點點的往下,從額頭到眉心,從雙眸再到鼻尖。之後,兩人看著對
方,停頓了一會。又慢慢地,同時閉上雙眼……
這次又沒有意外,為什麼?
沈淵好不容易恢復的下體,再一次暴漲。他之前一直告訴自己,迦紗是因為
意外,迦紗不願意這樣。可今天的場景卻不斷地衝擊著他,讓他看到自己心愛的
女友,和別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親吻!
下午的悸動還沒完全消化,這次的情緒卻更加澎湃。沈淵只覺得自己站在漲
潮的海水中,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不斷拍衝擊著他的心靈。而唯一支撐他站著的信
念,便是迦紗終究會回來。
「迦紗,你現在還是我的女朋友,對嗎?」,陳亮抱著迦紗,柔聲問道。
迦紗額頭貼著陳亮的臉側,遲疑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親愛的,我好渴」,陳亮笑著說道。
「給~」,迦紗順手拿來對面的水,遞到陳亮胸前。
「我要抱你呢,沒有手喝」,陳亮兩只手抱住迦紗,搖搖頭,看著迦紗的雙
唇說道,「喂我」
迦紗臉一紅,瞪了他一眼,小聲說了句,「壞人」。
隨後迦紗擰開瓶蓋,揚起修長的脖子,先讓純淨水流入自己口中。等到雙頰
微鼓的時候,她放下瓶子,示意陳亮放開自己。陳亮遲疑地松開雙手,迦紗站起
來,調整了一下角度,重新坐在陳亮腿上。
陳亮一臉興奮地看著迦紗,迦紗眼含春水,慢慢把發絲撩到耳後,露出月牙
般的側臉。隨後,她又抿了抿誘人的唇,似在猶豫一般。直到陳亮急不可耐時,
她才捧起陳亮的臉,把水潤的雙唇遞了上去……
陳亮的喉結上下翻滾了幾下,隨後便是難耐的呻吟。迦紗微鼓的臉頰平復後,
又探出自己的舌尖,給陳亮更多的水潤。陳亮一下吸住迦紗的美意,用自己的熱
情回應著迦紗。
「啊~」,迦紗被他吸住小舌時,已經是渾身發軟了。可突然的一陣快感,更
讓她忍不住叫出聲來。「你怎麼動手了,我們只可以接吻的……啊~」,迦紗按住
胸前作亂的大手,急切地說道。
「親愛的,給我,都給我」,陳亮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他摟住迦紗肩膀,
另一只手拼命揉捏著迦紗的胸口。可隔著衣服太不方便,他按了幾下,又掀起迦
紗的打底衫,從小腹一路向上,直直追尋夢中的白鴿。
「不可以……陳亮,快出來……不要,啊~」,迦紗的手在外面不斷阻止,想
擋住陳亮的進攻。可陳亮貼著光滑的肌膚,只從外面又怎麼擋得住?就在迦紗鼓
足力氣想要脫離時,陳亮一下捏住迦紗乳尖,讓迦紗萬千阻撓只化為一聲嬌呼。
迦紗只覺得一股酥麻穿心而過,隨後酥麻化作電流,讓渾身都泛起一層又一
層的快感。她每每想發話終止,聲音都化作嬌媚的呻吟,惹得自己都面紅耳赤起
來。她看阻止不了,便使勁按住作亂的手,不讓他揉捏那顆快感的開關。可被她
按住的手力氣更大了,用各個形狀給她帶來新的刺激。
「陳亮……好癢~別捏它,求你了……」,迦紗緊緊摟住陳亮脖子,把唇貼到
他耳邊,用最羞人的聲音求饒。
聽到迦紗的話,陳亮原本圓睜的雙目更加赤紅。他感受著下體的脹痛,更用
力地揉捏掌心溫軟。不等耳邊再次求饒,他急切地喊著,「一會我帶你回家,或
者我們就在車里!迦紗,我們說好12點的,多給我一點時間,我不要你走!」
「啊~不……陳亮,不要為難我了,下來以後就讓我回去」,迦紗強忍著胸口
的酥麻,在喘息中說道。
「我不要做什麼正人君子了,我只要你」,陳亮把迦紗半邊衣服掀起,露出
那雪白的酥乳,還有乳尖的櫻紅。隨後他快速俯下身,一下含住那顆粉色珍珠,
隨後不斷吸吮。
沈淵看到迦紗的衣服被掀起,不由得想起上次的畫面。上次小豪的吸吮已經
讓迦紗渾身脫力,這可是公共場合,萬一被人看到……他腦子里盡是擔憂,可下
體卻越來越硬了。他感受到被褲子頂住的疼痛,想調整一下角度。可他才一碰到
褲面,下體便猛地跳動兩下,像是要爆發一般。
沈淵便趕緊縮手,任由下體漲到極致,只緊緊地盯著女友那里。
陳亮才一低下頭,迦紗便渾身一軟,聲音都顫抖了。她看到透明的玻璃,心
里一慌,快速把風衣合攏。可風衣只是外面合住了,陳亮的腦袋還在其中。迦紗
不敢松開風衣,只好用力地抱住陳亮,在他耳邊不斷告饒。
「陳亮,你出來,啊~你別吸它……不,舔也不要~!」,迦紗急促的呼吸里,
聲音都在發顫。
「迦紗,你跟我回去,我受不了了,我想要你」,陳亮探出腦袋換氣,用兩
只手按住迦紗的酥胸,熱切地說道。
「不……啊~~不要為難我,陳亮,唔~」,迦紗抱住陳亮,送上一個又一個的
熱吻,似乎在討好他一般。
「迦紗,我不想強迫你,我也和你玩一個游戲。只要你贏了,我就馬上送你
回去,你接受嗎!」,陳亮在劇烈地喘息間說道。
「好,啊~好,是什麼,我接受!」,迦紗強忍著兩處的酥麻,顫抖著說道。
「在摩天輪下去之前,我給你三次機會!只要你猜中我的尺寸,我就送你回
去。如果你猜不中,就按照約定,我12點送你回去!」,陳亮說完,再次掀起迦
紗的衣服,重新含住那一顆紅豆。
「什麼,不可以!啊~」,迦紗連聲拒絕,可陳亮再也舍不得離開口中的美物。
他用力抱住迦紗,吸出一聲聲淫靡的響動。
「十二……十二厘米!」,迦紗抱住陳亮的腦袋,閉著眼喊道。
「錯了,你還有兩次機會」,陳亮在迦紗衣服里,用悶悶的聲音回到。
「你告訴我,你快告訴我,我……」,迦紗急的聲音打顫,她看了一眼窗外,
似乎只有1/3的路程了。
「我幫你一下」,陳亮說完,抓住迦紗的手,伸到自己小腹之下,「不要再
浪費機會了」。說完,陳亮舔舐著迦紗的乳尖,另一只手不斷圍繞著紅豆劃著圈。
「十……十四,十四厘米!」,迦紗順著陳亮的手往下,按在陳亮的西褲上。
隔著褲子,她也能感受到那一股火熱的粗壯。她只碰了一下,便羞的縮回手,喊
了一個覺得合適的數字。
「又錯了,迦紗,多陪我一會吧,只是到12點而已」,陳亮鑽出衣服,看著
迦紗滿面紅暈,熱切的說道。
迦紗咬著唇,猛地搖頭。她掃了一眼,摩天輪又下去了一點,最多只有三分
鍾了。陳亮一下一下親吻著她的脖子,迦紗雖然覺得癢,但已經顧不上阻止陳亮
了。她抽出抱住陳亮的手,配合另一只手拉下拉鏈。待洞口大開時,她稍遲疑了
一會,又伸手探入其中。
「啊~你的手好軟,對,握住它,啊~」,陳亮不由地發出呻吟。
迦紗不敢分神說話,只在黑暗中探索著那根火熱。上次小豪抓住她手,她也
碰到了,但心里特別緊張,忘了是什麼感受。可這次她一碰到,只覺得一股熱流
傳到她的手心,燙的渾身竟有些舒坦。她強忍著不去想那羞人的東西,鼓起勇氣,
一把握住那里。
「好粗,好硬!」,迦紗心里喊道,卻不敢發出聲來。她看陳亮不住地喘息,
聲音也越來越大,心里愈發緊張。「不行,不可以被別人聽到」,迦紗想到這里,
偏過頭,用雙唇堵住陳亮的聲音,小舌更是一下一下攪亂他的呼吸。
陳亮終於不再說話,只用火熱的鼻息拍打著迦紗。迦紗重新注意著手心,卻
發現手心那股火熱又脹大了幾分,竟有些握不住的趨勢。
十六……是十六嗎……不對,不是那麼小!
迦紗收回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心里卻更加焦急了。她看到前一個摩天輪已
經回到地面,下一個就是他們!
迦紗不敢再分心,她快速解開陳亮的皮帶,掏出那根跳動的火熱。不等陳亮
說話,她一只手讓巨物衝著上方,另一只手手腕對准根部,掌心貼住棍體,指腹
直直按住頭部。
「十九厘米!」,迦紗急聲喊道。
摩天輪已經到了底部,陳亮慢悠悠地系好皮帶,他看著迦紗滿面潮紅的誘人,
眼里布滿笑意……
……
沈淵忍著下體的漲痛,使勁地拔插耳機,摘下又戴起。就在陳亮喊出握住它
的時候,沈淵耳機里的聲音突然斷掉了。聽歌還是好的,但監聽軟件再也沒有一
點作用。
「會不會是耗電太快,迦紗手機關機了!」,沈淵想到唯一的可能,煩躁地
收起耳機,滿心焦慮地想著,「也不知道怎麼樣,迦紗……到底猜對了沒有」
陳亮和迦紗終於下來了,迦紗一出來,便像站不穩一般,柔柔地靠在陳亮懷
里。陳亮緊緊摟住迦紗,帶著她往停車場走去。
沈淵遠遠跟著,看到兩人坐進車里,隨後車便發動了。
「他們要走了!」,沈淵快速記住陳亮的車牌,跑到出口處叫了輛車。
等陳亮的車經過時,他叫的車也來了。他趕緊坐進車里,讓師傅跟上。
「是回家的方向,看來今天結束了吧」,沈淵看到陳亮往自己熟悉的路上開,
心里放松了一些。
「師傅,您往左轉,這邊近一點」,沈淵看到離小區只有幾分鍾路程了,陳
亮往大門開,迦紗也會在大門那邊。沒有了人群的遮擋,沈淵極易被發現。他想
了想,讓師傅開到側門,那樣他可以更快地回到家。
下了車,沈淵拔腿就往回跑。跑進了樓道,他快速摘下口罩,用深呼吸不斷
平復心跳。電梯一開,他又趕緊跑到門前,打開房門。
「沒事了……」
看到迦紗還沒回來,沈淵徹底的放下心來。他把口罩丟進衣櫃,換上居家服。
隨後跑進洗手間洗了把臉,喝了點熱水。待他坐在沙發上時,緊繃的神經已經漸
漸放松了。
「嗯?怎麼還沒回來」,沈淵再次看了看時間,他回來已經二十多分鍾了。
即使是從正門走,也應該回來了才對。
「陳亮都開到這了,不會耍什麼花招吧。還是說……迦紗根本就沒猜對?」,
沈淵想到這里,又一次擔心了起來。
「會不會是陳亮已經走了,小區里有壞人??大晚上的,萬一有危險這麼辦?!
「,沈淵想到很多被搶劫的案例,一下從沙發上站起。
他跑到陽台,沒看到路上有行人。打電話,迦紗那邊也是關機。可現在已經
十點了,迦紗到底在哪里!
「不行,我要去找迦紗!!」
沈淵再也坐不住了,他急衝衝地跑進臥室,換上出門的衣服。隨後戴上帽子,
拿上鑰匙,手電筒,手機。
他壓著心底的恐懼,跑到門前,猛地拉開大門!
門內外的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沈淵全副武裝,像是去尋回寶物的獵人。
迦紗兩頰緋紅,抱著一捧綻放的玫瑰,嬌艷欲滴。
(18)第十八章·驚覺
揮別了身後的人,迦紗捧著一束花,茫然地向小區里走去。
同樣的路,早上出門時還清新脫俗。到了晚上,卻稠的像一團濃霧。迦紗行
走在濃霧中,步伐愈發遲緩,眼里,也逐漸被迷霧籠罩。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一聲聲困惑充斥著迦紗的心頭。可她的大
腦一片空白,給不出任何回應。她只知道往前走著,似乎前面會有答案。
熟悉的路口,熟悉的單元,迦紗習慣性地走到樓下門前。掏出門禁,走進樓
道,電梯帶著她回到熟悉的樓層。她默默走出電梯,半步半步地挪到家門口。
門緊閉,迦紗摸了摸口袋,空空的,沒有鑰匙。她又拿出手機,發現手機已
經關機,又默默放了回去。
過了半餉,迦紗慢慢地抬起手,想鼓起全身力氣敲一下門。可手才抬起一半,
便被心頭的壓力壓了回去。
「不能讓沈淵知道,一定不能,」迦紗嘆了口氣,轉過身,想離開這扇大門。
可她剛挪動腳步,門卻被猛的拉開,一束強光照在迦紗臉上。
迦紗回過頭,看到沈淵全副武裝,打著手電筒,正滿臉焦急地要往外衝。
他手里的光束驅走了迦紗心里的迷霧,也如同一個刺骨的耳光,狠狠打在臉
上。
「你怎麼對得起沈淵!」她在心里大聲喊道。
沈淵看著眼前的人,滿腔的擔心消失大半。可下一秒,一股強烈的痛感涌入
他的心頭。
迦紗依然抱著那一捧花,抱著陳亮表白的信物,就連回家,都帶在身邊。她
都快回家了還跟陳亮待在一起,怕是舍不得吧?沈淵一瞬間只覺得心里很堵,像
被無數石頭壓住。
迦紗看著沈淵的眼神,突然意識到什麼,她猛地松開手,手中的花束摔到地
上。
沈淵看了一眼迦紗,把視线移到地面上,原本嬌艷的花枝四處散落,灑滿一
地花瓣。
「都帶回來了,就抱好吧……」,沈淵看著地面上的花,心里只覺得更加難
受。都給他看到了,扔了有什麼用?他順著壓力彎下腰,撿著一枝一枝玫瑰。
「沈淵,不是的,你不要亂想」,迦紗徹底醒來,她伸手抱住沈淵,把他往
上拽。可沈淵像感受不到她一般,仍然弓著腰,一枝一枝把花聚攏。直到全部撿
起來,才站起身,遞給迦紗。
「挺好看的」,沈淵望著花,由衷地說道。
迦紗拼命搖頭,不肯拿。沈淵捧著花,直直舉在迦紗身前,一言不發。
迦紗看沈淵一句話都不說,她搶過花,走到樓道,把花狠狠地砸到牆角。等
她回來時,臉上已經蒼白的毫無血色。
「對不起……沈淵,對不起……」,迦紗手足無措地站著。
沈淵看了一眼牆角,那支離破碎的嫣紅。他搖了搖頭,轉身回到臥室里,重
復上一次回家時的動作。
以前他以為只是演戲,回來就什麼事都沒了。可這一次迦紗帶著別人的表白
回來時,他的內心卻感受到一種劇烈的酸楚。
他換好了衣服,搖搖頭,走出臥室。
大門敞開,冷風灌入,屋里的溫度驟降。迦紗站在門口,身體不住地顫抖。
「快進來吧,外面冷」,沈淵看著迦紗柔弱的身體,不由擔心了起來。他看
著迦紗,盡量平淡地說道。
迦紗搖搖頭,強忍著哭泣,後退了兩步。
「怎麼了?會凍生病的」,沈淵走出門口,站在迦紗面前。
「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沈淵……我沒有臉回來了」,迦紗低著頭,牙關不
斷打顫。
「沒事的,只是花而已,不要緊」,沈淵一陣心疼,想牽著迦紗。可迦紗縮
回手,緊緊握拳,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我和別人抱在一起,我和別人……,沈淵,我沒有臉見你了!!」,
迦紗的眼淚終於決堤,她大口地呼吸,像是缺氧了一般。
沈淵雖然已經知道,但聽到迦紗親口承認,心里還是莫名的翻騰。是啊,最
愛的女朋友把初吻給了別人,甚至,還有更多……
他不敢再想,重重嘆了口氣,呼出內心的郁結,「很喜歡這束花嗎」
「不是的,回來的時候我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也沒注意手上
還抱著花,我不是有心的……」,迦紗帶著哭腔說道,「沈淵,我真的,不知道
為什麼會這樣……我只想,我只想演一下的」
「我知道的,不是你的錯」,看到迦紗滿臉淚水,沈淵心里釋懷了很多,可
下一秒卻又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他在心里不斷罵自己,「如果不是我的緣故,
又怎麼會這樣?如果我早點阻止,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可我為什麼沒阻止,我為
什麼只是看著,為什麼直到現在我都還有那種奇怪的感受……」
天更冷了,樓道里冷風肆虐,沈淵嘆了口氣,把迦紗牽進屋子里。迦紗被逐
漸升溫的空氣包裹,不斷地抹著眼淚,口中重復著對不起,對不起。
「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沈淵心里想著,走進浴室,拿出熱毛巾,幫迦
紗一遍一遍地擦干淨臉上的淚痕。迦紗終於不再哭了,可眼里的失落,卻是讓他
看著都心疼。
他看迦紗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又牽著她走到臥室,讓她躺在床上,給她蓋
上被子。
「沈淵,你不要離開我」,迦紗望著沈淵,眼里盡是害怕。
「別亂想,今天你累了,早點休息吧」,沈淵害怕看到迦紗的眼神,他說完
後便起身,想去外面冷靜冷靜。
「真的,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做這種傻事,我不會再盲目的幫別人了!」
,迦紗緊緊抱住沈淵的手臂。
「我相信你,我也沒怪你的」,沈淵不敢看迦紗的眼睛,低著頭說道。
迦紗抱住沈淵,身體終於不再顫抖。沈淵等迦紗平靜了,讓她閉上眼睛,說
忘掉就好了。迦紗點點頭沒說話,眼睛緊緊地閉上。
沈淵走到陽台上,望著漆黑的夜空,心亂如麻。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怎麼會發生這麼多事情呢……」
「迦紗這麼難受,一定是在意我的。她可能是無意拿回來的吧,或者陳亮把
她送到樓底下,她不方便……」
「為什麼都到了小區,又拖了半個小時,還發生了什麼?」
「迦紗真的贏了嗎,如果她猜錯了,會是什麼懲罰……」
沈淵的思維像陷入流沙一般,不斷下陷。就在他的幻想愈發過分時,迦紗在
房間里喊了他一聲,說她有點怕黑。沈淵一瞬間壓下翻涌的念頭,轉身往房間走
去。
…………
……
生活總是日復一日的循環,就像一刻不停的時鍾,或許只是在原地打轉。
「沈淵,等等」,沈淵剛走出會議室,王哥從身後追來。
「王哥,怎麼了?」,沈淵站在會議室門口,回頭問道。
「網貸專題完成的非常好,給公司帶來了很大的收益。領導也跟我談了一下,
明年會多支持我們新媒體部門」,王哥笑著說道。
「那就好,我還怕拖公司後腿呢」,沈淵松了口氣。
「不過明年擴招以後,你就不能孤軍奮戰了。你得學會帶著大家,給他們方
向,讓他們執行,你來修改和審稿」,王哥說道。
「大方向王哥來定,我怕做不好」,沈淵搖搖頭說道。
「我都五十了,早晚要退休的。你聰明,花點時間適應,慢慢就好了」,王
哥看著沈淵年輕的模樣,由衷地說道。
「謝謝王哥,我有什麼問題您多罵我,我臉皮厚」,沈淵說道。
「剛想說你呢」,王哥笑著說,「你把工作和生活分開點,別這麼拼。人家
五天的工作量你兩天完成,人家兩周的工作量你五天完成,又沒人逼你,你這樣
累垮了怎麼辦。」
「嗯……謝謝王哥」,沈淵默默點頭。
「你可別敷衍我啊,那誰都告訴我了,你連著一個星期沒回去,天天睡辦公
室里,這成什麼樣子?明天元旦了,放三天假,好好休息一下」,王哥看著沈淵
疲憊的樣子,關心地說。
「王哥,不用的,我休息也沒事做」,沈淵皺著眉,有些害怕地說道。
「怎麼沒事做了,看看電影,逛逛商場,陪陪女朋友。聽說你女朋友可漂亮
了?有兩個同事還看到她在樓下等你,你小子,不錯嘛」,王哥笑道。
聽到看電影,逛商場,沈淵心里又升起一絲恐懼。那件事過去了一周,可他
一直不敢細想。一旦回想起那些事,就會出現愛恨交織的復雜情緒。既痛苦,又
更加期待。為了不讓自己亂想,沈淵把全部的時間都填在工作里,幫自己轉移注
意力。
「好的,謝謝王哥」,沈淵點點頭,回到自己辦公桌前。他看到桌面的微信
圖標不斷閃動,迦紗發來了兩條信息。
「晚上回家嗎?我跟你一起回去吧」,「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注意身體~」,
兩條信息間隔10分鍾,又讓迦紗亂想了。
「我剛才開會在,沒看到,我在公司等你?」,沈淵猶豫了一下回到。
「嗯!我到了你再下樓」,迦紗秒回。
我到底是怎麼了,為什不敢見迦紗呢?
那晚之後,迦紗像忘掉了那些經歷,也沒有再提課題的事了。她擔心沈淵太
辛苦,經常燉好了湯送到沈淵手里。生活和學習上有什麼問題,都會跟沈淵商量,
就像最賢惠的妻子一樣。感受到這一切,沈淵內心是很溫暖的。只是每次和迦紗
親密一點,都會激起他心里深受壓抑的欲望。他本能地躲著迦紗,不想讓自己再
做出過分的事。
「不想那些了」,沈淵心理有些煩躁,他靠在椅子,無聊地點開一個個網頁。
「下個專題做什麼,P2P?可以,但是剛做完網貸,會不會太接近。整容?最
近好像挺火的,可以看看」
不知是手滑還是如何,一個陌生又熟悉的頁面出現在面前。頁面是淡藍色的,
右上角還有著紅色的提醒,正是那個論壇。沈淵心里一驚,趕緊把網站關掉,可
心里又疑惑著。
是誰給我發信息?
他猶豫幾輪,重新打開論壇,點開右上角的提醒。
「謝謝你的解釋,要說從什麼時候開始,應該是好幾年前,我女朋友參加同
學聚會那次吧。她幾年沒見到老同學了,比較高興,吃飯前給我發照片,還問我
能不能喝點酒。我哪想那麼多,說你少喝點,快結束了跟我說,我來接你。結果
我左等右等,到十點了她還沒發信息。我著急啊,就給她打電話。前面兩個還通,
後面就直接忙音了。我跑出去到處找,到11點她才打電話給我,讓我去一個KTV
門口接她。她還算清醒,但滿身酒氣,在車上就睡著了。我抱著她回家以後,想
幫她擦擦身體。可我脫掉她的長裙,發現她腿上有些白色的痕跡。順著痕跡往上
看,她內褲上還滲出了白色的液體。我當時挺生氣的,但是又特別激動,直接就
狠狠插進去,射到她身體里了……後面不知道怎麼的,我就總想問那天晚上的事
情。她一開始不說,後來看瞞不過我,就一點點的透露。其實我每次問都挺難受
的,但問完以後就好了一些,像是緩解了一樣。後來因為家庭問題,我跟那個女
朋友分手了,我也不想總是沉浸在那種情緒里。可沒想到分手以後,交了新的女
友,也總是問她以前的事,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是那個做生意的人發來的信息,不知道是文字太形象,還是想象力太強,沈
淵只覺得像身在其中一樣。想到如果是迦紗發生這一切,他瞬間感受到一種痛苦,
痛苦之後,又再次升起異樣的快感。
感受著那種痛與快感交織的情緒,沈淵有些驚慌。他不等心潮來襲,快速地
關上網頁。
「過去了,都過去了,我要回到正軌」,他看了一眼右下角,迦紗說自己到
了。他關上電腦,往辦公室外走去。
「下班啦?」,沈淵剛走出大樓,迦紗便迎了上去。
「嗯,今天怎麼來了」,沈淵接過迦紗手里的包。
「不沉的,我那邊快放假了,學校里也沒人,就想過來看看你」,迦紗牽住
沈淵的手,沈淵不自覺地緊繃了一下,隨後才慢慢放松。
「那就好,以後就不要回學校了」,沈淵笑著點點頭。
「每天看會膩的,我就要隔三差五的過來」,迦紗得意地說。
「啊,那結了婚怎麼辦,總不能隔三差五的當我老婆吧」,沈淵隨口說道,
可他又像想起什麼一般,趕緊止住。
「動不動就結婚,是不是想趕緊娶我回家呀」,迦紗沒注意到他的神色,滿
臉笑容。
「當然了……每天都能看到你才好,一輩子都不會膩」,沈淵趕緊說道。
「嗯!」,迦紗踮起腳,把帶著體溫的圍巾圍到沈淵脖子上。
兩人回到家里,吃完飯,已經是八點多了。溫暖的房間,飽腹的感覺,沈淵
身體難得的放松下來。他坐在沙發上,眼睛微微閉上。
「嗯?」,沈淵突然感覺大腿微沉,一股溫馨和暖香撲進懷里,緊緊抱住他。
「沈淵,我好想你」,迦紗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沈淵摟緊迦紗,不讓她從腿上劃下來。他感受著懷里的曼妙,聞著誘人的發
香,心跳也微微加速了起來。不知是溫暖融化了冰封的記憶,還是動作實在太過
相似。沈淵突然想到迦紗也曾坐在陳亮腿上,似乎也在耳邊呢喃著……
他心里一緊,嘴上說著小心掉下去了,隨後把迦紗抱到旁邊的位子上。
迦紗原本滿臉笑容,可感受到沈淵的不對勁,又浮現出愧疚。她抿了抿嘴唇,
低聲說道,「沈淵,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哪有,我都忘了」,沈淵搖搖頭,笑著說道。
「我都沒說是什麼事……」,迦紗說完,又鼓起勇氣抱住沈淵,靠在他懷里,
輕輕地說,「沈淵,怎麼才能讓你好起來,我不想看你這樣」
「我挺好的,沒事」,沈淵想到迦紗也這麼靠在陳亮懷里,心里又有些酸楚。
他不知道怎麼的,出口問道,「他也是這麼抱著你的嗎?」
沈淵感到脖子上有一片溫水,他轉身抱住迦紗,不再發問。迦紗默默地抱住
他,委屈地說,「沈淵,我已經忘掉了,你也不要再想了,好嗎」
「嗯……我最近有點奇怪,可能過段時間就好了」,沈淵嘆了口氣,緊緊地
抱住迦紗,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事情。
等兩人都平靜了以後,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迦紗先洗完澡躺在床上,
沈淵看了會書,之後也去了臥室。
又是一輪圓月升上高空。
……
迦紗醒來時,看到沈淵不在身邊。她喊了一聲沈淵,穿著拖鞋跑到客廳,卻
看到客廳里也沒有人。
「沈淵會不會離開我了!」,迦紗心里一慌,趕緊拿出手機。
「我出門買點菜, 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你記得熱一下再吃」,沈淵才發了
五分鍾不到。
「昨晚睡的太香了,沈淵走了我都不知道,啊~~~」,迦紗打了個哈欠,想到
昨晚沈淵一直抱著她,安心了很多。
迦紗走到冰箱前拿出食物,剛准備熱的時候,又想到,「沈淵呢,他吃了沒
有?」
她拿起手機,打開沈淵的聊天窗口。可才打幾個字,手機又關機了,「怎麼
回事,這麼耗電??垃圾苹果,早知道支持華為了。」
迦紗走到沙發旁,給手機充上電。過了幾分鍾,手機才亮了起來。
「到底是什麼應用這麼耗電,設置……應該是電池……電池用量」,迦紗一
層層打開,往下拉,「這是什麼?」
應用耗電排名第一的,是一個灰色什麼都沒有的圖標,旁邊是一個英文名。
迦紗不明白什麼意思,怕刪錯了,她記住名字,打開瀏覽器,搜索了一下。
苹果黑科技,幫你監聽一切聲音信息。環境監聽,電話錄音,只要開機就能
監控……
迦紗看著眼前的信息,臉色蒼白。
(19)第十九章·確診
看著眼前的文字,迦紗驚訝地捂住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她愣住了幾秒,
把手機輕輕放在沙發上,走進臥室,緊緊關上門。
「手機才買來一周,沒有別人碰過,要裝只可能是沈淵裝的。但沈淵是什麼
時候裝的?如果是那天之後……雖然陳亮打了幾個電話,但我都在拒絕,是沒問
題的。可如果是之前裝的,那不就……活該,迦紗,活該你做出那種事,你不要
臉!」
迦紗一下子想哭出來,她渾身發軟,跌跌撞撞地坐到床上,雙手抱住膝蓋,
把頭埋烏黑的長發里。
「那晚我到家門口時,手機已經關機了。如果是上車之前關機的還好,車上
的事一定不能讓沈淵知道……不對,還有摩天輪上面的事,我怎麼可以……」
迦紗越想越害怕,忍不住抽泣起來。
「我該怎麼辦?沈淵如果知道了,他一定會覺得我壞,覺得我……放蕩,他
會不要我的。可他為什麼不提,還對我這麼好,沈淵到底是怎麼想的……」
「在干什麼呢?」,聲音猛的在門口響起,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
迦紗一驚,慌忙用手背擦過眼角。隨後抬起頭,假裝剛起床的樣子,打了個
哈欠。
「眼睛怎麼紅了」,看到迦紗眼眶微紅,像哭過的樣子,沈淵很擔心。他坐
在迦紗身旁,摟住迦紗。
迦紗伸手抱住沈淵,受到驚嚇的心跳過了一會才平復下來,「我起床看到你
不在,手機也沒電了,找不到你……」
「傻瓜,我還能丟下你不成,別亂想」,沈淵拍著迦紗的背,幫她放松,笑
著說道。
「嗯,你回來就不會亂想了」,迦紗點點頭,勉強地笑了笑。
「我以後出門跟你說,不讓你擔心」,沈淵看到迦紗微皺的眉,心疼地說道。
「嗯,我也不會亂想了」,迦紗看上去放松了很多。
「好啦,我先幫你把牛奶熱一下,快點出來啊」,沈淵深深嗅了一下迦紗的
發香,起身說道。
「好」,迦紗應了一聲。等沈淵離開房間後,她起床疊好被子,拉開窗簾。
陽光布滿房間,光明溫暖,一如她心里的天堂。
「能回到從前,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就好了,怎麼才能回到從前,怎麼才能
回到什麼都沒發生的時候」,迦紗看著窗明幾淨的房間,輕聲說道。
「在桌上了啊」,沈淵又叫了一聲,迦紗趕緊說著來了,跑到客廳去。
休假,時間沒那麼趕,兩人不緊不慢地吃完早餐。迦紗主動去洗碗,沈淵習
慣性地坐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他看了看待辦,已經全部清空了。群里沒有新
消息,領導也沒有交代什麼。
「人真是賤啊,事兒多的時候嫌煩,沒事了又覺得無聊,干點什麼呢」,沈
淵嘟囔著,朝廚房看了一眼。廚房門還是關上的,可已經沒有洗碗的聲音了。
「迦紗在干什麼」,沈淵嘀咕著往廚房走。走到廚房門口時,沈淵聽到里面
有說話聲,趕緊凝神細聽。
「你不要再提那天了,我說了只是為了幫趙盤,現在事情已經結束了」,迦
紗冷冰冰地說道。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迦紗又說道,「什麼約定,是你先不遵守約定的……
車上的事也不要再提……總之,你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
「你過來我也不會見你,掛了!」,過了幾秒,迦紗又憤憤地說道。
沈淵心跳猛的加快,他趕緊回到電腦前,假裝瀏覽新聞。可他的心里卻是不
斷翻涌,一個又一個疑問躍出水面。
「約定,難道那天迦紗其實輸了?不對,輸了怎麼會十點多就回來。迦紗說
在車上……該死,到底怎麼了!」,沈淵只覺得又急又氣,心里像點燃了一團火。
他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廚房門打開了。迦紗一臉淡定的走了出來,像什麼都
沒發生一樣。沈淵趕緊看著電腦,打開一個文檔,假裝在工作。
「在寫什麼呢?」,迦紗從後面抱住沈淵,腦袋靠在沈淵肩膀上。
沈淵感受著耳旁的熱氣,只覺得心里更難耐了。他強裝鎮定地說道,「哦,
在寫那個稿子呢」
「還沒寫完啊」,迦紗問道。
「嗯……對了,上次趙盤的事,是什麼情況。我看看有沒有素材,可以用一
下……」,沈淵遲疑地問道。
迦紗呼吸一頓,抱著沈淵的手松開了。她坐到沙發旁,似在回憶,又似在斟
酌,過了片刻才說道,「他確實是有不同的病因,而且這個還挺生僻的」
「怎麼呢?」,沈淵靠在椅子上,側對著迦紗問道。
「我們之前咨詢的人里,幾乎囊括了大部分的病因。分別是憤怒,虛榮,懲
罰,恐懼,母愛。趙盤之前的動機,是來源於恐懼,他害怕女友會出軌,所以主
動讓女友出軌,讓不可控的事情變成可控。可隨著一次一次的循環,他的興奮點
發生了變化……」,迦紗頓了一會,怯怯地說,「他自己面對女友的親密,是沒
有任何反應的。只有女友和別人互動時,他才會有興奮狀態。也就是說,只有用
第三人稱視角看女友和別人親熱,才能讓他興奮」
沈淵聽著迦紗的話,心里一驚,他不敢多想,連忙問迦紗,「這是什麼心理
呢」
「有一種心理疾病,叫做窺淫癖,是一種錯誤的性興奮喚醒方式。比如他想
看到女朋友很嫵媚的狀態,可他自己和女友親熱時,是第一人稱的視角,無法全
方位看到女友的表現。只有用第三人稱視角,才能讓他興奮。趙盤就是這種情況,
他為了獲得興奮的感覺,把自己變成了……」,迦紗思索了幾秒,開口說道,
「旁觀者」
沈淵覺得這個解釋很奇怪,卻又無比合理。他想了想,或許確實有人想看女
友動情的樣子,可是自己又看不到,於是只能讓女友和別人親熱。他象征性地在
電腦上敲了幾行字,又轉頭問迦紗,「那後來怎麼樣了呢」
「我讓他做了個實驗,讓他抱著……他的女朋友,在鏡子面前嘗試一些親密
的行為。通過看鏡子,形成旁觀的感覺」,迦紗說到這里,又有點小小的得意,
「後來他說有感覺了」
「他的女朋友?你不就是他名義上的女朋友嗎?」,沈淵不敢發問,只在心
里驚道,「該不會是迦紗配合他,在鏡子前吧!」
想到這里,沈淵只覺得內心的火更加旺盛,讓他口干舌燥。下體,也早已在
一個一個疑問中蘇醒。
「大概就是這樣了,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的忙……」,迦紗握著沈淵的手,
不好意思地說道。
「可是你去了兩次,沒這麼簡單吧」,沈淵忍不住握緊迦紗的手,焦急地問
道。
感受著沈淵手上的力度,迦紗只覺得忍不住要吐出真相。她避過沈淵的目光,
心里卻在不斷盤算。
「沈淵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如果不知道,他為什麼總是問這個事情。如
果知道,他為什麼……又很好奇的樣子?我必須要清楚沈淵知不知情,如果他不
知道,就不要傷害他了」
迦紗牽著沈淵,讓他坐到自己身邊。兩個人靠在沙發上,迦紗看著天花板,
目光迷離,像是在回憶一般。沈淵則看著迦紗,一臉緊張。
「那天是聖誕節,你早上上班去了,問我什麼時候出發,我說中午出發,還
記得嗎?」,迦紗開了個頭。
「嗯,記得」,沈淵點點頭。
「他竟然來小區門口接我了,我出門的時候是一點多,那天還有霧霾,對吧」,
迦紗又問了一個問題。
「對,是有霧霾」,沈淵說道。
「趙盤的兄弟叫陳亮,他開著一輛藍色的車,接了我以後就往wd開了」,迦
紗瞟了一眼沈淵,接著問道。
沈淵沒什麼反應,繼續點頭,示意迦紗說下去。
「我們去了wd,因為是過節,那邊人很多」,迦紗用余光看著沈淵,心里無
比忐忑。
沈淵還是一樣的表情,像在回憶一般。
「所以我們先上四樓,看了場電影」,迦紗心跳加快了幾分。
「嗯,然後呢」,沈淵一如既往的點頭。
「看完電影,他帶我去坐摩天輪」,迦紗快速說道。
「啊?」,沈淵睜大眼睛,像聽錯了一樣。
「哦,錯了,他先是帶我到一樓,那里有一個活動」,迦紗尷尬地擺擺手,
像記錯了一樣,可心里卻掀起驚濤駭浪。
「他果然知道了!如果他不知道,那麼所有問題都是未知的,不會在露出破
綻時驚訝!可是……他明明知道,為什麼還要一遍一遍地問我?」
迦紗看著沈淵痛苦與期待兼具的表情,突然想到第一次咨詢NTR案例時,那個
被女友背叛的大學生。他反復的詢問,給自己帶來了痛苦,可也帶來了無比的快
感。他在詢問迦紗時,就是類似的表情……
「難道沈淵也!!」,這個念頭一出現,猶如一道驚雷,在迦紗心里響起轟
鳴。
「到一樓以後怎麼了?」,沈淵語氣焦灼地問道。
「都已經過去了」,迦紗內心滿是害怕,心虛地說道。
「你告訴我吧,我只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如實跟我說就好」,沈淵呼吸愈
發急促。
迦紗渾身緊張,可心里卻在快速思索著。
「沈淵明明知道了經過,為什麼還要問我,難道他真的有那種情節嗎?我該
怎麼樣才能知道他是有NTR情節,還是有別的原因。我想想,如果沈淵沒有NTR情
節,聽到那種事一定會生氣,只要他生氣我就停下來。可如果他有,那就會……
只有這一個辦法了,既然沈淵已經知道,就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就在沈淵再次開口時,迦紗嘆了口氣,起身了。沈淵抬著頭,疑惑地看著迦
紗,迦紗輕聲說道,「來臥室里好麼,我有點怕,想抱著你說」
沈淵跟著迦紗走進臥室,迦紗只穿著睡袍,慢慢鑽進了被子。沈淵心里急,
懶得脫外套,想坐在被子外。可迦紗堅持讓他躺進來,沈淵只好照辦,脫了外套
以後,躺在迦紗身邊。
「那天下午發生的事情,你真的想聽嗎」,迦紗咬著唇,試著做最後的掙扎。
沈淵看到迦紗眼神迷離,嬌嫩的雙唇被貝齒咬住,只覺得心里一陣發癢。難
怪陳亮吻了又吻,這樣的滋味誰能嘗夠?他本能地加快呼吸,重重點頭。
「我們看電影的時候,選的是情侶座,座位好窄,沒辦法,我們只能緊緊靠
在一起」,迦紗說著,慢慢抱緊沈淵,貼著他開始發熱的身體,「他說有點冷,
讓我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兩人身上。我怕他感冒了,就只穿著打底衫,和他蓋著
一件衣服,像我們現在這樣……」
迦紗說完,故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將兩個人腦袋遮住一半。被子減緩了空
氣的流動,沈淵只覺得呼吸里都是迦紗的香味,那股香甜愈加誘人,環繞在他鼻
尖,等著被他吸入靈魂深處。
他想著迦紗和陳亮也如此,忍不住問道,「那他抱著你了吧?」
迦紗揚起眉心,像是委屈,又像是求助一般地說道,「還沒進電影院他就抱
著我了,我們窩在衣服里,他怎麼可能只是抱抱我呢……」
聽到自己未知的場景,沈淵只覺得內心無比激動,下體也漲大了起來。他弓
著腰往後縮了縮身體,躲著迦紗,著急地問道。「那他對你做了什麼?」
「別動,再動就不跟你說了……」,迦紗讓他伸直身體,隨後她按住沈淵的
腰,讓兩個人腰部以下緊緊貼住。她看沈淵老實了,才繼續說道,「他靠的我越
來越近……先是在我耳邊說話,後來……還親了一下我的耳垂」
迦紗說完微微探身,對著沈淵的耳朵用氣音說著,「就…像…這…樣…」。
說完,她用雙唇輕輕抿了一下沈淵的耳垂,又馬上移開。
沈淵只覺得一股暖流鑽入左耳,隨後酥麻的感覺走遍全身,讓他忍不住發出
「啊…」的一聲。
「你看,你也忍不住吧……他的呼吸好熱,我渾身都軟了,只能向他求饒,
讓他別對著我耳朵說話」,迦紗重新抱緊沈淵,讓兩個人全身緊緊貼在一起。她
表情僵硬了一下,又接著說道,「可他卻湊的更近了,就貼在我嘴邊,說著羞人
的話……」
「那他不是親你了!」,沈淵下體猛地跳動,他不好意思的想往後縮,可迦
紗緊緊抱住了他,讓他無處可躲。
「他靠的越來越近,鼻尖貼著我的鼻尖,每一次呼吸都拍打到我的唇上,讓
我特別想咬他一下……」,迦紗說著,也做出同樣的動作,那誘人的眼神和香甜
的鼻息,讓沈淵下體狂跳。就在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吻住那雙唇時,迦紗又慢慢
挪開了,輕聲說道,「可我想著,我是你女朋友,怎麼可以和別的那人接吻呢,
就躲開了。沒想到,躲的了第一次,躲不了第二次……」
「第,第二次是什麼樣的?」,沈淵的下體已經漲的發痛,迦紗調整了一下
方向, 讓他的下體不再受腿面擠壓。多出來的空間,給了下體更大的發揮場所,
原先已經很大的容器,又漲大了幾分。
「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了。可他偏把我帶到舞台中間,上千人在
台下,看著我們……」,迦紗目光猶豫,她摟住沈淵的手微微發力,讓沈淵下身
緊貼著自己。迦紗臉上有些茫然,隨後又緩緩地說,「他單膝跪地,要遞給我那
捧花,我為了快點下去,只好收下了。可沒想到,他緊緊抱住我,就在幾千人面
前……沈淵,我說了你會不會生氣?你生氣我就不說了」
「不……不會生氣,就在幾千個人面前怎麼了?」,沈淵只想更具體一點,
再具體一點,他聲音顫抖的問道。
「他和我接吻你不生氣麼…?他教我伸出舌尖…讓我被他含住,你不生氣麼?」
,迦紗眼神迷離,像在回憶那天的場景一般,「我准備給你的初吻,卻被他搶走
了……你也不生氣麼?」
沈淵只覺得心理劇痛,下體卻是傳來奇異的快感。而在這種復雜的情緒里,
下體似乎涌出了粘稠的液體,讓他更為難耐。他不知如何回應,只能用發癢的喉
嚨問道,「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和他接吻以後……我想既然初吻給他了,以後他什麼時候想吻我,我都應
該給他……可沒想到那麼快,他在大街上,又要了……」,迦紗抿了抿水潤的雙
唇,像在回憶一般說道,「這次更久,他好像在教我吻技一樣,不停地換各種方
式挑逗我」
「是怎麼樣的?」,沈淵喘著粗氣,盯著迦紗問道。
迦紗沒說話,卻輕輕牽起沈淵的手,讓他伸出食指。只見她微微張開雙唇,
探出粉嫩的舌尖。舌尖先是輕點了一下指腹,留下一絲印記,隨後迦紗含住食指
的第一個指節,舌尖繞著指尖不斷畫圈。
輕舔的那一下已經讓沈淵渾身顫抖,指節被含住後,更是讓他整個心神被攪
的支離破碎。看著迦紗平靜聖潔的眼神,感受著口中淫糜誘人的舔弄,沈淵只覺
得下體漲的快要爆炸了。他本能的想著,陳亮也是如此嗎,和這麼清純的人,在
大街上做著羞人的事,應該比這還要刺激吧?
「他當然覺得刺激了…」,迦紗不知是猜到沈淵的心思,還是隨口說道。她
松開了沈淵的手,重新抱緊沈淵,讓沈淵貼住她的身體,「他想一直那樣,可我
怕進展太快,會給的太多,就拒絕了。可沒想到,還是給他……」
「給他什麼?你還給他什麼了?」,沈淵紅著眼問道。
「沒有,你不要問了」,迦紗一臉後悔,似乎怪自己說漏嘴了一般。
「你說吧,不然我會難受的!」,斷開的講述,讓沈淵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他想伸手握住下體,狠狠地發泄出來。可迦紗緊緊抱住他,讓他生生卡在那個點
上,欲求不得。
「沈淵……你喜歡我的胸麼?」,迦紗猶豫片刻,讓下身緊貼沈淵,上半身
卻微微後仰。白皙的肌膚里,顯出一道幽深的溝。
「嗯」,沈淵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喜歡」
「可你看都沒看過,別人已經含在嘴里,不斷舔弄了……」,迦紗輕輕撩了
一下衣襟,露出小片白皙的隆起,隨後又緊緊遮住,「我那麼乖,如果那天你要
我,我就都是你的了,又怎麼會……」
沈淵想到那天的羊脂白玉,還有溫柔的滑膩,只覺得心里一陣後悔。他硬挺
著下身,欺身壓住迦紗,嘶吼地說,「我現在就要」
「不」,迦紗搖搖頭,撫摸著沈淵的臉。等他力氣小了一些,又慢慢推開他,
讓他平躺在床上。隨後迦紗半邊身子壓住沈淵,手臂放在沈淵胸口上,一條腿則
緊緊壓住沈淵下身,「我在說和別人親熱的事,你要是亂來,我就不說了」
「那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沈淵急著說道。
「我才發現,原來胸那里好敏感。他摸我的時候,我就沒有半點力氣了,我
以為讓他摸一下,也算盡了當女朋友的義務……於是就讓他隔著衣服摸,可他問
我……」,迦紗的腿微微往下壓了一下,又輕聲說道,「他問我,乳頭是不是粉
色的,是不是跟我的舌尖一樣美味……」
「你怎麼說的,你是不是說讓他自己看!」,沈淵下體重新感受到壓力,或
許是迦紗的腿,或許是內部巨大的膨脹。他想著迦紗的配合,又氣又興奮地問道。
「我沒有!我不是那種淫蕩的女生!」,迦紗努著嘴,委屈地說,「我說……
那是我未來老公才可以看的,不可以讓他知道……可沒想到……」。迦紗晃動了
一下身體,讓胸口在沈淵手臂蹭了一下,又羞著說道,「他說那看了以後,就是
我未來老公了,於是就掀起衣服,不僅看了……還親了……」
「那他看了,你豈不是要答應他做你的…?」,沈淵心里莫名的疼了起來,
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怎麼會,我只會嫁給你的。而且廣場上那麼多人……難道看到的,都是我
老公麼……」,迦紗紅著臉解釋。
聽到迦紗的解釋,沈淵心里的痛楚消失殆盡,可隨即到來的是更強的快感,
「什麼那麼多人,你是說,很多人看到了嗎?」
「摩天輪上半截是透明的,我下來以後,發現很多人盯著我……的胸部」,
迦紗腿部緊緊壓著沈淵的下身,羞憤地說,「都怪陳亮,他要是想親,在車里怎
麼親都可以,干嘛讓別人看到呢……」
「在車里……在車里他又怎麼了?」,沈淵終於聽到最在意的事,無邊的刺
激襲來,沈淵只等待迦紗的話語,和最終的爆發。
「不是在車里,我是說……沒人的時候可以……」,迦紗聲音有些顫抖。
「他是開車送你回來的,在車里還怎麼了?」,沈淵大腦早已空白,下體的
脹痛,也已經到了忍耐邊緣。他急著問道,渴望迦紗透露出哪怕一點信息。
「沒什麼……我拒絕了,說太晚,就回來了」,迦紗故作平靜,可聲音里卻
是極致的緊張。
沈淵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卻又不死心地問道,「真的沒發生什麼嗎?」
迦紗像清醒了一樣,用力地搖搖頭,直說著,「沒有的,我就是有點迷糊,
所以把花抱上來了,之後的事你都知道了」
「難道就……」,沈淵忍不住開口。
「沒有的!」,迦紗堅定地搖著頭。
即將離弦的箭掉落地面,馬上沸騰的情緒,因為迦紗的抽離,也變得火候盡
失。沈淵只覺得下體一陣墜痛,無比渴望,卻失去了攀升到高點的機會。
沈淵慢慢起身朝浴室走去,不一會,浴室的水聲掩蓋了他的喘息,他扶著牆,
任由波濤在心里洶涌……
……
滾燙的凸起,跳動的硬物,還有沈淵越來越興奮的狀態。迦紗想著剛才的過
程,內心一片愕然。
「難道沈淵真的……」,她感覺腿側有些不適,伸手拂過,一縷黏液粘在手
上,更是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事實。她擦拭著手上的黏液,茫然地說,
「原來沈淵真的……」
浴室里的水聲小了,迦紗趕緊擦干淨腿上的液體,筆直地靠在床背上。
「怎樣才能回到原來的生活」,迦紗緊閉雙眼,雙手合十,不斷對自己說,
「忘掉,不要再刺激沈淵,過段時間應該就沒事了」
浴室門開了,沈淵赤裸著上身,帶著一團熱氣走進來。
他坐到迦紗身前,帶著依然急促的呼吸,用赤紅的雙眼緊緊盯著迦紗。過了
半餉,他終於開口道,「最後咨詢一個,好麼?」
迦紗合十的雙手,無力地摔到床面。
(20)第二十章·對抗者
沈淵醒的的特別早,亦或是根本就沒有睡著。
昨天就像一場半途的狂歡,勾起了欲望,卻又不給人以釋放。沈淵在期待與
失落中,茫然地說出了那句話,讓迦紗再咨詢一個人。迦紗眼里的茫然,讓他覺
得做了一件錯的事情。可當他准備收回時,迦紗又突然說道,她要考慮一下。
考慮?是接受了嗎,還是說,她在想怎麼拒絕?那個做生意的,好像NTR情節
比較嚴重,不見也好……可如果不見,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了呢,那種感覺……
各種喧囂在沈淵腦海翻騰,他忍著內心的悸動,偏過頭,看向枕邊要做出決
定的人。
迦紗一臉恬靜,仿佛初晨的貝加爾湖,柔美,安寧。均勻的呼吸是湖面泛起
的波紋,睫毛翕動,又如柳枝拂過水面,漾起生機。修直挺拔的鼻子之下,嘴角
含笑,似是想到了什麼。那粉嫩的雙唇明明柔潤無比,卻又有著刀削般的线條,
讓人好奇會是何種觸感。順著雙唇往下,精致的下巴,修長白皙的頸部,隨後是
大片肌膚如牛奶般晶瑩。看著溫玉般的女友,沈淵只覺得靈魂一片沉醉。
「想你……」
一聲嬌啼,一道身影,一身溫軟,沈淵緊緊摟住懷里的至寶,心里充滿甜蜜。
不知多久,不知是誰肚子發出了聲音,兩人笑著坐了起來。沈淵走到廚房,
拿出要加工的半成品。迦紗收拾好床面,拉開窗簾,把陽光放進房間。
吃完早餐,沈淵看著迦紗,似乎有什麼想說的,可他張了張嘴,又咽了下去。
迦紗垂著頭笑了笑,隨後握著沈淵的手,把沈淵牽到沙發旁。
「怎麼了?」,沈淵問道。
「你昨晚肯定沒睡好,都有黑眼圈了」,迦紗坐下後,示意沈淵坐在她旁邊。
「那也應該去床上睡啊」,沈淵坐下後笑著說道。
「來,你躺好」,迦紗靠在沙發上,雙腿並攏踩著地面。她讓沈淵側過身,
背對迦紗,慢慢往下躺。直到沈淵腦袋枕在自己腿上,迦紗才溫柔地說,「床上
有這麼舒服麼?」
沈淵後腦勺一陣柔軟,像是最舒適的枕頭。而鼻尖,更是縈繞著迦紗的體香,
讓他心動不已。「好舒服啊~」,沈淵一陣舒爽,不由地感嘆到。
「你側著身子,還有更舒服的呢」,迦紗扶著沈淵的手臂,讓他側臉貼著自
己的腿面,「眼睛閉上,不許睜開喔」
沈淵閉上雙眼,心里充滿好奇。他感覺迦紗彎了彎腰,幾縷頭發輕觸著他的
脖子,讓他心癢癢的。他剛准備拂開,一些棉花碰到了他的耳廓,微微一動,便
是一陣強烈的酥麻。
「這是棉簽,放松……對……放松才會很舒服」
原來迦紗要幫自己掏耳朵呀,沈淵想著,放松了自己。迦紗的聲音柔柔的,
和耳廓的棉簽一起鑽進耳朵里。在棉簽輕輕地轉動下,沈淵只覺得呼吸越來越慢,
酥麻也溶解了一身緊繃。
「很好……你會感覺到渾身都放松了……那是一種,很舒服……放下一切的
感覺……」
沈淵渾身一輕,仿佛飄向雲端,思維也越來越慢了。
「你會感覺到……渾身都陷入了沉睡……看不到……碰不到……除了我的聲
音,你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沈淵大腦一空,思維像是雲煙一般消散。耳里的棉簽不知是拿了出去還是如
何,已經感覺不到了。只有迦紗的聲音,還輕輕地鑽進耳朵,讓他留出一絲意識
聆聽。
「是的……這種感覺無比安全……你可以放下一切……敞開內心……什麼都
說出來……就會讓你更舒服……」
沈淵心神一晃,思維像摔入深坑,隨後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
聽到沈淵的話語,迦紗眉頭緊皺。
昨天沈淵滿臉渴望地看著她,讓她再去咨詢一個人。她知道沈淵想要什麼,
她不敢答應,也不敢拒絕。可沈淵直接間接提了那麼多次,他的情節已經很深了,
即使這次躲過去了,下次呢,類似事情再發生呢?想要回到正常的生活,只有一
個辦法。找到病因,解決問題。
可要解決沈淵的問題,迦紗實在無從下手。
沈淵這麼正經的人,怎麼會有NTR情節?迦紗無論怎麼分析,都找不出沈淵的
病因。分析探究不到根本,那就只有通過催眠暗示,讓他從內部說出來了。只是
現實里的催眠根本不是小說意淫那樣,對方不想說,是不可能直接問出答案的。
迦紗設計了一晚上,慎之又慎,也只觸碰了一些邊緣想法。問到NTR相關事情時,
沈淵明顯開始掙扎,不願意直面問題。迦紗碰了幾次壁便不敢再問,只好規避NT
R的事情,問他對於自己的看法。
「很愛我」,「很想要我」,「可是不敢要我?」
聽到沈淵自相矛盾的回答,迦紗目露思索,在腦海中不斷推演。結合發生的
事,經過多次回溯,加上無數次的邏輯推斷,迦紗終於找出了一種原因,似乎能
解釋一切問題。
沈淵很愛她,在沈淵心里,迦紗就像女神一般,完美,不可褻瀆。他有一個
很強的信念,一定要給迦紗幸福的生活,如果沒有准備好,就不要占有迦紗。這
個信念就像一個枷鎖,死死捆住了本能的欲望。
可同時,沈淵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看到迦紗這麼漂亮的女生,又怎麼
可能不動心?本能的欲望,隨著兩人感情加深,變得越來越強。沈淵想和迦紗親
密接觸,想要擁有迦紗。只是,這種需求被道德枷鎖禁錮,無法邁出。於是兩種
信念砥礪抗衡,互相傾軋。就像一個不斷打氣膨脹,卻又被死死捆住的籃球。無
論是籃球爆炸,還是繩索崩斷,都是極大的內傷。
NTR的出現,給了沈淵喘息空間。
當他知道迦紗和別人親熱時,會帶入到那個人的身份,側面滿足自己的需求。
這樣既不會觸犯道德感,又能緩解一些欲望。就好像一個人正在減肥,卻又想喝
可樂,於是用無糖可樂來緩解一樣。迦紗分析到這里,似乎找到了核心。
「看來是超我太強,壓抑了本我的需求。想要治療,只能弱化道德感,將自
我壓抑變成自我疏導。疏導……通過承認欲望,規避刺激來疏導……」,迦紗說
完又在心里過了一遍,她感覺似乎有什麼漏洞,但又找不出來,苦思一番後終於
停了下來,「應該沒什麼問題,是可以治療的……先喚醒吧……」
……
沈淵睜開眼時,只覺得靈台一片澄明,好像靈魂洗了個熱水澡。他懶懶地打
了個哈欠,撐著沙發起來,看到迦紗一臉笑容的看著他。
「哎,我怎麼睡著了」,沈淵撓撓頭,伸了個懶腰。
「你還說呢,准備給你掏另一邊,結果你躺在我腿上就睡著了」,迦紗揉著
自己的腿,委屈地說道,「腿都麻了」
「我來我來」,沈淵趕緊伸手幫迦紗按腿。
迦紗臉一紅,故作生氣地說,「睡著了要枕它,醒了還要摸它,就知道占我
便宜……」
沈淵笑著說提前預支,大不了讓迦紗摸回來就是了。迦紗輕輕拍了他一下,
眼里盡是舍不得。過了一會,迦紗說腿不麻了,於是起身往臥室走去,沈淵則在
沙發上無聊地看著新聞。
幾分鍾後,臥室門再次打開。迦紗穿著白色寬領風衣,里面是高級灰的高領
毛衫和同色系的高腰長褲。迦紗黑色的長發披在肩後,顯得面容更加白皙。收腰
的腰部設計,配合高腰的黑色長褲,讓本就修長的腿更顯得筆直動人。看著女友
完美的身形,沈淵直猜想自己上輩子得做多少好事,才能擁有迦紗這麼好的女友。
只是……迦紗換衣服干什麼?
「怎麼了?」,沈淵詫異地問道。
迦紗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快中午了,我回學校准備一下」
「准備什麼?」,沈淵隱隱想到了答案,心里一動,卻又不敢確定,他試探
地問道。
「我要去……治好最後一個人,你讓他加我微信吧,我去圖書館查一下資料
~」,迦紗笑著說了一聲,隨後走到門口,穿上黑色皮靴。
「真的要去嗎」,沈淵望著迦紗,心跳加速,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想讓我去嗎?」,迦紗轉過身,靜靜地看著沈淵。
「我……」,沈淵心頭一熱,低著頭,沒有說話。
迦紗走到沈淵身邊,緊緊地抱住了他,過了幾秒又松開,說道,「我會告訴
你在哪,等我的消息」
沈淵再抬起頭時,屋里只剩他一個人了。他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走到電腦
前,打開了網站……
迦紗快走到圖書館時,手機震動了兩聲,她打開一看,有個人加自己。加她
的那個人名字叫孫凌雲,頭像是一只獅子,介紹里寫著朋友推薦的。迦紗輕輕嘆
了口氣,點了同意。
孫凌雲先是發來了幾張截圖,那是在論壇里發給沈淵的話。隨後又補充到,
現在事業也穩定了,希望讓感情也穩定下來。可因為這個情節,感情的事一直沒
有著落。他希望能治好自己的心理問題,和以後的女朋友正常相處。
「看起來挺夸張的,不過他的原因是什麼……」,迦紗走進圖書館後,找了
個角落的位子,從包里拿出紙筆。她在紙上畫了一條時間軸,軸上標注童年,青
春期,成年後。標注童年和成年的地方,分別打上了一個問號,旁邊寫著,「(
童年缺失 --> 圓滿遺憾) or (刺激過大 --> PTSD)?」
迦紗整理了一下語言,告訴孫凌雲自己的猜測,要不是那件事刺激太大,過
了很長時間才緩過來。要不就是童年時就有類似的陰影,他在不斷滿足童年的缺
失。
信息發出後,又過了5分鍾,迦紗再次收到孫凌雲的信息,「可以跟您見面聊
嗎?拜托!」
看到孫凌雲的反應,迦紗知道初步方向對了。可她想到另一個問題,再次緊
鎖著眉頭,「他的事情好辦,關鍵是,怎麼才能同時治好他和沈淵……需要一個
布局,解決他的問題,並且借他的事情,讓沈淵承認,再把沈淵的問題解決掉,
而且不能有意外……」,迦紗重新拿起筆,在紙上勾畫出一層一層的抽象結構,
线條中間,一個小小的驚嘆號格外顯眼,「變數太多了,除非他願意聽我的……
不,他一定要聽我的!」
迦紗放下筆,發了學校的定位,讓孫凌雲到了校門口跟她說。隨後靜靜地坐
在桌前,表情無比凝重。
在迦紗桌上再次布滿紙張時,孫凌雲發來了信息。他說車不能停在校門口,
問迦紗在哪,他開進來。迦紗讓他往右轉,順著路標開到圖書館。隨後自己拎著
包,往外走去。
深冬,天暗的早,四點多的下午,竟有些傍晚的暮潦。迦紗剛走到路邊時,
一輛槍灰色的奧迪帶著聲浪駛來。盡管路面上到處是奧迪,但這輛好像不太一般。
車身很長,尾部是溜背式的設計,中網也不是常見的金屬柵欄,而是黑色的蜂巢,
上面寫著rs7。
車停下,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帶著眼鏡的男人走了出來。男人三十
出頭的樣子,白白淨淨,一臉斯文,只是無框的眼鏡跟無框的車門一樣鋒利,顯
出奇異的違和。
男人看到迦紗後愣了兩秒,隨後走到迦紗身前,頗有禮貌地說,「我是孫凌
雲,是您跟我約好的嗎?」
「是我,叫我迦紗就好」,迦紗微笑著點了點頭。
「外面冷,我們上車聊」,孫凌雲偏過身,指了指路邊的車。
「您把車停到車位上吧,正門口不能停的」,迦紗禮貌地說。
「沒事,先停著,你快上來吧」,孫凌雲走到車邊,拉開車門。
「那您停著吧,我先回宿舍了」,迦紗轉身就走。
「等等」,孫凌雲顯得有些意外,但還是笑著說道,「那好吧,您上來,我
開到車位那邊去」
「坐一下午了,就在學校里走走吧,我在這等您」,迦紗淡淡地說道。
「嗯……行吧」
孫凌雲坐上車,轟了一腳油門,把車停到旁邊的車位上,隨後回到迦紗身邊
來。迦紗看也沒看他,自顧自地往前走。孫凌雲愣了幾秒,又快步跟上。
深冬的假期,校園一片寧靜。兩人踩在落葉上,給對話加上細碎的背景音樂。
沈淵聽著迦紗那邊的對話,既安定,又躁動。
「怎麼還在學校……」,沈淵早已換好了衣服,卻依然戴著耳機,在房間里
來回踱步。
「全都在說小時候的事,不會就這麼咨詢完了吧?」,沈淵聽著那邊正常的
咨詢,心里更加著急了。
「不行,迦紗還不知道我知道,得問問」,沈淵掏出手機,給迦紗發了條信
息,問迦紗在哪。發完後,過了一分鍾,對話內容終於改變。
「抱歉,都忘了看時間,我先帶你去吃飯」,孫凌雲說道。
「謝謝,不要緊的,我回宿舍就好」,迦紗語氣溫和。
「附近有一家五星級的酒店,有一道牛排還不錯,走吧」,孫凌雲不耐煩地
說道。
「不用,車在那邊,要去自己去」,迦紗淡淡地說道。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孫凌雲再次開口道,「對不起……我這個人性格太強勢,
說話不好聽」。孫凌雲語氣弱了很多,接著說,「可以請您吃個晚餐麼,真的很
感謝您,還有些問題想跟您請教」
迦紗猶豫了片刻,笑著說道,「嗯,那就聽你安排了」
兩人語氣柔和了很多,過了一會,車發動的轟鳴響起。迦紗讓孫凌雲慢點,
孫凌雲嗯了一聲,聲浪馬上小了。兩人在車上說說笑笑,又是十幾分鍾過去了,
就在沈淵已經等不及的時候,迦紗終於發來了信息。
「他要請我吃晚餐,晚餐之後可能要幫他治療,到時候跟你語音好麼」
沈淵一屁股坐回沙發,忍著心里的悸動回道,「好的,有事情跟我說」
迦紗看了一眼手機,默默放進包里。孫凌雲又一次轉頭,看著她白皙修長的
手。
「看什麼呢,好好開車」,迦紗作勢要打他的樣子,卻又揚起了雪白的皓腕。
「看後視鏡呢,瞧你自戀的」,孫凌雲笑著說。
「不老實,以後別想看了」,迦紗說著轉過頭,看向窗外。
「別,讓我看看,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女生,太特別了」,孫凌雲感嘆道。
「這話跟不少女生說了吧,嗯?」,迦紗依然看著窗外,無所謂地說道。
「怎麼可能,就你一個人,我發誓!」,孫凌雲說道。
「好啦,我相信你」,迦紗說著轉過頭,剛好孫凌雲也看向她。兩人目光對
視了幾秒,迦紗眼波流轉,像兩泓清泉,孫凌雲心頭一跳,不由沉溺其中。
兩人從車上下來時,天已經漸黑了。在服務員的指引下,兩人步入餐廳,迦
紗挑了個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半個城市的燈火。孫凌雲讓迦紗點餐,迦紗笑著拒
絕,說你肯定會點我最喜歡吃的,讓孫凌雲忍不住笑起來。
晚餐在愉悅的氛圍中進行,孫凌雲沒提自己的症狀,迦紗也沒有問,似乎那
些根本不重要。迦紗吃了一些便停止了,托著下巴,看向窗外,遙遠的某個地方。
孫凌雲看著迦紗完美的側臉,滿臉的不舍。他深吸了一口氣,弱弱地說道,「能
請你喝一杯酒麼,頂樓的酒吧環境很好,適合聊天」
迦紗笑著看向他,沒說話,隨後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給沈淵,說那個人要請
自己喝酒,要不要拒絕。很快便收到了沈淵的回復,他讓迦紗發一個定位,要喝
酒的話適量,如果有事他就趕過來。
迦紗苦澀地笑了笑,隨後對孫凌雲說,「我去洗一下手,等我一下」
孫凌雲點了點頭,迦紗拿起手機往衛生間走去……
「怎麼沒聲音了?」,沈淵聽到耳機里完全靜音,就像斷開了一樣,「不會
啊,哪怕放包里都有聲音的,難道是沒電了?」
他退出重進了幾次,十分鍾過去了,一點變化都沒有。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
候,迦紗突然發來了消息,說讓他留意這邊的動靜,有事就過來,隨後發了定位,
又撥了語音給他。
「好了,我們上去吧」,等語音接通後,迦紗對孫凌雲說道。
沈淵看了看定位,是一家五星級酒店。五星酒店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他
沒有機會,也沒有必要趕過去。於是他靜靜坐在沙發上,聽著迦紗那邊的動靜。
「吃飯的時候就想點酒的,怕你拒絕」,耳機里傳來悠揚的背景音樂,孫凌
雲聲音低沉,很有磁性。
「是不是很怕被我?」,迦紗聲音帶著笑意。
「看到你的第一眼有些不敢置信,你太漂亮了」,孫凌雲贊嘆,「讓我想起
了小時候,看到漂亮女生不敢說話的感覺」
「這是您的飲品,請慢用」,服務員的聲音傳來,隨後是兩個杯子放到桌上
的聲音。
「謝謝,今天讓你破費了~」,迦紗說完後,兩人碰了下杯。
「能和你共進晚餐是我的榮幸,如果有機會,還想請你體驗一下房間的夜景」,
孫凌雲說道。
「才抿了一口,就醉啦?」,迦紗笑了一聲,又說道,「你下午說,女朋友
那件事對你影響很大,比如說呢?」
「也不怕你笑話,比如……」,孫凌雲呷了一口酒說道,「我以前和女朋友
做愛的時候,下面特別硬,可以讓她們一晚上高潮五六次。可現在呢,動不動就
軟了,醫生說是心理性陽痿,但我找了一圈,根本治不好。只有用特殊方法,才
能維持硬度,可那樣又容易產生感情問題」
「什麼硬啊軟的,這麼多人,不害臊……」,迦紗也聲音小小的,似乎兩個
人貼著身體,在耳邊對話一般,只聽見迦紗又調笑道,「我突然覺得,讓你軟點
也好,不然女生會受不了的~」
聽到迦紗的話,就像電影走過開頭,終於迎來了第一個轉折。沈淵心里一緊,
呼吸陡然加快,就連下體也跳動了幾下。
「軟的話,怎麼給你們快感呢」,孫凌雲似乎進入了狀態,聲音逐漸興奮。
「誰要你給了……我又不是你女朋友……」,迦紗聲音柔柔地,像肌膚一般
軟嫩,她喝了一口杯中物,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你這麼壞,我偏不
幫你治,不然你會欺負我們女生的……」
「怎麼是欺負呢,越硬,你們女生才越舒服呢」,孫凌雲神神秘秘地說道。
「可是太硬的話……會撐不開,會疼吧……」,迦紗聲音有些顫抖,呼吸也
加快了些許。她喝了點東西,壓住慌亂的呼吸。
「怎麼會,你會流出很多液體,會很滑的」,孫凌雲愈加興奮。
「不許說我,你讓誰…流液體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系……」,迦紗嗔道,
隨後又壓低聲音說著,「你說的特殊辦法是什麼呢?」
「就是做的時候一直問她和別的男人的事,問著問著,我就跟以前一樣硬了」,
孫凌雲赧然說道。
「啊?那不是好奇怪,一邊和你那樣,還要一邊想別的男人……」,迦紗驚
異道,隨後又忍不住笑道,「她們肯定會拒絕回答,所以你總是硬不起來,對不
對?」
「那我問你,你會回答麼?不回答就喝一口」,孫凌雲的聲音帶著些許調戲。
「問啊,反正我什麼都不懂」,迦紗無所謂道。
「你摸過幾個男人的那里?」,孫凌雲問道。
「我拒絕回答!」,迦紗拿起杯子,灌了一口。
「這都不敢回答啊……那他們摸你的時候,你下面會不會濕?」,孫凌雲不
等迦紗放下杯子,接著問道。
「你……」,迦紗又喝了一口,放下後羞赧地說,「不玩了,你總問那些奇
怪的問題」
「可是你要治療,總得先配合我啊」,孫凌雲故作無奈道。
「可是這里這麼多人……」,迦紗話說了一半就停住了。
「那你等我,我去開一間房!」,孫凌雲說著便起身。
「別,你別急,哎……」,迦紗喊了兩聲,可孫凌雲似乎沒聽見,快步往電
梯跑去。
沈淵聽著那邊的對話,心窩火熱,呼吸也發燙了起來。他感覺身體里充斥熱
浪,不光是下體,連眼睛都有些發漲。他正准備脫下外套,散出多余熱量時,迦
紗突然跟他說話了。
「沈淵,你聽到了麼?」,迦紗說道。
「啊?我,我聽到了」,沈淵呼吸慌亂,不假思索道。
「這個人的問題好難,外面不方便,他說要去開房……」,迦紗聲音囁嚅,
猶猶豫豫地說道,「一會他如果開好了,我是去還是不去……」
開房?那樣私密的空間,兩個喝醉的人,會不會控制不住??沈淵心里騰起
無數幻想,又焦急,又沸騰。去?房間里的事控制不了,如果真發生什麼,讓迦
紗對我失望,會不會徹底失去迦紗。不去,該死,不去就再也沒有理由了,一次
應該沒事吧……
沈淵眼睛發紅,心像燒著了一樣。這股灼熱滾燙了全身,讓額頭冒出一層汗,
喉頭也愈加發緊。
「沈淵,我是你的女朋友,你說……他要帶我開房,我到底去不去呢……」,
迦紗再次慌張地問道。
「為了治療,也可以吧……」,沈淵咽著口水,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
「可他碰我怎麼辦,你忘了陳亮……強吻我,摸我的胸麼?」,迦紗聲音不
住地顫抖。
「你告訴我房間號,如果不對,我就來救你……」,沈淵喘著粗氣,緊張地
說道。
「你來不及的,就我們兩個在房間,他會……欺負我的」,迦紗焦急地說道。
迦紗還是處女,如果他要了迦紗,迦紗的第一次被拿走,我可能會失去迦紗!
沈淵越想越痛苦,忍不住想叫迦紗回來。可他又想到迦紗嬌媚的樣子,半露的胴
體,那如同天堂一般的快感……他喉頭冒火,控制不住地說,「你不要給他……」
「他是男人,如果他要,我哪有力氣抵抗?」,迦紗急聲問道。
「我會一直聽著的……你告訴我房間號,有事我就報警」,沈淵抹著冷汗,
急著說道。
「可如果發生意外呢,如果……」,迦紗近乎求著的說道。
「就一次,應該沒事的吧……」,冷汗從沈淵身體各處涌了出來,像剛淋過
一場大雨,可這場大雨不僅沒有澆滅心頭的火,反而讓欲望壓縮的更加躁動。
「你真的……想讓我去嗎?,迦紗聲音發顫,再次求道,「我怕控制不住」
沈淵心頭狂跳,仿佛看到了將要發生的事情,他沙啞著聲音說,「無論怎樣,
我都……」
「沈淵,你是不是也有NTR情節」,迦紗聲音慌張,又連著問道,「你是不是……
想看我和別的男人親熱?」
「我!」,沈淵瞪大眼睛,滿臉羞愧,像心頭秘密被別人看到一樣。可迦紗
又追問了一遍,她的話語像魔咒一般,讓他無法拒絕,他忍不住心頭的熱潮,無
法控制地說,「是……我想」
「沈淵,我是你的女人,我是你一個人的,你真的想讓我去嗎」,迦紗不敢
置信地問道。
「最後一次了……不要給他就好……」,沈淵好像無法呼吸一般,掐著聲音
說道。
「我要你說……」,迦紗抽泣了一下,帶著哭腔小聲喊道,「我要你親口說,
到底是要我回家,還是要我和別的男人開房!」
回家,就看不到迦紗和別人……可開房,迦紗還是處女,迦紗的第一次……
沈淵心頭熾熱加劇,可大腦的理智卻拼命的下壓。兩股力量不斷積累,相互
對抗,已經壓縮到了頂點。他只覺得眼睛赤紅,喉頭冒出火星,連呼吸都做不到。
「沈淵,我想你,你要我回家好麼?」,迦紗哭著問道。
「我要你,回……」,沈淵心里的熱浪被上千塊石頭堵住,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只從石堆里擠出幾個字,心火猛的升騰,又把話收了回去。
「是要我回家麼?」,迦紗抹干眼淚,急著問道。
「我要你……」,沈淵只覺得內心一股岩漿噴涌,騰起的熱浪,瞬間蒸發了
一切束縛。他雙眼充滿血絲,用嘶啞的聲音大聲喊道。
「我要你去跟別的男人開房!!」
(21)第二十一章·千慮
又沒聲音了!沈淵跑到陽台,連上4G又重啟路由,關掉又打開。可不管怎麼
嘗試,就是毫無聲音。他咬著牙,恨不得把手機砸爛。
喊出那句話,沈淵內心空了許多。他原以為迦紗會狠狠罵他一頓,再拒絕。
可沒想到迦紗只說了一聲,好,我聽你的,隨後便不再說話。沈淵心一驚,害怕
了起來,趕緊說不是那個意思。可手機似乎被放到桌上,迦紗聽不到他說話了。
沈淵又趕緊打了兩個電話,迦紗也沒接。
過了一會,孫凌雲過來了,他跟迦紗說房間已經開好。迦紗聲音輕輕的,說
她有點醉,想讓孫凌雲抱她下去。孫凌雲連聲說好,隨後便是挪動座位,和兩個
人衣物接觸的聲音。
聽到這里,沈淵更焦急了,他大聲叫著迦紗的名字,讓迦紗回來。可突然間,
聲音消失了,電話也打不通,他無論怎麼擺弄都沒有回應。迦紗的哭泣還在他耳
邊回蕩,一聲聲抽干了他渾身力氣。他蹲在陽台上,紅著眼,揚起手狠狠給了自
己一耳光。
「啪!」,「到了」
兩聲同時響起,沈淵被驚醒,趕緊站起來,搶著給迦紗撥電話。可電話依然
是老樣子,沒有絲毫回應。他塞緊耳機,一邊聽著那邊的動靜,一邊換衣服,准
備聽到房間號就趕過去。
推開門,孫凌雲收起房卡,率先走了進去。迦紗盯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跟著走進房間。
房間挺大,溫度適宜。入口是一個通道,射燈照在牆上,映出暖黃光斑。腳
下地毯黑金交織,像落滿楓葉的金秋,溫暖,柔軟。入口左側是衣櫃,里面掛著
睡袍,右側是浴室,擺著大的浴缸。穿過入口便是臥房,臥房除了一張大床,便
是兩張單人沙發,可坐可躺。孫凌雲靠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半眯著眼看著迦
紗。
「開始了?」,孫凌雲問道。
「嗯……」,迦紗點點頭,神情害怕。
「床挺軟的,過來,躺在我身邊」,孫凌雲眼角發笑,拍拍床的另一邊。
「說好咨詢的,誰要跟你上……」,迦紗說到一半打住,白了孫凌雲一眼,
走到沙發旁,把手機放到茶幾上,「來這邊咨詢」
兩張沙發呈45排列,中間擺著一個茶幾。沙發後面是整面落地窗,窗戶干淨
的如同不存在,映射著人間煙火。
「好啊,你說在哪就在哪」,孫凌雲走過去,把茶幾搬到一旁,用力拖動沙
發,直到兩張緊緊挨在一起,面對窗外。他拍了拍手,躺在沙發上,看著一臉無
奈的迦紗笑道,「你看,還是要躺在我身邊」
「再這麼不正經不幫你了」,迦紗佯裝生氣,揚起手要打他。孫凌雲順勢握
住迦紗的手,牽著迦紗坐到沙發上。迦紗抽出被孫凌雲握住的手,略微緊張地靠
在沙發上,和孫凌雲並排躺著。
「你覺得……」,孫凌雲看著窗外,摩挲著掌心,似在回味手心柔軟,「我
這個人怎麼樣?」
「不怎麼樣」,迦紗板著臉說完,隨後瞟了了孫凌雲一眼。看到孫凌雲一臉
怒容,她自己忍不住笑了,聲音柔和了許多,「開玩笑啦,大多數人會覺得你很
好。可是,你對自己的評價應該也是這四個字,不怎麼樣」
「那你怎麼想的呢」,孫凌雲表情松弛了,說道,「雖然員工罵我沒人性,
女朋友背地里說我是個機器人,但我還是想知道,你覺得我怎麼樣?」
「從世俗層面上來講,你挺好的,有錢,長得也不錯,能滿足生活需求,滿
足虛榮心。可拋開這些,就什麼都沒了」,迦紗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說,
「你不夠有趣,因為你看到的世界是爾虞我詐的,是陰暗的。你也沒有溫度,只
是用禮貌來偽裝你的冷漠,搞不好你心里正在罵我不知天高地厚。而且你的內心
也很躁動,只是通過控制一切來讓回避失控而已」
「笑話,你以為我是只會花錢的傻逼嗎,我的一切都是親手打拼出來的,即
使一輩子不工作,錢也夠花了」,孫凌雲斜著眼瞟向迦紗。
「可你並不快樂,因為生存的智慧只能逃離死亡,卻無法到達天堂」,迦紗
看著路面流動的燈火,柔聲說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孫凌雲嘆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為什麼我不快樂」
「因為你活在別人的評價中」,迦紗說道。
「我一直很優秀,所有人都羨慕我,如果這是別人的評價,那我覺得沒什麼
不好的」,孫凌雲自嘲。
「是你為了讓他們認可你,所以變得優秀。換而言之,你根本不認可自己,
只是通過他人的認可,填平內心的溝壑」,迦紗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就像穿透了
他的靈魂。
「我承認,你是對的」,孫凌雲面露難色,又說,「不過……我的那個病,
跟這有關嗎?」
「什麼病啊?」,迦紗無辜地睜大眼睛,像什麼都不知道。
「就是不刺激就硬不起來」,孫凌雲撇了撇嘴角說道。
「那是好事呀」,迦紗一臉認真。
「好事?有什麼好的」,孫凌雲反問。
迦紗眼睛眯成月牙,狡黠地說,「只要不刺激你,你就硬不起來,我就很安
全。不然我們兩個人在房間…… 你又那麼硬,我怎麼辦……」
「那你說說,他們硬的話,你是怎麼幫他們的?」,孫凌雲轉過頭,看著迦
紗問道。
「我……我哪有幫他們,都是他們自己……」,迦紗說了半句又停住,目光
遲疑地看著茶幾的方向。
「他們怎麼樣?」,孫凌雲連忙問道。
「他們的那麼大,我看都不敢看,都是他們握著我的手,讓我弄的出來……」,
迦紗低著頭,小聲說道。
「他們多大?」,孫凌雲有些動容,就像火山蘇醒前的震動。
「我只摸過,又沒量過……」,迦紗面部羞紅,鼓足勇氣說道。
「那你摸一下!」
沈淵呼吸一滯,原本要衝出去的腳步生生停了下來。他聽著那邊的動靜,本
能的浮現出畫面。迦紗正和一個男人躺在沙發上,男人下身赤裸,陽具漲得通紅,
而迦紗俏生生地握著別人的陽具。真的嗎,迦紗真的會摸他的那里嗎……
沈淵內心焦灼,悔恨和期待互相撞擊,讓他既害怕,又無比期待。他把手放
在門把手上,告訴自己一旦有意外就衝出去,隨後繼續聽著耳機的動靜。
「誰讓你脫的,你快穿起來」,迦紗聲音里盡是害怕。
「快給我講講,他們的多大,有我的大麼?」,孫凌雲急著問道。
「我也不記得,就看了兩眼,和你……你不是說不硬麼,怎麼一跳一跳的」,
迦紗驚奇地說道。
沈淵只覺得下體也跳動了起來,他伸手扶了扶,想換一個方位。可才一碰到,
便是一股強電流襲來,讓他下體一陣酥麻。他喘著氣,繼續聽迦紗那邊的聲音。
「你回憶回憶,他們是什麼樣的?」,孫凌雲還在追問。
「他們的……好像比你要大呢」,迦紗輕聲說完,隨後又補充道,「上面還
有一條一條的筋,丑死了……」
「啊?你怎麼也有!」,迦紗話音剛落,又連著說道。
「那粗度呢,你不是說都握不住嗎,那你握著對比一下!」,孫凌雲聲音無
比期待。
「不,不要……啊,放開手,它好燙!」,迦紗驚叫道。
「不要松開,就這麼握住它,對,啊~~~」,孫凌雲長長的呻吟了一聲,似乎
靈魂都在顫抖。
沈淵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手不自覺地伸到褲子里,握住那根不斷膨脹的硬物。
他想到迦紗正握著別人的這里,心里又酸又痛,可下體卻是更硬了。
「這樣,可以了吧?」,迦紗問道。
「你說,和你以前的男人比,誰的更大」,孫凌雲喘著粗氣問道。
「他……比你的還大,我看他頭那里……像雞蛋一樣,特別嚇人」,迦紗剛
說完,又聲音顫抖地說,「它怎麼又變大了,啊,還流出水了」
「對,你可以抹一點液體,讓它更滑,對,啊~」,孫凌雲剛說完,又忍不住
發出一聲呻吟,他喘著氣問道,「你是不是也這麼幫那個男人的,啊?」
「是他親我的胸……我用手幫他,然後射出來……」,迦紗斷斷續續地說。
「那你快把衣服脫下來」,孫凌雲叫道。
聽到迦紗的話,沈淵想到小豪的事。他跑到電腦前,點開視頻,把進度拖到
迦紗衣衫半露的時候。看到小豪掀起迦紗的衣服,含住粉色的乳頭。而迦紗媚眼
如絲,抱住小豪的頭不住地呻吟,沈淵只覺得渾身戰栗。
「不要,啊,不要脫我的衣服」,迦紗呻吟了兩下,求饒式般地說,「我用
手幫你射出來好不好,你不要伸進去……」
「皮膚好滑,像牛奶一樣,對,握緊一點,啊~」,孫凌雲聲音里盡是愉悅。
「你快點射出來,不要碰它,嗯……~」,迦紗聲音又急又媚,一聲驚呼,隨
後不斷喘息。
「好軟啊,怎麼這麼嫩,我也讓你舒服一下」,孫凌雲聲音猛地消失。
「不要!啊~癢,不要親那里」,迦紗懼怕地呻吟。
孫凌雲沒說話,可吸吮聲卻是越來越大。
「不行,我……我要先去洗澡!」,迦紗猛地喊道,隨後便傳出腳步聲,關
浴室門的聲音,還有淋浴的水聲。
「你等我,我也來」,孫凌雲喊完跑了過去。只聽見迦紗驚呼了一聲,門被
打開又關上,隨後便只有水聲。
沈淵心髒快蹦出了胸口,每一次跳動都仿佛地震一般。迦紗是不是脫光了衣
服,在和別的男人洗澡?!想到這里,他只覺得心痛加劇,可是之後的幾分鍾里,
浴室里除了水聲再無別的聲音。
「迦紗一點反抗都沒有,難道真的和別的男人,脫光衣服,一起洗澡了嗎,
那之後……」,沈淵的恐懼再次占領了上風。正當他急衝衝地想出去時,浴室又
傳來了開門聲。
「我先出去了!」,迦紗喊了一聲,隨後是幾聲腳步,和手機被拿起的聲音。
沈淵剛想打電話給迦紗,突然接到了迦紗的視頻請求。
「迦紗,快回來!」,沈淵一接通視頻,便衝迦紗喊到。可不知是迦紗沒聽
到還是如何,沒有一點回應。只看到視頻對著房間掃了一圈,隨後平行地對准床
上。看這個方位,應該是手機被放在床頭櫃上了。
「迦紗,你到底在哪!」,沈淵衝著手機喊道,聲音已經沙啞。
話音剛落,迦紗便出現在視頻里。只見她裹著白色浴袍,靠在床上,雙手抱
緊自己。視頻里的她呼吸慌亂,臉泛紅暈,發梢還掛著水珠。好看的睫毛微微翕
動,配合高挺的鼻梁,潤澤的雙唇,雪白的脖頸,讓人心動不已。
水聲停止,迦紗抬頭看向浴室,孫凌雲走了出來。他裹著同樣的白色浴袍,
腰間頂起一個支點,急急地往床邊衝來。
「別……啊~!」,迦紗才說了一個字,便化為萬千呻吟。
只見孫凌雲一把抱住迦紗,頭埋在迦紗的粉頸里,一邊深嗅,一邊親吻。迦
紗揚起脖子躲避,口中的話語被紛紛打亂,只剩凌亂的喘息。
孫凌雲親了一會,便扒開迦紗的浴袍。雪白的峰頂上,兩顆粉色果實微微顫
動,似躲避,又似引人采摘,內衣早已被脫掉了!
孫凌雲瞪大眼睛,咽了一口口水,狠狠吸住其中一顆。而另一顆,也被他握
在手心,不斷揉捏。迦紗掙扎著想要推開他,可胸前的敏感已經被含住,她的掙
扎只讓身體更加難耐。幾番推開後,她只能在口中求饒,讓男人對她溫柔一點。
下體硬的發疼,沈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外褲脫掉了,他只穿著一套保暖內
衣,坐在床上。看到迦紗雪白的肌膚微微泛紅,身體顫抖,口中更是不住地呻吟。
他只覺得渾身灼熱,想要被水熄滅,或是燃盡一切。
左右親完換右邊,右邊親完換左邊,迦紗已經渾身發軟,只剩越來越嬌媚的
呻吟。沈淵緊緊盯著視頻里的畫面,等待接下來的變動。
「好香,都給我,都是我的」,孫凌雲總算放開了兩處柔軟,可不等迦紗反
應過來,他又抱起迦紗,從背後扯下迦紗的浴袍。
迦紗兩只手抓著浴袍,不讓孫凌雲得逞。可孫凌雲重新叼住頂端,讓迦紗渾
身乏力。下一秒,迦紗的浴袍便被褪到一邊。
只見迦紗躺在床上,雙手護著胸口,腿部緊緊並攏。黑發沿著雪白的肌膚向
下蔓延,到小腹以下時,與同樣黑色的蕾絲相連。越過渾身唯一的遮攔,便是兩
條修長的腿,正不安地擺動。
「太美了!」,孫凌雲說完,幾下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緊緊抱住迦紗。
迦紗雪白的胴體在他懷中不斷掙扎,卻讓他更加興奮。
看到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和迦紗貼在一起,下體更是在迦紗兩腿間胡亂衝撞,
沈淵心里無比恐懼。他牙關忍不住打起了冷戰,可下身卻不斷抖動,瀕臨爆發的
邊緣。
孫凌雲分開迦紗胸前的手,胸膛貼上迦紗的胸口,兩團溫軟被擠到兩側,顯
出驚人的柔潤。迦紗手放在他腰上不斷推開,她每一次推開,都讓通紅的巨物遠
離。可她力氣一盡,巨物又撞回黑色蕾絲,引出一聲嬌喘。
看著眼前的一切,沈淵只覺得呼吸盡是熱浪,下一秒就要爆發。可正在這時
孫凌雲嫌浴袍在床上礙事,突然拿起兩件浴袍扔到床頭櫃上。手機一下被打翻,
蓋在桌上,畫面瞬間漆黑。
亟待爆發的快感無處著力,沈淵不自覺地握住下體,帶來更多刺激。而耳朵
更是豎了起來,不想放過絲毫信息。
「嗯~!放開我……我們才第一次見面」,迦紗嬌聲喊道。
「對,第一次見面,第一次吃飯,所有第一次都要給我才對!」,孫凌雲聲
音無比激動。
「可是……我還有好多第一次,給別人了呢」,迦紗帶著喘息說。
「什麼,都有哪些給別人了!」,孫凌雲急著問到。
「嗯~我的初吻,被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拿走了」,迦紗斷斷續續地說,
「他後來教我舌吻,嗯……還在車上欺負我,那是我第一次幫男人……」
「是怎麼回事!」,孫凌雲的聲音更興奮了。
「啊~!你讓它不要碰我那里,不然我不講……」,迦紗一邊呻吟,一邊聲音
顫抖地說,「人家跟他打賭輸了,要陪他到十二點……可是我不能那麼晚回家,
就跟他求饒,嗯~他說,開車送我回去,但一路上都要聽他的」
「那路上發生了什麼」,孫凌雲急問到。
「嗯~我想,都在那麼多人面前……和他接吻了,就配合他一會吧……」,迦
紗猶豫地說,「可沒想到,他一上車,就讓我把內衣脫掉……」
「你脫了嗎?」,孫凌雲大聲問道。
「他說是女朋友的話,就應該隨時可以摸我的胸……啊~你輕點吸它」,迦紗
又嬌呼了一聲,隨後時斷時續地說,「人家就聽他的,不光把內衣脫了,還把外
衣也脫了……」
「那你不是脫光了嗎?」,孫凌雲驚問道。
「嗯~才沒有,我穿了外套……」,迦紗連忙解釋。
「你是說,你上半身只穿了外套,里面都是空的嗎」,孫凌雲問道。
「嗯……路邊都是人,怎麼能跟現在一樣……嗯~」,迦紗又呻吟了一聲,喘
著氣說道,「他一碰到紅燈,就把頭湊過來和我接吻,還把手伸進我衣服里……
我就只能乖乖的,配合他,盡自己女朋友的義務……」
「那他不是會受不了?」,孫凌雲大聲問道。
「他早就受不了了……一到小區門口,他就讓我幫他……好,我也幫你,你
不要亂來……」,迦紗掙扎了幾下,又時斷時續地說,「他跟你一樣,特別硬,
不,比你還硬~……」
「後來怎麼了!」,孫凌雲聲音顫抖地問道。
「嗯~它又在我手心里跳了……我當時弄了好久,手都酸了,還是沒射出來……」
,迦紗嬌聲說道。
「那你怎麼辦!」,孫凌雲接著問道。
「我想是刺激不夠,就用胸口抵住他那里,用手幫他……啊~」,迦紗嬌呼一
聲,又接著說,「他那個頭上有一個眼,一邊流水……一邊還弄我的…………」
沈淵躺在床上,緊閉雙眼,卻浮現出一幅一幅的畫面。迦紗說話時,他看到
迦紗和陳亮在車上,迦紗趴在他腿上,乳房抵住陳亮的巨根,用手幫他上下套弄。
孫凌雲說話時,他又看到迦紗躺在床上,渾身赤裸,胸部高高聳起。孫凌雲趴在
迦紗身上,一邊吸吮迦紗的乳房,一邊用他那里抵住迦紗的小腹上。而迦紗則用
手不斷挑逗他的那里,讓他流出一縷一縷的液體。
不斷地交替的畫面,讓他心跳快到了極致。他用冒著火的嗓子艱難喘息,渴
望更高的爆發。
「是這樣嗎??」,孫凌雲聲音像火山噴發的邊緣。
「對……啊~」,迦紗斷斷續續地說,「你想射了嗎……你可以像他一樣,射
在我身上……」
「對,我快射了,要我射給你嗎?」,孫凌雲急忙問道。
「要~快射給我,都射到我胸口上」,迦紗嬌聲請求。
「不,我要射進你身體里!」,孫凌雲突然喊道。
「不要,不要脫那里!」,迦紗聲音突然高亢,大聲疾呼,「別的都可以,
那里不行!!」
「你看,都這麼濕了,你也想要的」,孫凌雲顫聲說道。
「嗯……啊~別碰它,我要留給我男朋友的」,迦紗聲音都在戰栗。
「讓我再看一眼,好粉嫩!」,孫凌雲興奮地說著。
「不要,你給我,讓我穿上!」,迦紗急聲說道。
「好啊,我給你,我全都給你!」,孫凌雲大聲喊道。
「不要進來,啊~!好燙,不要啊!!」,迦紗撕聲尖叫。
劇烈的尖叫下,沈淵下體的火山再也無法抑制。先是一股炙熱撞開山頂,隨
後越來越多的岩漿噴涌而出。岩漿灑滿通紅的大地,被岩漿觸碰的地方,先是一
陣酥麻,隨後酥麻再次傳到火山根源,引來更澎湃的噴涌。
劇烈的快感持續了一分鍾,沈淵的心神像被抽空,無法運轉。等他意識到發
生了什麼時,劇烈的恐懼如海嘯般涌來。他猛地瞪大雙眼,張著嘴巴,冷汗像下
雨一般從身體涌出。
他趕緊聽著耳機那邊的動靜,可迦紗那邊已經沒說話了,只有孫凌雲的喘息,
和迦紗偶爾倒吸涼氣的聲音。
「迦紗……」,沈淵鼻子一酸,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他摘下耳機,脫下衣
服,扶著牆走進浴室。水打到身上,隨後越來越多的水滑入嘴角,有冷也有熱。
浴室里,水聲里夾雜了嗚咽,共同化為霧氣,讓空氣又苦又咸……
……
床頭櫃的浴袍被一雙白皙的手掀起,手緊緊按住電源鍵,直到關機。
等到手機關機後,手的主人長吁了一口氣,回頭看著床邊。
孫凌雲衣著整齊地坐在床頭,笑著看向這邊。
(22)第二十二章·一失
「就不怕我來真的?」,孫凌雲看著迦紗,饒有興致地問道。
「你不會的」,迦紗提著包,站起來,從容地說,「你太驕傲了,不容許自
己不如別人。哪怕是對待感情,你也需要征服對方的心,讓她願意。強迫的,會
讓你有挫敗感」
孫凌雲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啞然失笑,「什麼驕傲不驕傲的,上了頭誰都
不記得,還是報警的威脅比較唬人」
「道德是上限,法制是下限,不突破下限就是好人」,迦紗笑了一下,有些
後怕地說,「不管怎樣,我還是很感謝你」
「可我一點都不開心」,孫凌雲臉色瞬間陰沉。
迦紗走到門口,換好鞋子,回身看著孫凌雲。
「全程都被你死死拿住,這讓我覺得,我輸了」,孫凌雲緊緊盯住迦紗,像
要把她烙印在心里。
「你的心結就是好勝心過強,覺得自己不如別的男人,所以一直處於對抗之
中。其實你不需要那麼想,你已經……」,迦紗臉微紅,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接
著說道,「對女生來說,滿足是一種心理的感受,不是比較得來的。陷入比較,
就永遠無法幸福了。」
孫凌雲沒表情,反過來說道,「我也奉勸你一句」
迦紗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不要和有NTR情節的人在一起」,孫凌雲看著迦紗的眼睛說道。
迦紗沒由來的一陣心慌,她不知說什麼,最後只是沉默著點點頭,推門而出。
離開酒店,迦紗緊了緊衣領,往地鐵站走去。
手機鈴聲響起,浴室門打開,沈淵牙關打顫,一臉慘白。過了一會,鈴聲停
止,他停下步伐,身體倚著門框。可沒過一會,鈴聲又響了起來。沈淵挪動雙腿,
跌在床邊,拿起手機。
「……」
電話接通,只有兩道呼吸,沒有誰打破這片寂靜。沈淵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寒意上涌,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怎麼了?」,迦紗有些擔心。
「對不起……」,沈淵剛說完,便覺得心里泛起苦意。就像小時候,被捏著
鼻子灌下中藥,吐不出,咽不下。
「為什麼說對不起」,迦紗輕聲問道。
「剛才的事……就好像,身體不受我控制了一樣,對不起,我沒想到會……」,
沈淵急忙解釋。
「可是在開口之前,你還是期待的,是嗎」,迦紗問道。
「嗯……」,沈淵猶豫半天才開口。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迦紗的聲音無比平靜。
什麼時候?沈淵也說不清什麼時候了,或許是摩天輪那次,或許是小豪的那
次,又或許是KTV那次。他努力轉動大腦,斟酌半天才說,「應該是,聖誕節的事
情吧」
迦紗沉默了許久,再次問道,「你在我手機里裝了監控,是麼」
沈淵的秘密被戳穿,更加羞愧,他小聲地嗯了一聲。
「KTV的那一次,你也知道了是麼……所以第二天你才,不理我」,迦紗呼吸
有些慌亂。
沈淵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那你聽的時候……是什麼感覺」,迦紗強裝鎮靜。
「對不起,我不會再聽了,我一會就把軟件刪掉」,沈淵搶著說道。
「我沒有怪你,這件事我也有責任」,迦紗沉默了半餉說道,「你告訴我,
聽的時候是什麼感覺,我才能幫你治好」
「一開始覺得太出格了,很痛苦,想阻止」,沈淵囁嚅著開口,「但是真可
以阻止的時候,又下不了手,有一種奇怪的刺激,想多看一會……」
「所以,就一步一步的,任由事情發生是麼」,迦紗接著說道。
「我很想停下來,真的,很早之前,我就想停下來了。可是,我不知道為什
麼停不下來……」,想到今晚的事,沈淵更加憎恨自己。
「你停不下來,是因為你有需求。可你的需求被壓抑,無法正常釋放。就只
能通過看我和別人……來緩解」,迦紗有些不好意思,她沉默片刻又說道,「這
種緩解的方式雖然會讓你痛苦,但是人為了應對痛苦,會分泌內啡肽,產生愉悅
感。於是心理問題影響了生理機制,產生成癮行為。也就是說,你對NTR行為上癮
了,壓抑是沒用的,必須用正確的方法治療」
「那該怎麼治療呢」,沈淵看到了希望,急著問道。
「第一是不要壓抑自己,你越壓抑,內心的欲望反而越強。你要承認,人在
生理性成癮面前,是無力抵抗的。既然這一點無法改變,我們就改變能改變的事
情」,迦紗聽到沈淵嗯了一聲,接著說道,「第二,面對我們無法抵抗的心癮,
要做的是遠離刺激源,我再也不發生那種事,你也不要接觸。這樣把問題外化,
再遠離問題,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越強迫自己不想,就越容易想。反過來,承認自己對NTR無法
抵抗,但是不再接觸NTR,就可以好了,對嗎?」,沈淵抬起頭,心頭有了一絲明
悟。
「嗯!你要學會表達,不管好的還是不好的,都跟我說,別一個人忍著。我
可是……我可是你老婆呢!」,迦紗害羞但堅定地說。
「可是,今晚的事……」,沈淵剛剛亮起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你是不是嫌棄我,覺得我身子不干淨了?」,迦紗聲音低低的,像快哭了
一樣。
「不是的!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愛你,你不要亂想!我只是恨我自己不珍惜你!」
,沈淵衝著電話喊道。
「如果能重來,你會阻止嗎?」,迦紗問道。
「一定會的!!我之前不知道,現在徹底不想了!」,沈淵喊道。
「好啦,那是假的啦!」,迦紗破涕為笑,說道,「我答應幫他治好,作為
交換,他要陪我演一場戲~」
「真的嗎?!」,沈淵滿臉激動,忍不住站起來,像珍愛的東西失而復得。
「嗯!我是你的,怎麼能給別人,傻瓜……」,迦紗說道。
「可是,他明明……」,沈淵想到手機被蓋住之前的畫面,疑惑地問道。
「都是故意給你看的,手機被打翻以後就結束了」,迦紗假裝生氣地說,
「你還說呢,要不是為了你,怎麼會有那種事」
「是是是,以後再也不會了,我這就把監控的卸載」,沈淵心里充滿幸福,
他滿臉歡喜地刪掉監控軟件,又對迦紗說,「已經刪了,以後我也不接觸那種事,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吧!」
「嗯!我也快回來咯~」,迦紗聲音雀躍地說道。
「你在哪呢?不是在酒店麼」,沈淵看了看時間,都快十一點了,詫異地問
道。
「我早就坐地鐵回來了啊,現在都走快到小區了」,迦紗說道。
「啊,那我來接你」,沈淵把床上的髒衣服丟到一邊,又走到衣櫃前拿出要
穿的衣服。
「好呀,你往正門走,我們在中間匯合」,迦紗笑著說道。
「嗯!」,沈淵掛了電話,重重地出了一口氣,仿佛心里的重壓全部釋放。
「真好,沒有釀成大錯!」,他看著凌亂的衣服,遺留液跡的床面,只覺得
過去太荒唐了。想著迦紗馬上要回來,他抱起衣服和床單,一股腦丟進洗衣機。
隨後又敞開窗戶,疏通空氣里異味。直到他檢查了一番,看到都回歸以往,才換
好衣服出門。
冬天的街道,商店門關的比較早,只有暖黃的路燈指引方向。迦紗掛了電話,
心里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渾身說不出的輕松。她看到小區門口已經不遠了,不
自覺地哼著歌,往前走去,街道上回響著她的歌聲和腳步。
聽到腳步聲,小區門口一輛藍色思域降下車窗,一個人探出頭看了一眼。隨
後,車門猛地被打開,那人衝出來,往腳步聲的方向衝去。
「陳亮,你!」,迦紗瞪大眼睛,看著跑來的人。
「迦紗,你為什麼躲著我!」,陳亮滿臉激動,一邊喘氣一邊說道。
「我不是說,讓你別聯系我嗎!」,迦紗望了一眼小區里面,急著說道。
「到底發生什麼了??我到底做錯什麼了?!」,看到迦紗的反應,陳亮悲
憤地問道。
「你沒有做錯什麼,我們本來就沒關系,你不要找我了!」,迦紗說完便往
小區走去。
「等等!」,陳亮幾步跑到迦紗面前,氣急敗壞地問,「我每天都很想你,
可你連解釋都不給我,直接把我拉黑。我問趙盤,他說你在幫他,你是好人。可
我呢,我就不是好人嗎?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就要這麼對我?!」
「你……」,迦紗看前路被擋住,一個人正從小區往外走,不知道是不是沈
淵,她慌忙說道,「對不起,你不要找我了,是我對不起你好嗎」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我只想知道發生了什麼!」,陳亮又一次擋住迦紗。
「什麼都沒發生,我根本就不喜歡你啊!」,迦紗繞過陳亮的手臂,看到那
人已經走到小區門口,她心里緊張萬分,趕緊後退了幾步,離陳亮遠遠的。
「我不信,你說不喜歡……如果你不喜歡,為什麼和我那樣!」,陳亮看著
近在咫尺的人,心里的思念無法抑制。他猛地衝上去,像以前一樣,緊緊抱住迦
紗。迦紗來不及躲,被他狠狠抱入懷中。
「你不要這樣!」,迦紗拼命掙扎,不敢讓沈淵看到,可來者越來越近,迦
紗緊張到了極點。就在她終於推開陳亮的時候,那人經過他們身邊,看了一眼,
又慢慢遠去。迦紗看不是沈淵,松了一口氣,瞪著陳亮說,「你放不放我走!」
陳亮看到迦紗這麼用力地掙扎,不敢置信地說,「你為什麼碰都不讓我碰,
明明我們都……」
「住口!」,迦紗又看了一眼小區里,對陳亮說道,「我不管過去發生了什
麼,那些都過去了!我要回家,請你不要騷擾我」。說完,她便邁開步伐,往小
區門口走去。
陳亮沒看過迦紗這麼生氣,愣了兩秒,等迦紗走了幾步他突然臉色一變,衝
上去拉住迦紗的手,逼著迦紗回身面對自己。
「你要怎麼才能放開我」,迦紗有些慌了,急聲問道。
「我只想知道真相,哪怕是死,也讓我死的明明白白!」,陳亮抓住迦紗的
手更用力了,緊緊盯著迦紗。
迦紗看向小區,稀松的樹影里,似乎又有一個人在往外走,步伐還很著急。
她心里更慌了,匆忙拉著陳亮往路邊跑去。
陳亮看迦紗拉開車門,坐進車里,他也二話不說坐了進去。迦紗坐在副駕駛,
有些害怕地看著小區門口。過了不到一分鍾,一個人剛探出影子,迦紗便猛地縮
回腦袋,指使陳亮趕緊開車。
陳亮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順著迦紗的話往前開,路口往右轉。經過
小區的另一扇門,又開到幾棵大樹之下,才聽到迦紗讓他停下來。
「怎麼了?」,陳亮掛上空擋,詫異地問道。
迦紗又探出身,看了看外面,隨後回頭對陳亮說,「你想問什麼,我都告訴
你,但今晚之後你再也不要找我了,好嗎?」
「只有今晚嗎……好吧」,陳亮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這到底是怎麼
回事,你其實不是趙盤的女朋友,對嗎,他也聯系不上你」
「嗯,我只是幫他治療NTR情節而已,治療結束,就不需要聯系了」,迦紗解
釋道。
「好,那我是什麼?只是你治療他的道具嗎?」,陳亮解開安全帶,直起身
子,氣憤地說道。
「我只是想幫趙盤而已」,迦紗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頭,有些心虛地說道。
「為了治療他,所以就騙我,玩弄我的感情??」,陳亮越說越氣,忍不住
大聲說道,「我這麼的掏心掏肺,換來的,就只是陪你演一場戲!現在戲結束了,
你就不需要我了是嗎!」
「我……不是的,我不想騙你,所以一直跟你說,只是暫時的女朋友。而且
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有……」,迦紗慌忙解釋。
「你有什麼?」,陳亮跟著問道。
「我,我有盡我女朋友的義務,我沒有騙你,也不欠你什麼!」,迦紗說出
來以後,臉隱隱有些發燙,委屈地看著陳亮。
「真的沒騙我嗎?」,陳亮看著迦紗粉潤的雙唇,心里一股灼熱涌上來,
「在車上,你說喜歡和我接吻,喜歡我親你的胸部。如果你沒有騙我,那麼……!」
陳亮說完,猛地湊到迦紗面前,緊緊覆住那兩瓣甜美。迦紗往後躲,可車里
太小,根本躲不掉。她緊閉雙唇,不讓陳亮吸吮,又用盡全力推開陳亮。車上不
好使力,陳亮堅持了幾秒,還是被推開。迦紗趕緊拉開門鎖,往外跑。
陳亮跟著跑出車外,再次牽住迦紗的手,把迦紗摟入懷中。
「那是為了讓你出來……不是真心的!」,迦紗慌不擇言,一邊掙扎,一邊
在陳亮懷里解釋。
「那麼多自相矛盾的事,你根本解釋不清楚」,陳亮狠狠抱住迦紗,喘著粗
氣說道,「我只想圓了那天的心願,就一次,之後我再也不來找你!」
迦紗剛想說話,突然包里的手機傳來震動。她一臉驚恐,看也不敢看手機。
過了四十秒,震動停止,迦紗松了口氣,可不到1秒,又一次響了起來。
迦紗求饒般看著陳亮,可陳亮聽不見一樣,只緊緊地抱著她。
「像那晚一樣對嗎……」,迦紗停止掙扎,低聲說道。
「嗯,最後一次當我女朋友,然後我就徹底不聯系你了」,陳亮沉聲說道,
臉上的渴望與悲傷並存。
「我做到我該做的,你也履行你的承諾,可以嗎?」,迦紗再一次嚴肅地問
道。
「一定!」,陳亮點點頭。
迦紗滿臉痛苦之色,她拿出手機,調至靜音,隨後看著陳亮,輕聲說,「去
後排吧……」
沈淵舉著手機四處環顧,怎麼迦紗說快到了,人沒看到,電話打不通呢。
沈淵又一次撥通電話,同樣的等待,同樣的沒有打通。監控軟件已經被刪了,
再次安裝需要重新配對,現在做不到。沈淵往地鐵站的方向走了一會,發現前面
一路空曠,沒有半個人影。他又回過身回到小區門口,還是沒看到迦紗。
「等等,我出來的時候,好像看到小區門口有人啊」,沈淵回憶了一下,好
像是一男一女走到路邊,上了車,然後車就開走了。
「那個方向是……側門?」,沈淵又等了一會,看到還是沒人,便疑惑地往
側門走去。
迦紗靜靜坐在後排,陳亮摟著她,她不拒絕。陳亮想親她,她卻用力偏過頭,
看著窗外。
「就一直這樣也挺好」,陳亮欣賞著迦紗的側顏,不由說道。
迦紗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著他,開口說道,「我最後一次盡我女朋友的義
務,但請你答應我,不要再找我了,好嗎」
陳亮看著迦紗滿臉認真,艱難地點點頭。
迦紗把包輕輕放到一邊,又挺起身子,脫下外衣,疊好後放到前排。長發有
些散漫,她把黑發歸整到身後,又把臉側的發絲撩到耳旁。做完這一切,她回過
頭看著陳亮。陳亮有些不解,她笑了一下,抿了抿雙唇,隨後把溫潤遞了上去……
沈淵又一次放下手機,他都走到側門了,還是沒看到迦紗。難道迦紗遇到什
麼事了?可她說都快到小區門口了,能有什麼事。
他四處看了看,已經十一點多了,周圍沒有行人,只有零星的幾輛車。大部
分都停在側門旁邊,只有一輛車停在幾棵樹的陰影下,仔細看,車身好像是藍色
的。
「怎麼好像見過呢……」,沈淵歪著腦袋想了想,突然瞪大雙眼,過去的回
憶浮現在眼前。他感覺呼吸又亂了,趕緊告訴自己認錯了,不要往那方面去想,
隨後繼續打電話給迦紗。可電話依然打不通,仿佛失去聯系了一樣。
沈淵視线越來越多的集中到藍色車身上,恍惚間,似乎看到車身抖動了一下。
他終於忍不住,用最輕的腳步朝側後方走去……
陳亮只覺得一陣香風襲來,隨後唇部傳來熟悉又甜美的觸感。他貪婪地吸吮
著唇瓣,仿佛干渴的人碰到水源一般。不一會,一點濕潤的柔軟送到唇邊,他本
能地張開嘴,讓甜美的蜜液流入口中。經過水源灌溉,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活
躍了起來,下體在跳動中不斷變大,而雙手也本能地攀上高峰,回味記憶中的酥
軟。
迦紗握住胸前作亂的手,陳亮剛想抗議,她又撩起衣服的一角,讓手從內探
入。痕跡從小腹蔓延到胸口,隨後胸口被揉捏成各種形狀。迦紗忍不住叫出聲,
仿佛身體也被點燃,濺射出火星。
「好想它,在夢里都想它」,陳亮另一只手也深入衣服,與先來者共同占領
山頭。
「那你……多摸摸它,啊~你輕一點」,迦紗任由他兩只手肆意作亂,只是口
中的喘氣愈發急促了。
「當你男朋友,就只能摸一摸嗎?」,陳亮興奮地問道。
「嗯……還可以,親它……啊,你慢點~」,迦紗的毛衫和內衣一並被掀起,
胸前的快感更甚,喚醒了今晚未完的余溫。她想伸手阻撓,卻被衣服束縛住。幾
聲喘息後,她只好主動脫下衣服,讓上身暴露在空氣中。
赤裸的身軀讓陳亮更加激動,他大張嘴巴,含住半個乳鴿,用舌尖不斷挑弄。
下體的忍耐已到達極限,他握住迦紗的手,按到自己褲子上。隨後抬起頭,親了
一下迦紗,說道,「幫我」
迦紗瞪了他一眼,卻沒挪開手,而是隔著褲子輕輕揉捏。兩人的身體同時被
對方左右,陳亮用力時,迦紗發出難耐的呻吟,手上的力氣不自覺加大。而迦紗
力氣一大,又惹的陳亮更為激動,換著花樣舔弄。如此幾輪,兩人便再也忍不住,
發出交相呼應的呻吟。
隨著車越來越近,沈淵心跳也逐漸加快。下午發生的事情雖然帶來了快感,
卻也讓他痛苦不已。好在迦紗告訴他,一切都是假的,迦紗並沒有和別人發生關
系,才讓他的責備減輕了幾分。從地獄到天堂,沈淵深感幸福的可貴,也知道NT
R是多麼可怕的一種癮。
他堅信迦紗的話,把NTR當成一個魔鬼,承認自己無法控制,然後遠離他。這
樣,一切都會好起來。他刪掉監控,不要再有絲毫懷疑,也不再想半點關於NTR
的事。可前方的藍色小車,卻像一個黑洞般,讓他忍不住靠近。
他不知不覺走到了車的側後方,躲在一棵樹後。呼吸已經凌亂,心髒也跳到
了嗓子眼,而腳底更是微微發顫。終於,他緩緩探出頭,向車後窗看去……
「好熱……」,陳亮說著,降下了車窗。
「啊……快升起來,別人會看見的」,迦紗害羞地說道。
「那我升一半吧,不然空氣不流通容易暈倒」,陳亮看迦紗還是搖頭,只好
又升了一半上去。
車里開著空調,迦紗原本也有些悶熱。開了車窗,雖然舒服了很多,但偶爾
的車流聲,讓她更加害羞了。她趕緊縮進陳亮的懷里,不敢看外面。
「你這樣隔著褲子弄,是想陪我一輩子啊?」,陳亮看迦紗一臉害羞,忍不
住打趣道。
「你……你這個壞人」,迦紗說著,兩只手解開陳亮的皮帶,隨後拉開拉鏈,
掀起陳亮的內褲。內褲才掀起一半,一個硬挺的巨物跳了出來,撞到迦紗手背上。
迦紗嚇的手一縮,硬物便被內褲攔住,貼在陳亮小腹上。迦紗略帶害怕地問,
「怎麼弄啊,它太硬了」
「你幫我把褲子往下脫一點,不然不方便的」,陳亮說完,便微微抬身。迦
紗雙手幫他把外褲和內褲褪到了大腿處,陳亮故意挺了挺腰,巨物在迦紗臉前晃
蕩了兩下,惹的迦紗一陣嬌呼。
「這樣就可以了吧?」,迦紗等陳亮坐好後,一只手握住硬物,上下套弄。
「啊~只要你幫我射出來就行」,陳亮發出舒爽的聲音。
「好……」,迦紗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隨後她又抬起頭,把舌尖遞給陳亮品
嘗。兩人的話語瞬間化為濕噠的糾纏,只有帶著鼻音的喘息,在越來越高亢的音
調中前進。
迦紗不是說要回家嗎,為什麼和陳亮在車里?!
沈淵看到黑暗的陰影下,迦紗光潔如玉的胴體靠在一個陳亮懷中。她主動吻
向陳亮,眼里帶著說不出的魅惑。而手中,更是握住了陳亮的巨根。眼前的場景,
讓他好不容易平靜的內心陡然間沸騰起來。
他想著剛才的話語,覺得自己應該阻止。可看到自己女友赤身裸體,主動幫
別人套弄下身,他再次嘗到一股刺激。天地一片寂靜,他只聽得見山海般的心跳,
以及車里魅人的嬌呼。
「你想不想射,嗯?」,迦紗努力了許久,她紅著臉,氣喘吁吁地問道。
「這樣只是很舒服,離射還遠著呢」,陳亮一臉舒爽,親著迦紗的嘴角說道。
「啊……可我手都酸了」,迦紗偏過頭,回吻著陳亮,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小。
「像上次那樣會刺激一點」,陳亮喘著粗氣說道。
「好吧……」,迦紗眼里溢滿春意,她先是轉動身體,面對陳亮。隨後慢慢
往下挪動,直到雙腿跪在地毯上。眼前的硬物更激動了,滲出一縷透明的液體。
迦紗伸手握住它,又抬起頭看著它的主人,柔柔地說,「你要快點射給我噢,我
喜歡它射到我身上~」
陳亮把褲子脫到小腿以下,腰部前傾,讓硬物離迦紗更近。迦紗直起身子,
捧起兩團堅挺而又柔潤的乳房,慢慢貼近滾燙的陽物。待陽物碰到溝底時,迦紗
雙手合攏,把陽物緊緊夾住。隨著手一上一下的擺動,雙乳不停地在陽物上摩擦,
而頂部滲出的隨著摩擦塗滿了乳溝,讓動作更加潤滑。
陳亮只覺得下體被兩團酥軟不斷摩擦,往上的時候,整個頭部被深深包裹,
傳來異樣的刺激。往下的時候,根部又被深深擠壓,就像進入了一個溫暖的隧道。
更刺激的,是迦紗仰著頭看著他,焦急又討好的表情,讓他覺得快感不斷上升。
如果說剛才的場景在沈淵心里撕開了裂縫,那現在的畫面就徹底粉碎了他的
抵抗。他看到心愛的女友跪在車里,上身赤裸,完美的胸部夾住別的男人的下體。
男人偶爾伸出手,用手指逗弄她的乳頭,而她在呻吟中加快速度,惹得男人更加
悸動。
沈淵躲在樹後,只探出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龐大的情緒翻騰上涌,他分不
清是心痛還是刺激,只知道下體已經硬的發痛,而女友卻在幫別人釋放。
「怎麼,還不射呢……」,迦紗上下移動的手再次放緩,氣喘吁吁地問道。
「因為還不夠刺激啊」,陳亮感覺到下體的摩擦減慢,幫迦紗聚攏胸部,重
新蓋住通紅的肉棒。
「可是上次就射了」,迦紗問道。
「上次是醞釀了一下午,怎麼樣,有時間嗎」,陳亮撫摸著迦紗的乳肉說道。
「你告訴我,怎麼才能快一點,快射給我好不好~」,迦紗有些脫力,臉靠在
陳亮腿上。
「你會口交麼」,陳亮用指尖點了一下頭部,帶出一絲黏液,隨後伸到迦紗
嘴邊。迦紗趕緊躲開,捂住嘴巴,害怕地看著陳亮。
「我不會強迫你的,你自己想辦法咯」,陳亮把黏液塗抹到迦紗乳尖上,慢
慢說道。
「你……」,迦紗羞憤地看了他一眼,又盯著眼前跳動的巨物。巨物渾身通
紅,下身一只手剛剛握住,頭部更是像雞蛋一樣大。
「要不去我家吧,這樣太為難你了」,陳亮好心提醒。
「那樣真的可以射出來嗎?」,迦紗仰起頭問道。
「嗯,一定會刺激很多的」,陳亮點點頭說道。
迦紗猶豫了片刻,小聲說,「我包里有紙巾,你給我一張……」
陳亮趕緊照辦,抽出一張紙巾遞給迦紗。迦紗拿出紙在巨物身上不停擦拭,
直到徹底擦干才把紙丟到一旁。
「可以了嗎?」,陳亮想到之後的場景,更加激動。
「不許看!」,迦紗伸手要擋住陳亮的視线,陳亮牽著迦紗的手,放到自己
肉棒上,迦紗害怕地縮回手。
「乖,我閉上眼睛,不看」,陳亮假裝閉上眼睛,卻微眯著眼緊緊盯著身下。
迦紗看了他兩眼,伸手握住陽物,身體往前挪動了一點,讓巨物正對著她的
嘴巴。她慢慢張開嘴巴,又緊緊合上,抬頭看了一眼陳亮。過了一會,她再次低
下頭,張開雙唇,頭慢慢往前靠……
沈淵心里轟隆巨響,無數的聲音告訴他要阻止,要停下這一切。可又有一個
惡魔在低語,告訴他只是看看,最後一次就好。他看到迦紗頭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粉嫩的雙唇正對著別人的陽物,而眼神,更是羞的能溢出水來。一瞬間,阻止的
聲音徹底消失,他聽著耳邊的心跳聲,無比仔細的看著這一切。
又進了一寸,沈淵從側面看,最頂端已經撞线。它滲著液體,探入迦紗口中。
可迦紗張著嘴巴,它只是懸空探入,沒有被包住。就在這時,肉棒突然跳動了一
下,頂端猛地碰到迦紗嘴巴。迦紗一緊張,合上雙唇,含住了整個頭部!
沈淵放棄了對身體的控制權,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畫面。
陳亮看到迦紗張著雙唇不斷靠近,心跳不斷加速,可下體卻絲毫不敢動。他
怕嚇到迦紗,破壞唯一的機會。可當頂端探入迦紗口中時,那溫熱的潮濕,讓他
再也控制不住。下體猛的跳動,撞到了迦紗的唇部,他暗暗後悔,以為迦紗會後
退。可沒想到迦紗合上雙唇,含住了他的龜頭。隨後,便是一股溫暖的濕潤覆蓋
上來。
「啊~~」,陳亮忍不住發出呻吟。他並不是處男,這些也都經歷過。可和這
一次的快感相比,過去的一切都只是過家家一樣。下體的舒爽已經無以復加,而
頂端觸碰到迦紗的香舌,引發本能的抵抗,又讓他心神失守,忍不住要丟盔棄甲。
他深呼吸了三下,強壓住要爆發的欲望。
迦紗含住頭部以後,便沒再往前。她伸出手,握住棍身,前後套弄。雙重刺
激,讓陳亮喘息不斷加劇,而下體,更是滲出一股一股的液體。
又套弄了片刻,迦紗吐出沾滿黏液,雞蛋般的頭部。隨後她把紙巾放到嘴邊,
吐出一股透明的液體。
「你怎麼流這麼多水」,迦紗做完這一切,羞憤地看著陳亮。
「喝下去嘛,一會還有呢」,陳亮興奮地說。
「哼!」,迦紗低下頭,重新握住大肉棒,一下把它含入口中,在頂端前後
快速含弄。她頭部前後動的同時,一只手套弄著棍身,另一只手撫摸著兩顆睾丸。
三重刺激讓陳亮不住的喘息,他只覺得高潮愈發臨近,緊閉著雙眼,只等最
後一層窗戶紙的突破。可就在這時,迦紗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陳亮剛睜開眼,就看到迦紗站起來抱住自己,隨後雙唇被迦
紗堵住。一股又咸又黏的液體流入口中,隨後迦紗的香舌跟著進來。陳亮舍不得
推開迦紗,可口中的黏液實在難忍,隨著迦紗的吻,津液越來越多流了過來,陳
亮終於忍不住咽了下去。
「好喝吧,一會再喂你噢~」,看到陳亮吃癟的表情,迦紗一臉得意。隨後她
又慢慢往下探,重新跪在地毯上。這次她沒有快速套弄,而是一寸一寸地含入巨
根,直到含到三分之一處才停止。之後的每一次,都是含到那里,再慢慢抽出。
「對……好舒服」,陳亮閉著眼睛,感受下身被不斷的吞入又吐出,只覺得
渾身每一個毛孔都無比舒爽。他本能地按住迦紗的腦袋,輕輕的拉近又推遠。偶
爾他用力過度,頂端陷入一個細窄的通道,傳來巨大的快感。可隨之而來的,是
迦紗劇烈的咳嗽,和輕輕咬一口。幾次之後,他便不敢嘗試了,只教迦紗吸著肉
棒,用舌尖不斷舔弄。而迦紗無論學什麼都極為聰明,她把口腔吸到近似真空的
感覺,隨後舌面在馬眼掃來掃去,讓他在高潮邊緣不斷進退。
看到眼前的場景,沈淵只覺得憤怒和快感充斥了全身,就連呼吸都是荷爾蒙
的氣息。兩人配合越來越默契,陳亮靠著頭枕,閉著眼睛,臉上一片舒爽。他手
扶著迦紗的頭,引著她前後含弄。而迦紗乖乖地張開嘴巴,一邊含弄著通紅的肉
棒,一邊用手按摩兩粒睾丸。
原本端莊優雅的女友,竟然在車里赤身裸體,跪在地上舔弄別人的下體。沈
淵覺得自己攀升到了爆發的邊緣。他在心里不斷呐喊,再多一點,再多一點,手
不自覺地放到了身下,等待最後的助力。
「好舒服,好喜歡你幫我口交……」,陳亮聲音顫抖地說道。
「喜歡的話,就射給我嘛,你射的越多,我就越開心呢~」,迦紗吐出肉棒,
從側面舔弄,嬌聲說道。
「那我要射到你嘴巴里」,陳亮無比亢奮說道。
「嗯~你射的那麼多,我嘴巴裝不下的」,迦紗說完後,又用舌尖繞著前端打
轉。
「我一邊射,你一邊喝下去,不管多少都裝得下」,陳亮伸手揉著迦紗的胸,
急著說道。
「你好壞,你要我全身都有你的精液啊~」,迦紗嘴巴休息了一下,手繼續套
弄著。
「這里還沒有呢」,陳亮手繼續往下,觸到迦紗小腹才停止。
「不行的,那里要給我的老公……」,迦紗話音剛落,想到了什麼,猛地停
下來。陳亮卻忍受不了冷落,握住她的酥胸,又把肉棒頂到她唇邊。迦紗帶著復
雜的表情,再次張口,任由巨大的肉棒伸入口中。肉棒在口中跳動,她沉默了幾
秒,陡然加快速度。
「快了……不,還差一點,我這樣射不出來」,陳亮感覺高潮近在咫尺,可
眼前的快感已經到了極致,再也沒有額外的推力。
「你想怎麼樣都可以,求你快點射給我好不好」,迦紗抬頭看著陳亮,兩只
手共同握住肉棒,快速套弄。
「要怎麼樣嘛」,迦紗抬頭看著陳亮,手上繼續套弄著。
「我,我要射進你那里」,陳亮伸手,觸碰著迦紗的大腿根部。
「那里不行的!我幫你,我可以含的更深一點!唔……這樣可以麼~」,迦紗
重新埋下頭,用力地含弄著
「光是口交射不出來,就差那麼一點點……」,陳亮感覺自己不上不下,也
是十分難耐。
「真不行,唔~……別的,我盡量滿足你」,迦紗在含弄間隙,模糊地說道。
「那讓我隔著內褲,幾下就能射了」,陳亮急聲說道。
「那…只能隔著內褲!」,迦紗抬起頭,看著陳亮。
陳亮抱起迦紗,和迦紗深吻。而雙手,則解開迦紗的長褲,把它往下脫。迦
紗掙扎了幾下,可她越掙扎,褲子下去的越快,沒幾下,修長的雙腿便裸露在外
了。陳亮抱著渾身赤裸的迦紗,幫她分開雙腿,跨坐在自己腿上。
等等!迦紗並沒有穿內褲啊!
沈淵看到迦紗從腰部到小腿一片光潔,沒有絲毫遮掩。脫下的也只有一條長
褲,再無別的衣物。他原本保留的底线,再一次暴露在眼前。
阻止,還是不阻止?!
沈淵原本以為,迦紗已經和孫凌雲發生了關系。他內心的痛苦占據頂峰,不
斷鞭笞自己。可當他知道那只是演戲時,心里松了一口氣,卻又有一絲絲的遺憾。
而這一次的選擇再次擺在他面前,是滿足遺憾承受痛苦。還是阻止這一切,回到
原點。他看著兩人下身挨的越來越近,內心想被撕扯成了兩半,他做不出任何抉
擇,亦或者已經做出了抉擇。
迦紗一開始還沒有意識不妥,她順著陳亮的力,慢慢往下坐。可當她接觸到
陳亮腿時,猛然意識到不對。
「停下!這樣犯規了!」,迦紗奮力起身,想要逃離身下之物。
「是你沒穿內褲,不是我在犯規」,陳亮雙手抱緊迦紗,下身不斷挺動。
「我……我忘了,我用別的方式幫你,我幫你乳交,我幫你口交好不好~」,
迦紗一邊掙扎,一邊魅聲說道。
「我快射了,你是要我馬上射出來,還是要幫我口交一晚上」,陳亮無意中
觸碰了兩下,一股溫暖的濕意傳到頂端。原本迦紗的嘴巴就無比柔軟,可這種觸
感,又增加了些許滑膩和擠壓。雖然只碰了兩下,可陳亮只覺得一股燥熱涌上來,
讓高潮在根部迅速積累。
「你……求求你不要進去,不要進去」,迦紗下身不斷閃躲,帶著哭腔說道。
「我快了,你配合一下我,我馬上就到了」,迦紗再一次躲開,陳亮感覺高
潮再一次稍縱即逝,急著說道。
「那……親愛的,你快射給我,快射到我身上」,迦紗不再閃躲,她抱住陳
亮,把香舌遞到他嘴邊。又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跳動的胸口上。而小腹更是和
陳亮緊緊貼住,順著陳亮的力前後挪動。
「你那里都濕了,是不是很舒服,啊?」,陳亮紅著眼,喘著粗氣問道。
「是……你那里好燙,弄的我都濕了~」,迦紗咬著唇,嬌聲應到。
「你上次見我是不是也沒穿內褲,啊?」,陳亮抱著迦紗在腿上前後滑動,
每一次貼近,肉棒的青筋都會陷入一片泥濘。他想著女神用下體幫自己射精,體
內的快感已經攀升到了極點。
「不是,今天我……我忘了」,迦紗只覺得下身越來越酥麻,渾身的力氣都
被抽干,她趴在陳亮肩膀上,對著他耳邊小聲解釋。
「那你就緊緊包裹住它,它就要射了!……」,陳亮感覺下體已經腫脹地不
行,他緊緊抱住迦紗,下身胡亂地聳動,只想深入那片泥濘。
「嗯,那你射給我,都射給我啊~」,迦紗咬著唇,滿面潮紅,下體更是滲出
羞人的液體。
「好,我給你,我都給你!」,陳亮說著,握住迦紗的腰,讓她下身微微抬
起。隨後下身前後挪動,探尋濕滑入口。
「啊,不要進來,射在外面~」,迦紗覺得一個圓形巨物抵在了入口,她慌忙
躲閃,不讓巨物對准縫隙。
「我要……」,陳亮死死咬住牙,心跳已經快到極致,下身更是泛起一陣酥
麻。他用盡全力抱住迦紗,不斷調整角度,直到頂端再次感受到濕滑的微陷。隨
後他雙手下按,下身用力向上挺動……
……
沈淵,你要是敢那樣就死定了!
沈淵,我們回家吧~
沈淵,你要了我吧……
沈淵,你不要離開我
沈淵,我可是……我可是你老婆呢!
沈淵,如果能重來,你會阻止嗎?
沈淵……
一股灼熱的淚水奔涌而出,沈淵哭喊著衝到車旁,用盡全力拍打車窗。車里
的兩個人驚呆了,迦紗滿臉慘白,失神地看著窗外。陳亮看了一眼,咬緊牙關,
不住地顫抖,隨後一下癱坐在座椅上。
空間被凝固,時間也停止了流動,就連聲音,都逃離了這片天地。沈淵看到
一股白濁的液體,順著迦紗大腿內側往下蔓延。與此同時,兩道清淚順著迦紗臉
龐滑落,滴到沈淵心里。
「他是誰?」,陳亮打破了寂靜。
迦紗終於動了,她從陳亮身上下來,默默撿起了長褲,套到還流著精液的腿
上。隨後又拿起衣物,一件一件穿好。陳亮還想說什麼,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
後者便閉上了嘴巴。
車門打開,迦紗挪動步伐,走到沈淵面前。沈淵嘴巴張了又合,沒發出半點
聲音。迦紗揚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慘白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血色。
沈淵心里一痛,像耳光打在自己臉上一樣。他伸出手,輕撫著迦紗臉上的血
絲,聲音顫抖地說,「我們……回家吧」
……
是夜,寒冷肆虐著無家可歸,或是心無依靠的人們。漆黑的房間里,沈淵只
覺得身體冷熱交替,意識一片混沌。
又是一道噩夢升起,又是一次選擇,沈淵在瀕臨昏迷中默念。
「上帝……」
「請賜予我平靜,接受我所不能改變……」
「請賜予我勇氣,實現我能實現之願……」
「請賜予我智慧,讓我能將兩者分辨……」
——《寧靜禱言》
【第一部·完】
《NTR心理治療實錄·第二卷》
(23)第一章·消融
晴空。
輝煌日光穿透雲層,布滿大地。大地上,深灰色公路如同脈搏,向中心的建
築匯聚。建築呈四方形,頂上遮擋地嚴嚴實實,兩側延伸出鐵軌,極力向遠處蔓
延。一輛輛列車從遠方駛入,在建築里稍作停留,又快速向遠方駛出。
建築門口,越來越多黑點聚集。有的直接步入建築,有的幾個黑點分開,一
個往里走,幾個停在外頭。還有一些黑點兩兩成對,才一分開又緊貼在一起。
簇擁,散去,幾番匆忙後,大部分黑點漸漸消散,只有兩個黑點依然停留在
門口。
又是一輛列車駛來,最後兩個黑點也終於踏入建築。人力的奇觀,屏蔽了天
堂的視线。只看到一輛列車駛出,似起始,又似終結……
「還在擔心阿姨麼?」,看到迦紗一上車就怔怔地望著窗外,沈淵有些擔心。
迦紗點點頭,沒說話。窗外的城市不斷後退,先是高樓,再是廠房,公路。
等視野里只有農田時,迦紗終於收回了視线。
「等放假了我們再回來」,沈淵輕聲說。
「小時候,每天盼著離家遠點,越遠越好」,迦紗苦笑了一下,靈動的雙眸
看向沈淵,幾分黯然。
「如果有合適的工作,我們也可以在這邊定居」,沈淵心疼迦紗,認真說道。
「你剛升職,一回來,又前功盡棄了」,迦紗看到沈淵滿臉認真,又柔聲勸
道,「我也有自己的規劃,家里偶爾回來看看就好」
「你今年怎麼安排的」,沈淵問道。
「首先是畢業,要等到六月份才能拿證,偶爾去一下就行。其次是工作,我
想在學校附近找家心理咨詢機構上班,賺點錢,也增加咨詢經驗。然後是發展,
工作一年後我可以再讀博,博士畢業就可以應聘當大學老師了」,迦紗平靜地說
道。
「我倒是覺得,你可以直接准備讀博」,看到迦紗面帶疑惑,沈淵繼續說,
「工作一年再接上,學業上會有耽誤吧,如果你考慮……」
「沒事的」,迦紗打斷沈淵的話語,「泡了這麼多年圖書館,我也想偷個懶。
而且心理咨詢……也只是謀生的技能而已,能顧好我們的生活就可以了」
沈淵還想說什麼,但迦紗搖搖頭,說讓她先工作一年試試。沈淵沉默片刻,
只好點頭。
在一起這麼久,沈淵怎麼會感覺不到迦紗的改變。以前心理咨詢對於迦紗而
言,是實現理想的工具,可現在卻說,只是謀生的技能。以前迦紗對任何人都是
友善,溫和的態度。可現在,迦紗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只有面對他
時,才會流露溫柔。
「都怪我」,沈淵在心里暗罵了自己一句,又對自己發誓,今年一定要調整
好狀態,從那件事里走出來。可想到之前的事,他平淡的臉色又有些泛紅,心跳
也加快了。
「怎麼了,是不是身體還沒好?」,迦紗看到沈淵臉色有變,把手放到沈淵
額頭上,一臉凝重。
柔滑的觸感讓沈淵心里一酥,他搖搖頭,說沒事。隨後習慣性地閉上眼,默
念禱言,趕在風暴來臨之前平息海面。幾次深呼吸後,他再次睜眼,面容已經恢
復了平靜。
「對了,沈淵,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迦紗看他面色恢復正常,輕聲
說道。
「什麼啊」
「你那邊上班太遠了,去我學校也不方便,我們能不能搬到更合適的地方呢」,
迦紗表情有些不自在,說完後抿緊了水潤的唇,仿佛把一些話關在了心里。
「行!」,沈淵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他在心里盤算了一下房租到期的時
間,「要搬的話咱們得趕快,還有幾周就到期了」
迦紗點點頭,說現在才初七,她還有一周多才能落實工作,這一周沈淵就安
心上班,她去找合適的房子。沈淵怕迦紗太考慮他,讓迦紗找一個離自己學校近
的地方。迦紗點點頭,看著沈淵,眼里出現暖意。
路途的行駛總是讓人困倦,迦紗把頭輕輕枕在沈淵肩膀上。沈淵側臉貼著迦
紗的秀發,溫暖的發香鑽進鼻息。
「她好好看啊……」,斜前方兩個男生不斷回頭,悄聲說道,眼里帶著掩飾
不住的驚艷。
沈淵聽了他們的話,心里一片煩悶。他側過身,抱住迦紗,讓迦紗把臉埋進
他頸窩里。迦紗安心地笑著,鼻尖蹭了蹭他的頸部。溫熱的鼻息拂過沈淵皮膚,
似曾相識的場景,在他心里泛起一層漣漪。
沈淵心里微動,卻又不想推開迦紗,只好轉移注意力看向窗外。不知過了多
久,沈淵也慢慢合上了眼,等他再次醒來時,天空已經有些熟悉。再看向窗外,
農田也開始退去,公路,廠房,慢慢變多的高樓,一切熟悉的建築都在腦海中蘇
醒。唯一不同的,是積雪布滿大地。
北方的初春,往往伴隨著滿地白雪。白雪覆蓋了灰暗的往事,也冰封了陳年
的回憶。可不知是今年太暖,還是凍結的時間不夠多。這白雪,竟有些消融的痕
跡……
……
一周過去了,初春總是忙碌的。沈淵才從領導辦公室里出來,又趕緊召集新
來的編輯去會議室,給他們進行培訓。
臨近下班,天色有些暗淡。沈淵站在會議桌的一頭,指著幕布的投影,講解
寫作的要點。桌子兩側坐著七八個年輕人,一邊點頭,一邊隨沈淵的講解不斷記
錄。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培訓內容,講的全都是寫作的術,怎麼通過寫作手法
構建吸引力。那麼,一個額外的問題」,沈淵放下遙控器,雙手撐著桌面,看著
面前的新人,「有沒有人想過,什麼是寫作的道呢?」
一個短發女生抬了抬手,大家都看向她,女生臉一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放
了下來。沈淵點點頭,示意她說。她左右看了看,聲音小小地說,「我覺得,應
該是寫能真正幫到別人的東西。哪怕文筆不那麼好,也可以寫出好文章……」
「非常好」,沈淵先對她點點頭,又對新人們說,「形式固然重要,但如果
不是大家關注的,也不會引發反響。所以我們要寫的,並不只是某某某多麼成功,
某某某多麼自律。而是關注沒有對錯的對錯,探討沒有黑白的黑白,用思考,來
澄清人性里的灰色地帶。我的大學老師告訴我,人們都恐懼黑暗,所以黑暗才能
一直傳播。而我相信,只有我們走入黑暗,認識黑暗,才能驅逐黑暗,真正幫到
需要被幫助的人」
聽到沈淵擲地有聲的話語,大家不自覺地鼓起了掌。沈淵看著一雙雙激動的
眼神,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內心也有些激蕩。
掌聲漸弱,窗外的天色更黑了,沈淵讓大家趕緊下班,回家過周末。新人們
興奮地拿起記事本,和他道別,走出會議室。
等大家都離開會議室後,沈淵開始收投影儀,幕布。一周的工作總算結束了,
他舒了口氣,往會議室外走去。
「前輩」,沈淵打開門,看到短發女生站在門口,抱著記事本看著他。
「有東西沒拿麼」,沈淵側身避讓女生,同時回頭看向會議桌,桌上空無一
物。
「不是的,我是想請教一下前輩」,女生順著沈淵拉開的門,重新走進會議
室,小聲說道,「過來一周了,工作上有些困擾,不知道怎麼辦」
「嗯,您說」,沈淵重新帶上門,說道。
「剛才聽到前輩講課,感覺很好,但也很迷惑。我們以前在學校的時候,都
是關注正向的東西,比如志願者活動,扶貧,頒獎之類的。但現在進入工作,發
現話題都是網貸欠錢,賭博上癮,甚至還有…,那些我想都沒想過的東西。我想
問問前輩,總是關注陰暗,自己會不會變……」,女生說到一半時,看到沈淵臉
色有變,她趕緊停下,不安地看向沈淵。
沈淵看她一臉緊張,苦笑了一下,認真地說,「有些東西不是我們不看,就
不存在的。人有壞的一面,但也有好的一面,關鍵看我們怎麼引導。賭博上癮的
人也是人,也需要拯救不是麼」
「嗯……也對,我還是太非黑即白了」,女生點點頭,但又疑惑地看著沈淵,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真的能變好麼?我怎麼聽說,有些習慣上癮了以後戒不掉
呢」
沈淵心頭一緊,艱難地咽了口口水,「從科學角度上來說,戒不掉,但從生
活上來說,又戒得掉。戒不掉,是因為人很脆弱,一旦上癮了,想到就會觸發,
想完全戒掉是不可能的。但戒得掉,是只要隔絕那些東西,不給自己機會,就不
會有事了」
「可是心里不會想嗎?萬一又碰到怎麼辦」,女生認真地問道。
沈淵沉默的幾秒,又說道,「不想的話,不會碰到的」
「嗯!不管怎麼樣,我們做的都是好事」,短發女生點點頭,甜甜地笑著說,
「我也是太傻了,這麼簡單的問題,還拿來問前輩」
沈淵連說沒事,隨後拉開門,讓女生早點回家。女生問沈淵還不回家嗎,沈
淵剛准備說話,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顯示的名字,臉上泛起笑容。女
生好奇地看著他,他示意女生先走,隨後關上門把手機放到耳邊。
「還沒下班呢?」,迦紗的聲音輕柔又充滿生命力,像清甜的山泉。
「正准備出來,什麼事這麼開心啊」,聽著迦紗的聲音,沈淵內心慢慢平靜
下來。
「有幾個好消息呢,要當面跟你說」,迦紗說道。
「這麼神秘,我猜是工作落實了?」,沈淵拿上東西,往外走去。
「回來跟你說,想你了……」,迦紗小聲說道。
「我也想你了,馬上回來!」,沈淵拉開門,大步向外走去。
「路上慢點,我先做飯去了」,迦紗勸住沈淵,柔聲說道。
掛了電話,沈淵心里的想念越來越濃。步行變成了小跑,小跑變成飛奔,哪
怕是地鐵的疾馳,在他看來也是奇慢無比。好不容易出了地鐵,積蓄的思念化為
無盡能量,讓他忍不住衝刺起來。
他知道有人在等,他知道他愛的人也愛著他,他知道有人在牽掛。
「我回來了!」,拉開的門帶起一陣風,沈淵衝進屋里,緊緊抱住了迦紗。
迦紗聽著他狂跳的心,用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忙了一周,辛苦了」
沈淵搖搖頭,抱著迦紗長舒了一口氣,心跳慢慢平復下來,「看不到你才辛
苦」
潮濕的熱氣讓迦紗耳朵發癢,她不自然地躲開,牽起沈淵走到餐桌前,「先
吃飯,不然菜都涼了」
看著精致的菜肴,沈淵還真覺得有點餓了。他先每樣都嘗了一下,用盡可能
華麗的辭藻夸迦紗。直到迦紗終於笑了出來,他才停止了表演,感受著難得的溫
暖。
「這麼好的菜,是有什麼好消息啊」,沈淵吃了一會,放慢了速度。
「第一呢,是有幾家公司都給了我offer,最快下周就可以入職」,迦紗一副
理所當然的表情。
「那必須的,我要是人事,也得想盡辦法把你留下來」,沈淵笑道。
「我在考慮去哪一家,有的名氣雖然大,但薪資不是很高。有的雖然年頭不
長,但收入還是比較可觀的」,迦紗又說道。
「現階段不要太考慮錢,有綜合提升最重要,而且收入高自然也辛苦,我會
心疼的」,沈淵假裝嚴肅的說道。
「辛苦的人是你才對,我以前太不懂事了,總是給你造成負擔……」,迦紗
抿著唇,眉眼里盡是愧疚。看沈淵一臉無所謂,她又眯著眼睛,伸手勾住沈淵的
下巴,假裝輕挑地說,「以後我養你」
迦紗的話逗樂了沈淵,他笑著說,「我多好養啊,只要每天能看到你,就能
活下去了」
「光看不行,還得吃我做的飯呢」,迦紗幫沈淵盛了一碗湯,又小聲說,
「你猜,還有什麼好消息」
沈淵絞盡腦汁想了一會,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找到新房子了,是一個女生找人合租的,不管是位置還是價格,都很合
適~」,迦紗說道。
「真的嗎?我還以為找不到了」,這一周兩人看了各種信息,價格合適的地
方太偏,地方合適的價格又太高,兩人基本上已經放棄了。
「我在學校群里看到的,她本來是跟另一個女生合租,但那個女生回家了,
所以她才想找人分擔一下」,迦紗說道。
「但人家是女生,不好吧……」,沈淵有些遲疑。
「她也在等老家的工作,最多住一兩個月。等她一搬走,就還是我們兩人了,
想合租也行,不想合租也行」,迦紗說完又補充道,「不過我們得盡快,她說好
幾個人預約看房,想租的話最好明天早點去」
「行!這事兒你說了算」,沈淵不再猶豫。
「嗯,等離開這里,我們就能開始新的……」,迦紗話說了一半,又猛地收
住,眼里盡是悔意。
「嗯」,沈淵點點頭,牽起嘴角笑了一下,表情復雜。
迦紗張了張口,但看沈淵低著頭專心吃飯,又沉默了下去。過了一會,她看
沈淵吃完了,就讓他到沙發上歇一歇,自己拿著碗筷到廚房。
看著迦紗曼妙的背影,沈淵心里翻騰了起來。
這兩個月里,他經歷了一輪又一輪的回憶衝擊。想起時,焦灼的渴望和心底
的自責,讓他充滿痛苦。只有按照迦紗的方式去懺悔,才能慢慢平靜下來。可即
使平靜了下來,潛意識的提醒依然像一道鎖鏈,讓他時刻防著自己,充滿壓抑。
他嘆了口氣,習慣性地走入臥室,盤腿,低頭,右手按在心口,不斷低聲自
語。話語里,盡是承認自己已經上癮,承認自己無力抵抗,以及請求上蒼不要再
讓他遇到,不要毀滅他。
熟悉的流程,平時只需幾輪就可以放松下來。可不知今天怎麼了,沈淵眉頭
松了又緊,就連呼吸也變得不耐煩。他加快了節奏,不斷催促自己好起來,可表
情卻越來越緊繃,聲音也帶著戰栗。
就在他眉頭緊鎖,右手狠狠揪住心口時,突然感受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迦紗跪在沈淵背後,輕輕摟住了他。心跳貼著心跳,臉頰挨著臉頰。
「我再也不會讓別人碰了,沈淵,我們都好起來吧……」
話語鑽進了他的心,溫柔但篤定。沈淵松開了緊緊揪住的手,一切歸於平常……
(24)第二章·祈願
「這小區好老啊,咱們沒走錯吧」,沈淵走到鏽跡斑斑的鐵門前,掃了一眼
周圍泛黃的建築,回頭問道。
「我看看」,迦紗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定位,「就是這,應該沒錯」
幾個老人提著菜走到門前,門禁一刷,門吱吱呀呀地開了。聲響驚動門衛室
的老大爺,他摘下老花鏡瞅了一眼,跟幾個老人打了聲招呼,又重新看著手里的
報紙。沈淵趁門還沒關,也拉著迦紗往里走去。
清晨,將醒未醒的陽光曬得人心里發暖。偶有的鳥啼,老人們打招呼的聲音,
還有踩在落葉上的沙沙作響,更顯得小區安逸寧靜。路邊草芽新出,頭頂枝丫密
布。沈淵心想這要到了夏天,一片樹蔭,還真是個不錯的地方。唯一不好,就是
小區老,要爬樓梯。好在他年輕力壯,爬個樓梯就當鍛煉身體了。
真爬上5樓時,沈淵還是冒了點汗,而迦紗也氣喘吁吁。兩人相視一笑,沈淵
後退半步,迦紗走上前敲了敲門。
「來啦」,一道慵懶的聲音從門里響起,隨後是噔噔噔的腳步聲。不一會,
門被拉開,一個亞麻色頭發的女生探出臉來,睡眼惺忪,「你們是看房的嗎?」
「對,跟您約的早上,打擾您了」,迦紗說道。
「鞋套在鞋櫃上,你們先自己看啊」,女生拉開門,又噔噔噔地跑回臥室,
只留下一個穿著睡衣的背影。迦紗衝沈淵點點頭,跟他一起走進屋里。
小區雖老,但這套房子卻顯得很新。原木色地板,淺灰色沙發家具,白色牆
面,再點綴一些深色的燈具飾品,整體看起來格外整潔。房子是兩室一廳的戶型,
進門左側是兩間臥室,浴室剛好在兩間臥室中間。右側則是廚房和客廳,中間隔
著一堵牆。
主人沒應許,沈淵和迦紗就只是站在客廳里。過了一會,臥室門打開了。亞
麻色頭發的女生換上了粉色衛衣,穿著修身牛仔褲,一邊梳頭一邊說,「之前是
我跟一個女生合租的,她年底回家找了工作,就不過來了。但我還得待一兩個月,
所以想找人分擔一下房租。等我走了以後,你們自己住也行,再找人合租也行,
都好辦。這邊環境好,房東也好說話,特別好租的」
迦紗回頭看了沈淵一眼,見沈淵點了點頭,她對女生說,「都挺好的,我也
是剛畢業,就想找個上班近的地方。不過我看小區比較老,不會有什麼安全問題
吧?」
「沒問題,小區老歸老吧,但門禁什麼的都有,一般人也進不來。就是……」,
女生剛說了一半,又止住了。
「怎麼呢」,迦紗問道。
「就是,就是因為它老,所以房租才便宜的。如果是新的電梯房,我還租不
起呢」,女生說道。
沈淵想了想,對迦紗說,「也是,雖然小區比較老,但是這個房子裝修還挺
新的,也算合適了」
迦紗點點頭,又問了女生一些細節問題,等大致情況都了解了,她拉著沈淵
走到陽台。兩人討論了一會,覺得綜合下來還不錯,就決定租了。
聽說他們要租,女生也松了口氣,她笑著說以後就是室友了,叫她小曼就好。
迦紗和沈淵分別介紹了自己,隨後和小曼確定房租和押金。等小曼和房東說好後,
迦紗便簽了合同,交了租金,拿了鑰匙,說明天就搬過來,隨後和沈淵回了家。
……
看著滿地的行李,沈淵和迦紗一臉苦笑。昨天回家以後,兩人一直暢想著新
的生活,等到今天早上才開始收拾行李。原以為裝兩個箱子,坐地鐵就可以帶走。
結果到中午才收拾完,光迦紗的衣服就占了兩個箱子,更別談沈淵的衣物和電腦
了。只有叫輛小貨車,才能一次搞定。
沈淵叫完車以後,便一趟一趟往下搬東西。迦紗想幫他拿,他以怕東西丟了
為由,讓迦紗在樓下看著行李。等沈淵抱著最後一個收納箱到樓下時,額頭已經
出汗了。
「你看你,身體才好呢,又出這麼多汗」,迦紗從包里抽出紙巾,一點一點
幫沈淵擦干。
「沒事兒,也該鍛煉鍛煉了」,沈淵握住迦紗柔嫩的手。
迦紗臉一紅,卻又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沈淵手上,輕輕按摩他的手心。
沈淵心里一酥,身體涌過一股暖流,他笑道,「好啦,心都被你揉化了,一
會該搬不動東西了」
「那晚上再給你按摩」,迦紗柔聲說道。
「好啊」,看著迦紗含水的雙眸,沈淵覺得心跳又加快了。他剛想抱著迦紗,
又突然想起什麼,趕緊掏出手機,「等等,我得跟房東說一下,看鑰匙放哪」
沈淵打電話給房東,說東西都搬完了,鑰匙怎麼給他。房東說自己在出差,
讓沈淵檢查一下有沒有落下什麼東西,都弄好的話,把電器拔了,電閘關了,鑰
匙給物業就行。
沈淵腦子里過了一下,東西倒沒什麼遺漏,但電器確實沒拔,萬一走電了,
還真有可能出事。他讓迦紗在樓下等等,他再上去一趟。
急衝衝跑回屋里,沈淵一個一個檢查。還好,電視洗衣機都拔了,只有熱水
器和空調插頭太高,沒注意到。沈淵先把熱水器拔了,又拖著凳子來到空調下,
准備把空調的也拔掉。只是當沈淵站上凳子時,隨意的一瞥,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空調里,一個小小的攝像頭靜靜躺著,正對下方的書桌……
攝像頭為什麼會在這里,沈淵再清楚不過了。只是突然闖入的回憶,讓他百
感交集。
「拿嗎?」
沈淵本能地伸出手,手指探入出風口的縫隙,想把攝像頭夾出來。可當他碰
到攝像頭的瞬間,手像觸電一般,猛地彈開。
「之所以搬家,不就是為了忘掉那些事嗎」
沈淵屏著呼吸,慢慢抽回手。可當他扶著牆,轉身准備下來時,又看到了攝
像頭正對的書桌。從這個角度看向書桌,就仿佛視頻里那樣。迦紗和小豪在書桌
前,原本正經的補習,隨著衣衫滑落,變成越來越淫糜的畫面……
「拿了不看的話,也沒有影響吧?」
腦海里的視頻讓沈淵呼吸愈發急促,他猶猶豫豫地伸出手,重新伸到空調里。
可真碰到攝像頭後,他又深深垂下了頭,只有喉結一上一下的翻動。
「嗡嗡!嗡嗡!」
手機突然響起,驚醒了正在掙扎的沈淵。他咬了咬牙,一把拿出攝像頭,往
地上使勁一摔,然後用腳踩成碎片,逃命一般衝出房間。
車已經到了,沈淵一下來,就看到迦紗在吃力地往車上搬東西。他趕緊跑過
去,接過迦紗手上的行李。隨後以送鑰匙為名,讓迦紗去中介那邊。而自己,則
默默地把東西搬上去。等迦紗再回來時,沈淵已經裝完了,兩人上了車,便往新
小區駛去。
到新小區已經是下午了,樓梯房,沈淵不敢再逞強。他加錢讓司機幫忙,兩
人跑了幾趟,總算把行李都搬完了。最後一趟搬完後,沈淵雙腿已經發軟,他無
力地癱在沙發上,大口喘著粗氣。迦紗看他太累了,主動收拾一些小的東西。
躺了一會,沈淵感覺好點了,他起來和迦紗一起整理。兩人連掃除帶收納,
終於趕在太陽下山時徹底弄好了。看到整潔的臥室,干淨的客廳,還有迦紗放在
餐桌上的一束花,兩人看著對方笑了。
「好溫馨啊,以後我們就正式住在一起了」,沈淵說道。
「瞧你笑的那麼壞,是不是想好幾年啦?」,迦紗努努嘴,戳了一下沈淵的
後腰。
「以前只是想想,沒想到真的成真了,跟做夢一樣」,沈淵牽住迦紗的手,
感嘆道。
「我們會越來越幸福的……」,迦紗把頭靠在沈淵胸口上,慢慢閉上眼睛。
「我也會更努力的」,沈淵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加油鼓氣,「下次我們搬家,
就應該有自己的房子了」
「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哪里都開心」,迦紗伸手抱住沈淵,可剛一抱住,又
不好意思地推開,「哎,忙了一下午,我先去洗個澡」
「行,那你先洗澡,我去樓下買吃的?」,沈淵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灰暗,
太陽已經下山。
「好,那你拿上鑰匙,快點回來」,迦紗說完便送沈淵到門口,等沈淵下了
樓梯後,才把門關上。
沈淵雙手插著口袋,慢慢在小區外晃悠。小區雖老,但老出了一種風格。泛
黃的招牌,眼角有皺紋的店老板,趴在地上耷拉著眼皮的狗,都記錄著小區的歷
史。幾個老人笑著往旁邊的小廣場走去,領頭的拎著小音箱,後面幾個老人穿著
統一的衣服。看著這一切,沈淵覺得迎面的風都有了暖意,吹的心里安寧舒適。
繞小區走了一圈,大概環境算是摸清楚了。沈淵走進一家餐廳,點了兩道菜
讓老板幫忙打包,隨後找了張椅子,靠在椅背上看店里兩只貓搶吃的。店里生意
不溫不火,沒過一會,老板就拿出打包好的飯菜遞給沈淵。沈淵說了聲謝謝,拿
出手機准備付錢。就在沈淵剛打開軟件的時候,迦紗突然撥來了電話。
「沈淵你在哪」,電話一接通,迦紗就急聲喊道。
「我在買吃的,怎麼了?」,沈淵心里一緊,趕緊問道。
「你快回來」,迦紗的聲音無比害怕,「家里停電了,我好怕」
「好好好,你等我!」,沈淵知道迦紗怕黑,只有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迦
紗才敢在黑暗里睡覺。
「還有多久到?」,迦紗焦急地問道。
「你別怕,我付個錢,馬上就跑回來」,沈淵剛想走,想起還沒支付成功。
他趕緊掛了電話,給老板付完錢,隨後提起飯菜就跑。
小區每一棟都沒有燈,不知道是沒人還是都停電了。沈淵衝回樓道,又一步
三個台階地往上竄,用最快速度打開門,果然門里一片漆黑。
「沈淵,你回來了嗎」,聽迦紗的聲音,像是臥室的方向。
「嗯,是我」,沈淵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黑暗里出現一道亮光,迦紗裹著浴巾,拿著手機走來。她一照到沈淵,就幾
步跑過來,緊緊抱住了他。
「好啦,別怕,我在呢」,沈淵伸手把外賣放到桌上,隨後輕撫迦紗的後背,
柔聲安慰她。
迦紗抱著沈淵深呼吸了幾下,略帶後怕地說,「剛才正在洗澡,突然燈全黑
了,還好我摸黑找到手機,給你打電話……」
「我看別的單元也是黑的,可能整個小區都停電了吧」,沈淵看迦紗只裹著
浴巾,便牽著迦紗回到臥室,讓她鑽進被窩里。等她手沒那麼冰涼,沈淵才開口
說道,「要不我下去問問,看要停多久?」
「別!」,迦紗趕緊抓住沈淵的手,可憐巴巴地說,「你不要丟下我,我們
就這麼等等吧」
「行,我不走」,沈淵握住迦紗的手,讓迦紗安心。
兩人在房間里又等了幾分鍾,絲毫沒有來電的跡象。沈淵猶豫了一下,問迦
紗會不會是我們沒電費了。迦紗想了想,說她問問小曼吧,看能不能通過支付寶
交電費。
電話接通,迦紗打開外放,問小曼家里停電,是不是沒電費了。小曼卻不當
回事地說,小區經常停電,習慣就好了。
「經常停電?」,迦紗有些詫異。
「是啊,老小區嘛」,小曼又補充道,「這種小區吧,電是物業自己管的,
設備也是物業負責。可能設備老了吧,晚上用電高峰的時候偶爾會過載,等半個
小時,設備重啟完就好了」
「那你怎麼不跟我說呢」,迦紗聲音里有點不快。
「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你知道的,很多老小區都這樣。哎呀,再說了,房
租擺在這,有點點不方便也可以接受嘛。我還聽說,今年夏天會統一整改的,過
幾個月就好了」,小曼勸道。
迦紗看了一眼已經布置好的房間,嘆了口氣,「行吧……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要給你留門嗎」
「我啊,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別鬧……」,小曼跟旁邊人說了兩句,
又對迦紗說,「我在朋友這邊呢,估計下周才會回來,你們別管我啦」
迦紗掛了電話,衝沈淵苦笑了一下,說剛進社會就被坑了。沈淵笑著說挺好,
我們可以買兩根蠟燭,吃燭光晚餐。迦紗輕輕打了沈淵一下,隨後自己也忍不住
笑了起來。
兩人打鬧了一陣,隨後走到餐桌旁,就著手機燈光吃起了晚飯。
光影里,迦紗一娉一笑如夢似幻。沈淵看著遠方的天空,還有兩顆近在咫尺
的星辰,在心里默默祈願。
「上蒼,請不要再讓我看到那些事。我真的想好起來,帶給迦紗更好的生活!」
(25)第三章·驚雷
迦紗填完了兩張表格,遞交給辦公桌後的人事專員。人事收起來看了一遍,
從抽屜拿出印章分別蓋上,交給迦紗一份,「好了,迦紗老師,這是您的試用期
合同,您收好」
「好的,麻煩您了」,迦紗接過文件,忍不住在心里笑道,「迦紗老師,感
覺一下子變成熟了呢」。
「我現在帶您去辦公室」,人事先站起來,迦紗跟著她往外走去。
第一天上班,迦紗穿著得體的職業裝。完美精致的容貌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
表情,讓迦紗有種不容侵犯的美,和人事穿過大廳時,所有同事都投來驚艷的目
光。人事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聽到請進便推開了。辦公室不大,兩
張辦公桌貼牆並排,一位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里面。
「迦紗老師,這就是您的辦公室,這位是韓老師」,人事指了指那個男人,
「韓老師來公司五年了,咨詢經驗很豐富,工作中有什麼問題問他就好」
韓老師戴著眼鏡,五官還算端正,標准的老師長相。但氣質上,又比普通老
師多了點傲氣,和若有若無的嘲弄。他看到迦紗後愣了一下,隨後起身走到迦紗
面前,伸手說道,「您好,我是韓德平」
「您好」,迦紗沒有伸手,而是小步後退微微欠身,半鞠了一躬,「我是迦
紗,以後得讓韓老師費心了」
韓老師抽回落空的手,指著靠門的桌子,「您就坐這吧,全職坐班的老師就
我們兩個,別的都是兼職」
迦紗說了聲謝謝,人事看他們已經認識,交待了幾句便離開。
人事走後,韓老師給迦紗說了一下工作內容。咨詢師主要負責上門客戶的咨
詢,沒有客戶的時候,可以整理自己的案例和學習。隨後帶迦紗看了一下咨詢室
的環境,咨詢的流程和表格。等大致問題都清楚後,兩人又回到辦公室。
「還順利嗎?」
回到位置上,迦紗看到了沈淵發來的信息,原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暖了
起來。她說同事都挺好,就是還沒事做,有點無聊。沈淵回復說別立flag,有些
話不能亂說。迦紗忍不住笑起來,說哪有那麼快的。
迦紗剛回信息,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她回頭一看,一個學生模樣的男生站
在門口。
「您好……請問您是韓老師麼,我在網上預約了今天的咨詢」,男生看著迦
紗,有些緊張地問道。
「喔,您是肖鵬傑吧?」,旁邊的韓老師起身,對男生說道。
「對,我……您才是韓老師麼?」,肖鵬傑又瞄了迦紗一眼,隨後失望地看
向韓老師。
「是的,您預約的是單次咨詢服務,離開始時間還有十五分鍾,我先帶您去
咨詢室坐一下」,韓老師拿出一張表格,走到男生身邊。
「那請問」,肖鵬傑看著韓老師,磕磕巴巴地說,「我可以申請,讓這位老
師幫我咨詢麼」
韓老師原本邁出門的步伐收了回來,他笑了笑,說沒有特殊情況是不換老師
的,而且老師的咨詢經驗越長,效果也會越好。肖鵬傑點了點頭,可還是問能不
能讓迦紗幫他咨詢。韓老師沒有直接回應話題,而是看向迦紗。
迦紗深諳人際交往的規則,說自己才第一天入職,很多流程還不清楚,建議
肖鵬傑選擇韓老師。可肖鵬傑聽到迦紗的聲音,更想讓迦紗咨詢了。
韓老師看迦紗更受歡迎,語氣發酸,說咨詢確實需要咨詢師和來訪者契合,
讓迦紗嘗試一下。迦紗感謝完韓老師,又跟沈淵說了一聲,隨後拿上材料,帶肖
鵬傑往咨詢室走去。
「還真是不能立flag」,看到信息,沈淵汗顏道。他回復完之後,又想到自
己最近的狀態,嘆了口氣,「迦紗也開始努力了,我不能這麼頹廢啊」
「沈淵」
熟悉的聲音響起,沈淵心里一沉,站了起來。
「王哥,怎麼了」,沈淵看到王哥端著茶杯走過來,主動問道。
王哥皺著眉,沉聲問道,「身體好點沒有?」
「好了」,沈淵點點頭。
王哥見沈淵低頭不看自己,他一把拉開椅子,坐到沈淵位子上,從下往上看
著沈淵的眼睛,「那你狀態呢,什麼時候好起來」
沈淵躲無可躲,只能迎著王哥的目光,聲音發虛地說,「我盡快」
王哥垮著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生病以後總是心不在焉的,寫的
東西也沒有靈魂,不知道在想什麼。過年前這樣,過完年了還這樣,到底是怎麼
回事?」
沈淵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那件事情發生後,他告誡自己再也不要接觸NTR
相關的任何事情。因為一旦想起,就會陷入興奮與自責的漩渦,讓他無比焦灼。
可那麼多細節藏在生活里,工作的時候會記起,回家的路上會想到,哪怕路人看
著迦紗的眼神,也會帶來某些幻想。他為了不被拉入漩渦,時刻都在壓抑自己,
就像一個看著糖果,卻強忍著不可以吃的小孩。
這樣的狀態,怎麼可能做好工作。
沈淵抿著嘴,無比誠懇地說,「王哥,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徹底好,但
我會想辦法調整的」
「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王哥喝了口茶,又說道,「現在也招了新人,領
導對新媒體版塊還是很看重的。我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想法,但你不一樣。部
門以後是你帶的,你這樣,我怎麼放心交給你?」
「王哥」,沈淵重重地點頭,「我會想辦法的,一定不耽誤工作」
「行,多的不說了,你一會給他們布置任務,培養他們獨立成稿的能力」,
王哥站起來拍了拍沈淵的肩膀,端著茶杯走開。
看到王哥離開,沈淵坐回了座位。他沉思片刻後,搖搖頭,強打精神進行規
劃。等准備好了以後,他叫上了新同事們一起去開會。
咨詢室的門重新打開,已經是一小時以後了。迦紗依然氣場凜然,而肖鵬傑
也一改最初的頹唐,精神了很多。
送完肖鵬傑離開,迦紗轉身回到辦公室。韓老師正在收拾桌上的餐盒,迦紗
走到韓老師身邊,問客戶想選擇長期的咨詢,該如何對接。
「看不出來啊,還挺有錢的」,韓老師翻開迦紗遞來的咨詢記錄,看了兩眼,
「大學生網癮,都要被退學了,你有什麼想法」
「他上大學以前母親管的很嚴,不讓他玩任何游戲。這種過度壓抑,一旦自
由了就容易過度補償,這是根本原因。還有就是他的交友能力不強,大學里沒有
別的趣事,只能通過游戲獲得快樂,這是觸發條件」,迦紗說完後,又補充道,
「治療方面,我想的是隔絕刺激源。讓他習慣不帶手機,不碰電腦,無心可分。
然後再培養內心的力量,找到生活里感興趣的事,徹底好起來。」
「隔絕?哼,不愧是學院派」,韓老師笑了笑,把資料遞回給迦紗。
聽著韓老師的冷嘲熱諷,迦紗有些詫異,她問道,「韓老師,請問有什麼問
題嗎?」
「沒問題啊,反正是你的客戶,錢你也賺了,出了問題你負責就行」,韓老
師搖搖頭,無所謂地說道。
迦紗皺著眉,壓抑著心里的不快,用盡可能平和的語氣說,「韓老師,我只
想跟您探討病情而已。另外,我已經明確拒絕他了,是他非要找我咨詢的」
「我知道啊,送上門的錢誰不要」,韓老師看著迦紗,笑著說道。
「韓老師」,迦紗看著韓老師,語氣冰冷了很多,「我是很尊重您的」
空氣漸漸凝固,兩人對視了幾秒,終於韓老師先轉移了視线,他揮揮手道,
「算了算了,也不怪你,哪個男生不喜歡美女」
看迦紗還站在原地,韓老師又把話題轉移回來,「你先按自己的方法來吧,
出了問題再改也來得及」
「您就這麼確定我是錯的嗎」,迦紗挑著眉問道。
「人性比你想象的復雜,等他重新碰到刺激源,你就知道了」,韓老師說完
後看迦紗沒接話,又主動說,「你先把桌面上的訂單系統打開吧,我教你提交檔
案」
迦紗沉默地坐回位子上,打開程序,在韓老師的指示下提交了訂單。隨後又
按照標准的格式,整理剛才的咨詢記錄。
聽的時候沒有一點問題,做的時候沒有一點不是問題。沈淵開完會後,又挨
個解答操作中碰到的難點。等到最後一個問題解決完,已經到了下班的時候。他
看著窗外的夜幕,松了口氣,回到自己位子上。
「好忙啊,早上入職,中午咨詢,下午寫報告,弄到現在才下班」,手機一
打開,就看到了迦紗的信息。沈淵剛准備回,又看到迦紗發來了一句,「不過今
天運氣特別好,客戶購買了長期咨詢,我也有很多提成。如果每個月接幾個長程
治療,很快收入就能上萬了,可以加快我們買房的進程~」
看到迦紗的話,沈淵心里無比感動。他回復迦紗,說今天是你工作的第一天,
咱們去外面吃飯,紀念一下。迦紗說好啊,不過她已經快到家了,她先休息一會,
等沈淵回來了兩人再出門。沈淵說了聲他馬上動身,便迫不及待地離開公司。
車燈如虹,高樓似錦。並無二致的景象,在今天,卻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往常的他,覺得這一切繁華遙不可及。雖然他能賺一萬多,能負擔兩個人的
生活,可每個月房租的壓力和存不下來錢的困境,卻始終讓他看不到希望。
好在,這一切都在變好。
他的職位已經提升,只要調整好狀態,增加流量,收入還可以更進一步。迦
紗已經開始咨詢了,多接幾個長期客戶,提成也很可觀。再加上兩人住在了一起,
生活開銷還會變少。這樣努力下去,或許真的能站穩腳跟。
想到現實的情況,沈淵心里的壓力小了一些。可考慮到自身的狀態,沈淵又
有點抑郁。
自從生病以後,他不斷告訴自己這是錯的,那也是錯的,逼自己走最正確的
道路。可當他越來越正確的時候,他卻覺得自己失去了某些東西。或許是靈魂,
或許是心跳。他的直覺告訴自己,目前的狀態不對,可他又不知道怎樣才是對的。
他感受著枯井般的內心,無奈地問自己,「到底怎樣才是對的」
枯井里沒有回音,他只能繼續前行。
搬家後近了不少,走著走著小區已經在眼前。沈淵放下腦中的想法,打起精
神朝家里走去。就在他剛走到小區門口時,手機震動了。
「迦紗?怎麼了」,他接起電話問道。
「你到哪了呀」,迦紗那邊似乎有淋浴的聲音。
「剛到小區門口呢,還有兩分鍾」,沈淵說道。
「那就好,我突然發現洗發水用完了,你能在樓下買一瓶嗎」,迦紗問道。
「行,還要不要別的?」,沈淵轉身朝旁邊的小店走去。
「還有護發素,也買一瓶吧」,迦紗說完後,又搶著說道,「我手機又沒電
了,你直接開門進來啊」
沈淵收起電話,在店里找了一圈,出來時一手提著一個大瓶子。他想著迦紗
可能正在洗澡,如果迦紗把門打開了一條縫,那他干脆厚著臉皮把門打開。到時
候迦紗肯定會害羞,喊著讓他出去。
想著那個畫面,他心里癢癢的,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小區一片漆黑,只有幾個窗口有零星的微光,不知是都跳舞去了還是如何。
沈淵走進樓道時,習慣性地咳了一下,可感應燈並沒有打開。
「咳咳」,沈淵有些疑惑,加大了聲音,可還是沒反應,「難道是又停電了?」
「迦紗」,念頭一閃,沈淵一步三個台階地往上跑去。二樓,三樓,四樓,
當沈淵猛地衝到五樓時,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門怎麼開著?」,沈淵大口喘著氣,借微光朝門口看到。
「是迦紗提前開的吧」,沈淵這麼想著,往門里走去。
「你終於回來了」
是迦紗的聲音,正在浴室門口的方向,沈淵平復了心情,朝聲音的方向邁去。
「你先開一下手電筒,我得穿衣服呢」,迦紗又說道,聲音里盡是羞意。
喔,迦紗剛在洗澡,這會肯定裹著浴巾。沈淵把一瓶護發素夾到自己腋下,
另一只手去拿手機。
「別碰那里,啊~癢~~」,迦紗嬌呼了一聲。
什麼?!
熟悉又陌生的音調,一瞬間喚醒了沈淵的身體。他還沒想明白發生了什麼,
下身已經忍不住跳動起來。
他瞪大眼睛,看著黑暗里似有似無的人影,心跳不斷加速。
「還動~你壞死了……」,迦紗又求饒道。
嬌媚聲再次響起,不可能是黑暗里的獨角戲!
沈淵感覺一股電流爬過頭皮,他大張著嘴,卻又無法呼吸。僅存的一絲理智,
迫使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朝聲音的方向照過去……
一束光,驅趕了所有謎障。
迦紗渾身不著片縷,玲瓏的玉體,在燈光下如同最完美的藝術品。緊致的臀,
婀娜的腰,挺拔的峰,還有白皙的粉頸,都在勾勒最驚心動魄的美。可這般美景
只一半暴露在沈淵的燈光下,另一半,深深投入了另一個人的懷里。那是一個男
人,一個身高跟沈淵差不多,正一手抱住迦紗,一手按在她胸前,滿臉震驚的男
人。
光线照入迦紗的眼,她本能地抬起手,擋在眼前,把身體縮進男人懷抱里。
男人借著光线,看到迦紗絕美曼妙的身段,表情竟是痴了。
腦海中一道驚雷閃過,砸穿地心,沈淵長久壓抑的心跳刹那間如火山噴涌般
爆發。爆發的岩漿衝向高空,把高空的熱氣化為滾雨,又盡數灑在大地上,驚起
一陣酥麻。腦中的灼熱,下體的堅硬,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快感源源不斷地涌入。
沈淵只覺得痛苦裹挾著興奮四處衝撞,仿佛摧毀了一切,又仿佛終於止住了內心
的渴。他在心里發出一陣長長的呻吟,緊縛在心的枷鎖,也在一瞬間徹底粉碎。
「沈淵?」,迦紗透過指縫,看到拿著手機,一臉震驚的沈淵。又猛地抬起
頭,看到另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你是?!」
砰!!
臥室門被猛地關上,震醒了客廳中的兩人。
「我,我是小曼的男朋友」,男人看著緊閉的門,滿臉慌張,回頭向沈淵解
釋道,「我來拿個東西,我以為是,我不知道是,對不起,我……」
他越說越急,緊張地發不出一點聲音。幾句無力地解釋後,他奪門而出,又
留下一道關門聲……
…………
……
漆黑寂靜的屋子里,光源打在沈淵腳下,讓他成為了舞台中心的主角。他看
了看前後兩道緊閉的門,又看著自己腳下,內心始終無法平復。
「我該怎麼辦」,沈淵衝到臥室門口,抬起手准備敲門。可沒等聲音響起,
手又無力地滑落,「迦紗會不會怪我,會不會以為是我的錯……」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怎麼知道會有別人!」,沈淵在心里叫道。
「那你為什麼不上前拉開,你為什麼只是看著?」,另一道聲音在腦海中想
起。
兩道聲音都沉默了,沒有答案,沒有對錯,只有心底那一點委屈,和潮水褪
去後的寧靜。
「我該怎麼辦」,沈淵退回兩步,重新站在案發原地,又一次問道。可話音
剛落他又搖了搖頭,「我能怎麼辦,又不是我的錯……」
「可迦紗被人看到了啊,而且我沒有拉開,這不是錯嗎!」,質問聲再次響
起,壓抑的感覺重新涌上心頭。
「可你為什麼不拉開,不就是你也喜歡嗎,你騙的了誰?」,想到剛才的場
景,沈淵下身又起了反應。他沒有再扼制,而是靜靜感受著血液的涌動,那種鮮
活,興奮,澎湃的感覺。
漆黑的世界里,唯一的亮光,也是唯一的罪魁禍首,在沈淵腳下忽明忽暗。
許久……
黑暗里終於出現一聲輕笑。
「我就是太在意對錯了,總怕犯錯,所以什麼都做不好」
沈淵關掉手電筒,讓黑暗重新占滿世界。過了一會,他又仰起頭,長吸了一
口氣,仿佛把黑暗都吸進了身體。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對錯,做喜歡的事,開心不就好了」
說完這句話,他只覺得無比開心,自出身以來,好像第一次這麼開心。
(26)第四章·新生
「王哥早啊」,看到熟悉的身影,沈淵笑的格外爽朗。
「你小子,挺有精神的嘛」,王哥笑著走來,「剛看完這個星期的數據,你
寫的都挺好的,找到感覺了?」
「不知道,反正好多了」,沈淵擺擺手,不值一提的感覺。
「你小子就是欠罵,罵完第二天就好了」,王哥笑著說,「他們呢,帶的怎
麼樣?」。
「星期一布置的任務,今天星期五了,已經完成了第三遍的修改。除了一個
人的內容不夠深刻,感覺有點假,別的都挺好的」,沈淵指著桌面上的文檔。
「嗯,他們都在試用期,能留下來的就留,留不下來的,也別耽誤雙方」,
王哥說道。
「行,我再多講講,給他們點時間」,沈淵說道。
「你自己下一期專題選好沒有?」,王哥問道。
「有啊,現在大學生整容越來越多,甚至很多女生高中畢業就去整容。我准
備做一期大學生整容的內容,剖析她們的經歷和想法」,沈淵說道。
「可以,以後這種大稿你全權負責,小文章就交給他們了」,王哥點點頭。
「那不行,我自己的文章還得請王哥把關,他們的文章我倒是可以狐假虎威
一下」,沈淵爽快地說道。
王哥也被沈淵感染了,笑著跟他聊了幾句,之後踱著步子走開。沈淵等王哥
走開以後,倒了杯水,哼著歌整理稿件。
「沈哥,在忙嗎」,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淵回過頭,看到是那
個短發笑起來有酒窩的女生。從上次的稿件署名上,他知道女生叫楊小沁。
「怎麼了?」,沈淵問道。
楊小沁拉過來一個凳子,坐到沈淵對面,小心翼翼地說,「沈哥,我聽到您
和王哥說話了,那個不好的文章肯定是我的」
「你是哪里碰到問題了?」,沈淵說道。
「我在采訪的時候,不會處理和訪談對象的關系」,楊小沁低著頭,聲音弱
弱的。
「比如說呢」,沈淵問道。
「您讓我寫高中輟學的電競選手,可是我跟他們聊天的時候,覺得他們做的
不對,他們不好好學習以後怎麼辦啊?我想勸他們,結果被他們拉黑了……」,
楊小沁越說聲音越小。
「所以采訪也沒進行下去,內容也不夠豐富,但為了完成任務,自己編了一
些對話,對吧?」,沈淵一下子明白了為什麼文章這麼假。
楊小沁抿著嘴,默認的樣子。
「你覺得你是在幫他們,對嗎」,沈淵問完後,看到楊小沁點了點頭,他又
問道,「可為什麼你就是對的,別人就是錯的?」
「這不明擺著嗎,他們只是在尋找刺激,沒有為以後考慮」,楊小沁說道。
這麼正氣的話語,以前的沈淵必然是認可的,可現在,他卻有些抵觸,「每
個人都有自己的興趣愛好,你喜歡睡覺,他喜歡抽煙,誰又是對誰又是錯?」
「可是抽煙對身體不好啊」,楊小沁還是一臉認真。
「可如果抽煙才能讓他放松下來,不抽煙就難受呢?」,沈淵脫口而出。
看到楊小沁不說話了,沈淵又補充道,「人活一輩子,抽不抽煙都會死,開
心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楊小沁點點頭,無可奈何地說,「那沈哥,
這篇文章怎麼辦,我實在不知道怎麼改了……」
「行了,這篇我幫你改,以後注意」,沈淵手一揮,讓楊小沁放心。
「謝謝沈哥」,楊小沁苦著的臉終於笑了出來,兩顆酒窩在臉頰綻放。
看著楊小沁離開,沈淵甩開稍有不安的想法,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文檔上。
咨詢室里,兩張沙發躺椅呈45°角放置。迦紗坐在一張沙發上,手里握著筆,
正在往紙上寫著什麼。肖鵬傑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無力地垂著頭。
迦紗寫了幾行字後,看著肖鵬傑,「你剛才說,回去的前兩天還挺好的,很
有力量。但越往後越想玩,昨天忍不住又玩了,是嗎?」
肖鵬傑頭微微抬起,又垂了下去。
迦紗說道,「那你可以描述一下這個過程的感受嗎?」
「嗯……」,肖鵬傑摩挲著手,過了很久才開口,「剛回去的時候感覺特別
好,也確實沒打游戲了,以為自己會越來越好。但是過了兩天,我總覺得缺了點
什麼,就是很難受的感覺。我知道是想玩,但還是忍著不碰。不過昨天室友玩游
戲的時候外賣到了,讓我幫他看一下。後來,我就……」
迦紗眼里有些失望,卻還是牽起嘴角,「沒關系,你能過來,說明內在還是
有力量的,只是需要鍛煉而已。我先幫你找到內在的自己,然後我們再慢慢成長
好嗎?」
肖鵬傑點點頭,迦紗讓他躺在躺椅上,隨後以催眠的方式讓他慢慢進入放松
狀態……
一個多小時後,迦紗帶肖鵬傑走了出來,肖鵬傑神情放松,渾身洋溢著積極
陽光。他對迦紗說他感覺好多了,這次一定會戒掉的。迦紗笑著說等你的好消息,
咱們下周一見。肖鵬傑說了聲謝謝老師,隨後離開機構。
迦紗看他離開了公司,強行牽起的嘴角回到原位,眼里充滿失望。她轉身回
到辦公室,韓老師正在整理文檔。
看到韓老師桌上厚厚的咨詢檔案,迦紗忍不住問道,「韓老師,上次您說我
太理論了,但那些方法真的沒效果嗎?」
「讓你餓著肚子去學習,你能學好嗎?」,韓老師看都沒看迦紗,繼續翻著
自己的文檔。
迦紗知道是自己搶了韓老師的客戶,心里有愧,語氣謙虛地問,「那個有網
癮的學生,他咨詢的時候挺好,很願意改。但是回到學校,才一周時間就又犯了。
剛才是第二次咨詢,他也說自己會改,可是真的能改嗎?」
「這個吧,你不用問我。環境還是那個環境,困難還是那個困難,你覺得他
內心那點力量,可以支撐多久?」,韓老師看了一眼迦紗,問道。
「那如果……」,迦紗靈動的眼眸一片擔憂,聲音也有些發顫,「如果一個
隔絕了很久的人,偶然間,又碰到了讓他上癮的東西,會怎麼樣」
「就像充滿煤氣的房間,碰到了一粒火花」,韓老師說道。
「再重新隔絕呢?多一點時間也可以,因為,真的是意外……」,迦紗臉色
發白,不死心地問。
「你能保證以後沒有意外嗎?」,韓老師放下手里的文檔,像是帶著嘲笑般
說道,「心癮不除,一昧的隔絕只是發酵欲望。更嚴重的,是在這個隔離和重犯
的過程中,他會越來越覺得自己無能,產生無力感。幾次以後,他就會徹底否定
自己,自暴自棄,精神崩塌」
「真的會這麼嚴重嗎」,迦紗突然想起沈淵前段時間,那種壓抑失魂落魄的
狀態,她喃喃自語道,「是的,是我讓他痛苦的……」
韓老師問迦紗在說什麼,迦紗追問到,「韓老師,那有辦法解決嗎?」
韓老師推了推眼鏡,說,「需求旺盛的時候,他的內心是很焦灼的,你說什
麼都沒用。只有偶爾滿足,先讓他回到正常狀態。等他平靜了,再消除事情的禁
忌性,讓他覺得很平常,沒什麼意思,才能慢慢好起來」
「是嗎,那不是……」,迦紗眼里剛有一絲松動,又堅定地搖搖頭,「不行,
那樣的事不可以再發生了!」
韓老師笑了笑,沒說話。
沈淵點完保存,看了一下時間。他把文檔發給楊小沁,又留了幾句言,隨後
起身離開。他沒有回家,而是往迦紗公司的方向走去。
停電那晚,他在門外等了很久。除了沒由來的放松和對迦紗的擔心,他並沒
有更多情緒。可迦紗卻不一樣,她很驚慌地跟沈淵解釋,說一切都是意外。沈淵
當然知道,他很平靜地安慰迦紗,說沒事的。迦紗看到沈淵沒有更多反應,以為
沈淵對自己失望了,於是剛擦干的淚水又流了出來。沈淵一直勸她,說誰也想不
到的,別往心里去。最後沈淵說,為了防止意外出現,以後每天早上一起出門,
晚上再一起回家。所以從第二天開始,沈淵下班後都會來接迦紗。
到了迦紗公司樓下,沈淵發了條信息,沒過一會迦紗就下來了。兩人一路同
行,卻沒多少言語,似乎想通過沉默忘掉那晚的事情。
到家還沒打開門,沈淵就聽到屋里有聲音。他看了一眼迦紗,小聲說好像有
人,隨後打開了門。
「你們回來啦!」,剛進門,就看到小曼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衝他們喊
道。
「對,剛下班」,沈淵說完後看著迦紗,迦紗也是一副詫異的表情。
「來來來,洗個手一起吃飯」,小曼剛放下,又走進廚房拿出四副碗筷。
「我們晚上一般出去吃的,回來拿個東西而已,這就出去了」,沈淵趕緊推
辭,准備往外走。
「別見外嘛」,小曼走到他們身前,「本來也該認識一下的,但我出去玩了
一周,才回來,所以就拖到現在了。還有就是租房的時候沒說停電的事,挺不好
意思的,就想一起吃頓飯誠心地道個歉」
不說停電的事情還好,一提到停電,迦紗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沈淵怕迦紗
多想,伸手摟住迦紗。就在這時,廚房門打開了,一個模樣白淨,眼神里寫著靦
腆的男生走了出來。他手里端著兩道菜,在看到迦紗的一瞬間,臉變得通紅,手
也不自覺顫抖了一下。
「這是我男朋友,嚴清,他廚藝可好了」,小曼接過嚴清手里的菜,幫他放
到桌上,又朝迦紗招手,「你們快坐吧」
迦紗牽著沈淵往後退,「真不用的,打擾你們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我們先出
去了」。
看到迦紗往外走,小曼搶著拉住迦紗,「迦紗妹子,我是真的有點愧疚,不
是成心瞞著你的。而且一會還有事跟你們說呢,隨便吃頓飯而已,沒事的」
迦紗抬起頭,看沈淵的意見。沈淵在嚴清出來的時候,不可遏制地想到了那
晚。「如果多接觸,還會發生別的麼?」,他這麼一想,心里的火兀自燃了起來,
止住了往後退的腳步。
「他們這麼用心,一起坐坐吧」,沈淵看著迦紗,聲音發虛。
迦紗抿著嘴,一言不發。沈淵牽著迦紗來到桌前,桌子是長方形的,兩人一
排。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沈淵讓迦紗面對嚴清,自己則坐在小曼對面。
「嘗嘗,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小曼等兩人坐下後,直爽地說道。
「好的,太感謝你們了」,沈淵說道。
迦紗坐下後一直低著頭,只拿著筷子夾了一點菜放在自己碗里,也沒有吃。
「嚴清,愣著干嘛,給他們盛碗湯啊,這麼沒眼力見」,小曼衝嚴清說道。
嚴清趕緊起身,去廚房拿了兩個碗,給沈淵和迦紗盛滿了推到他們面前。在
遞給迦紗時,迦紗抬頭一瞥和小聲的謝謝,又讓嚴清紅了臉。
「上次你們說每天都回來,所以沒跟你們說。而且我也有點不好意思,不知
道怎麼跟你們說」,看到沈淵和迦紗放下筷子,有些緊張地看著自己,小曼訕訕
地說,「其實我今天回來是收拾東西的,我要回家了,也沒法幫你們分擔房租。
下個月的話,你們就得再找人合租了」
沈淵笑著說沒事,說他們不准備找人合租。
小曼松了口氣,說道,「那就好,我還怕又讓你們為難了。主要是家里幫我
找了份老師的工作,我得回去報道」
「恭喜啊,老師的工作穩定,挺好的」,沈淵說道。
「我倒好說,主要是嚴清,學啥不好學畫畫,工作也不好找」,小曼瞪了一
眼嚴清,看後者一臉緊張,小曼忍不住笑了,「沒有錢,看你怎麼結婚」。
「你們快結婚了嗎?」,看迦紗低著頭小口喝湯,沈淵回應道。
「嗯,我們家是一個地方的,等回去工作都穩定了,結婚就是早晚的事」,
小曼說到結婚的事,一臉幸福。
「那挺好的,你們是什麼時候動身呢?」,沈淵說道。
「我是後天就走,但嚴清還有一個活,得等一兩周吧」,小曼說完後,又清
了清嗓子說,「這段時間我不在,嚴清交給你們了啊」
「啊?什麼」,沈淵心里一緊。
「嚴清那邊的房子到期了,但還得處理一點事情,所以我就讓他過來住了」,
小曼看著迦紗神神秘秘地說道,「迦紗妹子,你可得幫我看好了,要是嚴清敢帶
別的女生回來,看我不宰了他」
迦紗在聽到嚴清要住一段時間時,渾身都緊繃了起來。
「愣著干嘛,打個招呼都不會」,小曼拿筷子戳了戳嚴清。
「啊……沈哥,迦紗姐,麻煩你們了」,嚴清看了一眼沈淵和迦紗又馬上低
下了頭。
晚餐在一種自然又尷尬的氛圍中結束了,小曼一直說著在這座城市里的趣事,
頗有些留念的感覺。沈淵偶爾附和著小曼,大多數時候看著嚴清和迦紗。嚴清和
迦紗面對面坐著,卻大多數時間都低著頭,偶爾眼神有一點交匯都會馬上躲開。
收拾完餐桌,小曼和嚴清回房間整理東西,迦紗和沈淵也回到了臥室。
沈淵靠在床頭,筆記本放在腿上。往常,他會看一下新聞,找找靈感和素材,
可今天,一堆網頁放在眼前,他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過去的場景,那晚的風景,
今天的臉紅。無數細節鑽入他的腦海,他感覺心里燃起了一團火,連呼吸都帶著
灼熱。
「怎麼又想起那些事了」,沈淵忍了很久,還是覺得難受。他皺著眉,不耐
煩地把筆記本放到一邊。
「怎麼了」,迦紗聽到沈淵這邊的動靜,回頭問道。
「沒事」,沈淵搖搖頭,說自己有點累了。
迦紗看沈淵狀態不好,坐到沈淵身邊,說工作了一周,休息一下吧。沈淵說
一會洗個澡就睡覺,迦紗說那好,她先去,一會等沈淵回來了就休息。
迦紗拿上換洗的衣服,走進了浴室,不一會就傳來了水聲。沈淵聽著浴室里
的水聲,本能地想起迦紗嬌嫩的肌膚,和那晚旖旎的初遇。
「話說,他會不會是因為迦紗,才特地過來的……」
沉睡了許久的下身,在一下一下的跳動中慢慢醒來。
「迦紗已經給他摸過了,下次他會怎麼做呢……」
帷幕一旦拉開,無數幻想便層出不窮地冒了出來。
「他會不會用迦紗的內衣那樣,再在迦紗不知情的情況下放回來。那樣的話,
迦紗最神秘的地方,就和他接觸了……」
畫面在腦海中演繹,就在這個房間,仿佛能看見。
「也沒關系吧,只是玩笑而已。好像那晚之後,我一周都沒想過了,工作狀
態也很好。會不會,偶爾滿足一下會徹底好起來……」
想到這里,沈淵突然有了遏制不住的衝動。他焦灼地看著門外,浴室的水聲
已經停了,迦紗馬上會出來。
「如果再創造一次機會呢!」
沈淵靈光一閃。他跳下床,打開衣櫃,拉開其中一格抽屜,兩只手指伸直,
像鑷子一樣探入。一條黑色絲質內褲被輕輕夾起,隨後迅速藏入口袋。沈淵重新
跳回床上,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臥室門打開,迦紗裹著浴袍,帶著溫熱的氣息走了進來。沈淵看著迦紗水潤
的臉頰,白嫩的肌膚,還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想到迦紗的內褲會沾染其他
男人的體液,而迦紗則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與之接觸,沈淵下體已經忍不住膨脹了
起來。
進入浴室,尚存的霧氣和迦紗留下的體香,讓沈淵更為興奮。他快速地洗完
澡,隨後從口袋里拿出迦紗的內褲,輕輕放到浴巾架上。浴巾架有點高,女生不
抬頭不會發現,而沈淵和嚴清則可以輕易看到。
獵人放好誘餌,便在興奮與不安中離開現場。他回到牆壁的另一邊,豎起耳
朵,等待獵物落網。
門打開…水聲…淋浴時間格外長…水聲終於沒了
沈淵翻身下床,跟迦紗說口渴,隨後走到客廳接水。他先斜著眼看著浴室,
慢慢喝了一杯。看門還沒開,他又端了一杯,慢慢往回走。就在他快回到臥室時,
門終於開了。嚴清看到沈淵,愣了一下,緊張地回到臥室。沈淵心里一片嘩然,
他把水杯放回臥室,小聲說了句去洗手間,隨後快步往浴室走去。
內褲還在架子上,沈淵仔細看了看,好像被碰過,又好像沒被碰過。
「他洗了這麼久,是不是幻想著迦紗,然後用這個……」
沈淵抬起手,拿到可能被另一個男人觸碰過,自己女友的私人物品。
「如果上面沾滿了液體,我該洗了,還是放回迦紗的衣櫃……」
沈淵忍著內心的興奮,輕輕打開縮成一團的內褲……
……
「沈淵?!」
熟悉的聲音響起,沈淵如電擊般彈起,驚訝地轉過頭。
迦紗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她先看著一臉震驚的沈淵,隨後又把目光投射到
地面上,那團因為受到驚嚇,而被沈淵無意掉落的內褲。
地面濕漉,內褲上也有水跡。只是不知道,是地面浸濕了內褲,還是內褲已
提前被浸染……
(27)第五章·出路
「怎麼還沒來?」
迦紗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鍾,時間指向10:15。她跟肖鵬傑約好了周一早上十點
咨詢,她已經坐了一刻鍾,可肖鵬傑還是沒到。
「改時間的話,應該會跟我預約吧」
迦紗再次拿出手機,給肖鵬傑發的信息還是沒回。
「難道是睡晚了沒起來,還是發生了什麼事?」,迦紗皺著眉,直接撥打語
音電話。
嘟嘟……
嘟嘟……
迦紗每隔5分鍾撥打一次,就在她第三次撥打時,電話終於通了。
「肖鵬傑,你怎麼了?」,電話一接通,迦紗就問道。
「老師……」,過了幾秒,肖鵬傑就說話了。只是那聲音無比頹然,像做錯
了事的小孩子。
「是有什麼事嗎?老師挺擔心你的」,迦紗聽到他聲音低落,柔聲問道。
肖鵬傑沉默了幾秒,小聲說了句,「沒事」
「那今天怎麼沒來呢」,迦紗問道。
「老師」,肖鵬傑的聲音突然哽咽了起來,他帶著哭腔說道,「我答應你的
事沒做到。我……我是個廢物,我太沒用了……」
聽到肖鵬傑的話,迦紗心里一沉。她故作無謂,語氣輕松地說,「沒關系的,
凡事都有個過程,這只是開始而已」
「不」,肖鵬傑邊抽泣邊說,「老師,我真的意志力不夠……我做不好,我
什麼都做不好,我只能被退學回家了……」
聽到肖鵬傑抽噎地說不出話,迦紗慢慢垂下了頭。她看著地面上的影子,忍
不住在心里喊道,「迦紗,你到底干了什麼啊!」
內心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迦紗無奈地回答自己,「可我真的只想讓他
們好起來,我不想讓他們難受」
無奈,愧疚。迷茫,害怕。百感交集,卻又無處發力。
「老師……謝謝你這麼關心我,是我太無能了……」,肖鵬傑吸了吸鼻子,
又嘆了口氣,苦笑著說道。
「你等一等!」,迦紗搶著說道,生怕掛了電話後,便再也無法聯系。
兩頭的沉默,牽著各自的糾結。迦紗想到另一條路,頓時,心里的萬千情緒
盡數化為委屈。
「真的,只有那樣才能好起來嗎……」
迦紗鼻子發酸,卻又哭不出來。
「唉,只要他能好起來……」
委屈終於化為勇氣,迦紗深吸一口氣,緊緊閉上眼睛。
肖鵬傑又問了一聲,迦紗拿電話的手不再顫抖,她鼓起勇氣,一字一句地說,
「肖鵬傑,不怪你的,是老師的錯。是老師的方法不對,才讓你這麼痛苦,對不
起。」
肖鵬傑愣住了,他沒說話,或許是不明白迦紗的意思。
「這個問題,還有另一種解決方法」,迦紗抬起頭,睜開眼,對著電話和眼
前的虛空說道,「你再來一次,我一定讓你好起來!」
「老師……我……」,肖鵬傑還是很遲疑。
「你現在就過來,我在這邊等你」迦紗說道。
應許,掛斷,迦紗站起來,邁開步伐走回辦公室。韓老師看了看她,又看了
看時間,有些詫異。
「韓老師」,迦紗站的筆直,眼里布滿堅毅,如同古希臘神話里象征智慧與
勇氣的神祇,「那個療法的具體流程是怎樣的?」
……
日落與月升相接,人們從辦公樓里走出,回到自己的世界。沈淵逆著人流走
到寫字樓門口,他拿出手機,站了兩分鍾,又放回了口袋。
「迦紗會不會還在生氣……」
他左右看了看,走到馬路對面的奶茶店,點了杯熱巧克力。等他提著巧克力
回到樓下後,又一次拿出手機。
「先叫她下來吧,我好好跟她道個歉,不能總冷戰的」
沈淵剛輸完幾個字,又垂下手,在原地不斷踱步。
「可是該說什麼呢,迦紗那個反應,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晚,看到迦紗站在門口,沈淵無比羞愧。他艱難地張口,准備道歉,可剛
說一個我字,迦紗就自言自語道,怎麼不下心把它落在浴室里,隨後彎下腰,若
無其事地把內褲撿起來。沈淵還想說話,可迦紗只是笑笑,說自己太粗心了,隨
後拿到一邊清洗。沈淵以為迦紗沒發現,便不敢再說。可之後的兩天,迦紗總是
心不在焉的樣子,對沈淵的回應也很冷淡。
「迦紗肯定是生氣了,她這麼聰明,怎麼可能猜不到……」
沈淵嘆了口氣,心里被自責塞滿,顯得尤為沉重。
「不行,我還是攤開來說吧,罵我也比不理我要好」
沈淵咬咬牙,發完了信息,隨後惴惴不安地看著大樓門口,等待即將到來的
審判。
兩部電梯下來,一大群人涌出。
我們每天走在路上,會遇到成百上千的人。他們或許高,或許瘦,但無一例
外,不會在我們腦海中留下印象。可歲月中,又總會有那麼一個時候,那麼一個
人,光是走在普通的大街上,就足以讓我們忍不住駐足留念。她身材或許很好,
面部或許精致,但最動人的,一定是她的氣質。那種優雅,從容,與最鮮活的生
命力。
迦紗在一片注目中走了過來,沈淵鼓起勇氣,朝她的方向走去。
「哇,這是給我的嗎?」,迦紗看到沈淵手里提的熱飲,笑著說道。
「對啊,怕你冷」,沈淵遞給迦紗,隨後臉上一片凝重,好不容易才開口,
「迦紗,我……」
「你真好~」,迦紗接過飲料,張開手抱住沈淵。
「是我不好,我……」,沈淵遲疑地說。
「你就不該點巧克力,人家每天都會計算熱量,這下絕對超標了」,迦紗喝
了一口,故作生氣道。
「不是,我是想說……」,沈淵又接著說道。
「給~」,迦紗把飲料遞回給沈淵,「交給你了」
沈淵捧著溫熱的巧克力,用迦紗剛用過的吸管,輕輕喝了一口。熱戀的甜蜜
涌入他的心頭,他眉頭松開,心里暖了。
「你想說什麼?」,迦紗看著沈淵,巧笑倩兮道。
「你真好……」,沈淵小聲說道。
迦紗輕輕瞪了他一眼,拿回巧克力,紅著臉喝了兩口。
回到家里,兩人都還不餓,就決定晚點再說。迦紗躺在床上看手機,沈淵則
坐在書桌前翻翻整容相關的信息,為這周的稿子做准備。
「沈淵,你說家里要不要買個微波爐呢」,迦紗刷著淘寶,問沈淵道,「現
在的微波爐還有烤箱的功能,可以做點心什麼的」
「行啊,做點心就不指望了,咱能熱個外賣就行」,沈淵附和道。
「哼,你看不起我,我可是偷偷看了好多食譜」,迦紗說道。
「可是一濺油你就會怕呀」,沈淵笑著說道。
「那我學的都是甜點嘛,不信一會給你弄個冬日養身甜湯」,迦紗努著嘴,
不甘示弱的樣子。
「好啊,說的我都餓了」,沈淵說道。
迦紗說干就干,她翻身下床,去冰箱看了看。隨後又打開手機,對比需要哪
些食材。看材料不夠,迦紗下樓去超市買了銀耳冰糖枸杞等東西,隨後又回到家
里一頓忙活。過了一個小時,終於熬上了。
「好好等著吧」,迦紗走進臥房,得意地說道。
「我還沒喝都感覺甜」,沈淵伸手牽住迦紗,笑著說道。
兩人正坐在床邊說話,大門打開,嚴清回來了。這兩天他都是早上出門,晚
上八九點的樣子回家。如果碰到了沈淵他就禮貌地點點頭,示意一下,如果沒碰
到,就直接回到自己房間。
聽到嚴清換鞋回房間的聲音,迦紗臉色微變。沈淵看迦紗有些不自然,故作
輕松道,「要熬多久啊,我都迫不及待了」
「我也不知道呢,第一次嘗試」,迦紗不好意思道,「以後就越來越熟練了」
「偶爾做一下就好,我可不想讓你辛苦」,沈淵說道。
「是我不該讓你那麼痛苦……」,迦紗又看了一眼門外,回頭看著沈淵,低
聲說,「沈淵,你前段時間,很壓抑吧」
「嗯?」,沈淵心里一沉,卻不敢表現出來。
迦紗低著頭,臉頰緋紅,「那天晚上,你把那個東西拿到浴室,是不是想讓
嚴清碰……」
沈淵呼吸一頓,抿緊嘴,半個字都不敢說。
迦紗看沈淵沒說話,輕聲問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越忍越難受,只
有看到,才會感覺好一些……」
心里的話重若千鈞,沈淵費勁全身力氣,終於吐了一個,「是」
「可你看到以後,又想看了」,迦紗聲音小小的,不知是失望,還是害羞。
沈淵看著迦紗為難的神色,心里壓上了一塊巨石,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
說,「迦紗,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
「別這麼說」,迦紗握住沈淵的手,猶豫片刻後終於張口,「不怪你的,是
方法不對,所以你才會痛苦。如果換一個方法……」
沈淵聽到有別的方法,趕緊問道,「什麼方法?」
迦紗咬著唇,似乎難以啟齒。等沈淵又問了她一遍時,她才紅著臉問道,
「你先告訴我,你把那個東西拿到浴室里,是怎麼想的」
沈淵嘆了口氣,說道,「一邊想,一邊又不讓自己想,自己和自己對抗,實
在太難受了。再加上,停電那晚……」
迦紗微微點頭,示意沈淵繼續。沈淵見迦紗沒有生氣,便小心翼翼地說,
「那個意外讓我覺得,欲望越壓抑,就越容易被點燃。為什麼不能偶爾有點沾邊,
釋放一下呢。」
「真的會好一些麼?釋放以後」,迦紗小聲問道。
「之後的一周都很放松,就好像度了個假一樣。一直到吃飯那天,才又有那
種感覺,所以我才又……」,沈淵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帶有悔意。
迦紗握住沈淵的手,讓他安心,可自己卻秀眉緊蹙,「我只想徹底治好你,
我們好好的在一起。新的方法或許真的有效,可那樣的話,我怕萬一……」
沈淵心里萌生出不知名的期待,他搶著說,「不會的,我保證會控制好度,
我也想治好自己,不想被那些事困擾了!」
「沈淵」,迦紗突然抬起頭看向沈淵,目光灼灼,「你是真的想治好自己,
不是想尋找刺激嗎」
\"是……\",沈淵咽了口口水,隨後堅定地點點頭,「我是真的想治好自己,
再也不要想那些事了,之後我們就結婚,忘掉這一切」
迦紗沉默片刻,撲進沈淵懷里,心跳很快。沈淵輕撫她的後背,小聲問她怎
麼了。她搖搖頭,湊到沈淵耳邊,用心底的聲音說,「我相信你」
還沒等沈淵回應,迦紗又離開了沈淵的懷抱,她站起來說,「我買東西出了
點汗,先去洗澡了,一會再說……」,隨後,便拿上衣服去了浴室。
懷里尚有余溫,心中尚有動容,身體,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沈淵坐到
桌前,只覺得愛意與興奮交加,卻不知是愛意多一點,還是興奮多一點。
廚房飄來一陣甜香,沈淵嗅了嗅,胃里生出幾分期待。又過了一會,迦紗也
出來了。她沒有回房間,而是去了廚房。等她再回來時,手里已經端了一碗銀耳
湯。
「品鑒一下~」,迦紗走到桌邊,小心翼翼地放好。
琥珀色的湯里,銀耳如珊瑚般沉在碗底,雪梨浮出水面,像海面上的冰山,
而冰山周圍,則點綴著幾顆赤紅的枸杞。沈淵看著晶瑩剔透的色,聞著沁人心脾
的香,趕緊湊到碗邊,小口啜吸。
「哇,簡直太好喝了」,清甜順心的味,讓沈淵一臉驚喜。
「那就好」,迦紗看沈淵喝了兩口後,她坐到床邊,慢慢脫下保暖的外套,
用微小的聲音說,「我要不要給嚴清盛一碗,他上次還請我們吃飯了……」
沈淵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過頭看向迦紗,可才看一眼,他的心跳就無法遏制
地加快。
斑駁燈光下,迦紗靜靜地坐在床角。她才從浴室出來,發梢含露,身上還有
些許霧氣,霧氣氤氳在光影下,顯得格外夢幻。如此場景,本應該超凡脫俗,讓
人心生寧靜,可又因為迦紗的穿著,讓看的人反增出幾許動心。迦紗渾身只穿著
一件黑色絲質吊帶睡衣,睡衣從胸口開始,到膝蓋為止,往上往下都是一片白皙。
黑映著白,顯得肌膚格外絲滑,讓人忍不住想擁入懷中。白襯著黑,顯得封印尤
其神秘,惹得人心里發亂,不斷猜想遮擋了怎樣一番誘惑。
身姿已然動人,然而更震懾心魄的,卻是那冰冷抗拒又清媚可人的面容。
迦紗的五官各有其美,眉形的柔,鼻梁的挺,耳垂的秀。可這三個完美的特
質,在面容上,偏偏只落下做陪襯的境地。怪,只怪那雙眼太過靈動,含情不語,
便是不小心看上一眼,也會忍不住沉醉其中。愁,也愁那雙唇太過撩人,水嫩潤
澤,便是從中流出的每一個字,也是極美的樂音。
可沈淵的視线不在婀娜的身姿,也不在動人的面容,他看著的只是一個細節,
那個讓他心跳加速,卻又不敢加以提醒的細節。
絲質的睡袍服帖在身上,勾勒出迦紗本來的身形。在臀部,光滑的面料劃出
一道弧线,隨後快速收緊。在腰部,弱柳扶風不盈一握,成為絕佳的代名詞。到
了胸部,睡袍更是大膽地突起,便是再清心寡欲的聖人,也願求得寬懷一度。可
胸口處,睡袍明明已經被撐得高聳,卻還在頂端上隱隱浮出兩粒凸點。
沈淵初看之下,本以為是自己眼花。再一細瞧,渾身都燥熱了起來。
「迦紗如果這樣去嚴清房間,會不會……」
會怎樣已經不重要,沈淵的欲望被幻想點燃,他只想短暫地滿足,一解心中
之渴。他強忍著狂跳的心,故作輕松道,「行啊,不然咱們也太小氣了」
他以為迦紗會生氣,或者流露出些許失望。可迦紗只是微笑著點點頭,便起
身往廚房走去。
沈淵全身心神都放在了耳朵上,他仔細聆聽著外面發生的一切,生怕錯過一
絲細節。
廚房門開了,先是碗筷的聲音,舀了幾勺湯之後,便是迦紗細密的步伐。走
路聲到門口便止住,沉默了幾秒,隨後是迦紗怯生生的言語。
「嚴清,你睡了麼」
屋里沒有回應,沈淵的心跳聲已經成為最響亮的聲音,他竭力平復呼吸,不
願讓心跳掩蓋即將發生的精彩。
還是沒有回應,沈淵有些失落,而迦紗也沒有叫第二聲。只有一次的機會,
錯過,便是再一次落空。
又沉默了幾秒,沈淵心已涼,而迦紗也邁步朝著臥室走去。
「迦紗姐,你叫我嗎?」
就在迦紗快走到臥室的時候,次臥門突然開了。沈淵等了兩秒才回頭,只看
到迦紗留下的背影。
「我熬了一點銀耳湯,給你嘗嘗」
「啊,謝謝迦紗姐,我來吧」
「有點燙,我給你放桌上」
「這……」
步伐走入房間,幾道呼吸突然變得明顯,沈淵使勁咽下口水,想象房間里會
是怎樣一副光景。
「趁熱喝吧,不夠廚房還有」
「好……謝謝迦紗姐……」
嚴清的聲音突然變沙啞,或許是對深夜甜品的期待,或許是看到了不該看的
東西,口干舌燥。
「那,我先回去了」
「迦紗姐」
「嗯?」
「……沒什麼,謝謝……」
腳步退出次臥,朝主臥的方向走來。臥室門被關上,沈淵回頭看去,只看見
迦紗平靜的面容上布滿紅暈,而呼吸,也雜亂了幾分。
他假裝無意地掃過迦紗胸前,只見原本隱隱浮現的凸起,竟俏生生挺立在頂
端,隨著步伐在絲綢里上下跳動。
只一眼,他還沒來得及看第二眼,迦紗便快速披上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
實。
期待已然滿足,卻好像又差點什麼。
「沈淵…」,迦紗坐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看著沈淵。
「怎麼了?」,沈淵柔聲問道。
「我,我剛才做了一件錯事,對不起」,迦紗拉住沈淵袖口,似在尋求他的
原諒。
「什麼事?」,沈淵問道。
「我去之前覺得熱,就把外套脫了,只穿著剛才的吊帶…」,迦紗掀開一點
外套的衣襟,才看到吊帶的上沿,又趕緊合上。
「然後呢」,沈淵突然一陣口渴,聲音有些沙啞。
「然後我去了嚴清房間,我跟他說話,他卻一直盯著我看…」,迦紗說著微
微垂下了頭,像是避開沈淵的視线,又像是看著自己的胸口。
「他看什麼了?」,沈淵嘶聲問道。
「他…他一直盯著我的胸,還咽口水。明明人家送的只是銀耳湯,又不是…」,
迦紗越說越羞,聲音小到聽不見。
「可能,他不是故意的吧…」,沈淵心虛地說道。
「他不是故意的怎麼會盯著我胸,他不是故意的,怎麼會任由我兩只手端著
碗,連那里凸起了也不讓我擋住……」,迦紗說到這里趕緊抿住雙唇,好像不小
心說漏了一般。
「你說的凸起,是…?」,聽到迦紗的描述,沈淵仿佛親身經歷現場。
迦紗先是不說話,過了一會,她才終於開口,聲音卻是小之又羞,「人家沒
穿內衣,本來就有點敏感……加上他再一直看著,那里自然不爭氣地立了起來……」
「那你怎麼辦的」,沈淵心跳加速,無盡的欲望翻騰。
「我能怎麼辦,我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跟他說話,讓他以為我不知情……」,
迦紗紅著臉說道。
「那你不是站在那里讓他看?!」,沈淵又急又氣,但痛苦之後便是一陣劇
烈的興奮,讓他下體不斷跳動。
「沈淵,你別生氣」,迦紗咬著唇,眼里泛出星光,怯怯地看著沈淵,「我
知道我是你的女人,我也不想給他看的。不然他會以為我是一個淫蕩的女生,萬
一你不在,他要……」
光是淫蕩兩個字,從迦紗口中說出已是極致的誘人。而迦紗沒有說出的半句
話,更是讓沈淵炙熱難耐。
「他要怎樣?」,沈淵紅著眼問道。
「你想,他是男人,女朋友又不再身邊,如果他要跟我……」,迦紗又羞又
急,仿佛真的面臨那般場景。
「跟你什麼,你說啊?」,沈淵渾身緊繃,下體更是堅硬如鐵,只等待最後
的爆發。
「我不會跟他做愛的,沈淵,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迦紗緊緊抓住沈
淵的手臂,好像怕沈淵懷疑一般。
沈淵聽到這句話,再也忍不住了。渾身的電流猛地撞擊到下體,衝開了快感
的閥門,閥門一開,無盡的興奮如潮水般傾瀉,瞬間灌滿了全身。欲望在這一刻
得到釋放,飢渴在這一刻徹底滿足,他在心里長長呻吟了一聲,仿佛歷經了海嘯
般的高潮……
「沈淵,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了?」,迦紗搖晃緊抓著的手臂,驚醒了停留在
余韻中的沈淵。
「我……我相信……」,沈淵大腦進入了高潮後的放松,欲望褪去,整個世
界回歸清明。
迦紗如獲至寶般抱住沈淵,沈淵擁著迦紗,不再想那些奇怪的事情,呼吸慢
慢平靜。
兩個人回到正常軌道,沈淵去浴室洗了個澡,消去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緊繃。
回來時,迦紗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他悄悄鑽進被窩,在迦紗額頭上親了一下,
隨後關燈入眠。
黑暗里揚起笑容,卻不知,能持續多久。
欲海退潮後留下平靜,又不知,能安寧幾時。
…………
……
專注的時候,時間總會很快溜走,不知不覺,又到了周六。
往常的周六,沈淵會和迦紗一起看看電影,或者去哪個地方玩一下。可今天,
他一大早就起床,帶上筆記本和錄音筆往外奔赴。
他要去一個學校,采訪整容專題里的主人公。
采訪過程很順利,女生打開過去的照片,放在現在的臉旁對比,「你看,我
算整的成功的吧?」
看到沈淵驚嘆二者的差別,女生略顯得意,「其實我還認識很多失敗的,你
想想,抱著變美的幻想去做,結果還不如以前,得多難受啊。不過沒辦法,人生
就是賭博,做了就得認,自己選的路,能怪誰呢?」
女生話匣子被打開,講述了很多自己的經歷和前後的差異。沈淵最後問她,
有什麼話是想對自己說的。她沉默了許久,看著自己整容前的照片說,這是一個
冷漠的世界,我沒有力量去改變世界,我只能拋棄自己,防止被別人拋棄。
沈淵如實記錄著這一切,采訪結束後,他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找了個位子,
借著校園里一半青春一半世故的氣息,完成了專題的初稿。
工作完成總能帶來愉悅,略微傷感的對話,也被周六的閒適淡去。飽暖思淫
欲,沈淵伸了個懶腰,思考有什麼好玩的可以帶迦紗去。
正想到迦紗,電話就響起了,沈淵看了一眼名字,笑著接起。
「親愛的,都下午了,還在學校呢?」,迦紗柔美的聲音傳來。
「對啊,采訪已經弄完了,我剛才在寫稿件」,聽到迦紗的聲音,沈淵心里
像拂過電流,酥酥麻麻的。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呢,微波爐到了,我一個人拿不動呢」,迦紗問道。
「行啊,不過等我回家天都要黑了」,沈淵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了。
「啊,我還買了一些材料呢,准備今天用的」,迦紗委屈道。
「我盡快」,沈淵把電腦錄音筆裝進包里,他剛起身,又突然想到了什麼,
心跳加快了幾分。
遲疑片刻,他試探性地問道,「就你一個人在家嗎?」
電話里一陣沉默,只聽見迦紗呼吸聲重了一點。
過了許久,她終於開口,「嚴清也在」
沈淵想起迦紗的話語,回憶起那晚的對話。一點回憶涌入,隨後是更多的細
節,無盡的幻想。沈淵再次被焦灼占據,他喉頭干渴,潛意識里覺得只有再來一
場甘霖,才能再次澆滅。
「要不,讓他幫幫忙?」,沈淵問道。
「這樣不好吧,老是麻煩他」,迦紗語氣漸弱。
「沒事的,做好了也拿給他一份」,沈淵搶著說完,又心虛地解釋道,「他
過幾天就會走,以後就不用麻煩他了,就幫一個忙而已……」
迦紗沉默了許久,小聲說,「那你早點回來……」
(28)第六章·歉疚
一。
筆尖落於紙面,在空白的畫布上留下一道淺灰。
嚴清靜靜地坐在畫架前,左手比劃,右手持筆。筆在他的手中,像交響樂指
揮手里的指揮棒,先輕輕揮舞幾下,隨後便是連貫而細密的呈現。構圖,打型,
排线,多少年的練習,畫筆早已成了他的表達語言。可今天,他握筆的手卻有些
顫抖,如同正式學畫畫那天。
在所有男孩都喜歡槍的童年,嚴清,最喜歡的是粉筆。畫一個在笑的太陽,
便能驅趕陰天的煩悶。畫一只嘰喳的小鳥,便能讓自己有了朋友。畫一個溫柔的
女人,再畫一個高大的男人,便能讓父母回到身邊。別的孩子在學校被欺負了,
可以哭著回家找爸爸。嚴清被欺負了,就只能把粉筆塗在衣服上,掩蓋地上的泥
點。
他不能讓爺爺奶奶知道,老人家年齡大了,除了對著空氣罵幾句,幫不上什
麼忙。更多時候罵著罵著,就會罵那個出去打工又賺不到錢的兒子,和賺不到錢
還不知道勸兒子回家的媳婦。一個人的難受,不該變成三個人的痛苦,嚴清不知
道怎麼避免痛苦來臨,但他知道怎麼阻止痛苦傳播。
粉筆變成了圓珠筆,太陽變成了方程式,遠方的人,變成了遠方本身。他不
再期待歸期,他只期待離去。
文理分科,兩條路,嚴清想走第三條,藝術。老師說他有天賦,學美術的同
學,也覺得他畫的更傳神。可世間很多事,不是有天賦就能落地生根。藝術生意
味著更多開銷,爺爺奶奶固定的退休金里沒有,也不可能有這麼一部分。
但嚴清還是開始了美術生的學習,爺爺說他天天坐在家里悶,找了個地方看
大門。六十歲的身體,擠在狹小的保安亭。他用自己束手束腳,換來嚴清展翅高
飛。
嚴清第一次學畫畫時,右手握著爺爺買來的筆,筆尖不斷顫抖。
二。
一道淺灰,演化成兩道人影。
嚴清的畫筆從整體到細節,從透視到光影,錯落有致地描繪著。左邊线條像
女生,窈窕纖細,右邊线條像男生,高大筆挺。他看著尚且只有輪廓的兩道人影,
嘴角揚起了笑容。
童年經歷,讓嚴清養成內斂的性格。別說女生了,就連男生朋友也沒幾個。
第一次對女生有感覺,是在藝術培訓的班里。暗戀,他知道沒有結果,所以只當
成是青春期的衝動。大學,原本消瘦的男孩變得白淨挺拔,也有了幾個追求者。
他交往過兩個,可總覺得那不是他想要的愛情,便無疾而終了。
畢業後闖蕩了兩年,離夢想越來越遠。第一次打退堂鼓,是眺望著遠方登天
的高樓,看著頭頂矮小的屋檐。老人年齡大了,想抱孫子,父母闖蕩了半輩子,
終究還是回去了小城市。他呢,還要再嘗試嗎?
經朋友介紹,嚴清認識了還在讀書的小曼。兩人在一個地方,省事,小曼畢
業後可以當老師,穩定,加上人也單純,好處,不失為結婚的合適人選。他就這
麼陪著小曼,努力培養自己的喜歡。
輪廓越來越清晰,兩個人物擁抱在一起。右邊的男孩像他,內斂沉悶,正低
頭看著懷里的女生。左邊的女生頭部枕在他胸口上,臉部向外。女生半是英氣半
是柔,高挺的鼻梁,讓面容頗有神氣,水潤的雙唇,又給畫作增添幾分清媚。但
最傳神的,還是那雙微眯的眼睛。女生原本的眼神帶著抗拒,可微眯的眼簾,又
讓抗拒里生出了幾分情意。眼睛一畫出,他的心神再也無法守住。他就這麼怔怔
地望著,仿佛初見,又仿佛懷念……
三。
畫布角落,又出現第三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可能是女生,他想,如果是女生,那該是傷心欲絕的表情。
跟小曼在一起一年多,該發生的全都發生了。可幾次之後,他便不再感興趣。
小曼說他性冷淡,他在心里說,沒有愛,何來熱情。小曼讀書,他工作,兩人一
起見家長,一起規劃,一起存錢。小曼心里裝滿了他,可他的心里,卻空空如也。
他努力告訴自己,愛情是不存在的,不會有那麼一個人出現,就這麼過一輩子吧。
直到那天,黑暗里的相擁,柔嫩的觸碰,讓他的靈魂徹底被點燃。
他不經意地套話,記下了女生的名字。從那天起,只要小曼在身邊,他就不
怎麼睡覺了,他怕在夢里喊出那個朝思暮想的名字。
如果小曼知道了,那種傷心欲絕,憑他的筆力怕是畫不出來吧……
人影也可能是男生,他想,如果是男生,那該是一臉憤恨。
福無雙至,在得知女生消息的同時,女生有男友的消息也一並得知。他嘆造
化弄人,卻也只能強忍著內心的衝動。小曼,女生的男友,嚴清不知道怎麼避免
痛苦來臨,但他知道怎麼阻止痛苦傳播。
嚴清本以為女生只會出現在夢里,沒想到上天垂憐,竟給了他一段相處的時
間。
餐桌上,他再一次看到了女生。曾經的嬌羞,眼前的冰冷。他的靈魂愈發渴
求,肉體也再一次,期待進一步的接觸。
驚喜的是,他真的得到了一次意外的機會。
在浴室洗澡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團神秘的黑色。炙熱與女生私密物品的接觸,
讓他在釋放中,體會到靈肉合一的感覺……
他已經極為注意了,可布料上還是留下了一些痕跡。他害怕被女生指責,只
好每天早早的出門,等到晚上,才敢回到屋里。可沒想到女生似乎沒發現,那天
晚上,甚至還給自己送了一份甜點。
他回想起那晚,貼合的絲綢,吊帶的睡衣。女生神情清冷,胸口卻又浮出兩
粒魅惑的誘人。他的欲念再一次被燃起,他每天都想看看女生,可又提醒自己屋
子里還有另一個人,他才是女生的男友。
明明已經有了女朋友,還去騷擾他的女友,男生知道了,應該是一臉憤恨……
畫作進入了尾聲,人物活靈活現,氛圍半暖半冷。陽光灑進來,照在兩個擁
抱的人身上,兩人的表情幸福,只有遠方的第三道人影依然模糊。嚴清看著擁抱
在一起的兩個人,忍不住笑了。他揚起的嘴角,輕輕念著那個魂牽夢縈的名字。
迦紗……
陽光漸落,他小心翼翼地揭下畫,放進密封的畫冊里。隨後又拿著畫冊,看
著牆角處的行李箱。一臉不舍,卻也無可奈何。
只有兩天了
再也見不到了吧
他再一次陷入回憶,只希望多感受一次心被填滿,身體被點燃的感覺……
…………
……
「嚴清,你在嗎?」
突然,門外響起夢寐以求的聲音。嚴清趕緊把畫冊放在桌上,打開房門。
「迦紗姐,你找我」
迦紗略帶歉意地站在門口。寬松柔和的乳白色羊絨衫下,是深藍色修身牛仔
褲,搭配剛過腳踝的黑色馬丁靴,讓整體看起來既慵懶,又充滿活力。
「嚴清,我有個快遞到了,但我拿不動,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拿一下」,迦紗
看嚴清沒說話,不好意思道,「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沈淵一會就回來,我等他……
「
嚴清忍不住感謝上蒼,他使勁點頭,說自己沒事,現在就走吧。迦紗謝了他
兩聲,隨後跟他一起出門。
和迦紗走在路上,嚴清只覺得天空也極美,花草也動人,就連迎面而來的風,
都有微醺的醉意。他希望這條路永遠也走不到頭,他希望能一直在迦紗身邊。
快遞點很快就到了,一箱是微波爐,一箱是材料。嚴清把所有都抱在懷里,
迦紗主動抱過也不算輕的材料,兩人並排著往家的方向走去。
「迦紗姐……」,嚴清想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
「是不是累了,我們休息一下吧」,迦紗看著他微笑道。
「不累……」,嚴清想問她今年多大,生日什麼時候,喜歡什麼,不喜歡什
麼。
他想問的太多,卻一個也問不出口。
「那行,快了,上樓就到了」,迦紗說完率先走到前面。
走進樓道,光线暗了很多。嚴清捧著頗有些沉重的微波爐,看著領先自己幾
個台階的迦紗,心跳忍不住加快。
從後往前看,迦紗的美更是讓人心神失守。長腿在屈伸之間,顯得格外修長。
女生的腿,美在長,美在直,更美在韌。一點柔韌,讓長腿更有彈性,握在手里,
便再也不願放開。沿著雙腿向上,是圓潤而緊翹的臀。圓潤如珠玉,卻又多了溫
暖和綿密的觸感。緊翹如蜜桃,可又有哪種蜜桃,會讓人越飲越渴,欲罷不能呢。
看著這一切,嚴清已經口干舌燥了,他恨不能飲其汁水,以解內心之渴。然
而迦紗沒給他幻想的時間,她繼續往上走,只是步伐越來越沉。
嚴清搶著上了兩三步,問迦紗要不要幫忙。迦紗喘著氣說不用,隨後繼續前
行。可這個視角的畫面,更是讓嚴清欲火焚身,下體堅硬如鐵。
或許是累了,迦紗每走一步,都會下意識彎一下腰,以便再次發力。而在每
一次彎腰之間,絨衫都會被高高牽起,露出光滑纖細的腰。腰,同妖,如一的嫵
媚,不二的誘惑。而在這嫵媚與誘惑的腰面上,竟還有兩顆魅人的腰窩。西方美
學家,將腰窩稱為聖渦,其長在腰臀交合處,大而不深。可偏偏這兩道大而不深
的漩渦,卻能讓人沉醉其中,心馳神往。
如此絕美,已經讓嚴清渾身燥熱,然而迦紗越來越疲憊的姿勢,卻是讓他幾
乎丟盔棄甲。
只剩最後一個轉角了。迦紗每邁一步,都會稍作停歇。她彎著腰,翹著臀,
上身微微前傾,如同做到一半的深蹲。修長的腿,緊翹的臀,纖細的腰,魅人的
渦,已然讓嚴清心潮澎湃。而兩人距離的推遠與拉近,迦紗偶爾關心的回頭,更
是讓嚴清產生了某種錯覺。
仿佛他正握著迦紗的腰,一推遠,迦紗受到刺激,傳出嬌媚的呻吟,一拉近,
迦紗卸盡力氣,以羞人的姿勢和他緊緊貼在一起。而在推遠和拉進之間,則是迦
紗回過頭,帶著誘人的喘息,向他連聲求饒……
嚴清只覺得口舌無比干燥,下體更是硬的發疼。他想要含住迦紗水潤的雙唇,
在開合與吸吮中,讓口舌飲盡醉人的香津。他又想要進入神秘而緊窄的洞穴,在
濕滑與緊窄中,給硬的發疼的下身按摩降溫。
「如果能和迦紗那樣,便是死也無憾了……」,他這麼想著。
「啊~」,迦紗搶著跑了幾步,到了門口,「終於到了」
他抬頭望去,迦紗已經放下了箱子,正拿出鑰匙,准備開門。
這就到了麼……
他看著已經打開的門,想著相隔卻不相見的房間,還有兩天後的訣別,心里
猛的下沉。
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
想到這里,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可大腦雖然空白,腳步,並沒有停止。它繼
續渾渾噩噩的往上走,突然,在慌亂的步伐中,踏空了半個階梯!
身體猛的前傾,心跳更是在踏空中狂跳。危險的信號驚醒了嚴清,可什麼都
來不及了。他看著灰色的台階離自己越來越近,本能地想拋開手里的箱子。可他
才松開分毫,卻又抱的更緊了。
「不能弄壞迦紗的東西」
他閉上眼睛,手臂傳來鑽心的痛……
…………
……
「醫生,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不要盲目補鈣,正常吃喝就行。另外久臥要注意清潔,三周後過來拍片子
復查。還有,骨裂的地方千萬不要用力,不然一旦錯位就麻煩了」
沈淵連連點頭,跟醫生說麻煩您了,隨後朝嚴清和迦紗那邊走去。嚴清靠在
旁邊的椅子上,兩只手臂打上了夾板,臉上一片蒼白。迦紗手里拎著藥,在一旁
陪他。
「都好了嗎?」,看到沈淵走來,迦紗擔心地問道。
「醫生說好好養護就行,骨裂比骨折要輕,三四周就能愈合了」,沈淵把病
歷本遞給迦紗,隨後蹲在嚴清面前,特別歉疚地說,「嚴清,真是不好意思,這
事兒全是我的責任。我也知道道歉沒用,但不管怎麼說身體最要緊,咱先回家把
手臂養好,之後多檢查檢查,你看怎麼樣?」
「沈哥,沒事的……」,嚴清伸手想扶沈淵起來,可才一挪動,他眉頭就劇
烈收緊,嘶聲倒吸一口涼氣。
「你快別動」,沈淵趕緊幫他把手放回原位,隨後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外面冷,咱回家再說」
「沈哥,沒事的……」,嚴清等眉頭稍微舒展後,也是一臉歉疚地說,「這
麼點小忙我都幫不上,還把迦紗姐的東西摔壞了,我真的是……」
「別這麼說,要不是我買那個東西,怎麼會出這些問題」,迦紗眉心上揚,
雙眸充滿擔憂,「這幾周我們照顧你,先把手臂養好再說」,她的臉上,同樣寫
著歉疚。
「我後天就回去了,到時候沈哥送我去火車站就行,我自己能……」,嚴清
搖搖頭,聲音虛弱地說道。
「胡說,出了這麼大的事,能讓你一個人回去嗎」,沈淵打斷他的胡言亂語,
「票先退了,就在這邊養病,等身體好了我們送你到家都行」
嚴清還想說什麼,迦紗在旁勸他,說如果不好好康復,可能再也不能畫畫了。
聽到這里,嚴清這才沉默地點點頭,又說了聲謝謝。
三人收拾好東西,沈淵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扶著嚴清,迦紗在後面提著藥,一
同往家里走去。
醫院離家里不遠,除了上樓,路上都很輕松。到家後已經九點多了,沈淵把
嚴清扶到床上,讓他好好休息。隨後自己走到客廳,看到迦紗正在燒水。
沈淵走到迦紗身邊,小聲說道,「一會用我手機給小曼打個電話,嚴清出了
這麼大的事,肯定得讓她知道」
迦紗點點頭,「行,我先燒點水給嚴清喝」
水燒開了,迦紗端著水杯走到嚴清房間。嚴清躺在床上,側頭看著桌上的畫
冊匣,目光出神。
「嚴清,是想拿那個麼?」,迦紗關心地問道。
「啊?不不,那里面什麼都沒有」,嚴清被驚醒,眼神慌亂。
「嗯,水還有點燙,先放一會」,迦紗把水杯和藥放到桌上,柔聲說道。
「麻煩迦紗姐了……」,嚴清轉頭看到牆角的行李,又對迦紗說,「對了,
迦紗姐,你們要給小曼打電話吧。能先讓我說兩句嗎,不然聽不到我的聲音,她
更擔心」
「行,我這就拿來」,迦紗去客廳叫來沈淵,讓他給小曼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通了,沈淵打開外放,放到嚴清枕邊。
「喂,小曼啊」,嚴清強打精神,聽起來與平常無異。
「嚴清?你怎麼用別人的手機打過來了」,小曼說道。
「我自己走樓梯不小心摔著了,躺在床上呢,用的沈哥的手機」,嚴清故作
輕松地說道。
「摔著了?!怎麼回事??」,小曼聲音十分焦急。
聽到嚴清的話,沈淵很詫異,他趕緊在旁邊說,「小曼,是這樣的,今天下
午我們讓……」
「對,沈哥和迦紗姐看到我摔了以後,專門送我去的醫院,我現在手臂打了
夾板,得兩三周才能恢復」,嚴清搶著說完,隨後對沈淵笑著搖搖頭,小聲說沒
事的。
沈淵臉上的愧疚更深了,他聽到小曼想視頻,便調好了視頻通話,舉著面對
嚴清。小曼看到嚴清以後很心疼,要過來照顧他。嚴清讓她先忙工作,說剛入職,
不好隨便請假,他傷的也不重,過三周就回去了。到最後小曼才放下心來,還不
斷地感謝沈淵,說太麻煩他們了。
掛了電話,嚴清說小事而已,別讓她著急。沈淵只好嘆了口氣,告訴嚴清這
段時間他就老實養病,別的他們來安排。迦紗也說,她工作的地方近,中午還可
以回來,不用擔心。
經過這樣的事,又說了這麼多話,嚴清明顯有些困倦,他眼皮越來越重,迷
迷糊糊地睡著了。沈淵和迦紗看他睡著了,輕聲退出房間,讓房門虛掩。
一場意外,讓大家的神經高度緊繃,直到現在,兩人才終於放松下來。沈淵
牽著迦紗坐到沙發上,他頭往後仰,靠著沙發的枕頭,重重出了一口氣。迦紗也
枕著他的肩膀,輕輕閉上了眼。
「還好沒出大事,不然真沒法交代了」,沈淵放空腦袋,不無後怕地說道。
「是啊,當時我都嚇到了,還好你快到家了」,迦紗說道。
「嚴清人也挺好的,明明自己摔傷了,還處處為我們考慮」,沈淵摟住迦紗,
輕撫她的後背。
「他是學畫畫的,手出事了肯定很難受,結果他不僅不怪我們,還幫我們說
話」,迦紗看著虛掩的房門,又接著說道,「醫生還說要注意什麼沒有,這幾周
我們一定得照顧好他,千萬別留下後遺症」
沈淵想起醫生的提醒,要注意清潔。注意清潔,應該就是勤換衣物,並且保
持身體干淨。他來的話嚴清肯定說不用了,可如果換迦紗做的話,那不是會……
沈淵心跳突然有些加快,一種難以啟齒的興奮,再次涌上心頭。
他想到前幾天晚上迦紗說的話,猶猶豫豫地開口,「醫生還說,要保持身體
的清潔,應該是說,要幫他擦洗身體之類的吧……」
迦紗抬起頭看著沈淵,眼里半分詫異半分羞。待沈淵迎向她的目光時,她又
緊緊抱住沈淵,把臉藏到沈淵懷里。
言語沉默,心跳,卻此起彼伏地跳動起來……
(29)第七章·欲拒
中午,沈淵坐在餐桌前。他手里端著碗,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嚴清的房間。
細微的呼吸,凝住的身體,他不想發出任何聲音,以免驚擾了房間里的兩個人。
「來……」,迦紗坐在床沿,床上架著一張小桌,上面擺著飯菜。迦紗用勺
子舀起一勺菜,身體前傾,遞到嚴清嘴邊,「張開一點」
嚴清靠著床背,兩手無力地攤在身體兩側。看到迦紗遞來美食,他不好意思
地點點頭,順從地張開嘴。
「好……」,等嚴清咽下後,迦紗又舀了一勺飯送到嚴清嘴邊,「吃口飯吧……
「
動作漸輕,聲音漸小,臉頰漸紅。一遞一收,熱騰的飯菜溫暖了整個房間,
連旁觀的沈淵都覺得心頭發癢。
「再喝點水」,迦紗放下勺子,端起水杯,遞到嚴清嘴邊。
「嗯……」,嚴清順從地湊到杯口,順著水杯的上升慢慢揚起頭。迦紗怕水
灑了,也隨著角度慢慢起身。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幅度也越來越小。從沈淵的視角看過去,仿佛迦紗正彎
著腰,把臉湊到嚴清臉前,與他親吻一般。
「夠了麼」
「好甜……」
錯位的視角,不相干的對話,讓幻想更為真實。他想起另一個場景,那是在
摩天輪里,迦紗坐在一個男人腿上,喂他喝水的畫面……
「沈淵」
他們接吻了那麼久,陳亮肯定是不夠。是啊,那種沁甜,只會越來越飢渴,
又怎麼會夠……
「沈淵?」
「啊!」,聽到迦紗更大聲的呼喚,沈淵猛地驚醒,「怎麼了?」
「嚴清吃完了,你幫忙搬一下桌子啊,我來收拾餐具」,迦紗說完端著碗盤
走進廚房。
沈淵收起眼里的炙熱,他先是去房間收起了小桌子,隨後又回到廚房主動幫
迦紗洗碗。等廚房都收拾干淨後,兩人才走了出來。
「你怎麼沒吃啊,飯菜動都沒動」,迦紗看著餐桌上原封不動的飯菜,有些
詫異。
「嗯……」,沈淵想不到別的借口,只好說實在不餓,他晚上熱一下再吃。
迦紗無奈地點點頭,隨後和沈淵回到他們自己的臥室。一回到臥室,迦紗就
直直地撲到床面上,舒服地打了個滾。
「好累啊,一大早就買東西,收拾東西,做飯,總算可以休息一下了」,迦
紗眯著眼,聲音懶懶的。
「嗯,是啊」,沈淵也躺到迦紗身邊,隨口說道。
「你怎麼心不在焉的,在想什麼呢」,迦紗翻過身來看向沈淵,眼睛一眨一
眨的。
「啊?沒想什麼啊」,沈淵心跳尚未平復,他避開迦紗的視线,不好意思道。
「跟我說嘛,不然我要生氣了」,迦紗握住沈淵的手臂,搖晃了幾下。
「那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啊」,沈淵不安地看向迦紗,等迦紗點頭後,他才小
心翼翼地說,「看到你喂嚴清喝水,我想到你在摩天輪上,喂陳亮喝水的樣子……」
迦紗的臉一瞬間透紅,她眼神變幻了幾輪,終於小聲說,「對不起……」。
話沒說完,她又急著說,「我以後離嚴清遠一點好嗎,我,我們請一個保姆吧」
「不,我沒有生氣」,沈淵趕緊握住迦紗的手,解釋道,「我是覺得挺興奮
的,而且我們不是才說好…要偶爾滿足一下嗎」
迦紗愣了一下,隨後又哼了一聲,緊緊抱住沈淵。
「趁這段時間,給他點福利?」,沈淵摟緊迦紗,試探地問道。
迦紗不說話,只把頭埋的更深了。看沈淵還在笑,她伸手掐了沈淵一下,小
聲道,「還不是因為你」
「都怪我」,沈淵抓住迦紗的手,感受著手心的滑膩,又接著說,「那不是
要治病嘛,我不看怎麼能好」
「我又不知道怎麼做…」,迦紗躲在沈淵懷里,甕聲甕氣地說道。
沈淵低下頭,在迦紗耳邊悄聲細語。不知是耳朵太癢,還是沈淵的話太色情,
迦紗臉上的紅暈染了整個耳廓。她等不及沈淵說完,便趕緊捂住沈淵的嘴巴,小
聲說,「你好變態……」
沈淵一副期待的表情看著迦紗,兩人對視了幾秒,迦紗終於敗下陣來。她瞪
了沈淵一眼,又背過身,只留下一句,「看我心情」。
聽到迦紗的話,沈淵有了莫名的期待。他幫迦紗蓋好被子,自己也脫下外套,
准備午休一下。
嗡!
嗡嗡!
沈淵剛坐到床上,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出來一看,是楊小沁打來的。
今天周末,楊小沁找自己能有什麼事。沈淵接通電話,隨口喂了一聲。
「沈哥!救我!」,電話一接通,楊小沁無比恐懼地喊道。
「什麼?怎麼了!」,沈淵噌的一下站起來。
「我去一個城中村采訪,碰到流氓了,他……他要欺負我,我躲進一個巷子
了,你快來啊……嗚……」,楊小沁說著說著就哭了。
「好,我馬上來,你在哪里!」,沈淵抓起剛脫下的外套,又拉開抽屜,從
里面找出一把彈簧刀。
「他在找我,我不能發出聲音了,地址我發給你」,楊小沁的聲音戛然而止。
「怎麼了?」,迦紗看沈淵拿出彈簧刀,一臉森然,她緊張地問道。
「我的同事采訪時碰到麻煩了,我去解決一下」,沈淵剛說完就收到了定位,
他看了一眼,是一個挺大的城中村。那里因為房租便宜,吸引了大量外來務工人
員,也經常聽到有案件發生。
「我跟你一起去!」,迦紗說著也翻身起來。
「你就別添亂了,安心在家休息,我能擺平」,沈淵不等迦紗再說話,他把
彈簧刀塞進口袋,快步往外走去。
……
「哐!」
沈淵下了車,關上門,掏出手機給楊小沁發了條信息,又對比了一下定位的
方向。這一片區域被藍色的鐵皮圍住,每隔一段距離,上面都寫著大大的「拆」。
拆字連綿不絕,卻又早已褪色,仿佛給人希望,又讓人在等待中歷經折磨。
順著導航走了一段路,沈淵總算來到了入口。入口處立著一顆枯樹,幾個年
輕人蹲著樹旁抽煙。他們看到沈淵經過,朝沈淵打量了兩眼,隨後又繼續自己的
事。
沈淵一邊往里走,一邊給楊小沁發信息,說自己馬上就到了,讓她別怕。可
信息剛發完,眼前的情況就讓他亂了。導航上顯示向右,可眼前的路分明朝左啊!
「應該是通的,繞一圈吧!」
沈淵加快步伐,沿著主路往前走,隨後每到一個拐彎處就對比一下導航,確
保自己離目標越來越近。經過木板門的小賣部,掛著塑料簾的理發店,寫著50一
晚的賓館,還有招牌上滿是油漬的飯店,終於來到了定位標識的地方,一片平房
和小矮樓混合的區域。
「已經到定位點了,楊小沁在哪?」
沈淵已經站到了定位點上,可卻沒看到一個人影。他四處環顧,只見周圍全
是小矮樓,這些矮樓之間的距離極窄,形成了一個又一個小巷。
「她不會跑進去了吧」,看著錯綜復雜的小巷,沈淵頭皮一陣發麻。他拿出
手機,打開位置共享,不斷催促楊小沁快接。
通了!
楊小沁的位置果然在巷子里,只是那個綠點,怎麼還在移動?
「沈哥,你快來!」,楊小沁驚恐的聲音再次傳來,同時還伴隨著她的腳步
聲和劇烈的呼吸聲。
沈淵不再遲疑,他闖進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巷子,一邊跑,一邊對比定位。可
他發現這些巷子毫無章法,動不動就出現死路,或者被障礙堵住。兩人同時移動,
加上錯綜復雜的路徑,竟是讓一個小區域變得猶如迷宮般復雜。
快了快了,沈淵加快速度,終於離綠點越來越近。可正在這時楊小沁突然發
出一聲驚呼,定位也同時停住了。
「該死!」,沈淵收起手機,往記憶里的方位跑去。等他感覺快到了的時候,
大聲喊了一聲,「楊小沁!」
「這里!唔~……」
聲音從斜前方傳來,卻又馬上消失了。沈淵掏出彈簧刀,死死地握在手里,
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刺。
經過最後一個路口,一切終於清晰了起來。只見楊小沁被一個男人抱住,擠
進了兩面牆之間的死角里。楊小沁拼命掙扎,想要推開那個男人,而那個男人則
一只手捂住楊小沁的嘴,不讓她叫出聲,另一只手使勁按揉楊小沁胸部,肆意玩
弄。
從見到楊小沁那天起,她就一直是可愛乖巧的模樣。短發,靈動的雙眼,水
嫩的肌膚,配上她少女的神情,清新的穿搭,宛然鄰家小妹妹一般的存在。雖然
沈淵並沒有仔細觀察,但偶爾的接觸里,也能看出她身材姣好,尤其是胸部,更
是大而突出。可眼前這個甜美的女生,卻生生被陌生男人按在牆角,胸部,更是
隨著男人的手變成各種形狀。
「停下!」,沈淵大喊了一聲,快速往前衝去。
楊小沁渾身力氣早已用盡,只憑著一口氣和寧死不屈的精神,強行在男人懷
里掙扎而已。在看到沈淵的那一瞬間,男人松開了手,她也終於安下心來了,於
是強行提起的力氣盡數消散,眼淚也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可她沒想到的是,那個
男人只回頭看了一眼,便繼續先前的動作。並且趁她松手的瞬間撩起她的上衣,
把手伸了進去!
「嗯?啊~……」
沒有了手的制約,楊小沁終於能發出聲音。可這聲嬌呼,卻是讓男人更為起
勁。他緊緊摟住楊小沁,上衣里的手猛然加大了動作,讓楊小沁的哭聲帶著上了
無盡的羞意。
「cnm,我讓你停下來!」
沈淵終於趕到,他一把拉開那個男人,朝他腹部狠狠踹了一腳,讓他摔倒在
地上。隨後又對准那個男人的肚子不停踩踏,直到他雙手抱住腹部,渾身蜷縮成
一團,才回過頭去看楊小沁。
楊小沁已經無力地蹲坐在地上了,沈淵過去想把她拉起來,可她卻死死抱住
自己,無力地哭著。沈淵見狀,大聲對楊小沁說別怕,我來的時候已經報警了,
我們在這里等警察就行。
地上的男人原本不斷翻滾,支支吾吾地讓人來救他。在聽到沈淵的話之後,
他強行翻身起來,扶著牆往外走去。沈淵見他起來了,更是喊著別想跑,又衝過
去飛起一腳踹到他背上,讓那個男人撲向地面。
見那個男人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沈淵故意拿起手機說,喂,你們到村口了
是吧,好,你們直接進來,我守著他在。說完後,沈淵又回到楊小沁身邊,一邊
觀察男人的反應,一邊安慰楊小沁沒事。
這時,原本裝死的男人又掙扎著爬了起來。他回頭看了一眼沈淵,見沈淵拿
著刀,又往他這邊走,他終於怕了。只見他喊著救命,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去,頭
都不敢回。而沈淵則故意跟在他身後,作勢要追他,直到看到他真的跑了很遠,
才回到了楊小沁身邊。
「快,我們趕緊走」
直到現在,楊小沁才終於緩了過來。她順著沈淵的攙扶起身,跟沈淵慢慢往
外走去。兩人看著導航,摸索著路线,又繞了一圈,總算走了出來。沈淵看楊小
沁整個人都虛脫了,便問了楊小沁住的地址,叫了輛車跟她一起回去……
回到家,楊小沁再也支撐不住了。她跌跌撞撞地撲到床上,拼命抱住自己,
渾身一抽一抽的。沈淵看她太難受了,趕緊找出熱水壺,燒了點水,等水溫涼一
點之後遞到楊小沁手邊,讓她喝下。
被沈淵扶著坐起來,又喝了杯水,楊小沁終於平靜下來了。只是她的眼神還
是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某些光芒。
「好些了麼?」,沈淵試探性地問道。
楊小沁緩緩抬起頭,看向沈淵,無神的雙眼漸漸發紅,似乎有無盡的委屈將
要流出。沈淵看她要哭,便站起來,想要去拿桌上的紙巾。楊小沁見到沈淵起身,
突然一把抱住沈淵,不停地說你不要走。
沈淵愣了兩秒,說自己只是去幫她拿紙巾,隨後柔和但堅定地推開了楊小沁。
楊小沁呆坐在床上,等沈淵遞來一包紙巾時,她猛地甩開沈淵的手,放聲哭了出
來。
「你……怎麼了」,沈淵撿起地上的紙巾,小心翼翼地放到她手邊。
「你是不是嫌我髒!你是不是看到我被那種人碰了,覺得我惡心!」,楊小
沁衝沈淵喊道。
「不是,你別誤會,我只是……」,沈淵想說自己有女朋友,可是又想到楊
小沁正傷心,便不知道如何說下去了。
楊小沁看沈淵沒有解釋,她衝進浴室,一陣窸窣後傳出淋浴的聲音和嚎啕的
大哭。沈淵想走,但又覺得這樣走了不太禮貌,只好坐在凳子上等楊小沁出來了
跟她道別。
慢慢地,水聲終於小了。又過了一會,浴室的門再次打開,楊小沁走了出來。
不同於沈淵的想象,楊小沁並沒有穿之前的衣服,而是只裹著一條浴巾。浴
巾從高峰處開始遮擋,不到膝蓋便到了盡頭。除了被遮擋的區域之外,楊小沁渾
身都微紅,不知是水太熱,還是搓洗的太過用力導致……
「你好點了麼?」,沈淵站起來,准備道別。
「我洗干淨了麼……」,楊小沁走到沈淵面前,小聲地問道。
「我從沒那樣想過的,剛才也不是那個意思」,沈淵說道。
「那你還嫌我髒麼……」,楊小沁一動不動,看著沈淵的眼睛。
聽了楊小沁的話,沈淵苦笑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遲疑地張開雙手,輕
輕抱了一下楊小沁。可他還沒來得及松開,楊小沁便緊緊抱住了他,在他懷里不
斷嗚咽,帶著哭腔說,「我接到你安排的課題,找到了幾個住在城中村里的創業
人,想采訪其中一個……」
沈淵不好意思再推開了,他只好靜靜地站在原地,聽楊小沁傾訴。
「采訪的時候……他總是問我私人問題,讓我有點怕。聊到了中午,他非要
請我吃飯。我說不用了,采訪已經結束,就走了出來。可出來以後我才發現路太
復雜,不知道怎麼回去,於是我就問路邊的人……」,說到這里,楊小沁似乎回
憶起了當時的情景,把沈淵抱的更緊了,「他說他也要出去,可以帶我走,我就
跟他走了一段路。可我越走越感覺不對,好像不是來時的路,而且他在有意無意
地看我。我當時怕極了,看到沿路有一個小店,我就說我實在走不動了,給了他
一百塊錢,讓他幫我買瓶水。他看我確實很累,就走進店里給我買水,等他一走
進店里,我就跑了,然後給你打電話……」
講到這里時,楊小沁已經害怕地說不出來話了。沈淵不知如何回應,只好安
慰性地說都過去了,沒事的。
楊小沁又抽噎了幾下,深吸一口氣,「還好你來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
會怎麼樣」
「都怪我,不該把這個任務分配給你」,沈淵看她哭的太難受,想幫楊小沁
順順氣。便小心地把手放到楊小沁後背上,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讓她安心下來。
「沈哥,真的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楊小沁長舒了一口氣,小聲說道。
「沒事的,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忘了」,沈淵認真地說道。
楊小沁點了點頭,終於松開了雙手。
沈淵看楊小沁好了,便也准備放下手,跟楊小沁道別。可就在沈淵手往下滑
的時候,不知是浴巾沒裹緊,還是他手指勾到了背後的結……
浴巾,竟然從後面解開了!
(30)第八章·照料
沈淵看到浴巾脫落,心里大呼不妙。他趁浴巾只是在後面散開,還沒有牽扯
到前面時,趕緊重新抱住楊小沁,讓她前胸跟自己緊緊貼在一起。他的本意是避
免整條浴巾脫落,讓楊小沁尷尬。可背後滑膩的肌膚,胸前驚人的回彈,加上楊
小沁清新的氣息,卻讓沈淵忍不住起了反應!
他下身的堅硬頂在了楊小沁小腹上,可更尷尬的是,他退也不是,不退也不
是。
直到這時,楊小沁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楞了幾秒,滿臉通紅地說,「你
說的睡一覺,難道是……」
「不,不是那個意思!」,沈淵趕緊幫她拉起背後的浴巾,重新幫她裹好,
然後兩手舉起來,像自首的犯人一樣後退了兩步。
楊小沁紅著臉,微微低下了頭,兩只手不安地絞到一起。沈淵感覺自己越描
越黑,怎麼說都沒用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說自己晚上還有事,得趕緊
回去了。隨後像逃難一般,飛快地跑出了楊小沁的家。
……
沈淵到家時,太陽已經落山了。迦紗看他終於回來了,緊張地抱住沈淵,說
自己一直在擔心。可她抱了一會突然皺著眉,松開手,有些不解地看著沈淵。沈
淵嘆了口氣,說了前半段的事情,而後半段因為太離奇,並且自己完全不是故意
的,就沒講了。聽到這里迦紗雖然還有些疑惑,但也沒問什麼了,她讓沈淵先休
息一下,她去幫沈淵熱晚飯。
沈淵中午本來就沒吃東西,加上一下午的活動,還真是有些餓了。他吃完晚
飯,又去洗了個澡。熱水衝到身上,帶來難得的放松和愜意,連帶著思緒也慢慢
活絡了起來。
「還好趕到了,不然這事兒就大了」,想著下午的事,他不免還有些後怕,
「如果晚去幾分鍾的話,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想到這里,沈淵不可遏制地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楊小沁早已沒有了力氣,
而那個男人不可能只玩弄胸部,他說不定會……
幻想慢慢延續,只是楊小沁的樣子越來越模糊,取而代之的,卻是迦紗的形
象。他仿佛看到迦紗被那個男人堵在牆角,她兩只手被男人抓住,高高舉起。高
舉的雙手帶起衣服,讓男人的手更好進入。男人的手肆意在里面按揉,而迦紗一
邊害怕地閃躲,一邊等待沈淵救援……
迦紗被男人欺凌的形象,讓沈淵下身不斷跳動。他喘著氣,口干舌燥地想,
「如果是迦紗,我會怎麼做……」
「不行!我一定會救她的!」,沈淵回想起楊小沁充滿恐懼的眼神,斬釘截
鐵地說道。
「可現在迦紗做的事,不正是……」,想到最近的事,沈淵又有些矛盾了。
可下身的跳動,和隱隱的期待,卻給出了讓他覺得合理的答案,「不一樣,這是
安全的,只是偶爾的情趣而已……」
從浴室出來,沈淵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他走到臥室,發現迦紗不在房間,
又去到客廳,發現客廳里也沒人。
「奇怪,難道是在嚴清房間里」
沈淵一邊用干毛巾擦著頭發, 一邊走到嚴清門前,推開半掩的房門。
「沈淵?」,「沈哥……」,兩人同時停住了。
只見迦紗坐在嚴清床邊,距離嚴清較遠。她手上拿著一條毛巾,正在幫嚴清
擦臉。在看到沈淵的一瞬間,迦紗收回了手,神情局促不安。而嚴清也看著沈淵,
表情莫名的緊張,仿佛秘密被窺破一般。
「哦,我就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沈淵看兩人有些尷尬,一邊退出房間一
邊說道,「沒事,你先忙,我去臥室工作啊」
沈淵前腳剛離開房間,迦紗後腳就跟了出來。她拉著沈淵走進臥室,問沈淵
是不是不放心她跟嚴清在一個房間。沈淵啊了一聲,說我怎麼會不放心你呢,而
且嚴清的手都動不了,更不可能了。迦紗這才安心下來,說自己只是幫嚴清擦臉
而已,一會就好了。
「只擦臉嗎」,沈淵有點失落,他想到中午跟迦紗說的話,試探性地問,
「醫生說,要勤換衣服,擦洗全身呢……」
「你又來了」,迦紗紅著臉,又急又羞,「這算什麼事嘛,我是你女朋友,
哪能幫別的男生換衣服啊」
「就當給他福利嘛,而且也是在幫我治病啊」,沈淵拉著迦紗的手,哄她道。
「但換衣服的話,不就看到他身體了」,迦紗不甘地問道。
「可你也被他看光了呀,他還抱著你了呢」,想到那晚的情景,沈淵下身更
為堅硬,他摟住迦紗,在她耳邊說,「就當成一次治療嘛,反正他康復了就會走,
不會影響我們生活的」
「都怪你,都是你不好」,迦紗使勁掐了沈淵一下,委屈地哼了一聲。
「好啦,你快去吧」,沈淵說著,把迦紗推到門口,又故意放大了聲音說,
「迦紗,我實在太累了,我先睡了啊」
迦紗回頭瞪了他一眼,慢慢走進了嚴清的房間。可沒過一會,迦紗又端著盆
子出來了。
「怎麼了?」,沈淵攔住迦紗,小聲問道。
「接熱水,換毛巾,一會給他擦洗身體」,迦紗沒好氣地說道。
「那你門別關嚴」,沈淵連忙說道。
「就要關嚴」,迦紗用盆子接著熱水,故意轉過頭,不看沈淵。
「好啦好啦,讓我多看幾回就好了」,沈淵告饒。
迦紗接好水後,拿了一條干淨毛巾,端著臉盆往嚴清臥室走去。她進門的時
候用腳勾了勾,讓門變成半虛掩的狀態。客廳的燈早已關了,沈淵在黑暗中摸索,
他重新回到餐桌旁,那個能觀察到里面,卻不容易被發現的角度。
迦紗把東西放到凳子上,朝外看了一眼,直接看向了沈淵的位置。沈淵心里
一驚,卻不敢有任何動作。只見迦紗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燈太亮了,隨後她關
上了房間的大燈,只開了一盞台燈,讓整個空間變得更朦朧。
暖黃色的燈光無法彌漫整個房間,只能照亮身前的兩人。迦紗坐在床沿,把
毛巾放進盆里等待浸濕。她垂著眼,抿著唇,放淺呼吸,身體在半明半暗中交匯。
嚴清靠著床背,一眨不眨地看向迦紗,胸口隨著迦紗的呼吸一同起伏。
「醫生說,要注意清潔,我幫你把身上擦洗一下吧……」,終於,迦紗開口
了。
「迦紗姐,會不會不方便」,嚴清聲音充滿激動,卻又不敢置信。
「沈淵平時太忙,這會也睡了,我的話……」,迦紗抬起頭,輕輕看了嚴清
一眼,「只要你別覺得,我不是你女朋友,不方便就行……」
「不會的,我……謝謝迦紗姐!」,嚴清重重地搖頭,向迦紗解釋道。
迦紗拿起毛巾,慢慢擰干,小心地貼著嚴清的脖子,「溫度合適麼」
「合,合適」,嚴清聲音有些發顫。
「那……你別動」,迦紗放回毛巾,坐到嚴清身前,嚴清伸手就可以抱住她
的距離。她遲疑了兩秒,慢慢出伸手,撩起嚴清的衣角,「我先幫你把上衣脫下
來……」
嚴清不敢說半句話,他只看到迦紗閉著眼,手慢慢往上抬,把他的衣服一起
撩到脖子處。到脖子的時候,嚴清配合地低下頭,讓衣服更好出來。而就在衣服
快要從手臂脫掉時,不知是帶動了夾板,還是觸及了傷口,讓嚴清嘶地倒吸了一
道涼氣。
「對不起,弄疼你了!」,迦紗趕緊停下,擔心地看向嚴清。
「沒事的」,嚴清笑著說道。
兩人沉默了幾秒,迦紗重新抓住脫了一半的上衣。可她這次不敢閉上眼睛了,
只能看著嚴清赤裸的上身,紅著臉,小心翼翼地把衣服脫了下來。
看到昏黃的燈光下,迦紗面對著一個上身赤裸的男人,沈淵大氣都不敢出。
他只覺得心里的渴望正在燃起,只有燃到制高點才能真正釋放。一動不動的坐姿,
千翻萬涌的渴望,極靜與極動同時出現在沈淵身上,讓他緊緊鎖住眼前的畫面。
「我先幫你擦前面……」,迦紗小聲說著,隨後擰了一把毛巾,在嚴清胸前
擦拭。
嚴清本來一言不發,生怕打破夢境般的現實。可當迦紗不小心觸到那兩個點
時,他還是忍不住發出了顫音。
「怎麼了?」,迦紗有些疑惑,難道胸前也受傷了嗎。
嚴清不知道怎麼說,他只覺得迦紗像有魔力一般,每一個動作都讓他氣血翻
涌。而迦紗手里的毛巾仿佛也帶著電流,偶爾觸及胸前,直接讓他兩個敏感處如
蟻噬般瘙癢。
「是不是力氣太大,弄疼你了」,迦紗又拿起毛巾,她故意放輕動作,小心
翼翼地從嚴清胸前掃過……
「癢,迦紗姐,好癢」,嚴清終於忍不住說道。
迦紗這時才明白發生了什麼,她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再也不敢看嚴清的眼
睛了。擦洗還沒有完成,她只能低頭看著眼前男人赤裸的上身,避開那兩粒因她
而豎起的敏感區域。
「前面好了」,迦紗收起毛巾,聲音小小地說,「我幫你擦後背……」
迦紗調整了一下坐姿,坐到嚴清身側,隨後扶著嚴清的肩膀,讓嚴清上半身
往前傾一點,給她擦洗的空間。
「好,你堅持一下」,迦紗擰干毛巾,把嚴清的後背和後腰都擦洗了兩遍。
嚴清看她擦完了,主動地靠回去,可迦紗按住了他,讓他等一等。
「給你買了一套寬松的睡衣,我幫你換上」,迦紗想到要幫別的男生換衣服,
臉又紅了幾分。她抖開睡衣,先把嚴清的一只手臂套進袖子,隨後再套另一只。
可迦紗坐在嚴清身側不方便,加上嚴清自己不能動手,另一只袖子總是套不上。
嘗試了幾次,不僅沒穿好,就連嚴清的手臂也被牽連了。
「這個角度不對,我想想……」,迦紗不知想到什麼,突然又有些扭捏了。
她朝沈淵的方向看了一眼,猶豫了片刻,終於有了動作。
只見她坐到嚴清身前,幾乎貼著的距離。她先是幫嚴清套好了一只袖子,可
之後並沒有像剛才那樣直接套另一只。而是把已經套好的那條手臂放到自己肩膀
上,讓嚴清單手抱住了自己。
屋里屋外,兩個人的呼吸皆是一頓。隨後是更急促的心跳,等待未知的後續。
迦紗的動作並沒有停,她同樣伸出一只手環抱嚴清,讓兩人如耳鬢廝磨般緊
緊貼在一起。隨後,她空出來的另一只手調整好衣服的角度,再輕輕托著嚴清的
手臂,讓他套上另一只袖子。
空氣在靠近時升溫,呼吸在接觸中灼熱。三個人,皆是如慢放一般,以極輕
的動作進行著一切。
衣服終於穿上了,可迦紗並沒有直接放開嚴清。她抱著嚴清靠向床背,隨後
又像妻子一般,幫嚴清把扣子一粒一粒地扣上,整了整衣服,這才坐的稍遠了一
些。
「這……」,沈淵體內的欲火不斷翻涌,喉頭也開始干癢了起來。但他總感
覺還少了點什麼,那種更直接,更禁忌的觸碰。
「上半身已經洗完了,我扶著你躺下……」,迦紗收起毛巾,幫嚴清平躺在
床上。
這就結束了嗎……
兩個人同時想到,心里皆是一陣失落。
「躺下才比較好清洗下半身……」迦紗面若桃花,聲如蚊蚋。可這微小的聲
音,卻又在兩人心里掀起濤然巨浪。
只見迦紗把被子輕輕疊起,放到一旁,隨後兩手放到牛仔褲上的皮帶上,將
其慢慢解開。嚴清不知是害羞還是緊張,呼吸明顯急促了不少。他微微抬了一下
手,似乎想掩飾什麼,可又因為無力而放棄了。只看到他不斷咽著口水,而胸膛
的起伏也隨著呼吸不斷加快。
迦紗解開皮帶後,重新把手放到牛仔褲上沿處。皮帶已經抽出,只剩下紐扣
和拉鏈。她紅著臉,慢慢把手放到那粒銅扣上,顫抖地解開……
「啊~!」
只見紐扣解開的瞬間,一個堅硬的突起頂開拉鏈,撞到了迦紗手心里。迦紗
驚叫一聲抽回手,眼睛也像被撞到一般快速躲開。
「迦紗姐……對不起」,嚴清語氣頓澀。
「你,你不要說話……」迦紗拿著毛巾,拼命擦拭,仿佛手上沾染了粘液一
般。而那個罪魁禍首,依然隱藏在黑色內褲里,隨著嚴清的呼吸不斷跳動。
許久,迦紗不再擦手,嚴清也竭力平復著呼吸,沉默重新占據了房間。一陣
窸窣聲傳來,迦紗只盯著水盆上的燈光,而雙手終於摸索著,將嚴清的外褲脫了
下來。她看得到的是水面上古井無波的燈光,看不到的,卻是暴露在空氣中黑色
內褲高高的突起,以及突起不斷向她跳動的渴望。
又是一點水聲,迦紗再次擰干了毛巾,將毛巾搭在了嚴清腿上。只是這次迦
紗說什麼都不看那邊了,她緊緊盯著水盆里的燈光,一只手拿著毛巾在嚴清腿上
胡亂擦拭。等擦的差不多了,她便打碎盆里的燈光,再擦拭另一條腿。
如是幾遍,她終於不再重復,只收好毛巾,背對嚴清坐在床邊。
「這是,真的結束了嗎……」,沈淵的心懸到了空中,落不下,卻也升不起。
他不甘心地看著房間里的一切,等待有可能的精彩,或者更有可能的無奈。
終於,當沈淵心跳開始放緩時,迦紗的呼吸卻陡然凝重了起來。她偷偷看了
一眼嚴清,只見嚴清緊閉雙眼,似乎在享受,又似乎在忍受。收回視线,她又看
向沈淵。卻見黑暗里的沈淵極力靜止,只有眼神里,依然跳動著焦灼的欲火。迦
紗微微低下頭,雙手不安地絞到一起,過了一會,她又嘆了口氣,抬起頭,衝沈
淵笑了笑。
「醫生說,要注意個人衛生……」,迦紗小聲說道,卻不知道是給嚴清的解
釋,還是說服自己的借口。
說完,她回過身,拉起被子,給嚴清重新蓋好。嚴清剛說了一句謝謝迦紗姐,
迦紗卻搖了搖頭,說還沒完呢。
還沒完?
嚴清疑惑了,可沈淵卻瞪大了雙眼。別的地方都已經擦洗完了,除了唯一的
禁忌,還能有什麼地方呢。
「你把腰抬一下……」,迦紗說完後看嚴清沒有反應,紅著臉把兩只手伸進
被窩。等她摸到某個位置後,又小聲地催了一句,「你快抬起來一點……」
嚴清的呼吸陡然加快,他喘著粗氣,讓被子往上升了一寸。
看嚴清抬起了腰,迦紗雙手往下扯,可她才扯了一點距離就馬上停住了,她
楞了一下,又繼續往下扯,可還是一樣的結果。
「你那個,怎麼脫不下來」,迦紗又羞又急,憤憤地問道。
「迦紗姐,卡住了……」,嚴清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迦紗氣憤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咬著唇,手在被窩里摸索了起來。
「啊~!」,陡然間,只聽見嚴清發出一道呻吟,迦紗的臉也變得一片緋紅。
她雙手快速地往下扯,隨即從被子里拿出一條黑色內褲。
迦紗是怎麼幫他脫的?
無數可能充斥著沈淵大腦,每一種都讓他興奮不已,可還沒等他回味,迦紗
就又繼續動作了。她把內褲放到一邊,再次從盆中拿起毛巾擰干。沈淵想著,終
於要幫嚴清擦洗那里了嗎,那不是會隔著毛巾碰嚴清那里?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那種積蓄已久的渴望與即將點燃的爆發,全都牽在迦紗的一舉一動上。
可就在這時,迦紗突然停止了動作。她楞了幾秒,隨後又慢慢地放下手,把
毛巾重新放回盆中,並且把水盆端到了地板上……
怎麼了???
即將爆發的渴望被中止,沈淵又急又氣。他在心里不斷問怎麼了,怎麼了,
為什麼不繼續,而心,也在極致的期待中墜落……
墜落,只持續了一秒,迦紗的下一個動作徹底點燃了他。只見迦紗拉開床頭
櫃的抽屜,從中拿出一包濕紙巾,隨後抽出了一張……兩張……
毛巾的接觸已然讓沈淵激動不已,而濕紙巾,就幾乎是零距離的接觸了!
只見迦紗紅著臉,一只手微微掀起被子,另一只手拿著兩張濕紙巾伸了進去。
屋外漆黑,屋內朦朧,可二者卻是一樣的寂靜,仿佛所有氣息徹底屏住,只等待
即將來臨的驚雷……
「啊~!」
迦紗和嚴清同時發出聲音,只是迦紗的聲音盡是羞意,而嚴清地卻是爆裂般
舒爽。同一道聲音,走出了不同的延伸。迦紗一聲過後,便緊緊抿住雙唇,臉像
滴血般紅潤。只有手,還在被子上劃出一道道輕微的痕跡。而嚴清,卻是呼吸夾
雜著鼻音,讓舒爽在房間不斷回蕩。
抬起,下沉,後退,前移。被子的痕跡不斷變動,仿佛遮擋著一場大戲。只
是這戲里的主角,戲外的觀眾,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又會碰到什麼地
方……
「啊……」,又是一聲長嘆,只是這聲音里充滿了放松,與不舍。放松,似
極致緊繃後的舒泰。不舍,又似對極致緊繃的回味。實在是,人生終究難圓滿,
過空過溢皆是憾。
長嘆之際,迦紗的手終於往回抽了。她同樣是一只手提起被子,留出一條小
縫,另一只手拿著濕紙巾出來。只是她手伸出來時,只拿著一張濕紙巾,而在她
把濕紙巾丟進垃圾桶後,手又重新伸進了被子……
等等,難道剛才只用了一張麼?!
原本濕紙巾的場景已經讓沈淵無比刺激了,而進一步的接觸,更是把他推到
爆發的邊緣。想著剛才的出格,看著又一次的探入。他只覺得體內千萬股熱浪翻
涌,隨時可能撞上欲望的山尖。
同樣快要爆發的還有嚴清,極熱與極冷的碰撞,夢想與現實的交織,讓他如
同置身於雲端。向下,如剛才般降落地面,放松,卻無比失落。向上,攀上夢想
的雲巔,宣泄,卻可能惹得心愛之人生氣,永遠失去牽連。
不行,不可以丟臉。他看到迦紗的手又伸了進來,趕緊咬緊牙關,緊緊繃住
那里的神經,不想讓自己再發出那種奇怪的聲音……
「啊~!」
只一下,他的計劃便全部泡湯。因為迦紗根本就沒有觸及那團提前布防的火
熱,而是直接把濕紙巾放在了更下面,那兩顆極度敏感的睾丸上!如果說剛才對
棒身的包裹,是在抽拉欲望,讓海面不斷起浪。那現在對睾丸的觸碰,就是直接
推高地底,讓海面猛烈高漲。
冰涼的濕紙巾很快轉為溫熱,又在他炙熱的欲望中變得滾燙。他只覺得一股
暖流先包裹了左側,輕拭,按揉,每一點刺激都在腦海中成倍放大,如同起先只
是地面上的一粒火星,隨後升到天空中爆開的煙花。煙花依然在空中綻放,只是
源頭從左側,來到了右側。同樣的刺激,略微的差別,帶來了熟悉的感觸與新鮮
的渴望。而最讓人魂不守舍的,是隔著紙巾,那似觸非觸的滑嫩肌膚,與纖細靈
巧的柔荑指腹……
突然,兩側的快感一同涌現,刺激成百倍增加。而這般刺激所帶來的,是即
將來臨的釋放,與再也無法忍受的爆發。嚴清只覺得睾丸猛地繃勁,堅硬更是驟
然脹大,就連腳趾都緊緊抓牢,他的忍耐力已經到達了極限!
忍住!不要忍……
電光火石間,他的思緒不斷翻轉,可身體,卻沒有給他考慮時間。千鈞的閘
門,只需一根發絲牽引!到底是釋放,還是不釋放……
「啊……」
突然的抽離,讓嚴清沒由來地發出一道呻吟。閘門未開,他恨自己不早一點
釋放,闖入那極樂之境。又慶幸自己忍住了,沒有在心愛的人面前丟臉。一切都
好,一切都不好,只有極致的回味和更強的渴望,不斷在他體內流轉……
是導演,也是觀眾。是將臨者,也是未臨者。沈淵與嚴清一樣,在即將攀升
的門檻處不斷徘徊,可最終也沒有邁過那道玄機。他張著嘴,用大口的呼吸,彌
補方才缺氧的身體。而此時迦紗也已經抽回了手,將最後一張濕紙巾丟進垃圾桶
里……
一切,都進入了尾聲。
迦紗拿起睡褲,在被子里幫嚴清穿上。隨後又端起水盆,拿著毛巾,在幫嚴
清關上門後,她終於走到沈淵所在的地方。
微光里,沈淵接過迦紗手里的東西,全部放在一旁。不等迦紗有所反應,沈
淵用力抱住她,貪婪地吸進她身上的味道,隨後重重地舒了一口氣。迦紗緊繃的
身體放松下來,抱住沈淵,腦袋枕在他頸窩里,又蹭了蹭。
「好想你」,沈淵在迦紗耳邊喘著粗氣說道。
迦紗偏過頭,像不想聽沈淵說話一般,只是把沈淵抱的更緊了。可她又扭捏
了一下身子,怪異地看著沈淵,「你那里……怎麼還那麼硬」
「我沒想到你突然出來了,本來都快……」,沈淵含含糊糊地說道。
「可你這也……太硬了……」,迦紗不安地扭動下身,似乎想逃開那個羞人
的東西。
「我以為你只是用毛巾幫他的,沒想到……」,沈淵呼吸火熱,小聲說道。
「哼,還不是為了你」,迦紗扭過頭,牽著沈淵往臥室走去,兩人就著月光
躺在床上。
「你快跟我說說,是怎麼弄的」,沈淵一躺下就側過身看向迦紗,眼里的灼
熱在黑暗中格外顯明。
「還能怎麼弄,幫他擦干淨唄」,迦紗故意一副不想說的樣子。
「可是濕紙巾這麼小,會不會碰到」,沈淵聲音顫抖地發問。
「什麼濕紙巾啊,在幫他脫那個的時候就已經碰到了」,迦紗沒好氣地說道。
「啊,是怎麼回事?」,沈淵用手支起身子,更急切地問道。
「還不是他那里太硬了,卡住了上沿。我沒辦法,只好把手伸進去按住它,
再把他內褲脫下來……」,或許是沈淵的詢問讓她不好意思,又或許是描述的畫
面太過淫靡,迦紗聲音越來越小,倒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那你不是整個都碰到了!」,沈淵忍不住問道。
「他,他那里那麼大,我怎麼可能整個都碰到。我只是按住了頭,沒有碰其
他的……」,迦紗委屈地解釋道,可沈淵聽了她的話, 眼里的火焰更加炙熱了。
他恍然大悟道,「他那里太大了,所以你要分兩次才能幫他擦洗干淨是嗎?」
「怎麼可能,也沒有那麼夸張啦」,迦紗說完後看沈淵依然疑惑,只好支支
吾吾地說,「我是想到你們男生有兩顆壞東西也要清潔,所以又弄了那里……」。
說完後,迦紗緊張地看著沈淵,好像生怕沈淵生氣一般。
「那你豈不是幫他全方位地服務了一遍!」,沈淵聲音發顫,不敢置信地說
道。
「你不要那麼說嘛,我是隔著紙巾的」,迦紗牽住沈淵的手腕,向他解釋道,
「而且我都很注意,一感覺到他那里脹大我就馬上停下來了,不讓他……」
「不讓他什麼?啊?」,迦紗的話語,讓沈淵下體無比堅硬,他感覺自己又
來到了那道門。那道進一寸天堂,退一步地獄的窄門。
「不讓他……射給我」,迦紗吞吞吐吐地說道。
「可如果他剛才已經射了呢,如果他沒忍住呢?」,沈淵急著握住迦紗的手,
放到他外褲上,挨著那團瀕臨爆發的硬物。炙熱的突起讓迦紗把手縮了縮,可她
咬著唇,最後又伸出一根食指,輕觸著最高點的地方。她感受著指尖的滾燙,看
著沈淵又羞又無奈地說,「那人家還不是要幫他善後,他是射給我的,我怎麼能
不負責……」
「那你去幫他一下啊,說不定他正難受,或者已經射了呢」,堆積已久的火
藥,只需一根指尖便開始引燃。沈淵只覺得快感如潮水般涌來,什麼畫面衝到嘴
邊他就說什麼。
「我才不管呢,人家又不是他女朋友,為什麼要幫他……」,迦紗指尖輕輕
畫圈,像自言自語般羞聲說道,「而且這一次幫了,以後豈不是每次都要……」
「那如果我想讓你幫他呢?」,沈淵感受著下身無比的膨脹,渾身激動地不
停顫抖。
「如果你想的話,我就只能再去他房間,重新掀起被子,握住他那里,求他
射給我呀……」,迦紗的話語也帶著顫音,仿佛進入了情節一般。
「那他躺著會射到自己身上,你也要一點一點清理嗎?」,沈淵的呼吸如同
火山噴涌前的熱流,他急聲問道。
「我才不會呢……」,迦紗滿眼迷離,像在思考,又像在幻想,就在她的臉
越來越紅時,終於結結巴巴地說,「我會一只手套弄他那里,讓他好舒服。另一
只手捧在前面,把他射的東西都留在手里……」
「可他憋了這麼久,會射好多的,你一只手根本接不住」,沈淵眼睛一片赤
紅,渾身緊繃的無以復加。
「那我這次就兩只手一起接住,捧在手心里。等以後……」,迦紗說了一半,
卻像太害羞一般,說不下去了。
「等以後什麼?!」,沈淵嘶聲喊道,隨後整個人都像即將出膛的火藥,只
等待最後那聲號令。
「等以後……我就經常幫他射出來,不讓他一次射太多」,迦紗臉色通紅,
用力按下那個突起的開關,聲音又羞又臊地小聲喊道,「我要專職照顧他的身體,
我要讓他全都射給我!」
「你……啊~!……」
壓縮到極致的膨脹,積蓄多日的欲望,在唯一的出口一同爆發。成千上萬噸
火藥競先簇擁,誰也不願等,誰也不願讓。同時的引爆,帶來了地心的劇烈動蕩。
山崩海嘯,地震山搖,理智在潮峰中湮滅,思想在快感里歸墟。壓縮,釋放,又
是一次噴涌,又是一個輪回。天地仿佛一片空白,又仿佛有無盡的色彩……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混沌再現有序,奇點重衍萬物,而大腦,也在極致的
舒爽後,徹底平靜了下來……
「你,你好了麼?」,迦紗早已抽回了手,她眼神一片清明,試探性地問沈
淵道。
「嗯……」,沈淵已經無力點頭,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發出了輕輕的一聲。
「那你再去洗一下吧……」,迦紗把手搭在沈淵心口上,關心地看著他。
「嗯……」,沈淵慢慢地伸出手,覆蓋迦紗的手背。迦紗翻動手心,反握著
他。
月光從昏暗里走出了出來,灑下一片清涼。
卻不知何時,會再次被烏雲遮擋……
(31)第九章·心意
「韓老師,我按您的建議,讓肖鵬傑周末暢快地玩了兩天,可是真的沒有影
響嗎」,迦紗又看了一眼時間,轉頭向韓老師問道。
「一個客戶而已,那麼上心干嘛」,韓老師翹著二郎腿,看著電腦屏幕,頭
也不回地說道。
「不是,他來找我咨詢,我當然要為他負責啊」,迦紗一臉詫異的表情,她
看韓老師沒有反應,語氣更誠懇了,「我實在是心里沒底,所以才來麻煩韓老師
的」
「嗯嗯……等我看完啊」,韓老師隨口說了一句,又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腦,
只是他表情眉開眼笑的,怎麼都不像是要緊事。
迦紗又看了一眼時間,眉頭皺的更緊了。她拖著椅子坐到韓老師身邊,想說
耽誤您一點時間,幫我解答一個小問題就好。可她一過去,才發現韓老師正看著
一個老農民教種菜的視頻,還看的津津有味。迦紗氣不打一處來,她竭力壓制著
心里的火,憤然說道,「韓老師,您能不能晚點再學種菜?現在是一個人的生命,
一個人的未來啊!」
「哎,我說你這個……行吧行吧」,韓老師不耐煩地關掉視頻,轉身看著迦
紗,「怎麼,怕他玩多了,影響學習是吧!」
「是!」,迦紗大聲說道。
「那以前也玩的很多,就差這兩天了嗎?」,韓老師撇著嘴角。
「我要讓他好起來,當然是能少則少啊」,迦紗理所當然地說道。
「婦人之仁」,韓老師一聲譏笑,又趕緊擺手解釋道,「我不是說你啊,我
是說……很多問題,不是遏制就能解決的,要尊重實際情況」
迦紗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她抿著嘴,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請指教」
「你小時候有沒有想買但是沒買到的玩具,或者想去但是沒去過的地方」,
韓老師問道。
「沒有,我小時候想要的都有,想去的也能去」,迦紗回憶起童年的時光,
神色有些黯然,但還是逞強地說道。
「那有沒有什麼東西,是你得到以後覺得不過如此的」,韓老師又問道。
「很多」,迦紗說道。
「比如呢?」,韓老師問道。
「比如……各種比賽的第一名,別人的夸獎,過得去的學歷,還有……心理
學知識」,迦紗語氣淡淡的。
韓老師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復雜。他沉默片刻,苦笑了一下,說道,「那得
到之前呢,想麼」
迦紗點點頭,沒說話。
「是得到之前想的多,還是得到之後想的多」,韓老師平靜地看著迦紗。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說,他的欲望得到滿足以後,自然不會想那麼多了,
會覺得也沒什麼了不起的」,迦紗眼睛一亮,可她剛說完,又皺起了眉,思索道,
「不對啊……他之前玩的也很多,都一天24小時的玩了,還能怎麼滿足……」
「滿足並不是一種形式,而是一種內心體驗」,韓老師說道,「當他可以完
全自由的控制自己,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時,他才能真正的滿足」
看迦紗又有些不解了,韓老師繼續說道,「就好像你去旅游,特別想去某個
店打卡。可因為各種原因,就是沒去成。於是沒去,就變成了遺憾,總是想再去
一次,完成這個願望。可如果整個旅程完全按照你的想法來安排,想去的那個店
也去了,想吃的東西也吃了呢,那會怎樣?」
「會覺得,自己的心願都圓滿了,也沒什麼特別的……」,到這里,迦紗才
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就是說,盡管他之前一直在玩,但內心總是有束縛,
所以總感覺有遺憾。只有解除了他內心的束縛,讓他完全按自己的想法玩,他的
內心才會滿足。所以我要做的,實際上是讓他解開內心的束縛,真正的滿足」
「是的」,韓老師點點頭,贊許地看著迦紗。
「而得到之後,他會因為覺得沒什麼,所以減少對這件事的欲望,逆向解除
了自己的心癮……」,迦紗順著邏輯往下梳理,只是她梳理一遍後又提了一個問
題,「可如果得到以後,他沒覺得不好,而是覺得更有意思了呢?」
韓老師沒說話,似乎也被迦紗的問題問住了,他沉思片刻後答到,「我之前
操作過很多案例,都是滿足以後就好了。我想,是因為事情本身就有兩面性,好
也有,壞也有。人們在得不到的時候,就會一直看著好的一面。而得到了,就會
感受到事情不好的一面。所以,他們滿足以後就好了吧」
「嗯……」,迦紗心里好像還卡著一個顧慮,但又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她全
盤梳理了一下,覺得理念是站得住腳的,邏輯也說得通,便放下了內心的疑惑。
「真的很感謝韓老師,剛才語氣不好,您多擔待」,迦紗語氣無比誠懇。
「沒事沒事,要不是怕你告狀,我也懶得說,沒事的話我繼續研究種菜了啊」,
韓老師又回到了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愛理不理道。
迦紗見狀有些無語,但還是搬回椅子,准備一會的咨詢。
沒多久,肖鵬傑來了。迦紗帶著他去咨詢室,問他前兩天怎麼樣。他說玩了
兩天,確實沒有那種難受的感覺了,不過現在還是想玩,不知道怎麼才能好,怕
擔心學業。迦紗說,這個問題不解決,哪怕強行混個畢業證也沒用,還不如放下
對以後的考慮,安心地做好當下的事。而當下,他要做的就是了解自己想怎麼樣
玩,然後按照自己想的那樣玩。只有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才能真正的開心。
肖鵬傑愣住了,有些詫異。他看迦紗一臉認真,不是在開玩笑,神情忽然變
得復雜。迦紗問他怎麼了,他說老師真好,從來沒人這麼對他說過。從小到大,
每個人都讓他考慮以後,卻沒有一個人讓他過好當下,沒有一個人考慮他開不開
心。
迦紗也被他帶著語氣柔和了起來,她跟肖鵬傑慢慢地溝通,讓他不用考慮任
何人的感受,說出自己想怎麼玩的計劃,不管多過分都可以。之後的兩周就按計
劃來,徹底滿足自己的心願。肖鵬傑幾次修改,最終定了一個不太過分的計劃,
在保證聽課和做作業的情況下,每天至少玩6個小時。迦紗點頭表示同意,說你完
全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就行。
肖鵬傑還有些擔心,但迦紗幫他調節了負面情緒,讓他相信自己有絕對的自
主權。只有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來,才有可能真正的好起來。
之後,肖鵬傑狀態好了很多。他把一些藏在心里的話都告訴了迦紗,最後說
很感激迦紗,他一定會努力的。
……
「謝謝沈哥,我一定會努力的~」,楊小沁坐在沈淵身邊,俏皮地說道。
「嗯……剛才那些問題都是大問題,會影響文章的根基。還有一個小問題,
就是你的寫作手法太抒情了,這樣不好。故事,要以敘事為主,讓讀者自己在事
件中體會情緒,而不是你去說明情緒。希望你能把這一條記住,別在情緒上發揮
太多」,沈淵又指著屏幕上的文檔,對楊小沁說道。
「那女生情緒就是多嘛」,楊小沁努著嘴,對沈淵說道。見沈淵沒有反應,
她只好語氣認真了點,「好啦好啦,我一定改」
「行,那你回去再改一版,之後發給我」,沈淵關掉了文檔,對楊小沁說道。
楊小沁點點頭,往自己座位走去。可她才走回自己座位,還沒坐下,就又跑
到了沈淵旁邊。沈淵望著她,以為她還有什麼問題。可楊小沁臉突然紅了一下,
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一個保溫杯,放到沈淵桌上。
「沈哥給我講東西辛苦了,這是我燉的冰糖雪梨……」,話還沒說完,她趕
緊跑回自己的座位,只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看著沈淵的反應。
沈淵苦笑了一下,拿起保溫杯,准備還給楊小沁。可他又想了想,覺得當面
拒絕太打臉,便把保溫杯放在一旁,衝楊小沁點了點頭,只當這是所謂的回報,
收了就跟楊小沁兩清了。而楊小沁也甜甜地笑著,把視线重新放回電腦屏幕上。
忙了一下午,總結完上周的成果,安排好本周的計劃,一天的工作算是結束,
一周的任務也算是開始了。沈淵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下班的點,身邊同事也
幾乎走完了。他伸了個懶腰,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回想有沒有疏忽的地方。
「沈哥,還在忙呢」,一道甜美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沈淵轉過頭,發現
楊小沁站在自己身旁,笑著看向自己。不知是距離太近還是氣息太獨特,一縷清
甜,就這麼鑽入了沈淵的鼻腔。
「嗯,這就下班了」,看著近在咫尺的笑容,沈淵神情有些不自然,他一邊
關上電腦,一邊借機往後挪了挪。
「梨湯喝了麼?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麼樣」,楊小沁臉上的期待不言而
喻。
「啊……下午太忙了,沒顧上」,沈淵話音剛落,楊小沁的眼神便瞬間暗淡
了下來。他在心里嘆了口氣,又當著楊小沁的面擰開了保溫杯,嘗了一口,笑著
說,「嗯,很好喝呢,謝謝你」
「真的嗎?」,楊小沁眼睛又亮了起來,她紅著臉,拿起沈淵剛喝過的杯子,
把杯口遞到嘴邊,輕輕抿了一下,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嗯……我也有點喜
歡,等以後有機會,我再給你做……」
看著楊小沁的神情和動作,沈淵心里一慌,他生怕楊小沁誤會,便搶著說,
「不用等以後了,就今天一次就好」
楊小沁先是愣了兩秒,隨後臉一下變的通紅,支支吾吾地說,「我說的不是
做那個,是做湯……」
這下輪到沈淵語無倫次了,他剛才明明就是說的做湯,可楊小沁理解成什麼
了?他想解釋,又感覺怎麼說都不對,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我說的也是做湯,
總之……你不用這麼客氣的,我們都在公司里,太刻意反而顯得奇怪,像正常同
事一樣就好」
「我明白了,你是說,在公司里要注意一點是麼」,楊小沁一副善解人意的
表情,又帶著怯意說,「那你也別總說那種話了,我一個小姑娘,總需要點時間
的……」
聽到楊小沁的話,沈淵頭都大了。他下定決心,准備告訴楊小沁自己有女朋
友,這兩天的事都是誤會,讓她不要亂想。可不等他說話,楊小沁把她剛喝過的
杯子又放到沈淵手里,讓他一定喝完,隨後便跑出了辦公室。
「這都哪跟哪啊……」,沈淵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心里一陣無奈。
梨湯是不能喝了,這哪是梨湯,這是銷魂的毒藥。沈淵看楊小沁真的離開了,
便走到衛生間洗干淨了杯子,重新放回楊小沁桌上。做完這一切,他又檢查了一
下門窗,才帶著復雜的情緒往家里走去。
「我回來了」,沈淵回到家,帶上門,衝屋里說了一聲。
「回來了啊」,迦紗從廚房走了出來,她還穿著上班時的裝束,白色的寬松
雪紡襯衫,搭配黑色的修身長褲,看樣子也是才到家不久。
「在做什麼,讓我來吧」,沈淵看迦紗把袖子挽了起來,他牽住迦紗的手問
道。
「飯已經在煮了,晚點你炒兩個小菜就好,嚴清剛才在睡覺,別吵到他了」,
迦紗牽著沈淵走進房間,讓他靠在沙發上休息。
「想我沒有?」,沈淵看著懷里溫柔嫻靜的女友,感覺心里滿是幸福。
「當然想了,就是今天太忙了,都沒時間給你發信息」,迦紗眯著眼,小聲
說道。
「這麼辛苦啊」,沈淵剛說完,又聽到迦紗清了清嗓子,他關心地問道,
「今天說了好多話吧,要不我去買點保護嗓子的藥?」
「沒事的,我燉了梨湯,晚上喝了就好」,看沈淵神情復雜,迦紗又補充道,
「不是每天都這麼忙的,放心啦」
聽到梨湯,沈淵又想到下午那個誤會而又旖旎的對話,心里有了些莫名的情
緒。他沒多想,也沒有繼續話題,只是點點頭,說真的不要太辛苦,看到迦紗這
麼累他心里很不好受。
迦紗聽了他的話,把他抱的更緊了。兩人一同靠在沙發上,在半睡半醒間,
借著心里的甜蜜,回復身體的元氣。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被電飯煲的提示音驚醒。天已黑,兩人感受著有些餓的
身體,相視笑了笑。沈淵去做菜,迦紗則去嚴清的房間看了一眼,給他倒了杯水。
做完飯後,沈淵先是去嚴清的房間,幫迦紗架好小桌子,隨後回到客廳,等
迦紗喂嚴清吃飯。迦紗正正經經地坐在嚴清身前,一下一下地喂嚴清吃飯,沒有
任何言語。等嚴清吃完後,迦紗才回到客廳,笑著說今天的趣聞,和沈淵共進晚
餐。
……
寂寥,熱鬧。孤單,圓滿。一扇門,隔開了兩個世界。嚴清坐在此岸聽彼岸,
只覺得心如苦海,無邊,無涯。
「她根本不願意理我吧……」
嚴清想,眼神,是最不能欺騙人的。平日的禮,過失的內疚,關心的急,照
顧的體貼,哪怕是偶爾的羞,醉人的怯,統統都只有義,卻沒有情。
義,是應當,是她的善良。情,卻是心,是一句願意。
眼里無願,心里便是不願。既然不願,自己何必強求……
嚴清心里的海面漸漸平息,如鏡,如井。可就在海面即將平靜,心慢慢平復
之時,一顆水珠又兀自騰起,帶來新的漣漪。
「可如果不願意,為什麼又那樣呢……」
嚴清又遲疑了。除了第一次之外,之後不計冒犯的是她,睡裙里的風情是她,
樓道里的婀娜是她,就連換衣服的擁抱,對自己最私密的接觸,也都是她。
而那些,都是本不需要發生的啊。
身是心的奴隸,心,又何嘗不是身的映證。做了,便是願意的,不是麼……
一點漣漪,泛起無邊波瀾。而疑問與疑問的碰撞,畫面與畫面的重演,就如
同不安的海風,在不斷推波,助瀾。
終於,波瀾漸起,一切都洶涌了起來。可就在這道海浪即將興起的時候,上
一道疑問,又讓海浪徹底渙散。
她,真的願意麼?
真,假。願意,不願意。能在一起,沒有未來。責任,心願。海面在答案中
往復,每一次掀起浪濤,都讓人產生期待,渴望更多幸福。可隨之而來的失落,
又把人打入海底,告訴他期望永遠不可能滿足,只能帶來更大痛苦。
不斷的反復,無盡的輪回。終於,嚴清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煎熬,他深深吸了
一口氣,讓一片混亂的內心徹底寂滅。趁著靈台清明之時,他在心里狠狠對自己
罵道,你要有骨氣一點,迦紗心里不可能有你的,你不要再幻想,不要再陷進去
了,知道嗎!
說完這些話,他的心就像死了一般,而一團苦意,也忍不住涌向眼眶……
「嚴清,我燉了點梨湯,給你嘗嘗好麼?」
熟悉的聲音止住了苦意的流淌,嚴清抬起頭,看到迦紗端著碗站在門口。她
還穿著白天的衣服,只是神情放松了不少。正式而不失活力的著裝,搭配迦紗精
致立體的面容,那般英姿柔美,便像是開在雪山頂尖,一樹盛放的櫻花。
「嗯……」,嚴清剛發出一聲,趕緊狠狠地搖頭,堅定地說,「不用了,謝
謝迦紗姐」
「沒事的,你千萬別客氣」,迦紗溫柔地說道,隨後徑直走了進來。
剛才的桌子還沒收,迦紗把碗輕放到桌上,拿出嚴清專用的勺子,用紙巾細
致的擦拭。她的動作很小心,神情也很專注。嚴清看著迦紗,覺得她的一舉一動,
都透露著別樣的美……
不要再看了,不要再亂想了!
嚴清深吸一口氣,隨後緊閉雙眼,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抱有期待。這樣過
後果然好了一些,只恨他的手還不能動,不然可以緊緊捂住耳朵,不讓自己聽到
那道溫柔、又神秘的呼吸……
「啊!」,一股灼熱突然碰到了自己的嘴巴,他猛地避開,發現是迦紗拿著
湯勺在喂自己喝湯。不知是他閉著眼睛沒有准備,還是糖水是剛盛出來的太燙。
總之,突然的觸碰讓他覺得格外滾燙。
迦紗看到他躲開,趕緊收回湯勺,拿紙巾幫他擦拭嘴角。她的眼里布滿歉意,
說可能太燙了,沒把握好。嚴清不敢看臉邊纖細的手指,更不敢感受隔著紙巾的
柔軟,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空白的牆壁。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迦紗看到他避開自己,不安地問道。
「沒,沒有」,嚴清不想讓迦紗擔心,只好轉過頭,看著迦紗。可他也在心
里告訴自己,只是迫不得已而已,千萬不要往心里去。
迦紗沉默了一會,重新用勺子攪動碗里的甜湯。嚴清靠在床頭,迦紗坐在他
的身前。從嚴清的視角看過去,迦紗就像一個溫柔可人的妻子,正悉心地照顧自
己。但他只這麼想了一下,便馬上止住了,不敢繼續。
「應該好多了」,迦紗小聲說著,又舀了一勺,身體前傾慢慢遞了過來……
漸漸靠近的臉,讓嚴清再也躲不開視线。他怔怔地看著迦紗,驚嘆她為何如
此好看。三千青絲為景,兩道彎月作簾,襯地雙眸如星般璀璨,雙唇,更是含苞
般潤澤。他不知該如何反應,只呆呆地看著,連呼吸都忘了一般。迦紗看他沒反
應,輕輕地發出一聲啊……,示意他張開嘴。隨著發聲,迦紗的雙唇也微微張開,
兩瓣粉潤打開一絲通道。從通道往里看去,似乎藏著另一種粉,那是讓他心神失
守,魂牽夢縈的顏色。如果能……
不要想了!!
嚴清在即將潰散之際,猛地咬緊牙關。就在這時,盛湯的勺子剛碰到他,他
突然抿緊的嘴巴,嚇得迦紗趕緊縮回手,神情里充滿不安。
「還燙麼?」,迦紗遲疑了一會,隨後把湯勺放到自己唇邊,就這麼對著勺
子里的水面,輕輕地吹動著……
嚴清再也不敢看了,可光聽聲音,他也覺得有一股幽甜吹進了自己心里。隨
後的每一次吹動,更是讓全身如酥如麻。他渾身顫抖著,極力忍受著心底的悸動,
不讓自己有任何松動,更不想再次深陷輪回之中。終於,迦紗的吹動停止了,而
他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氣,想著誘惑終於到了盡頭……
嗯?怎麼還沒送來。
吹動聲已經消失,卻沒有了任何後文。嚴清疑惑地睜開眼睛,看向迦紗。卻
看到迦紗把湯勺放到了她的唇邊,就在他即將要碰到的物品上,輕輕抿了一下……
嚴清已經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聲,或者全世界都是自己的心跳。他看著越來越
靠近的晶瑩,喉結不斷翻滾,不知是竭力地壓下欲望,還是准備好迎接淪陷。
湯勺遞到一半時,在空中停住了,甚至又縮回了幾寸。迦紗像意識到什麼一
般,臉陡然紅了幾分,神情也不自然了起來。嚴清的心里拒絕與渴望一同叫囂,
誰也分不清哪種聲音更大。終於,在迦紗臉上的紅潤更盛之時,手再次動了起來。
她繼續往前,只是其中的顫抖,卻是再明顯不過了……
一絲甘甜入口,一縷幽香入心,看著眼前的紅暈,想著方才的輕抿。嚴清的
心徹底被融化了,便是銷魂,蝕骨,也無法形容這般滋味。糖水極溫,入喉,只
如泉水般淌入,似乎興不起半點波瀾。可就是這般溫甜,卻極大地充盈了內心,
嚴清覺得身體一片溫暖,而整個靈魂,也似乎全是甜意。
如果只一次,嚴清尚且還能忍住。可之後每一次的觸碰,每一分的甜意,都
讓心里更暖,讓幸福更為真實。嚴清感覺心里暖暖的,滿滿的,他忍不住笑著想
到,或許能一直這樣下去呢,這種甜,便是天堂吧……
天堂,真的存在麼?
甜湯終於到達了盡頭,而迦紗,也徹底停止了遞與。她幫嚴清擦拭完之後,
便拿走了餐具,收起了桌子。
隨後,如何走入,如何走出。如何填滿,如何抽離……
嚴清的笑容僵住了,他想用僵住的笑容強行留住剛才的溫馨,可越來越多的
苦意涌上心頭。終於,眉頭一皺,眼眶一縮,鼻子一抽,嘴角一垮,一切的幸福
轟然倒地。他重新摔入了地獄,那是努力眺望也看不到出口的深井,是有希望,
卻始終在幸福與痛苦間反復的輪回之所。
心里太苦,眼淚流不出。他望著空蕩的房間,看著關緊的房門,狠狠地握緊
了右手,往床上猛烈地捶了一下。巨大的痛苦,徹底轉移了心里的注意。他五官
緊緊皺到一起,似乎在消化巨大的痛苦,又似乎在讓痛苦加劇,好讓自己徹底脫
離。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他重新舒展了面容,呆呆地看著手臂。
「剛才就是你動心的下場,知道麼」,嚴清對著手臂說道,可手臂並沒有回
音,只有他繼續嘲弄著自己,「失望了這麼多次,不要再傻了」
「真的,嚴清……」,嚴清松開了緊握的右手,小聲對自己說,「放下吧,
別這麼窩囊……」
「嚴清!」,門突然被打開,迦紗焦急地衝了進來,「剛才發生什麼了,我
怎麼聽到有一個很大的聲音」
嚴清避開迦紗的目光,只看著自己的手臂,剛才傳來劇痛的地方,若無其事
地說道,「沒什麼的」
「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好麼」,迦紗坐回到床邊,看到嚴清滿臉蒼白,她更擔
心了,「我感覺你今天都有點奇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真的沒有」,嚴清還是不敢看迦紗,他怕迦紗繼續問下去,只好說,「我……
我剛才想下床走走,結果踢到了床腳而已……」
「那你跟我說嘛,來」,迦紗說著便起身挪動嚴清的雙腿,幫他雙腳踩在地
上,隨後又拿來鞋子,幫他穿好。嚴清任由迦紗擺弄,自己只是看著手臂,一言
不發。
「我扶你起來吧」,迦紗看嚴清低著頭,一動不動,動作更輕柔了。她微微
分開嚴清的手臂,屈膝,彎腰,將雙手放到嚴清腋下。等她感覺雙手托住嚴清時,
便慢慢使勁,用力向上抬起。
嚴清一直任由迦紗擺弄,他只當一切都是幻影,不讓自己走心。迦紗進來時,
他想成是一個陌生人。迦紗走近時,他低頭不看迦紗。而當迦紗彎腰靠近時,他
也竭力屏住呼吸,不讓幽香進入心里。迦紗使力,他便跟著向上站起。反正過了
一會迦紗就會離開,而他越配合,就越可以讓迦紗早點走。
身體已經離開了床面,手臂自然下垂,在視野里越來越小。他感受到迦紗手
心的柔軟,和真正想要幫他站起來的力氣。
雙腿半蹲,他已經看不到受傷的手臂。迦紗的手有些發抖,但依然竭盡全力,
而耳邊,還能聽到迦紗急促的呼吸。
膝蓋微曲,他已經跟迦紗齊平。兩人面容相對,他感覺一股鼻息與自己的呼
吸交纏,他忍不住放肆地呼吸,想彌補身體里缺少的氧氣。
頭抬起,他看到迦紗水潤的雙唇,那兩瓣因為用力,而微微抿緊的粉潤。再
往上,那雙如星的雙眸也寫滿了關心,說是不願,卻也情真……
到這時,嚴清只覺得一切痛苦盡數湮滅,漫天的枷鎖也全然粉碎,從身到心,
只剩下充實、幸福,和對迦紗濃濃的愛意。他再也不想猶豫,再也不想徘徊。他
只想遵從自己的內心,與眼前的人多一秒,多一分的接觸。無論以後要墮入怎樣
的地獄,都在所不惜!
嚴清停下了最後一步的站直,他忍著疼痛,艱難地抬起雙手,放到迦紗後背
上。迦紗眼睛微睜,似乎是在詢問怎麼了。而雙唇,也因為驚訝而微張,隱約可
見整潔的皓齒,和粉嫩的香舌……
「你知道她有可能徹底不理你麼?」
「我只想跟她多接觸一點,哪怕是一瞬間」
「以後的得不到,會讓你苦一輩子」
「那我就陷在苦海里,再也不上岸了……」
嚴清的眼淚止不住地涌了出來,他抱緊迦紗,用力地向後倒去。迦紗在驚慌
之中抱住嚴清,嚴清看著越來越近的雙眸,聞著越來越熱的鼻息,微微閉上了眼
睛,迎上那個通往聖泉,也通往迦紗心靈的通道……
「真的,嚴清……放下吧,別這麼窩囊……」
「可我,真的好愛她啊!」
柔嫩的觸感直入靈魂,他在巨大的幸福中,笑著躍入苦海。
一瞬間,海浪滔天,地暗天昏……
(32)第十章·醉意
「怎麼又有一道聲音」
沈淵披上衣服,下了床,往臥室外走去。剛才嚴清房間有一道聲音,迦紗說
她去看一下,可她才去了一會,怎麼又傳來了一道聲音。
「迦紗,沒事吧?」
客廳燈沒開,嚴清的房門也是關著的。沈淵走到門口問了一聲,但沒有任何
回音。
「難道是嚴清摔著了?」
沈淵等了幾秒後擔心了,他直接拉動把手,把門推開。
燈光暖黃,空氣微溫,沈淵看到嚴清坐在床邊,而迦紗站在他的身側。嚴清
兩腳踩在地板上,臉上有些蒼白,卻又泛著異樣的紅潤。迦紗看著嚴清,眼睛睜
得大大的,胸口不斷起伏。
「怎麼了?」,沈淵走到迦紗身邊問道。
「沈淵,剛才我想扶他起來,但他……」,迦紗臉上同樣泛著紅暈,她一邊
說著,一邊回頭看著嚴清。只見嚴清抬起頭,滿臉溫和的看著迦紗,衝她點了點
頭。迦紗看到他的表情,說到一半的話突然卡住了。她抿緊雙唇,又重重出了一
口氣,最後咬著牙說道,「但他沒有站穩,自己摔到床上了!」
「沈哥,真的對不起,其實是……」,嚴清掙扎著站起來,看著沈淵滿臉愧
疚。
「其實是我力氣不夠,行了吧」,迦紗狠狠地瞪了嚴清一眼,讓嚴清閉嘴,
隨後她又說道,「沈淵力氣大,這段時間讓沈淵照顧你」
「真的沒事嗎?」,沈淵看看嚴清,又看看迦紗,感覺怪怪的,又說不出哪
里奇怪。
「沒事……」,迦紗抿了抿嘴唇,有氣無力地說道,「沈淵,這段時間辛苦
你了,我太忙了,會比較累,沒辦法照顧嚴清了」
「嗯,沒關系的」,沈淵牽著迦紗,看嚴清沉默地站在原地,他又說道,
「嚴清你就放心養傷,除了平時一日三餐之外,有什麼需要的隨時喊我就好,別
不好意思」
嚴清點點頭,臉上的愧疚更甚了。沈淵看沒什麼別的事情,便牽著迦紗回到
了房間。回到房間後,迦紗怔怔地靠在床背上。沈淵坐到她身邊,問她怎麼了。
她神情復雜地看了一眼沈淵,剛想開口,卻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嚴清到底怎麼了?」,沈淵愈發疑惑了。
「沒什麼的,就是他摔了一下,我有點擔心病情……」,迦紗搖了搖頭,喃
喃自語道,「不知道兩周以後會不會好……」
「應該會好的」
「嗯…」
…………
……
咨詢室里,迦紗看著推門而入的肖鵬傑,眼睛一亮。以前肖鵬傑每次來,都
是穿著校服般的藍色外套,搭配黑色的長褲球鞋。而今天,他不僅穿了一套白色
很潮的衣服,連發型都有點變化。肖鵬傑看到迦紗後紅著臉,說了聲迦紗老師好。
「這兩周過的怎麼樣?感覺你精神多了」,迦紗看著手足無措的肖鵬傑,笑
著說道。
「好多了」,肖鵬傑習慣性地撓了撓頭,可手剛碰到頭發,他就觸電般彈開。
頭發可是才燙過,千萬不能破壞了。
「都開始有偶像包袱了啊」,迦紗笑著說道。
「朋友非拉著我去,丑死了……」,肖鵬傑紅著臉,不安地說道。
「誰說的,可帥了,尤其是現在的氣質,特別陽光」,迦紗看到他整個人活
潑了起來,由衷地說道。
「都是迦紗老師教的好」,肖鵬傑搓了搓手,偷偷瞄了迦紗一眼,又低下了
頭。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這兩周是怎麼過來的?」,迦紗拿出咨詢表,語氣
認真了一些。
「剛開始的時候,就覺得好開心啊,因為沒人管著我了,我上完課,就抄別
人的作業……」,肖鵬傑不安地看著迦紗,見迦紗笑著點頭,他又接著說道,
「抄完了作業,我就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誰的話我都不聽,我只聽迦紗老師的,
隨便玩……」
迦紗又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頭幾天吧,確實挺爽的,畢竟沒人管嘛,我作業也做完了,想玩到幾點到
幾點。但這麼玩了幾天,我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肖鵬傑皺著眉,思索當時的
情況,「我就感覺,我玩的東西好套路。我不停升級打怪,看上去好些越來越厲
害了,但其實就是怪換了個樣子,數字變大了而已。說來說去,就是在跟一個公
式較勁而已」
迦紗記錄了幾筆,又點了點頭。
「然後我就一下覺得,好沒意思啊」,肖鵬傑嘆了口氣,「就不知道我到底
在干什麼,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好玩的」
「那後來呢?」,迦紗問道。
「後來,我想著同學總借我抄作業,挺不好意思的,就請他們吃飯。然後同
學就帶我出去玩,帶我買衣服什麼的……」,說到這里,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好像很不自在一樣,「然後就是這個樣子了,這幾天也登陸了一下,但是打了一
會又感覺好無聊,就下了」
「太好了」,迦紗在心里長舒了一口氣,笑著說道,「那可以說,你現在對
游戲的癮已經基本上消失了」
「真的嗎??」,肖鵬傑起先是特別高興,隨後又突然間失落了起來,他擰
著眉,猶豫地問道,「但我感覺還會反復吧,應該還要向迦紗老師咨詢……」
「反復是很常見的,我們都會因為心情,環境,被帶起不同的狀態。但你已
經建立了對戒除游戲的核心認知,只要你想玩的時候回想起這一點,就會好很多
了,不用向我咨詢的」,迦紗說道。
「可是,可是我感覺,還有很多問題想咨詢迦紗老師……」,肖鵬傑猶猶豫
豫地說。
「嗯?」,迦紗偏著頭,看著肖鵬傑。
「我發現,我不知道怎麼跟女生相處,就是很害羞,也沒有女生喜歡自己……」
,肖鵬傑說道。
「其實你呢,無論是外在條件,還是個人形象都是過關的。要說唯一的不足,
就是太不自信了。這種不自信,會傳遞給女生一種沒有魄力,沒有擔當的感覺。
而女生在選擇男友的時候,會本能選擇有擔當的,所以當然很難選擇你啦」,迦
紗柔和地說道。
「那我可以跟老師……學談戀愛麼?」,肖鵬傑緊張地問道。
「我可不會幫你追女生呢,不過我倒是可以通過咨詢的方式,幫你建立自信,
那樣根本問題就解決了」,迦紗笑著說道。
「嗯!」,肖鵬傑重重地點點頭,隨後看著迦紗,不安地問道,「那老師,
你有喜歡的人嗎……」
「當然有啊」,想到沈淵,迦紗臉上盡是暖意。
「啊……」,肖鵬傑一下愣住了,他囁嚅著嘴,結結巴巴地說,「那我要好
好跟老師學,追到我喜歡的女生……」
「好啦,這個以後再說,我們先鞏固上個階段的成果,讓你徹底脫離對游戲
的癮」,迦紗重新帶回話題,逐步幫肖鵬傑厘清了尚有的疑惑,又談好了接下來
的咨詢方向。
咨詢完成後,迦紗回到辦公室,感謝了一下韓老師。韓老師一副意料之中的
樣子,擺擺手說小事。整理完這次的咨詢內容,迦紗總算感覺心里一塊石頭落地
了。她看了看時間,快中午了,今天沈淵要帶嚴清去醫院拍X光,不知道怎麼樣了。
她想了想,給沈淵發了一條信息,問沈淵康復的怎麼樣。
「康復的還行」,醫生看了一眼X光,對桌前的沈淵和嚴清說道,「要拆也可
以拆,但我看還有一點點細縫,休養一周更好」
「那不拆」,「拆」,沈淵和嚴清同時說道。
「休養一陣子更好,別急這一會」,沈淵勸嚴清道。
「沒事的,小曼明天就過來了,等回去了再休養也是一樣的」,嚴清反過來
安慰沈淵。
這兩周里,沈淵偶爾跟嚴清聊天,知道了嚴清小時候也不容易,是一個很獨
立,很為別人考慮的男生。他怕嚴清太勉強,所以盡力地勸他。但嚴清太過堅決
了,他說不通,也只好同意了。兩人按照醫院的流程,幫嚴清拆掉了夾板。最後
問了一下醫生注意事項後,便離開醫院了。
到了醫院門口,沈淵要送嚴清回家。可嚴清卻說,今天才周五,沈哥去上班
就好,他已經一個月沒出門了,自己到處走走。沈淵知道勸不動他,便讓他早點
回家,不要在外面待太久。嚴清不知怎麼的,突然眼睛有些紅。他衝沈淵半鞠了
一躬,說真的對不起,這段時間連累沈哥了。沈淵趕緊扶起他,說干嘛這麼客氣。
嚴清沒有回答,只是又說了聲對不起,隨後快步走開了。
「都怎麼了?他也這樣,迦紗也這樣……」,沈淵皺著眉,看著嚴清離去的
背影,感覺心里莫名的煩悶。
這幾周里,他的本意是想讓迦紗跟嚴清多接觸,讓他能緩解一下心里的渴望。
但那天晚上之後,他沒有看到迦紗跟嚴清說半句話,也沒提跟嚴清相關的任何話
題。就連他試探性地提及,迦紗也只是說太忙了,等過段時間再考慮。他當然不
會強迫迦紗,可現在嚴清都快走了,哪還有什麼時間。
沈淵感覺心里有團火,卻沒有任何辦法能消除。他嘆了口氣,往公司走去。
周五,慣例的總結,開會,布置,安排。他走完流程後,已經到了下班的點。
迦紗收到他的信息後說挺好的,她今天不忙,可以下班了兩人一起回去。於是他
下了班,便到迦紗公司樓底下等迦紗了。
沈淵只站了幾分鍾,就看到剛出寫字樓的迦紗。迦紗還是一樣的出眾,原本
就充滿靈氣的她,加上一點職業的氣質,更顯得明媚動人了。兩人享受著旁人的
注視,一路回到了家里。只是他們剛打開門,便看到了滿桌的好菜,和打掃一新
的房間。
「你們回來了」,嚴清從廚房走出來,手里拿著一瓶酒和三個透明玻璃杯,
微微顫抖的樣子。
「你這是……」,沈淵趕緊接過,幫他放到桌上。
「沈哥,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們,只能盡一點心意了」,嚴清不好意思地說
道。
「唉,你說你,這麼客氣,弄的我們都不好意思」,沈淵牽著迦紗走進房間,
兩人洗了洗手,便也落座了。
「你們嘗嘗,一個月沒碰,可能有點生疏了」,嚴清招呼兩人下筷,兩人嘗
了一下,都頻頻點頭。看到兩人滿意,嚴清這才放松下來。
「來,沈哥」,嚴清給自己和沈淵各倒了一杯酒,當他拿起第三個杯子時,
迦紗剛想制止,他卻去冰箱拿出了一罐飲料,給迦紗倒上。
「第一杯,想敬二位對我這段時間的照顧」,嚴清等沈淵和迦紗舉起杯子後,
便率先仰起頭將滿杯酒倒入口中,皺著眉咽下,隨後長舒了一口氣。
沈淵見嚴清這麼直接,他也沒有推脫,跟著嚴清喝完了一杯。酒是白酒,但
還好度數不太高,並沒有難入口的感覺。只是滿杯入口,甘洌和酒意還是進了心
里,沈淵感覺渾身一松,連日繃緊的神經舒緩了下來。
「我從小就希望有一個哥哥或者姐姐」,嚴清放下酒杯,像在回憶一般,隨
口說道,「那個時候我又瘦又小,總是挨欺負,沒有人幫我。後來高中畢業才一
下子長高,可惜啊,成年了,再打架就犯法了」
嚴清說完笑了笑,可沈淵並沒有跟著笑。他讓嚴清吃點菜,不要空腹喝酒。
「沈哥是第一個跟我說,不要空腹喝酒的」,嚴清填了填肚子,笑著說道,
「剛進大學那會,聚會,不懂。喝了吐吐了喝,我就發誓一輩子不喝酒了,太難
下咽了」
沈淵笑著應和了兩句,讓他別想那些難受的事了。
「後來我發現,生活里比酒難下咽的事情多了去了,喝了酒,就都能咽下,
就又開始喝了」,酒意升騰,嚴清臉上多了些紅。
「第二杯」,嚴清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卻沒給沈淵再續。他舉起自己的
酒,看著迦紗的方向,卻低著頭不敢看迦紗,「謝謝……」
說罷,他揚起頭一飲而盡,臉上的酒意更深了。而迦紗也舉起飲料,象征性
地抿了一口。
沈淵看嚴清有些傷感,便扯開話題,問了問別的。嚴清跟沈淵說了說自己的
規劃,以後的方向,兩人聊了一會。或許是酒量不行,或許是喝的太急,嚴清明
顯有些微醉的感覺。就在沈淵以為嚴清快停下來的時候,嚴清又給兩人各倒了一
杯酒。
「第三杯」,嚴清掙扎著舉起酒,對著沈淵,卻說不出半句話。
「沒事的,別喝這麼多,我知道你的好意」,沈淵幫他拿下酒杯,勸他道。
「不,你不知道!」,嚴清再次舉起酒杯,搖搖晃晃地看著沈淵,「沈哥,
這一個月以來,我真的感覺你就像我兄長一樣,很關心我……」
「我也就比你大幾歲而已,這事我也有責任,別這麼說了」,沈淵說道。
「可我……」,嚴清突然眼睛一紅,拿酒的手顫了顫,「沈哥,我這個人從
來不欠別人的。你對我這麼好,可我……」
「你喝多了」,迦紗突然說話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嚴清的杯沿,把他
的杯子按回桌面,隨後看著嚴清說道,「照顧你是應該的,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別放在心里」
嚴清看著迦紗,似有言語,又無言語。終於,等迦紗手指離開後,他點了點
頭,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卻再也沒說一句話。沈淵看他喝光了,也陪著喝了一
杯。之後,他便怎麼也不讓嚴清再喝了。
三杯酒,不少,不多,嚴清卻明顯地醉了。幾人說了一會話,沈淵和迦紗看
差不多了,便扶著嚴清回到房間,之後收拾場子。等收拾完之後,沈淵和迦紗也
回到自己的房間。
「怎麼感覺嚴清怪怪的,好像想說什麼一樣」,沈淵靠在床上,沉著腦袋想
到。
「可能要離開這個城市,有點舍不得吧」,迦紗站在衣櫃前拿睡衣,她隨口
說道。
「也不像……」,可能是喝了點酒,沈淵總感覺抓不到重點。他只覺得有一
種奇異的感覺,好像是自己想要的,卻又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好啦,你就不要亂想了」,迦紗坐到沈淵身邊,頭枕到他肩膀上,「一個
外人嘛,他平安無事就好,我們想那麼多干什麼」
「嗯……也是」,沈淵的思維歸於沉寂,問題慢慢埋入了心底。
迦紗在沈淵懷里躺了一會,便起身去了浴室。沈淵緊繃了一周的神經在酒精
的作用下變的松弛,他借著酒意,靠在床頭上,感覺眼皮越來越沉,最終猛然一
下墜,深深陷入了海底……
…………
……
「嗯~嚴清……」,似乎是迦紗的聲音
「迦紗姐,你這里好軟」,嚴清的聲音響起,似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
「嗯~嚴清,不要弄這里……好癢……」,又是一縷聲音婉轉而出。
「那我換一個地方……」,喘著粗氣的聲音,帶著無限的迷戀。
「啊~那里也不可以……」,嬌啼更柔美了,泛著濕意。
「迦紗姐,你也想要了,給我吧」,呼吸更加急促,是炙熱的渴望。
「你那里太大了,人家會受不了的~」,是怯,卻也是羞,更帶著說不清的誘
惑。
「我會慢一點進去的,等進去就舒服了」,男生的嗓音更加沙啞,似沙漠里
急需水源的旅者。
「那你……輕一點,我還是第一次……」,細微的應許,卻讓整個世界彌漫
了春意。
「嗯……迦紗姐,我好喜歡你……」,艱難的忍耐中,從身體和心底涌出的
話語……
……
眼前一團迷障,聲音時遠時近。沈淵的身體在朦朧間變得越來越熱,一聲聲
嬌啼,更是催著他極力靠近,想要接收更多刺激。可最後的兩句話語,和纏綿的
呼吸,終於讓他忍不住掙扎了起來。
「迦紗,你不要給他……」
他口中喊著,卻只發出蚊蚋般的聲音。呼喊無力,他努力地想要看清,可眼
前是一片濃厚的迷霧,只能看到兩道模糊的人影。迷霧中的他奮力往前走,可身
前身後皆是束縛,無論怎麼用力都始終停在原地。他心里的焦急越來越盛,似乎
已經充斥了全身,向著束縛一次又一次的撞擊……
「迦紗,不要……」
「迦紗,不要啊……」
「迦紗……」
「迦紗!」
沈淵猛地坐起,大口呼吸,臉上冷汗涔涔。他瞪大了雙眼,終於能看清眼前
的畫面。只見床上鋪滿碎月,屋里一片清涼,他抬頭一看窗外,圓月高懸,已是
入夢時分。
「是夢啊……」,夢已醒,酒亦醒。他重新低下頭,平復無比悸動的內心。
「還好,是夢……」,他長出了一口氣,隨後伸出手,觸碰枕邊的溫柔……
空的??
迦紗呢?!
沈淵心里一驚,趕緊轉頭看去。只見身側的被子已經掀開,沒有半個人影,
再抬頭,房門也緊緊關閉。他轉動剛蘇醒的大腦,思考迦紗是不是去了衛生間。
卻聽見,此時,嚴清房里傳出了一些聲音……
(33)第十一章·療傷
沈淵光腳下地,以最輕的步伐移到門後。輕輕地,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把手,
用最小的幅度把門打開。等了兩秒,他側身閃出門外。
客廳一片漆黑,各處房門緊閉。黑暗的客廳里,只有嚴清房門的門縫透出一
絲暖黃。沈淵環顧了一周,摸著牆壁來到了嚴清門前,側耳細聽。
「是這里麼?」,終於能聽見迦紗的聲音了,她的聲音正是從嚴清房里傳來,
卻不知道午夜時分,她在嚴清房里干什麼。
「嗯……就是那里」,緊接著是嚴清的聲音,他聲音有些遲疑,像在忍耐著
什麼。
「我找找」,迦紗說完,傳來了打開抽屜和翻東西的聲音,過了一會,她關
上抽屜,「找到了,不過醫生都說好了,怎麼又疼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嚴清說道。
「我看就是你去買東西做飯,還收拾屋子弄的」,屋里傳來藥盒打開的聲音,
隨後迦紗又說道,「來,兩粒對吧」
「迦紗姐,我的手動不了,太疼了」,嚴清咬著牙說道。
床上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音,似乎是迦紗坐到了床上。
「嘴巴張開一點……」,她輕聲說完後,又過了一會,接著說道,「再喝點
水……」
原來是嚴清手疼了,迦紗幫他拿藥啊。沈淵提起的心放回了原地,身體也遠
離了幾步,隨時准備回到自己的房間。
喝水的聲音過後,是一聲長嘆,隨後嚴清略帶惆悵地說道,「迦紗姐,沒想
到你還會過來幫我」
「不然呢,聽你疼的在床上亂滾麼」,迦紗把杯子放回桌上,笑著說道。
「迦紗姐,你終於笑了」,嚴清聲音微弱,卻如獲至寶般,「你是不是不生
我氣了」
「你還提」,迦紗故意裝的嚴肅,可聲音里卻兀自發虛,「我只當你是一時
衝動,不跟你計較了而已……」
「我不是一時衝動」,嚴清反而激動了,他急著說道,「我說每一句話,每
一個字都是真的,我真的……」
「好了好了」,迦紗止住了他的話語,緊接著說道,「真也好,假也好,我
只是照顧你而已,你不要誤會了」
「就只是照顧嗎?」,嚴清話語里盡是不可思議,他沉默片刻後,掙扎著說,
「如果只是照顧,為什麼會這麼關心我?如果只是照顧,為什麼會有那種接觸。
如果只是照顧,我都那麼冒犯你了,為什麼你還護著我……」
那樣?那樣是哪樣?沈淵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他趕緊貼上房門,凝神細
聽。
「你不要再說了……」,迦紗聲音又小又急,像不敢回答。
「我真的想不明白,有時候感覺你很近,伸手就能碰到。有時候又覺得你無
比遙遠,比陌生人還陌生。究竟怎樣才是真的你,那些事,到底是為什麼?」,
嚴清又問道。
「總之……」,迦紗才說完兩個字又停下了,過了片刻,她終於開口道,
「總之,那些都是意外,是你想多了」
嚴清沉默了,迦紗也不在說話,房間里沒有任何聲息。
「嚴清……」,迦紗再一次開口,「讓你誤會了,真的對不起……」
嚴清還是沒有回應,迦紗沉默片刻,小聲加了一句,「明天小曼就來了,你
早點休息」
聽到這里,沈淵趕緊躡手躡腳地往回走。身後又傳來些許聲音,但他不敢再
聽了。等他從客廳摸索著回來,又躺到床上,擺好先前的睡姿,努力調勻呼吸時,
臥室的門被輕輕打開了。
「沈淵,你睡著了麼……」,迦紗進了門,用極小的聲音說了一句。
沈淵沒有任何回應,他依然緊閉著眼睛,放松身體,仿佛自己睡的很深一般。
過了一會,迦紗躺回了床上,幫他重新攏好被子。隨後,一個溫軟的懷抱貼上他
的後背,迦紗的呼吸也開始慢慢放平……
沈淵在黑暗中睜開眼,卻依然保持深睡一般的呼吸。他在思考迦紗和嚴清說
的到底是什麼,究竟是什麼事不讓嚴清提,難道他們私下還有接觸?無數的疑團,
無數的幻想,他只覺得心里有一團火,越來越多的渴望催著他前行,可眼前的迷
障,卻讓他不知該如何繼續。
迦紗的呼吸變得均勻了,放在他胳膊上的手臂愈發無力。他輕輕嘆了口氣,
感受著迦紗掌心的柔嫩,和呼吸間帶來的安心,無奈地合上了眼……
……
「迦紗姐……」
就在沈淵剛感覺到睡意時,門口又傳來了一道極小的聲音。不等他做出反應,
胳膊上的手臂突然變輕了,而迦紗也打亂了呼吸。
「迦紗姐……」
又是一道聲音傳來,大了一絲,卻又努力壓著聲音。沈淵沒有任何反應,卻
聽到迦紗慢慢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了一絲縫隙。
「怎麼了?」,迦紗用氣音回應。
「迦紗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我……」,嚴清聲音有些尷尬,卻也明
顯著急。
「沒事,到底怎麼了」,迦紗柔聲問道。
「我晚上可能喝了酒和水,想上廁所」,嚴清說完半句停了一會,又說道,
「但我一個人,做不到……」
「做不到……」,迦紗遲疑片刻,說道,「可你之前都是一個人的」
「那時候我是穿著睡褲,現在是牛仔褲,加上我的手太疼……」,嚴清解釋
道。
「那該怎麼辦……」,迦紗小聲問道。
「只能,迦紗姐幫我脫下來,然後……」,嚴清越說越結巴。
「啊?可是……」,迦紗的聲音一下子害羞了起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嚴清又說道。
迦紗沒再說話,而沈淵突然感覺有一道視线鎖住了自己。他強壓住越來越加
快的心跳,和愈發急促的呼吸,不敢有一絲一樣。過了一會,視线終於轉移了,
隨即,門也被關閉。
沈淵在聽到衛生間門被關上後,他第一時間翻身下床,扶著牆壁走到門後。
衛生間在兩間臥室中間,貼著房門,他已經聽到了布料摩擦的聲音。放松了對身
體的戒備後,他把全身注意力都放在耳邊。
「這樣,可以了嗎?」,迦紗聲音再次傳來,小小的,帶著無限羞意。
「迦紗姐,內褲還沒脫……」,嚴清說道。
「好,好的……」,黑暗的空間里,傳來細微的窸窣,可緊接著,是迦紗又
羞又急的聲音,「你那里怎麼又卡著了……」
上次便是……,難道這次?沈淵的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跟著急促了起來。
「我也控制不住」,嚴清說道。
「你……」,迦紗的聲音仿佛從心尖擠出來一般細微,她沒再說話,可突然
間,嚴清傳來了一道呻吟,和舒服的嘆息。
「小聲點……我在門外等你」,迦紗移動了幾步,走到了衛生間外,只隔著
沈淵一道門的地方。沈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後撤一大步,隨時做好迦紗推門
而入,他解釋剛起來的准備。可過了幾秒,門並沒有打開,而嚴清那邊也沒有任
何聲音。他滿心疑慮,重新貼近門邊。
「迦紗姐,可不可以……進來一下」,嚴清又說道。
「怎麼了?」,迦紗站在門外小聲問道。
「它……豎的太高了,會弄到牆上,不行……」,嚴清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你讓他低一點啊!」,迦紗急著說道。
「可我手真的動不了」,嚴清無奈地說道。
只聽見迦紗打開了衛生間的門,重新走了進去。
「迦紗姐,我……」,嚴清說道。
「到底怎麼才行嘛」,迦紗用微小的氣音問道。
「只能,只能你按著它,把它壓低」,嚴清聲音發虛,仿佛提了一個不可能
的要求一般。
「不行!」,迦紗連忙拒絕。
「你剛才不是也碰到了嗎,就像剛才一樣按住……然後往下壓就好……」,
嚴清又說道。
「你不要提了……」,迦紗像是羞的說不出話來一般。
「迦紗姐,你就幫我這個忙吧」,嚴清又求道。
只聽見迦紗嘆了一口氣,幾秒後,嚴清突然呻吟了一下,而迦紗更是一聲嬌
哼。
「這樣,可以了嗎……」,迦紗小心翼翼地說道。
「還要往下一點,現在只是平的……」,嚴清聲音發顫,帶著急促的呼吸說
道。
「還要往下麼……」,迦紗話音剛落,只聽見嚴清又是一道呻吟,隨後是迦
紗又羞又懼地聲音,「它一直在往上跳,我一根手指,壓不住啊」
「我後退一點,你握住,再試試」,嚴清喘著粗氣說完後,往後挪動了兩步。
「它,它又變硬了」,迦紗急著求救。
「啊……你保持這樣,按住它就好……」,嚴清聲音發顫地說道。
聽到這里,沈淵的下身爆炸般膨脹。他仿佛親臨現場一般,看到月光中的衛
生間里,迦紗紅著臉,用手握住嚴清的硬挺。嚴清赤裸著下身,把最火熱的部位
放到迦紗手中。一道力向下,一道力向上。此起彼伏,不斷擺動。而在這起伏與
擺動之中,是越來越澎湃的欲望,與一波又一波極致的舒爽。他大張著嘴,釋放
心里愈發火熱的渴望。
「你好了沒有……」,過了半餉還是沒有任何聲音,迦紗忍不住問道。
「迦紗姐,你再等等……」,嚴清聲音沙啞地說道。
「快點呀,它還在跳動……」,又等了幾秒,迦紗帶著哭腔說道。
「不行,它太硬了,沒辦法出來」,嚴清突然說道。
「什麼意思?」,迦紗問道。
「就是,那里太硬的時候,好像沒辦法上廁所的……」,嚴清聲音發虛地解
釋道。
「你怎麼這樣!」,迦紗的聲音無比羞憤,如果能看到,臉上也必然是一片
殷紅。
「我也不想,可迦紗姐越碰就越硬……」,嚴清惱然道。
「那怎麼才能出來,真的不能再拖了」,迦紗小聲問道。
嚴清幾次開口又停下,最終終於斷斷續續地說,「只有,用手套弄它,讓它……
射精。之後它軟了,就可以了……」
「你!……」,迦紗又羞又惱。
「迦紗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嚴清語氣里盡是焦灼,又無可奈何地說
道。
「不行!」,迦紗低聲說道。
「可是……」,嚴清又說道。
「你快別說了……」,迦紗止住了他的話語。
「迦紗姐……」,嚴清說了半截便主動停下,仿佛知道不可能一般。
兩人沉默了一陣子,隨後,不知誰發出了一聲嘆息。只聽見迦紗說了聲我幫
你穿好,你回房間吧,隨後便沒有了動靜。
結束了?
沈淵心里一落,感覺空蕩蕩的無比難受。可那邊再無言語,他也不敢繼續聽
了。幾步躥回床上,他極力模仿之前的睡姿,強壓下焦灼的呼吸,忍受一陣一陣
渴望在體內翻涌。
門再一次被打開,迦紗像先前一樣進來。可這次她沒有躺回床上,而是就這
麼坐在床邊。沈淵聽到她輕輕叫了自己一聲,隨後又止住了言語。
沈淵不知是心虛還是過於敏感,他總覺得背後有一道視线,就這麼靜靜地看
著他。看他是睡了,還是醒著。看他是醉了,還是裝的。越緊張,心跳越快,越
害怕,呼吸越急。就在他終於快忍不住的時候,背後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只聽見迦紗嘆了口氣,隨後她又站起了身,離開了房間。
迦紗怎麼又離開了,等等,回房間的意思難道是?!
聽到嚴清的門再一次被打開,沈淵的心放肆跳動了起來。他等了幾秒,忍不
住跳下床,再一次沿著原路來到嚴清門前。
「你,還不睡麼……」,迦紗柔聲說道。
「怎麼睡得著」,嚴清翻動了兩下,像是坐了起來。
「再等一會,是不是就好了……」,迦紗猶豫地問道。
「怎麼可能」,嚴清說完以後,又解釋道,「本來就忍了很長時間,加上剛
才那樣,短期內根本不可能好了……」
「一定要……出來才能好麼?」,迦紗聲音更微弱了。
嚴清沒說話,又或許是聲音太小,又或許只是點了點頭,沈淵沒聽到任何聲
音。可這陣沉默,卻讓他心里的火被加上了干柴一般,不斷跳躍出火星。
「嚴清」,終於,迦紗開口了,她悠悠地念道,「我不是一個淫蕩的女生……」
光是淫蕩兩個字,從迦紗口中吐出便有著無盡的誘惑。沈淵覺得心火蔓延到
了喉頭,口中一陣干渴。
「本來,你受傷,我是有很大責任的……」,迦紗幾個字幾個字地說道,仿
佛說不出口,又仿佛在抉擇。
「迦紗姐,千萬別這麼說」,嚴清連忙制止。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迦紗繼續說道,「我就想,一定要好好照顧你,
讓你痊愈……」
嚴清沒說話。
「為了照顧你,我做了一些,越线的事,可能讓你誤會了……」,迦紗每說
幾個字就停一下,仿佛這些話破除了重重阻礙才說得出口一般,「可你,怎麼也
不該,那樣。萬一被沈淵看到,怎麼辦……」
「迦紗姐,我真的……」,嚴清忍不住說道。
「那天之後,我便不敢再照顧你了……」,迦紗攔住嚴清的話語,接著說道,
「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心不壞。所以你喝酒的時候,才開口勸你……晚上聽到
你這邊有聲音,也過來看你……」
嚴清沉默著,迦紗繼續說道,「我是想幫你,可你卻說,要……」
「迦紗姐,是我不該……」,嚴清發出了聲音。
「嚴清」,迦紗聲音小小的,無比羞怯地說道,「我不是一個淫蕩的女生……」
「我知道了……」,嚴清黯然道。
「你說的,幫你,射精……我實在,做不到……」,迦紗說完這句話後,呼
吸越來越急促。就在她心跳聲都快被聽見時,她終於咽下焦灼,用幾乎不可聞地
聲音說道,「我只能,當成幫你療傷,照顧你最後一晚,好麼……」
聽到前半段時,沈淵的心越來越沉,以為迦紗是在徹底拒絕嚴清。可最後一
句話的帶出,卻讓沈淵心里的火花四處盛放。他瞪大了眼睛,像聽錯了一般。隨
後又趕緊閉上眼睛,希望把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耳邊,不錯過一絲細節。
嚴清沒說話,又或者是重重點了點頭。只聽見一陣輕微的波動,似乎是被子
掀開的聲音。
「你……不抬腰,我怎麼幫你……」,迦紗在呼吸的間歇里,羞聲說道。
嚴清的呼吸與迦紗交相輝映,隨後是床鋪輕動的聲音,與布料摩擦的聲音。
「它,還是這麼硬呢……」,迦紗又委屈地說道,「每次都要按住它,才能
脫下來……」
嚴清傳出舒爽至極的嘆息,隨後一塊布輕放到了床上。
「嚴清……」, 迦紗聲音小小的,似乎被呼吸淹沒了一般,「我們說好,只
是幫你療傷,好麼……」
「嗯……啊~!……」,嚴清剛說完一個字,便傳來劇烈的呻吟,仿佛攀升到
了極樂之境。
「你聲音小點……」,迦紗連忙提醒他。
「太,太舒服了……」,嚴清在舒服的嘆息間,小聲說道,「之前,都是隔
著濕紙巾,或者,只碰到了一根手指……這樣,被手心握住,太舒服了……」
「不要說了……」,迦紗又羞又急。
「真的,我一直在幻想」,嚴清使勁咽下口水,繼續說道,「如果可以被迦
紗姐握住,像這樣,會多麼舒服……」
迦紗聽到他還在說,輕哼一聲,不理他了。
「竟然,比我想象的,還要舒服」,嚴清大口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迦紗姐,你喜歡握著它嗎」
「你……」,迦紗連羞帶惱,「你再說,我要生氣了」
嚴清趕緊止住了話語,只剩下一道接著一道的鼻音,和高頻急促的呼吸。而
沈淵仿佛能看到一般,他腦中的畫面與聲音同步著,共同給自己全方面的刺激。
「怎麼還不射」,又過了半餉,迦紗詫異地問道。
「我怕迦紗姐生氣,不敢亂想,不敢亂說話……」,嚴清像是咬著牙說話一
般。
「你不要忍呀……」,迦紗說完後,看嚴清還是不說話,她又跟著說道,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啊~……迦紗姐的手,好軟……」,嚴清終於開口,他一邊發出舒服的聲音,
一邊說道,「迦紗姐,你握著它,是什麼感覺……」
「你……」,迦紗愣了一下,小聲地說,「它好燙,好硬……」
「它好喜歡迦紗姐」,嚴清在舒爽的呼吸中,斷續地說道,「特別想,一直
被迦紗姐握住」
「嗯~它喜歡,就好……」,迦紗接道。
「如果之前,也能這樣幫我就好了……」,嚴清像錯過了無數機會一般,連
忙問迦紗,「如果之前我也難受,迦紗姐可以這樣幫我麼……」
「這樣嗎?」,迦紗猶豫了片刻,回答道,「不行的,這樣,不好……」
「啊?」,嚴清像聽錯了一般,聲音里盡是黯然。
「它怎麼,沒剛才硬了?」,迦紗小聲問道。
「真的,不行嗎……」,嚴清祈求般問道。
「那……」,迦紗遲疑片刻,終於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你難受的話,我……
也會幫你的……」
「那樣的話,我可能會要,好多次的」,嚴清慢慢回到了舒爽的狀態。
「那我就,幫你好多次……」,迦紗話語里滿是嬌羞,隨著聲音的起伏,似
乎動作也加大了一般。
「啊~……」,嚴清重重吸了一口氣,顫抖著說道,「真希望,可以一直這樣,
迦紗姐就可以經常幫我了」
「可你這麼久還不射,我手都酸了,經常這樣,我會受不了的……」,迦紗
委屈地說道。
「因為,太舒服了,我舍不得射……」,嚴清又一次咬著牙說道。
「啊?你在忍著麼……」,迦紗沉吟片刻,突然嬌聲說道,「你射出來嘛,
好不好」
「不,就只有這一次,我想,多感受一下」,嚴清的聲音從牙縫里擠了出來。
「可我,兩只手都酸了,它還越來越硬……」,迦紗喘息著說道,「你不要
忍了,射出來會好舒服的……」
「不~這樣就,好舒服了,不想射……」,嚴清又掙扎著說道。
「你……你射給我嘛,那樣會更……舒服的……」,迦紗像求饒般說道。
「可我,好舍不得啊……」,嚴清死死咬著牙說道,「以後就,再也,沒機
會了」
「以後……」,迦紗忍著巨大的羞意,小聲說道,「你快射出來,以後我也
幫你,好不好?」
「真的,真的嗎?」,嚴清像聽錯了一般,連番確認。
「嗯……」,迦紗嚶嚀一聲,又接著說,「以後……你這麼久,我會受不了
的,你先射出來嘛」
「迦紗姐以後真的願意幫我嗎」,嚴清劇烈呼吸著,顫聲說道。
「嗯~我願意,願意幫你……」,迦紗的聲音都像充滿了紅暈。
「那我每晚都要讓迦紗姐,幫我射出來」,嚴清終於松開牙關,大口出著氣,
說道。
「好……我每晚都會幫你,射……射精的……」,每個字的蹦出,都讓迦紗
的嬌喘更盛。
「我快到了,要射給,迦紗姐了……」,嚴清像忍不住了一般,嘶聲說道。
「啊~它又變大了」,迦紗聲音發顫,嬌聲呼道,「你射到我手里,都射給我」
「好,那我以後,都只射給迦紗姐,都要給你」,嚴清聲音被頂到了極高之
處,他在劇烈的顫抖中說道。
「嗯~快給我,以後都給我,全都射給我!」,迦紗仿佛跟他同步到達了一般,
聲音同樣是無限春意卻又充滿羞澀。
「啊~!嗯……」
積蓄已久的炙熱,終於衝破了雲層,來到了最高的雲巔。 隨後,便是劇烈的
噴發,和回蕩在雲尖的呻吟。
極致的快感,讓門里門外的兩人大腦皆是一片空白。空白之後,便是無盡的
回味,與徹底的放松。
無聲的善後,全面的療傷。
一切都好了起來,只有房間里,更加黑暗了……
(34)第十二章·送別
「我過來了!」
開門聲,話語聲,腳步聲,三道聲音同時闖入沈淵耳中。他睜開尚有些沉重
的眼皮,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窗外天色微亮,最多不過六七點的樣子。門被打
開後,是小曼急聲說話的聲音。
「嚴清,你怎麼樣了?」
「大早上的,你就不能小點聲嗎!」,嚴清突然喝到。
「啊?」
門被迅速的關上,隨後一切重歸寂靜。沈淵搖了搖略有些沉重的腦袋,轉頭
看向床的另一邊。微亮的房間里,迦紗正安靜地躺在床上,呼吸無比均勻,像沒
聽到任何聲音一樣。屋外聲音消失了,沈淵感覺身體依然疲憊,便也合上雙眼,
再一次睡去……
再睜開雙眼時,窗外已經一片透亮了。沈淵轉過頭,看到迦紗已不在身邊,
而客廳里似乎有對話的聲音。他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地走出臥室,看到迦紗和
小曼正站在客廳里。
「迦紗妹子,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啊,照顧我們家嚴清很麻煩吧」,小曼穿著
白色衛衣和藍色牛仔褲,依然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只是亞麻色的頭發染成了
黑色,看起來沒那麼有個性了。
「沒有的,也是挺不好意思」,迦紗側過身,指了指剛走出臥室的沈淵,
「我都是一早就出門,晚上回來還得工作,全是沈淵照顧的」
「哦,這樣啊」,小曼放松了一些,她對沈淵表達了謝意,隨後又拉住迦紗,
偷偷瞄了一眼嚴清房間虛掩的房門,小聲問道,「可我怎麼感覺嚴清有點奇怪,
好像,很不耐煩的樣子」
「不耐煩?」,迦紗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他應該是在家待久了,
有點悶吧,你多帶他散散心就好了」
「哪還敢散心啊,剛才讓他喝點水都不喝,說什麼不用我管」,小曼撇了撇
嘴角,「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病人嘛,等回家就好了」,迦紗禮貌地笑了笑,隨後又問道,「對了,你
們是今天走麼,一會讓沈淵送你們去車站」
「今天……還真走不了呢」,小曼有點不好意思,「我得等周一去學校拿點
東西,明天才星期天,輔導員又不上班」
「沒事的,我就問問而已,怕工作日沒辦法幫你們」,迦紗說道。
「嗯,我們周二早上就走了,到時候我叫輛車到樓下,不礙事的」,小曼趕
緊說道。
迦紗沒說話,只微笑著點了點頭。小曼再一次感謝了迦紗和沈淵,隨後重新
走回了嚴清的房間。
沈淵聽完他們對話後,去洗漱了一番,可等他出來時,迦紗還站在原地。
「怎麼了?」,他問道。
「哦,沒事」,迦紗回過頭,對沈淵說著。看沈淵還有些疑惑,她繼續說道,
「我在想一個客戶的案例,他周一又要咨詢了,這次是新問題,需要制定新的方
向」
「好解決嗎?」,沈淵看她剛才眉頭微緊,有些擔心。
「放心啦,沒有我解決不了的問題」,迦紗走過來牽著沈淵的手,跟他一起
回到了房間。
到了房間後,沈淵靠在床上,翻了翻今天發生的新聞。迦紗則坐到桌前,拿
出一張白紙。看著白紙,她先是寫下了「嚴清?」兩個字,沉思片刻後,她用筆
反復劃线,把兩個字徹底蓋住。隨後,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寫下肖鵬傑三個字,
然後托著下巴思考。
又過了許久,她再次寫下一行字。
「A.對女性太陌生,導致產生了恐懼心理。B.對某一個人有得失心,導致的
緊張。」
……
兩天的周末很快過去,忙碌的周一再次來臨。
前段時間迦紗每天都穿著正裝,她覺得工作要有工作的樣子,正式點比較嚴
謹。可韓老師卻說,穿那麼正式干什麼,你又不是律師,只是心理咨詢師,多少
要有點親和力。聽了韓老師的建議,迦紗今天衣著輕松了很多。一件白色雪紡V領
襯衫,搭配黑色修身長褲,顯得整個人高挑而柔美。襯衫領口從鎖骨處開始下滑,
到剛有坡度時,便被一粒精致的紐扣攔住。往上是烏黑的青絲襯著聖潔的面容,
往下是筆直的雙腿,被黑色長褲包圍,整體看起來說不出的舒服。
看了一眼牆上的鍾,還差10分鍾就到下午4點,跟肖鵬傑咨詢的時間了。迦紗
走到櫃子前,拿出一份新的文件。一轉身,她便看到肖鵬傑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室
門口。
「今天提前到了啊」,迦紗習慣了肖鵬傑遲到,反而有些詫異。
「嗯,今天不堵……」,肖鵬傑才看了迦紗一眼,便微微低下了頭,像不敢
看一般。可等了兩秒,他又悄悄抬起視线,不住地打量。
「好啦,那就早點開始吧」,迦紗拿上紙和筆,帶著肖鵬傑往咨詢室走去。
咨詢室的窗簾被拉上,屋里一片清靜,迦紗打開燈,使整個房間變得暖黃。
肖鵬傑輕車熟路地靠在一張躺椅後,迦紗自己坐在側面的另一張上。
「上次你說到,跟男生交流沒什麼問題,都能玩的來,但是跟女生交流會很
緊張,是麼」,迦紗輕聲問道。
肖鵬傑看了一眼迦紗,見迦紗正微笑著看向自己,他臉一紅,眼神再次躲開,
「是,是的……」
「是對特定的女生這樣,還是很多女生都這樣呢?」,迦紗偏著頭,問道。
「好像,都這樣」,肖鵬傑有些困難地說道,「就連輔導員我都不敢說話」
「嗯,那可以先排除得失心,更有可能是對女性群體過於陌生,不知道怎麼
交流」,迦紗看他一臉茫然,繼續問道,「你媽媽之前是不是不讓你跟女生接觸,
只讓你好好學習?」
肖鵬傑想了想,點點頭,又補充道,「我媽說女生會影響我學習,等上了大
學才能接觸」
「那就對了」,迦紗笑著說,「你之所以不敢說話呢,是因為把女生想的太
可怕了。其實女生跟男生大部分是很像的,只是有一些差異而已」
「有什麼差異呢」,肖鵬傑問道。
「嗯……最明顯的,當然是生理差異了」,迦紗很快跳過話題,接著說道,
「而心理上呢,女生偏向於感性思維,習慣用情緒做決定。男性則偏向於理性思
維,用邏輯來判斷」
「可是我覺得完全不一樣」,肖鵬傑打斷道,看到迦紗示意自己提問後,他
又接著說,「我面對女生的時候,會有一種心跳很快,手心冒汗的感覺,但面對
男生的時候就完全沒有」
「當然了,你是男生嘛,而且正值青春期,看到異性當然會有衝動了」,迦
紗解釋道。
「可有時候睡覺了也會夢到,醒了以後,下身濕了一片……」,肖鵬傑支支
吾吾地說道。
迦紗有些不好意思,她避過肖鵬傑的眼神,裝作無所謂般說道,「這是正常
的生理反應,不用害怕的」
「那女生也會這樣嗎?」,肖鵬傑問道。
迦紗看肖鵬傑眼睛里盡是好奇,也不知是故意問的,還是真不懂。她臉微紅,
小聲說道,「女生正常不會這樣的,除非,夢到了那些事吧……」
「那些事?」,肖鵬傑沒聽懂,繼續問道,「是什麼事」
「就是,男女之間……」,迦紗越說越緊張,語氣也鈍澀了,「那種,比較
私密的事」
肖鵬傑看著迦紗,本能地咽下口水,聲音發熱地問,「那是什麼感覺呢」
「感覺的話……」,迦紗緊緊抿著嘴,遲疑很久,才用微弱地聲音說,「會,
很癢吧……然後,熱熱的……」
「那老師有過麼?」,肖鵬傑喘著氣,向迦紗問道。
「我……我沒有過的!」,迦紗搖著頭,小聲說道。話音剛落,她像抓到救
命稻草一般趕緊說道,「對,我沒有過,所以我也不太懂的。我只能跟你講到這
里,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可是……」,肖鵬傑又開口了,他委屈地問道,「那我怎麼了解呢」
「你……你問你身邊的男生吧」,迦紗急著說道,「我只能給你講女生的心
理,想法上的差別」
「好吧」,肖鵬傑停止了發問,只是不時地看著迦紗,一會臉色通紅,一會
又露出遺憾的表情。而迦紗則正襟危坐,努力調整呼吸,在之後的咨詢里一直保
持嚴肅的狀態。
終於,又過了很久,迦紗宣布咨詢結束。她給肖鵬傑布置完任務後,便匆匆
送走了他,一個人回到辦公室里。
「現在的小孩,真是不知道怎麼了」,迦紗舒了口氣,坐在辦公室里發呆。
「你還敢把人家當小孩,搞不好人家拿你當小孩呢」,韓老師翹著二郎腿,
玩著紙牌游戲,慢悠悠地說道。
迦紗已經習慣了韓老師的打擊,她撇了撇嘴角,禮貌地說,「謝謝您的提醒,
這都看不出來,那我算是白活了」
韓老師譏笑一聲,終結完一局紙牌。隨後關電腦,收拾桌面,數著牆上的時
間,准備按時走。迦紗搖搖頭,在心里說了一聲真不敬業,隨後收起心思,總結
剛才的咨詢。等她總結完,剛好沈淵也到樓下了,她關上電腦,往辦公室外走去。
沈淵和迦紗還沒走到門口,只是到樓梯轉角的時候,就聽到屋里的吵鬧聲了。
沈淵回過頭看向迦紗,問怎麼回事。迦紗也不知道。兩人又等了一會,見屋里吵
鬧聲好像小了,沈淵才拿出鑰匙開門。
「我是怎麼你了,至於這麼對我嗎」
沈淵一開門,就看到小曼站在次臥門口,衝屋里喊道。
「你別管我,讓我靜一靜行不行!」
嚴清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不耐煩,卻又充滿無奈。
「你還要怎麼靜,話都不能跟你說了嗎?!」,小曼回頭看到沈淵他們,她
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眶,對屋里的嚴清說道。
「我,我現在不想跟你吵!」,嚴清重重地說道。
沈淵牽著迦紗,放輕腳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他進了房間,又關上門,才覺
得輕松了一點。
「他們怎麼了啊」,沈淵嘀咕道。
「這兩天好像也有爭吵吧,不知道是不是他們以前是不是這樣的」,迦紗小
聲說道。
「應該不是吧,感覺嚴清以前挺聽小曼話的」,沈淵琢磨著。
「嗯……有可能吧……」,迦紗應和道。
兩人靠在床上休息了一會,聊了會天。就在兩人分別准備工作的時候,旁邊
屋里猛地傳來東西倒地的聲音。
「畫畫畫,整天畫什麼畫!」,東西倒地後,小曼突然吼道。
「……,扶起來」,嚴清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就這麼冷冷地說道。
「扶?」,話音剛落,又猛然聽到東西撞到牆的聲音,像是小曼飛起一腳把
東西踢到了牆上,隨後她笑著說,「散架了,不用扶了」
「你……」,嚴清憋出一個字之後,猛然把另一個東西摔到地上,讓小曼發
出一聲驚叫。
隨後,隔壁的門猛地打開,然後是大門被打開,又被重重關上的聲音。良久,
屋里徹底寂靜了。
經過這麼一鬧,兩人哪還有心情工作。沈淵看了看窗外,夜幕已垂,但離睡
覺還有些時間。他准備拉著迦紗去外面散散步,離這個氛圍遠一點。
砰砰砰。
就在兩人正准備出門時,臥室門突然響了。沈淵看了看迦紗,起身把門打開。
「沈哥,你有嚴清的聯系方式嗎?」,門才開一條縫,小曼就搶著問道。
「有吧,我看看」,沈淵拿出手機,翻出嚴清的聯系方式。
「他不接我電話,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去哪了」,小曼急著說道。
沈淵沒說話,只是把手機遞給小曼。小曼撥通後緊緊貼著耳邊,皺著眉不斷
催促快接。
一次,兩次,三次,電話始終沒有接通。小曼無奈地遞回手機,又衝屋里的
迦紗問道,「迦紗妹子,你有嚴清的聯系方式嗎?」
「啊,我沒有呢」,迦紗搖頭說道。
「這可怎麼辦呀……」,小曼在原地不斷踱步,「明早就要走,這都快十點
了,他能去哪呢」
「你別急,他應該就在附近吧」,沈淵說道。
「沈哥,迦紗妹子,我求你們幫我一個忙」,看到沈淵點頭,小曼趕緊說道,
「你們能不能幫我出去找找,我們分頭找,肯定能找到。不然大晚上的,萬一出
事了怎麼辦,他手還沒好……」
不等沈淵答應,小曼哭了一般地說道,「找到了幫我勸勸他,說我就是委屈,
不是故意弄壞他畫架的,我已經……已經拼起來了……」
「好,我肯定把他帶回來!」,沈淵重重點頭。
「那我們一起去吧」,迦紗也起身,拿著手機說道。
三人一起出門,到樓下後,小曼往左邊的方向去找,沈淵和迦紗則往右邊的
方向走去。
小區較老,但面積不小,一個單元3棟樓,小區足足有十幾個單元。夜晚的小
區里,偶有路燈,偶爾只有星月,或明或亮給尋找增加了難度。沈淵和迦紗沿著
小區大道走了一圈,卻絲毫沒看到嚴清的影子。
「他能去哪呢,該不會出小區了吧?」,沈淵繞到小區門口時,突然說道。
「不會吧……我感覺他應該不會去外面」,迦紗說道。
「但小區里面咱們也逛一圈了,確實沒看到」,沈淵皺著眉,思索著。
「外面的話就真不太好找了,那麼大,要不去小區的各個角落再看看?」,
迦紗也看了一眼外面,完全沒有尋找的方向。
「要不這樣吧,我去外面圍著小區找一圈,你在小區里把剛才沒走到的地方
再看看」,沈淵看了一眼時間,不早了,當下找到人最重要。
「嗯……那也行」,迦紗點點頭。
兩人說定後,迦紗便重新回到小區里,而沈淵則往小區外走去。
出了小區,沈淵沿著小區的外牆走著,四處張顧。夜晚的城市一片寧靜,小
區外只有暖黃的路燈,和零星幾家未關的小店。沈淵一邊走一邊思考,嚴清到底
是怎麼了。之前在他的祈求下,迦紗幫嚴清換衣服時有了親密的接觸。可過了兩
天,兩人像突然不認識了一樣,迦紗也不照顧嚴清了,嚴清也不提迦紗了。他覺
得可能是那天晚上太過,迦紗臉皮薄,不好意思面對嚴清。可之後,嚴清康復那
天,迦紗又是主動去了嚴清房間。並且,用手,幫嚴清……
迦紗知道我是醒著的嗎,還是說,真的是幫嚴清發泄出來,那嚴清又是怎麼
想的呢。這下吵架,不知道他們明天還會不會回去。如果回不去,迦紗又答應過
嚴清……
想到這里,沈淵心頭一熱,另一種思維席卷而來。抬起頭,正到了小區後門。
他站立良久,終於停止了繼續看另一邊,而是轉身往小區里走去。
臨近十一點,小區一片安寧,三三兩兩的路燈和零星沒睡的住戶,又在這片
安寧里勾勒出或明或暗的氛圍。沈淵進入小區後,沒有直接沿著大路往回走,而
是繞開光亮,放輕步伐朝家的方向走去。
「嚴清一個大男人,應該不會出事。如果今晚真的沒回來,小曼會一個人回
去麼……」,沈淵看著腳下的路,暗自琢磨著。
「迦紗答應幫他,那會不會……」,沈淵只覺得呼吸也開始發熱,似乎迫不
及待想看到一般。
腳下的路甚至已經模糊了,他行走著,卻又好像思維全浸入了幻想一般……
「你怎麼在這?」
迦紗的聲音突然響起,沈淵一愣,趕緊四處環顧。只見自己貼著牆角站在一
棟樓的側面,而迦紗的聲音,就剛好在轉角的另一面。他以為迦紗看到了自己,
正准備答應時,卻突然聽到了另一道聲音。
「迦紗姐,你怎麼找到這了」
沈淵停下了一切動作,只靜靜聽著轉角另一邊的聲音。
「我覺得你應該是想靜一靜,所以就到各個角落來找你」,迦紗步伐靠近,
在離沈淵十幾米遠的時候停了下來。
「讓迦紗姐看笑話了……」,嚴清乖乖地說道,一點沒有發脾氣的樣子。
「回去吧,大家都挺擔心你的」,迦紗說道。
「……」,嚴清過了幾秒,小聲說道,「我不想回去」
牆角的另一邊沒有聲音了,沈淵屏住呼吸,用最小的幅度探出頭。只見迦紗
與嚴清站在一棵樹下,迦紗抬著頭,直視眼前的嚴清。嚴清則垂著頭,像是不敢
看迦紗。墨藍的天空下,迦紗的秀發與長褲同夜色一般寂靜,只有白色的襯衫,
顯出了幾分溫柔。這片溫柔已然動人,可溫柔之上,卻還有另一種白。那是鎖骨
處的白,頸項處的白,面容上的白。幾許白皙的肌膚,透出一股聖潔的感覺。
沈淵這邊沒有可供躲藏的障礙物,他只看了一眼,便趕緊收了回來。這種生
怕被發現的感覺,讓他心跳加速不已。
「是不想回屋子……還是不想回去……」,迦紗終於開口了。
「我哪里都不想去」,嚴清說道。
「我如果走了,你就還是一個人待在這里」,迦紗略有些生氣。
「那我就一個人待在這里」,嚴清悶悶地說著。
「……」,迦紗沉默許久,輕聲說著,「我終究是要走的」
「那也比沒來過要好」,嚴清想都不想地回答到。
沈淵強壓著心跳,再一次往那邊看去。只見迦紗微微低頭,看著草地,而嚴
清卻直直地看向迦紗,像要把迦紗烙印在心底。他等了兩秒,就在迦紗剛抬起頭
時,他再一次收回了視线。
「你只是有些放不下而已」,迦紗再一次開口。
「那走了就放得下了麼」,嚴清質問道。
「或許,說開了就……」,迦紗發出猶豫的聲音。
「迦紗,我喜歡你」,嚴清打斷了迦紗的話語。
沈淵的心跳猛然間加速,一種急切地想看,與生怕被發現的擔心,讓他死死
咬著牙,渾身繃緊。終於,就在他忍不住要探出頭時,聲音再次響起。
「你是成年人了,有的事情,比較適合放在心里」,迦紗小聲說道。
「我的心里塞不下了」,嚴清嘆息著說道,像裝滿了萬斤石塊,卻找不到地
方傾吐一般。
「我在聽……」,迦紗輕聲說道。
「從那天晚上第一次見面,我就像著了魔一樣,腦子里面全都是你……」,
嚴清說著說著,一會聲音充滿欣喜,像初遇時的好奇,一會聲音又滿是茫然,像
沒有方向的蒼蠅。只聽到他像重新經歷一般,把每一天,每一個細節,都描述地
詳細至極。開始還是自己的感情,講到後來,那些充滿旖旎的場景時,他的聲音
愈發灼熱,而迦紗也直說不要講了。可他像是懷念,又像是重臨,自顧自講個不
停。最後,當他講到那天晚上,迦紗聽到他砸床的聲音,過來看他時,迦紗終於
忍不住,說再講她就生氣了。而到這,嚴清才停了下來。
「那晚發生了什麼?」
聽著嚴清的話語,沈淵像從另一個視角重新回顧一般,整個人激動的不行。
可就在嚴清講到興奮點時,卻生生被迦紗止住,停了下來。他不禁回想著,那天
迦紗先跑過去,他過了一會才去。等他去的時候,好像迦紗呼吸是有點重,說是
扶不動嚴清。也是從那天之後,換成了沈淵照顧他。難道,真的有自己不知道的
事情麼?
他竭力壓抑著呼吸,再一次冒險地探出頭。只一眼,他看到嚴清往前走了一
步,目光灼灼地看向迦紗。迦紗則雙手按在胸口,頭偏向一側,皎白的面容有些
泛紅的痕跡。
「你說的,我都聽到了……」,迦紗聲音小小的,或許是捂住了胸口,沒有
底氣。
「我真的好想,一直發生下去,一直講下去」,嚴清祈求般說道。
「不會再有後文了」,迦紗回應。
「可你還說過,願意」,嚴清不甘地說道。
「那種話……」,迦紗發出聲音。
「不算數對麼」,嚴清直接問道。
「對不起……」,迦紗輕聲說著。
沈淵記得那天晚上,迦紗在嚴清房間的時候,說願意每天都幫他。而迦紗此
時的話,不僅是嚴清,就連他也感覺到一股失落浮現心里。
「聽我說了這麼多廢話,是不是該勸我回去了」,嚴清自嘲道。
「嚴清,你真的不要再想我了,你該回到以前的軌跡」,迦紗回應著。
「那如果小曼沒來呢,那如果我沒有女朋友呢,如果我是單身,我有沒有追
求你的權利?」,嚴清近乎發泄般問道。
「有……」,迦紗思忖著,說道,「可我也有……」
「我知道了」,嚴清打斷了迦紗的話語,「我跟你回去」
聽到這里,沈淵狂跳的心髒慢慢平靜。他聽到腳步聲已經朝另一邊響起,他
趕緊貓著腰,走到沒有路燈的小徑。隨後彎著腰,邁開腿,腳尖點地,快步往家
里走去。
或許是走的太快,或許是路线更近,他回到屋時,迦紗他們還沒有回來。他
收到了小曼的信息,說她去小區外圍找找,讓沈淵找到了趕緊跟她聯系。他平復
了一下微微出汗的身體,准備裝作已經回來一會的樣子。
啪。
是樓下單元門的聲音。沈淵趕緊換好鞋子,坐到沙發上。
噔、噔、噔。
腳步聲,一輕一重。他們住在五樓,聽腳步的聲音,像在三四樓的樣子。沈
淵拿起手機,像要聯系迦紗一樣。
呼。
迦紗喘氣的聲音,每次上到五樓,迦紗都會習慣性地喘一口氣。聽到這里,
沈淵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讓身體徹底平靜下來。
…………
……
嗯?怎麼沒有動靜,沈淵愣住了,本能地朝門外走去。
拖鞋踩在地板上,本來就沒有任何聲音。盡管如此,沈淵還是萬分小心地小
步挪動,直到走到門口才彎下身體。他輕輕地扶著門框,把眼睛,慢慢對到貓眼
上。
聲控燈的照明下,樓道里一片昏黃。迦紗微喘著氣,側對門,看著階梯。階
梯上,嚴清離5樓只有3格台階,卻沒有挪動步伐。
「你怎麼了?」,迦紗問道。
「如果我在這里再摔一次,該多好……」,嚴清看著腳下的台階,懷念道。
「那樣的話,我會愧疚一輩子」,迦紗同樣看著台階說道。
嚴清往上走了一格。
「你剛才說的算數麼」,嚴清抬起頭,看著迦紗的眼睛問道。
「你有追求我的權利」,迦紗點頭,隨後又輕聲說道,「可我愛的人只是沈
淵,我已經把心交給他了,所以你沒有機會」
啪。樓道的燈到時間熄滅了。
聽到迦紗的話,沈淵心頭一顫,只覺得一股暖意涌上心頭。他突然只想抱住
迦紗,跟她緊緊貼在一起,聽迦紗在自己懷里呼吸。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竟然也煙消雲散了一般。
噔。燈再一次亮起。
嚴清又上了一個台階,只見他滿臉痛苦之色,似有萬般委屈,卻無法訴說一
般。迦紗看著他,滿臉不忍的表情。可她沒說什麼,只輕輕伸出手,手心向上,
像要把嚴清牽上來一樣。
「可我真的放不下……」,嚴清看著迦紗的手,自己卻沒有伸手,只是無比
痛苦地說道。
「我也不想讓你這麼痛苦……」,迦紗語氣至柔地念道。
「那你給我一個甜一點的結局好嗎」,嚴清看著迦紗,目光隱有水汽。
「我……」,迦紗發出一聲,卻沒有說完後面的話。
嚴清抬起手,牽住迦紗。他沒有向上走,而是試探地往回拉,想把迦紗拉到
身前。迦紗咬著唇,猶豫了兩下。終於,在他第三次輕拉時,迦紗挪動步伐,走
到了嚴清的前方。
一個台階的高度,嚴清平視著迦紗,迦紗幾番躲閃後,終於回應了嚴清的目
光。兩人看著彼此,嚴清臉上的痛苦與渴望並存,而迦紗,卻是從一臉不忍,到
終於微笑了一下。
看到迦紗的笑容,嚴清眼里迸發出無盡的渴望。他牽住迦紗的手猛地用力,
把迦紗拉到懷里,另一只手則飛速伸出,緊緊摟住迦紗的腰。迦紗遲疑了一下,
但沒有抵抗。
「我喜歡你……」,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嚴清看著迦紗如星般的雙眸,從心
底發出感嘆道。
「我知道」,迦紗把手放到嚴清背上,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下一秒,嚴清便閉上自己的眼睛。而迦紗也似有感應般,緊緊合上自己的雙
眼……
「嗯~…」
初一接觸,迦紗在驚詫之下,發出一絲無比誘人的鼻音。可這縷鼻音並不是
結束,而只是開始。嚴清心里的火徹底被點燃,他從各個角度觸碰著唇邊的綿軟,
偶有的一絲潤甜,也被他如飢似渴地吞入腹中。迦紗呼吸愈發亂了,睫毛也在觸
碰中不斷翕動,似乎忍不住要醒來一般。
啪。燈又熄滅了。
瞬間的黑暗,讓沈淵陷入巨大的衝擊。他覺得心里有一種深切的痛,這股痛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這麼清晰地看著發生的一切,
可這一切,又偏偏發生在他最不想看到,他只想跟迦紗好好在一起的時候。
巨大的痛楚讓他的心如撕裂般攪碎,可身體本能地快感,卻又像撞入骨髓一
般,讓他渾身顫抖了起來。他瞪大了眼睛,卻看不到任何東西。張大了嘴,卻不
知是該吸氣還是呼氣。豎起了耳朵,卻也只聽得見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和血液如
洪流般的聲音。
極致的矛盾沒有持續太久,就在一個腳步聲下,燈再次亮了起來。
只見嚴清一只腳往上邁了一步,將迦紗抱的更緊。兩人原本齊平,嚴清的這
一步,讓他高了一截,更全面地抱住了迦紗。迦紗原本緊閉了嘴巴,只是雙唇被
嚴清吸吮著。可就在這一步之際,迦紗不得已抬起頭,原本緊閉的雙唇,就這麼
打開了一條細縫……
嚴清捧住迦紗的手,在感受到更多潤澤後,本能地從後面按住迦紗的頭。隨
後,他便不顧一切地探入舌尖,想尋到更多的清甜。迦紗的頭被他按住,已無法
躲開,可口中作亂的外來者,卻實在觸得她心頭發癢。重新閉緊已經做不到了,
她在大腦愈發空白之中,本能地抱緊嚴清,隨後伸出舌尖,妄想推出外來者……
下一秒,她便陷入了更大的困境。
嚴清本來只是盲亂地探索,沒有目的地止渴。可迦紗的配合,卻讓他真的觸
到了魂牽夢縈的香舌。那般清甜,那般潤澤,還有一絲滑膩,與說不清道不明的
柔嫩。他把迦紗抱的更緊了,隨後如飢似渴地吸吮著,用各種方式輕觸著那般極
致的美妙。
終於,迦紗無力了,她再也沒有力氣抵擋嚴清的唇舌。她只能緊緊抱住嚴清
的背,任由嚴清用最害羞的方式,與自己唇舌交纏。嚴清一會將自己的舌頭探入
她的口中,不斷舔弄她的香舌,一會又把她的香舌含入口中,隨後用舌尖不斷觸
碰。更多時候,則是用舌尖劃著圈,逼著她的小舌與自己不斷攪動著,像最親密
的情侶,也像久別重逢的愛人。每一次變動,都讓迦紗發出誘人的喘息,越來越
盛的喘息,也在見證著形勢的焦灼。
啪。燈又一次熄滅了。
沈淵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黑暗,心明明在狂跳,卻又像麻木了一般沒有任何感
覺。他額頭冒著冷汗,像經歷了一件難以接受的事。可下身,卻又一片火熱,似
乎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那里。極度的堅硬不斷跳動著,火熱的棒身流出一片片
粘液,仿佛他就是參與者一般。可黑暗的樓道里,卻是另一個男人,在和自己的
女友不斷親熱。
黑暗愈發濃烈,喘息卻愈發炙熱。視覺的一片漆黑,與聽覺濕噠噠的交纏,
就像一個巨大的幻想池,讓他腦海中同時上演無數中可能。痛意漸深,深到如休
克般已然麻木,他無力地伸出手臂放在門上,枕著一片混沌的額頭,只留眼睛繼
續凝視著黑暗。快意漸強,他的渾身開始戰栗,仿佛下一秒,就會盡數爆發。
噔。燈終於亮了。
嚴清踏上了最後一節台階,迦紗用最後的力氣掙脫了嚴清的懷抱。嚴清想牽
住她,她掙扎著走到門前,無力地伸出手臂靠在門上,枕著自己的額頭。
一道門板,一個姿勢,一種心情。
兩個身影,兩道心跳,兩個世界。
許久,沈淵松開了枕在門上的手,轉身朝臥室里走去。而迦紗終於也恢復了
力氣,她拿出鑰匙,跟隨著門後那個人的足跡……
*********
(35)第十三章·罪人
回到臥室,沈淵呆呆地坐在床沿上。他看著眼前空白的牆壁,內心一片煩悶。
一會迦紗就回來了,他該用怎樣的方式去面對迦紗。是不知情嗎,還是問清楚到
底怎麼了。
時間沒有給他充分的准備,當他還在想這個問題時,開門聲已經響起了。他
本能的站了起來,迎向腳步傳來的方向。
「沈淵?」,迦紗剛進門,看到沈淵從臥室出來,她一下子愣住了。
「你們……」,沈淵剛一張口,本能的話鋒一轉,「找到嚴清了麼」
「嗯」,迦紗回過頭,看了一眼門外,這時嚴清才跟著回來,「我在小區里
碰到他了,正准備跟你打電話的」
「行,找到了就好」,沈淵像被自己打敗了一般,面色又頹然了幾分。
迦紗看他臉色不太好,趕緊走到沈淵面前,問他怎麼了。沈淵笑著搖搖頭,
說沒事,剛才還有點擔心呢。迦紗見他心情不好,牽著他往臥室里走,同時回頭
跟嚴清說,讓他給小曼打個電話。嚴清點點頭,目送迦紗的背影走入臥室。
「你怎麼了」,迦紗牽著沈淵回到臥室,跟他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他的
額頭,「感覺你不舒服呢」
「沒事啊」,沈淵轉過頭,近距離的看著迦紗。
迦紗也沒有完全平復下來,她微喘著呼吸,粉潤的雙唇尚有些泛紅。看到沈
淵的目光,迦紗突然抿緊雙唇,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我先去洗個澡,走了兩圈,出了點汗」,迦紗避開沈淵的注視,拿起衣服,
躲進浴室里。沈淵看著她的背影,小聲問道,「迦紗,為什麼要這樣……」
嚴清走回房間後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屋里還是一團亂麻,跟吵架時一樣。
可現在,屋里卻變得無比整潔。他又掃了一眼房間,牆角處,畫架像從前一樣站
立著。只是現在的畫架歪歪扭扭的,像快倒了一樣。他走到畫架前,想把畫架收
起來。可他才一動,畫架竟然又散架了,同時兩根橡皮筋從背部彈了出來。
他彎下腰,撿起散了的畫架,和地上的橡皮筋。橡皮筋是小曼扎頭發的那兩
根,一根紫色,一根藍色。他重新拼好畫架後,發現無法固定。又拿橡皮筋比劃
了一下,才發現小曼是用這兩根橡皮筋固定支架的。他苦笑了一下,試圖用橡皮
筋重新固定好,可每次手松一點點,畫架就又散了。
彎腰又直起身,他試了無數次,終於有一次能平衡好。他趕緊屏住呼吸,小
心翼翼的挪開手。
小曼也是這麼弄的麼?感受著這般折磨,他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沉思片刻,
他慢慢掏出手機,回撥了一個號碼。
「嚴清……」,電話一撥就接通了,隨即是小曼帶著抽泣的聲音。
「我,回來了」,嚴清心里一軟,語氣也軟了很多。
「你回來吧……嚴清,你回來……」,小曼像是哭了很久一般,聲音已然有
些沙啞。
「我回來了,我已經回來了」,嚴清突然有鼻子發酸的感覺,他忍著酸意說
道。
「嚴清,你什麼時候回來……」,小曼大口喘著氣,忍著哭聲說道。
「小曼,我已經回來了,我人就在屋里」,嚴清怕她沒聽清楚,柔和,但大
聲的說道。
「嚴清,你怎麼才能回來……」,小曼終於忍不住了,她像決堤了一般,哭
著說道,「屋里那個,只是你的人而已。嚴清,你要怎麼才能回來……」
嚴清心髒狂跳,像做錯事被發現的小孩一樣,他聲音發虛地問道,「小曼,
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剛才待的地方」,小曼無力地哭道。
嚴清身體一垮,手一松,手機無力的摔到床上。他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干了一
般,就這麼怔怔地望著窗外。窗外,一片黯淡,他心里一個聲音在狂喊。
「我是罪人!」
抽泣持續幾秒後,電話被主動掛斷了。嚴清猛地抓起一件外套,往外衝去。
沈淵在迷迷糊糊中睡著,又在迷迷糊糊中驚醒。清晨的開門聲,拖動行李的
聲音,讓他接上了昨天的事情。
這道開門聲,好像代表著什麼……
沈淵這麼想著,身上的睡意盡數消失。
又過了一會,沈淵裝作剛醒一般,去了衛生間一趟。隨後又拿著杯子去廚房
接了杯水,經過嚴清房間時,他輕輕推開門。屋里已經沒人了,只有一個歪歪扭
扭的畫架擺在牆角。
沈淵感覺心里輕松了很多,像很多東西被搬走了一樣。可同時,又覺得心里
有點空,像房間一樣空。他回到房間,看到迦紗已經醒了,在看手機。
「小曼他們已經走了」,迦紗看著手機,揚起給沈淵看了看,「她剛給我發
了消息,說……我走了,希望你們幸福?她祝福我們呢,我也謝謝她吧。」
沈淵點了點頭,重新躺到床上,長舒了一口氣。迦紗回完信息後放下手機,
側頭看著沈淵,嘴角慢慢揚起笑意。
「怎麼了」,沈淵看向迦紗,滿是疑惑。
「你臉上有東西~」,迦紗笑著說道。
「什麼啊」,沈淵伸手摸了摸臉,又上下搓了搓。
「有……」,迦紗慢慢湊近,在沈淵臉側親了一下,「我的早安吻~」
柔嫩的觸感,讓沈淵心頭一酥,他忍不住笑了起來,轉身把迦紗摟進懷里。
迦紗在他懷里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兩人緊緊抱住對方,像分離很久
後重逢一般。
一次……
兩次……
直到鬧鍾第三次響起時,迦紗再也不敢賴床了。她不情不願的離開沈淵的懷
抱,又快馬加鞭的去洗漱。兩人一起出門,牽著手走到分岔路口後,迦紗又緊緊
的抱住了沈淵,讓他晚上早上回來接自己。沈淵心里也被幸福填滿,他用力的點
頭,說自己一下班就過來。迦紗這才松開手,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沈淵看到迦紗的背影消失後,他也快步往公司走去。早上的對話,讓他覺得
迦紗依然是愛自己的。雖然那些事情依然讓他疑惑,但畢竟已經過去了,連人都
走了,再追問又有什麼意義。沈淵把疑惑全部壓到心底,准備就這麼一直埋下去。
快到下班點時,王哥又過來了。他把沈淵叫到辦公室,從牛皮紙袋里拿出一
份文件,讓沈淵先看一下。沈淵拿出來一看,文件是《短視頻引流招商計劃書》。
計劃書一共才幾頁,沈淵翻了一遍後點點頭,大概知道要做什麼了。
「流量渠道又不一樣了,現在的變化真快啊」,王哥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領導本來想請一個編導,他帶團隊定方向,我們配合他提供內容。但我說服了
他,讓你這邊定方向,編導只負責協助拍攝和成片。畢竟你之前都干的挺好的,
新的挑戰,也是新的機遇嘛。」
「我還真沒接觸過,不知道能不能勝任」,沈淵心里也沒底。
「還是以內容為核心,視頻的載體,只是更短平快一點而已。節奏改了,肯
定是要適應一下的,不過我相信你」,王哥收起文件,裝回袋子里。
「我就怕耽誤了大家,畢竟還挺陌生的」,沈淵說道。
「別擔心,你是年輕人,學的快。等看到效果了,我再向上申報,把你的薪
水往上提一截」,王哥難得笑了一下,說道。
「王哥能給我爭取這個機會,我就很感激了,那些事我都沒想過」,沈淵誠
懇的說道。
「這個時代,你們年輕人比我們還不容易」,王哥掏出一盒煙,點了一支,
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望著遠方,像回憶自己年輕時一樣,「我們那時候,好歹還
有一條路。你們現在,老路不好走,新的路,只能自己摸索,到處都是未知啊」
沈淵跟著苦笑了一下,他起身從櫃子里拿出煙灰缸,放到王哥手邊。
「這個機會你好好把握,這兩年攢點錢,早點成家,不然總漂著,也不是個
事」,王哥彈了一下煙灰,看著沈淵語重心長的說道。
「謝謝王哥,我一定盡力!」,沈淵重重的點頭。
「行,早點下班吧,這幾天你也整理一份自己的計劃出來」,王哥說完把文
件袋遞給沈淵。
沈淵接過文件袋,再一次感謝了王哥。隨後他回到工位收拾了一下,離開公
司,往迦紗那邊走去。
「親愛的,你到哪啦」
沈淵一邊走,一邊思考短視頻的事。直到等紅綠燈站立的時候,他才感受到
手機的震動。接通電話,便是迦紗是動人的聲音。
「喔,馬上到了」
沈淵抬起頭,迦紗公司就在馬路對面。待綠燈亮起,沈淵便快步往對面走去。
正是下班的時間,一群人從寫字樓里出現,之後又消失在更大的人群里。熙
熙攘攘的人海中,迦紗像是一個異類的存在。她就這麼靜靜的站著,像在看來往
的人群,又仿佛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沈淵走近,她才轉頭看過來,向心
里唯一的那個人揚起笑臉。
「今天有點事,下班晚了點」,沈淵舉了舉手里的袋子。
「不要緊,我也才下來,是什麼事啊」,迦紗挽著沈淵的手臂,惹的周圍的
男人不斷轉頭。
沈淵給迦紗說了一下新的任務,迦紗頻頻點頭,說看來還挺重要的。沈淵笑
著說他怎麼也得把這個事做好,這樣兩人就可以加快買房的進程了。迦紗跟著點
頭,說她也要努力,要為這個家庭做出貢獻。沈淵摟緊迦紗,說有你陪在我身邊,
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迦紗甜甜的笑著,把腦袋枕在沈淵的胳膊上,眼睛慢慢眯了
起來。
兩人在外面吃完了飯後,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一路上,兩人嬉笑打鬧著,
仿佛正迎向全新的未來。
可迦紗的笑意,沈淵的輕松,就在兩人走上五樓時,徹底凝固了。
他們看到嚴清站在門口,失魂落魄。
……
「嚴清,你怎麼……」,沈淵心里莫名多了點東西,呼吸仿佛有些沉重,他
率先開口說道。
「我有點事,沒趕上車……」,嚴清不敢看沈淵,低著頭說道。
迦紗眉頭緊緊鎖住,死死盯著嚴清。見嚴清始終低著頭,她掏出鑰匙,走上
前去,打開房門,一個人走了進去。
沈淵看迦紗心情不好,趕緊跟了上去。可他進門後剛准備關門,卻不知怎麼
的,鬼使神差地回過頭說了一句,你先回房休息一晚吧。言罷,嚴清也跟著走了
進來。
沈淵回到房里後,看到迦紗坐在床上,眉目里依然有著不解和慍色。他想解
釋,可又覺得沒什麼好解釋的。人家都過來了,總不能讓人家在外面吧,再說了,
只是借宿一晚上而已。他現在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哪還有別的心思啊。
沈淵跟迦紗說了一聲他要工作了,隨後便戴上耳機,坐到辦公桌前,很快進
入了工作狀態。迦紗看沈淵這麼專注,也拿起一本書看。可往常很容易看進去的
書,今天卻怎麼都看不進去。她只覺得心里無比煩悶,一股負面的情緒堵在心口。
又過了一會,迦紗實在看不進去。她長呼了一口氣,把書放到一邊,從衣櫃
里拿出衣服,輕手輕腳的帶上門,往浴室走去。
「迦紗」,迦紗剛出門,嚴清就從自己房間出來了。他走到迦紗面前,面露
苦意,「我有話想跟你說」
「可我沒話想跟你說」,迦紗繞開他,繼續往浴室走去。
「我跟小曼分手了」,嚴清在她身後說道。
迦紗回過頭,充滿鄙夷的看著他,隨後冷笑了一聲,走進浴室。
等迦紗洗完出來後,嚴清還站在原地。迦紗看都沒看他,直直的往臥室走去,
可就在她經過嚴清身邊時,嚴清終於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開!」,迦紗猛地甩開手,回過身狠狠瞪著嚴清。
「我沒有騙你,我已經准備回去了,是小曼主動跟我提的分手」,嚴清終於
抬頭看向了迦紗,他眼睛微紅,衝迦紗說道。
「跟我有什麼關系?」,迦紗揚起下巴,用向下的視线看著嚴清。
「她說,我心里有別人了,如果心沒回來,人就不要回來」,嚴清大喘著氣,
額頭冒著汗,像在努力掙扎一般,「她是愛我的,可她也是無辜的。我想用後半
生彌補她,可連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怎麼才能讓我的心回來……」
迦紗愣住了,她突然想起了小曼早上發的短信,那條祝福的短信。她以為是
祝福她和沈淵,於是她便隨手回了一條,我們會幸福的,謝謝你的祝福。
傷口撒鹽,哪能比得上這十分之一的痛……
她面色有些痛苦,踉蹌的抬腳往房間走去。嚴清發出了一點聲音,不知想說
什麼。迦紗用僅存的力氣小聲說道,「晚一點再說」。隨後,便回到了房間,躺
在了床上。
沈淵忙完時,已經快十二點了。他看到迦紗已經睡著,便輕手輕腳的跑去浴
室洗漱了一下,隨後回到房間里關上燈,躺回床上。一天的工作太充實,他很快
便覺得睡意襲來。過了一會,他雙腿無意識的彈動了一下,隨後呼吸猛地加深,
變得越來越均勻……
就在此時,迦紗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眼前的黑暗,有些痛苦,又有些茫然。在嘗試幾次閉上眼睛後,她終
於坐了起來。沈淵呼吸依然那麼深,她聽了一會,起身往外走去。
「你來了」,嚴清一直靠著床背坐著,看到門被推開,他滿臉深情。
迦紗走到嚴清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嚴清。嚴清起先還回望著她,見迦紗的
眼神太清冷,他無奈地低下了頭。又過了一會,迦紗還是沒說話。嚴清忍不住了,
他伸出手,想要牽住迦紗……
「啊!……」
就在嚴清剛碰到迦紗時,迦紗再一次把他的手甩開。手臂一下撞到了床頭櫃
上,嚴清猛地抱緊手臂,眉頭皺成一團,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你為什麼要告訴小曼?」,迦紗還是滿臉怒容。
「那天晚上,她就在附近……她聽到我們說話了」,嚴清額頭上的汗往下滑
落,經過眼角又大了幾分,「我們在樓道里的時候,她從外面,也看到了……」
迦紗跌坐在了嚴清床上。
「我也不想這樣,我也想結束這一切,我也不想當第三者」,嚴清臉上的痛
苦更深了,他劇烈地喘著氣,「我想跟小曼回去算了,可小曼卻在進站口問我,
我是不是真的放下了,是不是真的忘了你了。她就在進站口里面看著我,一臉期
望,等著我的回答。可我不敢回答,我沒辦法回答,一想到要放下你,就像快死
了一樣」
迦紗默默伸出手,放在他受傷的手臂上。
「我真的想忘掉你,可是,我就像上癮了一樣,怎麼都忘不掉」,嚴清額頭
已經沒有了汗水,可水珠依然從臉上滾落,「我覺得自己是罪人,我想贖罪,可
我連贖罪的機會都沒有。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才能徹底的戒掉」
迦紗的手離開了手臂,放在了嚴清心口上。
「迦紗……」,嚴清伸出雙手,環抱住迦紗。迦紗靜靜的被他抱著,沒有掙
扎。等嚴清終於平靜後,他抱著懷里的迦紗,無力地說著,「我該怎麼才能把你
忘掉」
「罪人,不止你一個……」,迦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嚴清懷里睜著眼睛,
「我會幫你戒掉……」
(36)第十四章·戒斷
「最近游戲玩的還多麼」,迦紗身體坐直,雙腿交疊,擺了一個咨詢記錄本
在腿上。
「游戲?」,肖鵬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喔,你說游戲啊,早沒玩了」
「沒玩了?」,迦紗有些不相信。
「之前還上线領一下獎勵,現在獎勵都懶得領了」,肖鵬傑說道。
「真的嗎,就沒有想過玩一下?」,迦紗詫異的問道。
「哪有時間玩游戲啊。我不認識一些朋友嘛,他們經常拉著我打籃球,打完
球吃個飯,偶爾還……」,肖鵬傑說到一半,猶豫了一下,「看個電影唱個歌啊
什麼的,反正經常回來就睡覺了,沒力氣玩游戲了都」
迦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跟著問道,「如果沒有這些朋友呢,你會不會玩
游戲?」
肖鵬傑想了想,面露苦色,「應該不會了吧,關鍵上次您讓我狠狠玩了兩周,
那兩周玩的……我都要吐了」
迦紗總算笑了,她悄悄松了口氣,神色放松了不少。看肖鵬傑注視著自己,
她柔和地說,「這麼來看的話,第一個問題網癮是徹底戒除了。至於第二個問題
自信,其實這兩周來看,你進步是挺大的。按這個進度的話,最多還有兩次咨詢
就可以徹底結束了」
「不會吧」,肖鵬傑愣了一下,急著說道,「可我感覺還沒好呢,還有很多
問題想問迦紗老師」
「小問題你微信跟我說就可以了呀,你還在上學呢,這方面不要花太多錢了」,
迦紗笑著說道。
「不一樣的……我就是想鞏固一下,怕又掉回去了」,肖鵬傑看迦紗沒回應,
又接著說,「老師不用擔心我的,我爸每個月都會給我打錢的,錢花完了還可以
找我媽要」
「我會扶著你站起來,但你也要學著自己走路啊」,迦紗說完後,看肖鵬傑
有些失落,她又說道,「好啦,不說這個了,先開始今天的咨詢吧」
肖鵬傑無奈的點點頭,隨後迦紗讓他躺到躺椅上,隨著她的話語進入放松狀
態。肖鵬傑照做後,迦紗開始引導,修補他內心的缺口。
「沈哥,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楊小沁走到沈淵位置旁,小聲說道。
「嗯,你說」,沈淵正在紙上畫著計劃,聽到楊小沁的聲音,他抬起頭,依
依不舍的放下了筆。
「可以去外面說麼」,楊小沁指了指公司外面。
「就在這……」,沈淵剛說了幾個字,只見楊小沁咬著唇,眼眶就快要紅了
一樣,他趕緊改口,「行吧,去哪里?」
話音剛落,楊小沁已經轉身朝外走了,沈淵趕緊跟上。
楊小沁走出門後並沒有停,而是繼續往樓道里走去。寫字樓的樓道通常是空
的,除非中午吃完飯有人過來抽煙,但這會已經是下午,基本不會有人。可盡管
沒人,楊小沁還是繼續往上走了兩層,停在了樓梯的轉角處。
沈淵不露聲色,可心里已經清楚了是怎麼一回事。他這些天一直躲著楊小沁,
每次楊小沁稍微靠近一點,他都會以工作為借口拉開距離。原以為這樣可以讓楊
小沁淡忘了,可沒想到還是有誤會。他在心里暗想,楊小沁應該會問自己為什麼
不理她,那他就直接說有女朋友了吧。
「沈淵」,等沈淵站定後,楊小沁抬起了頭。她抿著嘴,眼眶微紅,像忍著
萬千委屈般,「你是不是覺得,我明明都被你看光了還不給你睡,覺得我假正經,
所以故意氣我」
「啊?」,沈淵一愣,怎麼跟想象的不一樣??我什麼時候看了?我看什麼
了??不是隔了浴巾嗎!!
「你說話啊,你剛開始拐彎抹角地暗示我,可會說話了,現在怎麼一句話都
不說」,楊小沁又瞪了一眼沈淵,委屈的噘著嘴。
「我,我從來沒有啊」,沈淵頭都大了。劇本不是這樣的,他明明沒有那個
意思啊,為什麼要跑到樓道里說這些。
「你是不是不想承認了?!」,楊小沁臉色一變,驚恐的說道。
「不是,我不承認什麼啊」,沈淵越聽越亂。
「你……你把我浴巾解開,又抱,抱我了,還要和我睡覺……還問我承認什
麼?」,楊小沁支支吾吾地說著,好像一切都是真的一樣。不,這一切就是真的,
可沈淵卻覺得無比蛋疼,他明明沒有那個意思啊。
「不是,你聽我說」,沈淵倒吸一口涼氣,強迫自己不要跟著對手的節奏,
「那個,浴巾,是不小心解開的……抱你,是為了防止浴巾掉下去……睡覺,是
說你一個人休息一下,不是你理解的那個睡覺……對了,包括後面那次也是,也
沒有那個意思。我想,我是不是讓你有誤會了?」。他說完後,為自己的聰明暗
自竊喜了一番,這個回答太完美了,沒有任何漏洞,任何。
「你是說,是我自己往H的方面想的,是我在勾引你?」,楊小沁捂著嘴,不
敢置信的看著沈淵,仿佛沈淵是一個變態,在栽贓她。
「是……不是!是我自己……」,沈淵又懵了,你怎麼不按常理出牌?你這
個人怎麼回事??
楊小沁退後一步,雙手抱在自己胸口,像防色狼一樣防著沈淵,語氣怯生生
的,「所以你覺得,我又勾引你,又不給你,你就生氣了是不是」
「慢點慢點,我被你搞亂了」,沈淵攤開雙手想解釋,可楊小沁看到他的動
作,把自己抱的更緊了,弄的沈淵一臉尷尬。他收回手,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
的說,「那個,我是有女朋友的,所以不可能亂來,那些真的就是誤會」
「你有女朋友?」,楊小沁愣住了,過了幾秒,她眼睛一紅,鼻子發酸地說
道,「那你還惹我干嘛」
「真的,那些真的是意外,我沒想過的」,沈淵說道。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說……」,楊小沁偏過頭,恨恨的說道。
「當時你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我直接說倒顯得我在亂想」,沈淵說道
「可我是第一次,在男生面前,沒有穿衣服……」,楊小沁低下頭,用手背
抹過眼角,嘴巴又癟了兩下。
「對不起,怪我沒早點告訴你」,沈淵嘆了口氣,無比誠懇。
「那你為什麼不要了我再跟我說」,楊小沁又氣又惱地說道,「你們男生,
不都是喜歡要不同的女生嗎」
「我怎麼能做那種事」,沈淵想到迦紗,語氣認真了很多,「再說了,我女
朋友真的很好,我不可能背叛她的」
楊小沁沒說話,只有肩膀在微微的聳動。
「你看,要不……」,沈淵忍不住出聲。
「我知道了」,楊小沁抬起頭,吸了一下鼻子,對沈淵說,「你走吧」
「嗯……」,沈淵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沈淵!」
聽到楊小沁叫自己,沈淵再次轉身。瞬間,一個溫暖的身軀擠進自己懷里,
緊緊抱住自己。沈淵沒來得及反應,懷里的人又再次離開。
「謝謝你那天過來……」
言罷,楊小沁越過沈淵,率先往下走去。沈淵在原地站了一會,等楊小沁的
腳步聲消失後,他才往下走去。
迦紗引導肖鵬傑醒來時,肖鵬傑舒服的伸了個懶腰。他坐起來後喝了杯水,
又靠在了沙發上。
「那今天就到這里了?」,迦紗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幾分鍾就結束了。
「這麼快啊」,肖鵬傑無奈的說道。
「嗯,你已經有很多認知都調整了,回去的話,可以增加和異性的社交,適
應一下新的想法」,迦紗說道。
「老師,還有幾分鍾,我還有問題想問你可以麼」,肖鵬傑也看了一眼牆上
的鍾,有些緊張地問道。
「什麼呢?」,迦紗點點頭。
「就是,我有些好奇。如果我總想一個女生,夢里也夢見她,是不是很不正
常……」,肖鵬傑低著頭,磕磕巴巴的說道。
「說明你對她有好感嘛,這是很正常的」,迦紗笑著說道。
「那夢里面,總是想發生那種事情,也正常嗎……」,肖鵬傑跟著說道。
迦紗臉有點紅了,她故作鎮靜道,「你正是青春期嘛,會亂想,也正常吧」
「老師,你說,那種事,真的像夢里那麼舒服嗎……」,肖鵬傑咽了口口水,
小聲問道。
「這個,男生和女生不一樣的,我也沒辦法回答你」,迦紗不安的看著牆上
的鍾,平時時間走的飛快,怎麼這時候就慢的不行。
「那女生的話,擁抱、接吻什麼的,也會有感覺麼?」,肖鵬傑低著頭,從
視线上方偷偷看向迦紗。
「會,會吧」,迦紗大腦有些空白,她偏過頭,含含糊糊地說著。
「那老師的男朋友,是不是也很享受……」,肖鵬傑喉結又翻動了幾下。
「他們,不是我男朋友啊……」,話音剛落,迦紗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她趕緊捂著嘴,想把話堵回去。可此時肖鵬傑已經瞪大了眼睛,他呼吸凝固,詫
異的看著迦紗。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迦紗在腦海中窮思竭慮,可說出來了那樣的
話,又怎麼圓的回去。她看肖鵬傑眼神越來越驚異,只能吞吞吐吐地說,「不要
再問這些問題了,我們只談心理的問題……」
肖鵬傑呆呆的點了點頭,迦紗強裝鎮定說時間已經到了,他這才恍恍惚惚地
站起來,往外走去。迦紗看他走出去後,無力的靠在沙發上。又過了一會,迦紗
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今天是不是很累?」,沈淵看迦紗沒有往日的輕松,關心地問道。
「嗯,有點吧」,迦紗笑了一下,心不在焉。
「是工作上有難處麼」,快到小區了,沈淵拿出門禁打開小區門,牽著迦紗
往里走去。
「都有點」,迦紗看沈淵更擔心了,笑了一下說道,「沒事啦,收個尾就好
了」
「可惜這一塊我幫不上你」,沈淵有些自責。
「你那邊也忙呢」,迦紗反過來安慰沈淵,「這段時間我就不打擾你了,你
專心忙工作」
「是啊,今天整理了一下框架。但還需要細化一下,尤其是定位和風格。我
在想,怎麼能讓人記住呢」,說到工作,沈淵又進入了沉思的狀態。
「好啦,到家了再想」,迦紗握了握沈淵的手,衝他笑了一下。
沈淵點點頭,反握住迦紗。
「對了,嚴清可能要住幾天」,迦紗隨口說完,又補充道,「小曼跟我說,
嚴清手臂還有點痛。她想讓嚴清去醫院看看,換一下藥,不然回家了醫療條件差
一點,怕耽誤了大事」
「哦,好的」,沈淵還在想著工作的事,他腦子過了一下,隨口答道。
「然後……他自己都能弄的,不需要你幫忙,你當他不在就好……」,迦紗
又跟著說了一句。
「行的,身體的事最重要」,沈淵點了點頭。
兩人回到家後,沈淵先是洗了個澡,舒緩了一下一天的疲勞,隨後打開電腦,
完善白天的計劃。迦紗也拿了本心理學的書翻閱,她臉色一時擔憂,一時有些茫
然,一時又搖搖頭,苦笑一下。等天色晚了之後,迦紗放下書本去浴室,洗完澡
便靠在床背上靜靜閉著眼睛。
大門被打開,隨後嚴清的房間被打開。迦紗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她走到沈淵身邊,問沈淵什麼時候休息。沈淵說還有一會才弄完,迦紗打了個哈
欠,說自己有點困,得先睡了。沈淵讓迦紗早點休息,他還得弄一會。迦紗幫他
倒了杯水,抱了他一下,讓他別太辛苦了,隨後自己便關上大燈,回到床上准備
入睡。
「啊~~~累死了,明天再想吧」,又過了一會,沈淵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已經
十二點多了,迦紗放在旁邊的水早已放冷,他拿起來一口喝完,隨後關上台燈,
同樣回到床上。
心里有事時,睡眠往往不會太好。沈淵一會夢到工作很成功,收入翻倍。一
會又夢到計劃被拒,第一步都沒邁過去。夾雜著,還有迦紗跟著他高興,和安慰
他的情景。半夢半醒里,他格外想進入深度睡眠。可這時小腹又有點發漲了,似
乎是睡前喝了太多水的緣故。
沈淵只覺得越來越清醒,他無奈地睜開眼睛,小心翼翼的起來。初春的夜尚
有些寒意,他本能的拎著被子,想給迦紗蓋好。可他的手挪過去,卻發現那邊空
無一人。
「迦紗呢??」,沈淵心里一驚,猛地清醒了過來。他摸到被子里還有余溫,
或許離開沒多久,「難道是去衛生間了?還是……」
一股熟悉的感覺撞上心頭,他捂住心跳,不讓自己往那個方面想。為了逼自
己冷靜下來,他硬生生的沒有起身,只坐在床上。可時間的流逝,卻不斷加速著
他的呼吸。黑暗的空間里,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只知道心跳已經無法遏制,而
呼吸,也迫不得已的火熱了起來。
「應該不會的,迦紗只是去了洗手間而已……」,他這麼想著,狠狠咽下了
喉頭的干渴,摸黑往外走去。
沈淵推開房門的一刹那,心跳瞬間平復了下來。黑暗的客廳里,只有衛生間
里亮著燈,迦紗果然是去衛生間了。
「沒事了……」,沈淵松了口氣,暗笑自己大驚小怪。
想著迦紗一會就回來了,沈淵打了個哈欠,轉身往房間走去。可就在他剛挪
動步伐的時候,衛生間里突然傳出了一道聲音。
「還是像上次一樣,用手就可以了麼……」
「是迦紗的聲音!」,沈淵瞪大雙眼,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到了心髒。他的大
腦因為短暫缺氧而變得快要昏厥,呼吸也因為突然灼熱,而被他本能地停住。
「你為什麼,想用這個東西包著啊……」,迦紗又羞聲說道。
「因為,這樣就像是和迦紗姐,進行最私密的接觸啊……」,嚴清的聲音從
喉嚨里擠出來,那聲音夾雜著呻吟,像是舒服的說不出話一般。
小小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入了沈淵耳朵。他雙腿有些發軟,只能用背靠著牆,
支撐自己站住。可即便雙腿已經發軟,那個地方,卻夸張的硬了起來。沈淵竭力
壓抑著自己的心跳,繼續聽衛生間里的聲音。
「那天,你就是這麼想的麼?」,迦紗小聲問道。
「對啊,那天,我洗澡的時候,看到架子上,放著迦紗姐的內褲……啊~……」,
嚴清短促的呻吟了一下,又繼續,「我當時就在想,如果能讓迦紗姐親手用它,
用它幫我,該有多舒服……」
「就像現在這樣麼?」,迦紗發出一道鼻音,隨後呼吸急促了幾分,像是動
作加快了一般。
「啊~」,嚴清斷斷續續的說道,「迦紗姐,好舒服,我好喜歡你用它幫我……」
「那……這條內褲,就送給你了……」,迦紗在呼吸的間隙里說道。
「不,我不要」,嚴清說完後,呼吸突然放緩,似乎他的回答讓迦紗詫異,
動作放慢了一般。只聽見嚴清平復了一下呼吸,無比熱切的說,「我要射在上面,
然後還給迦紗姐。這樣,迦紗姐以後穿著它的時候,就是跟我零距離接觸了,啊
~……」
「你怎麼這麼壞……」,迦紗嬌呼一聲,又羞又怕地說道,「那我豈不是,
走路,工作,學習的時候,都被你碰著……」
「最好是,每一條內褲,都有我的痕跡……」,嚴清聲音火熱,仿佛積蓄待
發的火山,「這樣,我就總能在迦紗姐身邊。啊~好舒服」
「那我偏不讓你射,讓你一條都不得逞」,迦紗調笑道。
「迦紗姐,我錯了,你動一下吧」,嚴清告饒道。
「你哪里錯啦」,迦紗笑著說道。
「我……我想射到迦紗姐的內褲上,錯了」,嚴清喘著粗氣說道。
「不是這個」,迦紗嬌聲說道。
「那就是,我想每天都跟迦紗姐有親密的接觸……錯了」,嚴清又說道。
「這個也沒錯」,迦紗說完後,又生氣道,「你不許自己挺腰,再動我連握
都不握著了」
「我不動了,我錯了……我,不該用迦紗姐的內褲自慰」,嚴清不等迦紗回
應,急著說道,「迦紗姐,你快告訴我哪里錯了,幫我吧」
「你錯的是……」,迦紗發出一道羞人的鼻音,輕聲說道,「還不趕緊射出
來,把我的手都弄酸了」
「啊~~……」,嚴清突然發出急促的聲音,隨後是愈發舒爽的呼吸,從靈魂
深處壓抑出來的呻吟。
沈淵聽著衛生間里最旖旎的對話,可他不知道為什麼,更不知道怎麼辦。熟
悉的快感在下身盤踞,可痛苦的感覺,卻生生爬滿了整顆心。
他告訴自己迦紗是愛他的,迦紗跟自己相處時,整個人洋溢的幸福摻不了半
點假。可現實情況,卻是迦紗背著他半夜起床,在衛生間里幫別的男人做那種親
密的事。
過去是他要求,他已經沒心思了。可他現在提都沒提,為何迦紗還要那樣?
內心的痛苦,讓他想問明一切。身體的快感,又生生把他釘在原地,讓他連
一聲都發不出來。
他感覺兩種矛盾螺旋攀附著,像鎖鏈般將他緊緊纏繞,又像蟒蛇勒緊一般讓
他無法呼吸。隨著兩人聲音越來越急促,他身上的束縛也越來越緊。終於,在一
道嬌羞的呼聲,和長久的低吟後,身上的束縛終於盡數脫落了下來……
沈淵終於得以呼吸,他用顫抖著的身體關上門,扶著牆回到床上。衛生間里
的兩人還沒出來,他也不想知道什麼時候會出來。他只覺得身體有種奇怪的感覺,
痛苦,卻又在渴望什麼。他絞盡腦汁的想,為什麼會有這樣,為什麼明明不想,
可看到了還是不由自主。
臨睡前的一刻,他突然想起不知哪看來的一個詞……
戒斷反應。
(37)第十五章·掙扎
沈淵把杯里的咖啡一飲而盡,使勁揉著太陽穴。過了一會,他才像蘇醒了一
般,搖了搖頭重新看著電腦。可不知道是電腦上的字太多,還是他的的心思沒在
這,他總覺得看不進去。
「是不是難度很大?」,王哥的聲音突然響起,沈淵一驚,趕緊回過頭。
「王哥好,還好吧」,沈淵拿出手邊半成品的方案,「其實框架已經有了,
但這兩天……完善的時候還差點意思」
「這都幾天了,應該沒那麼復雜吧,」,王哥翻了翻,放回沈淵桌上。
「沒的,我盡快」,沈淵點點頭,又忍不住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
「要是實在難的話,我還是交給別人」,王哥嘆了口氣。
「不用!我想多考慮一下而已,明天……不,下午就可以了!」,沈淵趕緊
制止。
王哥點了點頭,沒說話,踱著步子走開了。看到王哥離開,沈淵嘆了口氣,
又靠在了椅子上,眼睛都沒力氣睜開。
前天晚上的動靜,讓他本來聚焦於工作的心思一團亂麻。他想弄清楚到底怎
麼回事,可到了第二天白天,迦紗又是一副正常的樣子,讓他問不出口。他幾次
差點忍不住,可看到迦紗清澈的眼神,又生生咽了下去,他相信迦紗是愛自己的,
他相信迦紗。
雖然相信,但心底的疑惑還是沒法徹底化解。昨天晚上,他因為擔心,整夜
都睡不著,聽著迦紗平靜的呼吸,一直聽到了天亮。等天亮後,他才突然覺得無
比困倦,強行到了辦公室後,更是只能靠咖啡提神了。
「我要不要跟迦紗問清楚,不然工作總受影響……」,沈淵長長出了一口氣,
眼睛閉上,慢慢思考著……
「沈哥」,楊小沁的聲音在沈淵耳邊響起。
「怎麼了?」,沈淵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楊小沁正站在身邊,他下意識地躲
開。
「他們都吃飯去了,你剛才睡著了」,楊小沁瞪了一下沈淵,不滿意他的表
現。
「哦……」,沈淵揉了揉尚有些疼的太陽穴,「有什麼事嗎」
「是我問你有什麼事嗎,我看你一早上就打哈欠的,幾天沒睡了一樣……」,
楊小沁嘀咕道。
「不用不用,我沒事的」,沈淵本能地擺擺手,不想再引起誤會。
「你可別自戀啊,我已經沒事了,這只是作為朋友的關心而已。再說了,我
可不會碰有女朋友的男人……」,楊小沁說完後哼了一聲。
「謝謝關心」,沈淵嘆了口氣,衝楊小沁笑了笑。可正當楊小沁轉身准備走
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什麼,趕緊叫住楊小沁,「對了,你剛才說……你們女生,
真的不會碰有女朋友的男生嗎?」
「那當然了」,楊小沁回過頭,突然有些鄙夷地看著沈淵,「你該不會是想
挽回我吧?前天你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今天又亂說」
「不是不是」,沈淵感覺自己又掉進楊小沁的腦洞了,他趕緊從洞里爬出來,
「我是很嚴肅的問你,一個正常女生,真的不會對有女朋友的男生動心嗎」
「廢話,人家都有女朋友自己還湊上去,成什麼了……」,楊小沁像看傻子
一樣看向沈淵。
「那存不存在一種可能,就是……」,沈淵斟酌了一下字句,小心翼翼地說
道,「不動心,但是生理上接受?」
「你說什麼啊」,楊小沁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心
理不接受,生理上怎麼可能接受」。
見沈淵一臉震驚,楊小沁又跟著說,「你以為跟你們男生一樣,性跟愛能分
開啊?」
「分不開的麼……」,沈淵有些呼吸不暢,仿佛楊小沁的話語,給了他最沉
重的打擊。
「是啊……」,楊小沁看沈淵無力地攤在椅子上,她的語氣一下子軟了。過
了一會,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沈淵的袖口,「你怎麼了……」
「我沒事,謝謝你」,沈淵搖搖頭,擠出一臉苦澀。
楊小沁沉默了一會,微笑著點了點頭,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楊小沁的回答,沒能讓沈淵安心。相反,一個更殘酷的可能擺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他沒想過,不願意想,也根本不敢想的可能。如果真是那樣,他活著,還有
什麼意義……
沈淵突然覺得心里一疼,他像被火燎到一樣迅速彈起,剛才恐怖的設想也一
瞬間被清空。他大腦空白了幾秒,隨後咬著牙,瘋了一樣地埋頭工作,再無其他
言語。
臨近下班,沈淵把文件打印出來後交到王哥手上。王哥翻了一遍,點點頭,
讓沈淵早點回家休息,他明早開會的時候跟領導匯報。沈淵謝過王哥後,便離開
了公司,去接迦紗下班。
接到迦紗後,兩人回到了家里。計劃的完成,迦紗的一路關心,讓沈淵緊繃
的神經重新舒緩了下來。迦紗看他一片倦容,讓他先靠在床上休息一會,她去做
飯。沈淵靠著床背之後,身體漸漸放松了下來。看到迦紗給他蓋好被子,坐在床
邊,笑著看向他,他的心也慢慢融化了……
迦紗是愛我的……我相信她……
他嘴角揚起笑意,眼皮越來越沉,一種安寧的黑暗遮住了視线……
………………
吱……嘩啦……
嘭……
嗒…
「嗯?!」,沈淵渾身一顫,猛地驚醒。他睜開眼,看到迦紗坐在床邊,剛
把一碗銀耳湯放到床頭櫃上,剛才的聲音似乎是碗放到床頭櫃的聲音。
「把你吵醒了啊」,迦紗回過頭看著沈淵,眼里滿是歉意。
「啊~~~我睡了多久了啊……」,沈淵忍不住伸了個懶腰,一種充滿能量的感
覺遍布身體。
「這都十一點了,你剛才一直打鼾在,還以為你要睡到天亮呢」,迦紗身體
側過去了一點點,回過頭對沈淵說道。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迦紗換上了絲質吊帶睡裙,頭發濕濕的,看樣子是洗過
澡了。沈淵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神清氣爽了起來,他笑著說,「這麼香的
東西放在旁邊,哪還睡得著」
「我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醒,想放在旁邊先晾著的」,迦紗猶豫了一會,端
起碗,用勺子舀起一勺,湊近了吹了吹,小心地遞到沈淵嘴邊,「我加了一點薏
米,先填填肚子,一會我再弄點別的」
「好啦,這就夠了」,沈淵看著琥珀色的湯,晶瑩剔透的銀耳,還有紅色的
棗、顆顆飽滿的薏米,不禁胃口大開。
他一口咽下,在嘴里慢慢品嘗。湯汁入口,先是一股清新的甜味淌過喉頭,
流入腹中,讓他心頭一暖。隨後軟糯的銀耳和Q彈的薏米刺激著他的味蕾,讓他胃
口大開。
「哇,好好吃啊!」,第二口入腹,沈淵忍不住驚嘆道。他看迦紗端著的碗
有些搖晃,趕緊接了過來,「我自己來,太好吃了」
「好吃就好」,迦紗不自然地偏過身子,回過頭對沈淵說,「我再去給你盛
一碗?」
「不了不了」,沈淵吃完後把碗放到床頭櫃上,他舒服的靠在床背上,眯著
眼睛說道,「已經足夠了」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把碗洗了」,迦紗站起身,側對著沈淵,回頭笑著
說道。
「好的……你……」,沈淵點了點頭,視线隨著迦紗抬高,隨即心跳也跟著
升了起來。
很久之前,沈淵一直以為練過舞蹈的女生身材都很好。可認識迦紗以後才知
道,即使是練舞蹈的女生,身材像迦紗這麼少的也是極少數。迦紗站直後,身形
勾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曲线像山巒,傲然挺立,飽滿中又顯得無比溫柔。曲线
像低谷,從背部急轉直下,在腰間深深劃出一道醉人溝壑。曲线還像平川,自臀
部後,便直直向下,平靜中又顯出悠長的活力。
沈淵喉結忍不住翻動了幾下,像再次口干舌燥了一般。
「怎麼了?」,迦紗注意到沈淵的目光,臉一紅,微微偏過了頭。
如果說剛才的身材只是驚心,那麼現在的側顏便是動魄了。迦紗側過身後,
本能地用無名指整理耳邊長發。指尖帶著青絲劃過耳後,露出月牙般的側臉,原
本朦朧的夜空,在一瞬間撥雲見月。天空是墨色的,墨色的長發尚有些濕漉,乖
巧地垂在耳後。月牙是皎白的,皎白的面容清媚可人,靜靜地呈現在眼前。沈淵
視线一路往下,從星眸,到鼻尖,從柔唇,到粉頸。就在沈淵剛准備移開時,視
线突然被牢牢鎖住,呼吸也在一瞬間變得粗重。
他看到睡衣高聳的胸前,似乎有兩粒浮點。浮點隨著迦紗的呼吸微微顫動,
像是嬌嫩又羞人的荷尖。
是又沒穿內衣麼……等等,這件睡衣好熟悉!
突然間,所有回憶盡數襲來。他想起那天晚上,迦紗給嚴清送銀耳湯的時候,
似乎穿的就是這件睡衣,並且也沒有穿內衣……
銀耳湯,難道又給嚴清看到了?!
熟悉的睡衣牽起過去的回憶,再次突出的浮點,更是讓沈淵心潮翻涌。他心
緒復雜,不知如何應對。就在他剛想裝作不知道,強行逼自己轉移視线時,又是
一個細節,徹底讓他渾身戰栗了起來。
他看到,浮點周圍的一小圈與別處有些不同。同樣的黑色絲綢,同樣的光线,
可浮點周圍的一圈,要稍微深一點。
就好像是……被人抿過後,留下了一圈水跡!
「難道是……!」,沈淵心里一驚,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我先去洗碗了!」,迦紗突然注意到沈淵在看什麼,她趕緊捂住胸口,幾
步走了出去。
看著迦紗跑出去,沈淵視线沒有絲毫變化。他的腦子木木的,似乎還沒從剛
才的事件里走出來一般。
「難道是我看錯了嗎……」,沈淵回憶著剛才的細節。同樣的布料,浮點周
圍確實有些濕潤,就好像是一點水跡一樣。可迦紗才洗過澡,會不會是自己胡思
亂想,草木皆兵?
「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嗎??」,沈淵感受著身邊的溫暖,回憶著迦紗對她
的照顧,眉頭松了又緊。
一個人的猜想永遠沒有結果,沈淵聽到廚房里傳來洗碗聲後,突然感覺到有
一點尿意。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剛才的疑惑放到一旁,下床往衛生間走去。
「迦紗姐,碗我來洗吧」,就在沈淵剛走到門後,還沒來得及開門的時候,
嚴清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他站在廚房門口,對迦紗說道。
「你把碗放在旁邊就好,我來吧」,迦紗關了一下水龍頭,對嚴清說道。
沈淵原本前進的步伐生生停住,他聽著剛才的對話,仿佛自己設想的一切都
在眼前浮現。不等他細想,嚴清已經走進了廚房。他把碗放到了台面上,隨後迦
紗再次打開了水龍頭。沈淵竭力想聽到後續的對話,可距離太遠加上水聲太嘈雜,
沈淵怎麼都聽不清了。
無邊幻想席卷了沈淵的世界,他仿佛看到嚴清站在迦紗身邊,在迦紗彎腰洗
碗的時候緊緊盯住她的胸口,迦紗一邊紅著臉洗碗,一邊任由他看……不對,嚴
清說他也喝完了,可能迦紗之前端給他時就已經看到了。甚至有可能……已經給
他親到了!
一滴冷汗從沈淵額前流下,他艱難地拭去,可隨後更多冷汗涌了出來,怎麼
也擦不干淨。就在他心跳越來越快,忍不住想要衝過去問個明白時,水聲突然停
了。
「我回房了,不說了」,迦紗說完這句話後,走出廚房,往臥室的方向走來。
沈淵想轉身回到床上,卻又挪不動雙腿……
「沈淵?」,迦紗一打開房門,就看到站在門背後,臉色如白紙一樣的沈淵。
她趕緊牽著沈淵的手,把他拉到床邊,「你怎麼了?」
「沒事……」,沈淵垂下頭,眼睛卻不自覺地瞟向迦紗胸前。確實是沒穿內
衣,可胸口那圈水漬沒有了,難道真是自己看錯了嗎?
「真的沒事嗎?」,迦紗摸了摸他的額頭,擔心地問道。
「沒事的,我只是……」,莫名的恐懼壓著沈淵,讓他再次把疑惑努力咽下。
他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剛准備講個冷笑話,說你洗碗的水聲讓我想尿尿了,可嘴
一張,他脫口而出,「你和嚴清在廚房干什麼?」
「啊?」,迦紗愣了一下,不自然地說,「沒什麼,他只是把碗拿過來而已」
「只是把碗拿過來而已?」,沈淵重復了一遍迦紗的話,可語氣里全是質疑。
「他……」,迦紗握緊沈淵的手,著急地說,「沈淵,你不要亂想」
「我不要亂想」,看著迦紗的反應,沈淵心里堵得難受,「他一直站在你旁
邊,看你不穿內衣的樣子,你讓我不要亂想?」
「沈淵,不是你想的那樣」,迦紗搖著沈淵的手,急著解釋道。
「可他在廚房里待了那麼久!」,沈淵緊接著說道。
「是他說……」,迦紗猶猶豫豫的,可卻是半句話都說不出。
「是他說要站在你身邊,看你彎腰洗碗,看你的胸是不是?!」,話匣已開,
沈淵再也無法壓制,他把心里的話一股腦全甩了出來。
「是……不是的!」,迦紗眉頭緊鎖,似乎想要解釋。可幾番掙扎後,她只
緊緊抱住沈淵,堅定地說,「沈淵,你相信我,我沒有背叛你」
心中的話語已發泄大半,感受著迦紗微弱的顫抖,沈淵的怒氣迅速消散。他
回抱住迦紗,萬般無奈地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迦紗沉默許久,在沈淵懷里小聲說道,「我只是想要彌補之前犯下的錯,我
沒有亂來,相信我好嗎」
「我相信你,可是我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沈淵抱緊迦紗,生怕失去
她一樣。
「我只是想配合嚴清治好他的心病,把他送回小曼身邊」,迦紗喃喃自語道,
「就這樣不傷害任何人的,了斷這一切而已……」
沈淵沉默了許久,無力地說道,「我也想徹底好起來,專心的忙工作,再也
不受那些事情影響了。可一碰到這樣的事情,我就總是忍不住……」
「相信我」,迦紗坐了起來,她直視著沈淵,雙眼無比澄澈,「我是你的,
我永遠都是你的,只要問題一解決,一切都會好起來。所以……你安心忙你的工
作,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好麼?」
沈淵輕輕點了點頭,迦紗扶著他讓他躺下,隨後俯身給他蓋好毯子,自己在
另一邊躺下。
一番起落,讓原本充沛的精力消耗了大半。沈淵說完晚安後,便用毯子蒙住
腦袋,在昏昏沉沉中再次進入夢鄉……
…………
……
嚴清的房間並沒有隨著午夜轉為黑暗,一盞小燈立在床頭,照亮了床邊的兩
個人。
「你說的那個遺憾也彌補了,有感覺輕松一些麼?」,迦紗坐在床邊,她沒
有再穿那件絲質的睡衣,而是換上了通勤的牛仔褲和V領襯衫,像照顧嚴清時那樣。
「嗯……」,嚴清也穿著曾經的病號服,他靠在床背上,帶著笑意點點頭,
無比渴望地看著迦紗。
「那就好。你之所以放不下,是因為覺得之前的事情不圓滿,總想圓滿。只
有按照你想象的那樣進行,你才會覺得滿足,沒有遺憾」,迦紗踢了一下地板上
的臉盆,看著水面的燈光一下碎裂,又慢慢在蕩漾中重聚,「我願意陪你演戲,
只是因為你也很善良,我想幫你放下。但我們說好的……發生一件就放下一件,
好嗎?」
「好……」,嚴清苦笑了一下,隨後靜靜等待著。
迦紗沉思了很久,直到水面的燈光聚攏後,她咬著唇,伸出手,拿起了床頭
櫃上的毛巾。可她的手在碰到毛巾後又一次縮回了,再沒任何動靜。
嚴清看她沒動作,忍不住伸手想要牽住迦紗,迦紗不自然地躲開,兩個人的
手都在空中懸停著。過了一會,迦紗輕輕嘆了口氣,把手慢慢回放在嚴清手背上。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句輕之又輕的話,「你的手還沒好,我來吧……」
「迦紗姐,我的手已經沒事了」,嚴清感受著迦紗手心的柔軟,小聲說道。
「醫生說,要幫你清潔好身體。你現在動不了,就只能我來幫你了……」,
迦紗把毛巾放進水盆里,低下頭,自顧自地說道。
嚴清這才反應過來,他趕緊靠著床背,呼吸發燙地說,「那,麻煩迦紗姐了」
「你,可不要因為我幫你……清潔身體,胡思亂想啊」,迦紗回頭看著嚴清,
略帶羞怯地說道。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嚴清趕緊配合。
「那……我先幫你把上衣脫掉……」,迦紗往嚴清這邊坐了坐,她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解開嚴清衣服上的扣子。
嚴清低下頭,看著迦紗的纖纖玉指,呼吸已經加快了起來。
「我怕弄疼你的手了,所以只能這麼脫,你不要亂動……」,迦紗說完後,
又往嚴清這邊靠了靠。她伸出手,環抱住嚴清,兩人胸前相抵,額頭相貼,鼻息
相纏。嚴清深吸幾下後,忍不住猛地向前探頭,迦紗趕緊避讓,「都說不要亂動
了……」
嚴清不敢再動,只貪婪地吸入著迦紗的氣息。迦紗把手放到嚴清肩膀上,從
上往下撥開那層病號服,讓嚴清上身赤裸。隨後,迦紗拿起床邊的毛巾,輕輕擦
拭了起來……
「上半身已經擦完了」,迦紗洗了洗毛巾,避開嚴清的目光。嚴清上身赤裸
靠在床上,下身牛仔褲的中央,一個物體在不斷跳動。迦紗微微地瞟了一下,聲
若蚊蚋地說,「我幫你清洗下半身吧……」
牛仔褲在迦紗生疏又略顯熟練的手法中脫下,迦紗看著被高高挺起的黑色內
褲,臉紅的像能滴出血一樣。
「這里,也要護理嗎……」,迦紗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放在高高凸起的內
褲上。
「要,要的,那里好難受」,嚴清狠狠咽了口口水,聲音沙啞地說道。
「可是,你這里太大了,我有點怕呢……」,迦紗輕輕扒開內褲邊沿,待巨
物剛探出半個頭,迦紗又趕緊蓋上,「能不能讓它小一點,不然晃來晃去的,我
怎麼擦洗……」
「迦紗姐用手弄它,讓它射出來就小了啊」,嚴清迫不及待地說道。
「你……我照顧你,只是幫你清潔身體而已,怎麼能幫你自……慰呢」,迦
紗重新隔著內褲握住那根巨物,巨物的跳動更明顯了,在迦紗手心里一張一縮。
「這不是自慰,這是,對病號的護理」,嚴清喘著粗氣,面紅耳赤地解釋道。
「是對病號的護理麼……」,迦紗小聲念完,手輕輕擼動了兩下。
「迦紗姐,你繼續動,好舒服」,嚴清呼吸急促地說道。
「是這樣麼……」,迦紗的手先是前後移動,片刻後,她又松開手,只伸出
一根手指在頂端畫著圓,「還是這樣呢?」
「都要,都好舒服!」,嚴清倒吸著涼氣,聲音打著顫說道。
「你這麼貪心呢……」,迦紗說完後,先是讓中指從內褲頂端探入,在方寸
之間摩挲。隨後另一只手從內褲側下方伸入,輕輕握住巨物。待手心貼住握住巨
物後,迦紗慢慢移動著,小聲說道,「那這樣是不是就都舒服了」
「太舒服了,好喜歡迦紗姐幫我」,嚴清咬著牙,艱難地說道。
「醫生說,每隔幾天就要清潔一下身體,那豈不是,隔幾天就要幫你……」,
迦紗的手幅度慢慢大了起來,內褲被頂的更高了。
「這里要每天都清潔」,嚴清舒服地呻吟道。
「每天啊……那我不是每天晚上,都要摸你這根……壞東西……」,迦紗的
手動的更快了,她急促著呼吸,小聲說道。
「嗯!我就想,迦紗姐做我的護理,每天這樣照顧我」,嚴清的呼吸被迦紗
帶著加快,他氣喘吁吁地說道。
「這哪是護理啊,這都變成你女朋友了……」,迦紗嘴上委屈地說著,可手
卻絲毫沒有放慢。她一會兩只手握緊巨物快速擼動,一會又單獨撫摸下面兩處爽
點,輕輕按摩。嚴清在多種變換下,呼吸已經愈發急促,牙關也慢慢咬緊了。
「迦紗姐,你把它放出來好不好,我快到了」,嚴清身體開始繃緊,聲音從
喉嚨里擠出來說道。
「放出來的話,它會射到你身上的,人家豈不是白清潔了……」,迦紗加快
了手上的動作,委屈地說道。
「那迦紗姐用手心接住,捧住就好了」,嚴清閉著眼,拼命與體內的衝動抗
爭著。
「你點子真多……」,迦紗這麼說著,可還是幫嚴清脫下了內褲。沒有了內
褲的束縛,一根通紅的肉棍在空氣中跳動,迦紗只用余光瞟了一眼,隨後伸出雙
手握住,不讓它可怕的樣子示人。
「啊~現在更舒服了」,嚴清的聲音更舒爽了,像走到了極樂的天堂。
「這樣,就是你最喜歡的方式吧?」,迦紗一只手握住棍身前後擼動,另一
只手手心包住頂端,時不時旋轉摩擦著。
「對……就是這樣,好舒服……」,嚴清牙關不自覺地咬緊,似乎一股力量
即將噴涌而出。
「舒服的話,你就射出來吧」,迦紗嬌聲說著,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好啊,迦紗姐,我快要射了……」,嚴清死死咬著牙,渾身愈發緊繃,在
做最後的抵抗。
「那你要全都射給我,一點都不要留,人家可不要每天都幫你呢……」,迦
紗臉部通紅,呼吸急促地說道。
「我,那我就都射給迦紗姐」,嚴清用最大的力氣,發出最小的聲音,剩下
的所有力氣都在對抗那股澎湃的力量。
「嗯,我會把你的……精液,都,捧在手心里……」,迦紗聲音發顫地說著,
像看到了畫面一樣。
「我會射好多的,我好想迦紗姐」,嚴清無意識地說著,他的身體也在話語
間越來越緊繃了。
「不,你不要射太多,太多,我會接不住的……」,迦紗加快了動作,在喘
息間求饒道。
「接不住的話……」,嚴清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睜開眼睛,看著迦紗完美的
面容和那兩瓣朝思暮想的紅唇,忽然聲音發抖,渾身戰栗地說,「接不住的話……
迦紗姐就含住它,讓它射到嘴巴里」
「你……你說什麼」,迦紗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像聽錯了一樣。
「我說……我想讓迦紗姐給我口交!我想……我想射到迦紗姐嘴巴里!」,
說完這句話,嚴清渾身猛地繃緊,如鋼板一樣堅硬。而巨物,也在一瞬間劇烈漲
大!
「你……!」,迦紗不敢置信地看著嚴清,手本能地抽回。
「我要射了!」,嚴清見迦紗抽回手,趕緊身體前傾拉住她。可就在這時,
醞釀已久的火山突然開始噴發。嚴清剛一拉住迦紗,巨物便不受控制地縮張著,
一股又一股白色岩漿噴涌,射在迦紗的手上、身上。炙熱的觸感讓迦紗大腦一片
空白,忘記了動作,她只看到無數岩漿沾上了自己的手,衣服,就像一場侵略性
的登陸一樣。兩人保持絕對的靜止,可劇烈的火山又在兩人之間不斷噴發。
極致的靜和動,在一個畫面里同時顯現……
「啊!」,一絲灼熱燙到了迦紗的下巴,她猛地推開嚴清,用手腕拼命擦去
下巴上的液體。而此時爆發也終於結束,嚴清身體一軟,無力地靠在床上,無比
留念地看著迦紗。
「迦紗姐,我……」,休息片刻後,嚴清終於開了口,他伸出手,想拉回迦
紗。
「嚴清」,迦紗縮回雙手抱在胸前,茫然地看著嚴清,「你剛才說的……」
「不是……我,我亂說的……」,嚴清感覺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解釋道。
迦紗原本澄澈的眼神充滿迷霧,她呆呆地念道,「是你說,你只是想忘掉。
是你說,你覺得對不起小曼……」
「迦紗姐,我不會再亂說了!」,嚴清趕緊上前拉住迦紗,認錯道。
「你不會再亂說……」,迦紗抬起頭,粉潤的雙唇輕啟,她向求證一般看著
嚴清,「那你想嗎?」
嚴清看著那雙讓人朝思暮想的粉唇,和迦紗失望的眼神,遲疑了一會後趕緊
搖頭。可就在這時,他胯下才疲軟的巨物再次膨脹了起來,高高地挺起直指迦紗。
看到這一幕,迦紗緊緊抿著唇,神色淒然。嚴清還在說什麼,迦紗撐著床面站起
身,往外走去。嚴清不斷解釋,可迦紗頭也沒回。終於,在迦紗離開房間後,他
再次癱軟在了床上……
迦紗離開房間後,用最小的聲音關上了門。隨後,她脫力了一般靠在門上,
看著眼前的黑暗一臉迷茫。
「為什麼我感覺有問題,我還要繼續嗎……」
迦紗的掌心旁,是嚴清房門的把手。把手上,一層又一層的汗水早已凝固。
凝固的汗水剛剛褪去溫度,變成了掌紋一般的圖案。或許只有掌紋的主人可以讀
出,這一副圖案的名字叫做……
掙扎。
(38)第十六章·事故
看到韓老師踩著點走進辦公室,迦紗趕緊說了聲韓老師早。
嗯,早,韓老師打著哈欠,無精打采地說道。
盡管韓老師回的不是很禮貌,但迦紗還是禮貌地問道,「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您一下,不知道您這會有時間嗎」
「等等啊」,韓老師從櫃子里拿出一小包茶葉,他把茶葉放進保溫杯以後又
去飲水機接了一杯開水,這才靠在椅子上翹著腿,慢悠悠地說著,「說吧,啥問
題」
迦紗撇了撇嘴角,斟酌著說,「之前您推薦我使用的滿足療法,好像有點效
果,但我總感覺有些不妥……就怕無法根治,或者,出現新的問題……」
「你怎麼還糾結那個事」,韓老師拿來保溫杯吹了吹水面,把茶葉吹散,
「你那個客戶又打游戲了嗎,不能吧」
「確實沒有」,迦紗搖搖頭,眼神依然迷茫,「可是,他好像有新的……」
「沒打游戲不就行了」,韓老師抿了口茶,在嘴里回味了一下,眯著眼睛感
慨著說道,「他給一次錢,你解決一個問題,再給一次錢,再解決新的問題,這
樣不挺好的嘛」
「我是想徹底根治,讓他好起來,不然總有新的問題,什麼時候能痊愈」,
迦紗臉色不悅,她看韓老師一臉嘲諷,不禁質疑道,「難道韓老師做咨詢師的初
衷就是為了賺錢嗎?」
「什麼初衷不初衷的……想解決問題就交錢,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嘛。別人叫
你一聲老師,你還真以為自己是老師了?不就是混口飯吃而已……」,韓老師又
喝了一口茶,無所謂地說道。
「是不是老師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向我求助,我有能力就應該幫他,難道
不是嗎」,迦紗不敢置信地看著韓老師,反問道。
「當然不是了,別人向你求助,你就應該收錢,在商言商才對嘛」,韓老師
翹著二郎腿說道。
「我真的懷疑,你到底有沒有師德?」,迦紗豎著眉,第一次這麼生氣地瞪
著韓老師,為自己的同行有這樣的人而感到可恥。
「喲,還師德,你管我有沒有師德,咸吃蘿卜淡操心……」,韓老師搖搖頭,
譏諷地笑道。
「好,很好!」,迦紗深吸一口氣,視线緊緊鎖住韓老師,用力的點著頭,
「姓韓的,我算是看透你了,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治好他們,你的話我一個字都
不會聽!」
「老韓啊,你就不該多管閒事,看,人家怪你了吧」,韓老師一邊笑著說道,
一邊拿起桌上的手機。手機剛才響了兩聲,他懶散地拿過來看了一眼,突然間,
一滴汗從他的額頭上滑落,他的臉色也變得鐵青。
迦紗瞟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嗡嗡……
手機又響了兩聲,韓老師呼吸聲突然變得雜亂。迦紗回過頭,看到他繃著臉,
右手緊緊按住心口,像溺水的人一樣大口呼吸著。他的額頭上,成片成片的汗水
不斷滾落,像是一條河要重新將他淹沒一般。而握著手機的手,也像失去血色般
慘白。
「韓老師,你沒事吧?」,迦紗坐不住了,她趕緊起身,往韓老師那邊走過
去。
「沒事!」,韓老師伸手攔住迦紗,示意她別過來。手機突然開始拼命地震
動,他咬著牙,死死按住手機鎖屏鍵。等手機再沒震動後,他一把將手機放到櫃
子里。關緊櫃門,他無力地癱坐在桌前,雙手緊緊捂著臉,肩膀似有似無地顫抖
著。
「韓老師,你怎麼了……」,迦紗站在原地,擔心地看著韓老師。
又過了一會,韓老師松開捂住臉的兩只手,輕輕搖了搖頭,「沒事了」
「……」,迦紗看到韓老師眼眶發紅,還是忍不住跟了一句,「如果有可以
幫忙的,跟我說就好……」
「呵,你還真是……」,韓老師咧開嘴,夸張地開始譏笑,可話說到一半,
他突然停下來,看著迦紗語氣難得的嚴肅,「迦紗,在這個世上生存,你千萬不
要抱有好心,千萬不要想幫別人。哪怕是舉手之勞,能拒絕的也一定要拒絕,知
道嗎?」
「韓老師,你怎麼突然說這些……」,韓老師的語氣讓迦紗神色一凜,可那
些話,卻實在讓她無法接受。
「我的話你可以什麼都不聽」,韓老師直視著迦紗,語氣沉重,「唯獨剛才
那句話你一定要記住,那樣你可以少看到很多不好的事情」
「韓老師,我不太理解……」,韓老師的認真,讓迦紗格外詫異。她試探性
地詢問,能不能講一下為什麼。
「為什麼?」,韓老師身體前傾,雙手緊握,茫然地看著某一處虛空,「以
前我也跟你一樣。想解決根本問題,想讓人徹底好起來,想……救人」
聽著韓老師的言語,迦紗突然呼吸一頓,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爬滿全身,她
聲音發寒地問道,「後來呢……」
「我剛畢業的時候,是在大學心理咨詢中心工作。一開始,我都是盡我所能
地幫學生疏導心理問題,有的學生太沒有朝氣,我還會在休息的時候帶他們去爬
山,讓他們好起來……」,韓老師說著說著喉嚨忍不住收緊,仿佛發不出聲來,
他長出了幾口氣之後,終於接著開口,「我最後接待的學生,是一個女生。她跟
校外一個混混戀愛,懷了人家的孩子。父母知道以後逼著她打掉,整天責怪她。
後來,她越來越不想上學,家長沒辦法,帶她來我這咨詢」
迦紗默默地聽著,沒有說話。
「根本原因很簡單,家庭條件很好,但父母對她太嚴厲,她得不到被認可、
被愛的感覺,所以沉迷於那個混混的花言巧語」,韓老師頓了頓,又說道,「我
告訴她父母,在家要多關心她,理解她。在學校的時候,可以讓她來找我,我能
疏導她,讓她走過這個艱難的時期。她的父母也很感激我,說……難道有這麼負
責任的老師」
迦紗點點頭,如果是她她也會這麼做,給與別人力量,讓別人好起來。
「一開始,確實有好轉,她不再悲觀,也對未來有信心了。可突然有一天,
她哭著跑過來,說她不想回家了。因為父母罵她是……婊子,給他們丟臉了……」,
韓老師的呼吸再次紊亂,他努力地調節,過了一會,終於再次開口,「我跟她父
母說,讓他們一定要注意言行,人心是很脆弱的。他父母嘴上說知道了,但估計
覺得女兒已經回來,不會有什麼問題,所以沒太在意。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幾次,
她每次被家長責罵以後,都會更恨自己,覺得自己是父母的恥辱……」
迦紗神色跟著黯淡了下來,她能想象那種痛苦,那是一顆心被最愛的人肆意
踐踏的感覺。
「有段時間,她突然好了很多,就好像一下子找到支柱了一樣。可再之後,
她的狀態變得越來越差,偶爾會哭,偶爾又很亢奮,大多數時候就是呆呆的坐著,
一句話都不說」,韓老師說到這里的時候,雙手緊緊握著拳,指節夸張地凸起,
他聲音顫抖地說,「後來我才知道,是那個男的來找她了,為了讓她離不開自己,
他給她……吸毒」
迦紗一下子愣住了,沒想到原本很小的事情,竟然發展到了這一步。
「某一天,我們找不到她了,所有人都找不到她了」,韓老師呆呆地看著空
白的牆壁,仿佛在回憶當時的情景,「我走遍了大學每一個角落,問遍了她所有
的朋友,連我帶她爬過的山,都去了不下十趟。但就是找不到,就好像失蹤了一
樣」
「一個大活人,怎麼會完全找不到呢」,迦紗眼里盡是焦急,忍不住開口打
斷。
「如果是她不想讓別人找到呢……」,韓老師神色淒然,繼續說道,「一年
後,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電話響了以後沒人說話,我突然感覺不對,試探性地
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突然那邊泣不成聲,我問了幾次她在哪,讓她回來。她只說
了一句……老師,我知道錯了,你跟我父母說一聲,就當沒有生過我這個女兒吧……
之後,就再也沒有她的消息了」
「可以根據電話去找啊!」,迦紗連忙說道。
「那時候還沒實名制,加上那是一個山區的號段,那邊的人……」,韓老師
搖了搖頭,停止了一切話語。
迦紗感覺心里堵得慌,她沉默了很久,小聲說道,「您別太自責,那件事里,
他父母的責任是最大的……」
「我後來常常在想,為什麼當初那麼傻」,韓老師苦笑著說道,「有些事,
管是管不住的,你只有讓她嘗試了,知道難受了,才會改變。如果我膽子大一點,
在一個安全范圍里,讓她跟那個混混接觸一段時間,讓她實實在在看到那種生活
的慘,她還會直接離家出走嗎?如果我讓她的父母提前感受一下失去女兒的痛苦,
他們還會那麼責罵她嗎?如果……讓那個混混跟她玩一陣子,讓他……玩膩了,
會不會就放過她了?」
迦紗這時才明白滿足的意義,如果他們都能提前感受到其中的不好,又怎麼
會做出無法回頭的舉動。這是韓老師用親身經歷換來的,她只能用嘆息,回應著
韓老師的話語。
「一切都晚了……」,韓老師嘆了口氣,從櫃子里拿出手機,卻始終沒有開
機。
迦紗沉默地點點頭,什麼都沒有說,可心里,卻減少了對韓老師的敵意。
「迦紗」,韓老師又一次叫了她的名字,看著她說道,「你是個善良的人,
但別人最喜歡欺負的,就是善良的人」
「韓老師,我……」,迦紗喉嚨突然有些發緊。
「不說了,我請一天假,先走了」,韓老師把手機放進口袋里,轉身朝外走
去。
迦紗木然地點點頭,看到韓老師背影消失後,她慢慢收回被震驚的心神,准
備過會的咨詢了。
沈淵坐在辦公桌前,一會點一下鼠標,一會又看一下會議室緊閉的大門。以
前頗為的他,現在連靜下來都是奢望。他拿起一支筆,在手里雜亂地轉動著,腦
子里一團亂麻。
「沈淵,來會議室一下」
王哥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他後面,沈淵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跟著王哥走進
會議室,會議室里還有煙味,應該是他們剛開完會不久。
「領導看了你的方案,也讓編導參考了一下。總的來說,他們那邊是沒問題
的,願意讓你嘗試一下」,王哥說完後,嚴肅地看著沈淵,「但他們沒有問題,
不代表我沒有問題」
沈淵被盯的心里發虛,他小聲問道,「您說的問題是……」
「我就想知道,你這幾天到底是怎麼了!人坐在辦公室里,心不知道飛哪了,
一天到晚哈欠連天的」,王哥說道。
「王哥,沒有的,我就是……」,沈淵腦子一僵,完全不知道從何解釋。前
幾天的事情已經讓他心煩意亂,昨晚的事情又是讓他一夜都沒有睡好,現在他整
個人都是懵的,就連思考都極其費力。事情根本無法解釋,他心情復雜地苦笑了
一下,強打精神道,「王哥,你相信我,我不會影響工作的」
「我相不相信你沒用,最後還是看結果說話的」,王哥看著沈淵的黑眼圈,
搖了搖頭,「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試一試。你按你的思路寫一期台本,讓編
導拍出來,看成品效果如何」
「好的,我盡快」,沈淵點著有些沉重的頭,趕緊答應。
「別說盡快,周末是清明節,要放三天假,你趕在明天中午之前把台本交給
我,我下午給他們」,王哥說完後,看到沈淵一口應下,他沒有再說什麼。沈淵
說那他回去忙了,王哥點點頭,兩人相繼離開了會議室。
咨詢接近了尾聲,但迦紗感覺這次的效果極度不好。
無論她說什麼,肖鵬傑都只是木訥地回應著。問肖鵬傑在想什麼,他也是支
支吾吾的,說不出個名堂。眼見咨詢快結束,肖鵬傑左顧右盼的明顯不安,可讓
他說一下,他又沉默了。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的話,下周一的咨詢就是最後一次了」,迦紗合上咨詢
檔案,微笑著說道。
「嗯……」,肖鵬傑低著頭,既不說話,也不看迦紗。
「今天怎麼了,就沒有話想對我說麼」,迦紗有些擔心地看著肖鵬傑。
「我……迦紗老師,你……」,肖鵬傑攪動著手指,臉漲得通紅,呼吸一下
比一下更重。
「沒關系,你慢慢說」,迦紗柔聲問道。
「迦紗老師,你上次說的是真的嗎!」,肖鵬傑猛地抬起頭看著迦紗,他眼
眶微紅,發泄般問道,「我回去問我朋友,他們說你不是好女生!可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你是那樣的女生!我每天做夢都夢到你,我不信你是那樣的女生!」
迦紗愣住了,她神色黯然,張了張嘴,又閉上。看到肖鵬傑滿臉不甘地看著
自己,她苦笑了一下,輕聲說道,「老師,也曾經犯過錯……」
肖鵬傑一下子頹坐在沙發上,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迦紗,胸口隨著呼吸不斷起
伏。
「好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迦紗輕聲提醒他。
「那你這個樣子是裝的嗎?」,肖鵬傑突然充滿敵意地看著迦紗,「你這種
正經,總是一副難以接近,讓人感覺很聖潔,很清新脫俗的樣子,是你裝出來的
嗎?還是像我朋友說的那樣,其實……你私底下也是很淫蕩,喜歡和不同男人睡
覺的吧!」
「你夠了!」,迦紗怒目而視,「我是什麼樣用不著你操心,我雖然犯過錯,
但絕對不是你說的那樣!」
「是,我只是你的客戶而已」,肖鵬傑站起身往外走去,經過迦紗身邊時,
他恨恨地說著,「今天就是最後一次,迦紗老師,再見了」
迦紗原本憤怒的神情,在肖鵬傑關上門的那一刻突然悲痛了起來。她無力地
靠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似乎在等待一個咨詢師,幫她走出來……
……
嚴清從醒來那一刻開始,便開始惴惴不安。
昨晚迦紗的反應,讓他第一次感覺到迦紗真的在生氣,可能會不理自己了。
他坐在床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和床頭櫃上僅有的一本日歷,忍不住罵著自己,
「該死,誰讓你亂想,亂說話的」
說到亂想,嚴清又一次想到了昨晚的場景。那溫柔的輕撫,那誘人的鼻音,
還有那粉嫩潤澤,卻渴求不到的雙唇……
「你這樣對得起小曼嗎!」,嚴清厲聲喝道,驅散腦海中旖旎的畫面。
他無意識地拿起床頭櫃上的日歷,一頁一頁翻著。
三月初十……忌動土……
三月十一……宜訂婚……
三月十五……宜出行……
他在三月十五那頁,畫上了巨大的紅叉。
「結束吧,嚴清,放完假,就讓一切都結束吧……」
他放下日歷後,呆呆地坐在畫板前,想要用畫畫轉移注意力。可空白的畫布,
卻增加了無限的想象。他手里握著筆,心理不自覺地悲涼了起來。
「迦紗會不會真的不理我了,她,還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39)第十七章·三日
迦紗坐在床上,看著沈淵的背影,心亂如麻。沈淵坐在電腦前,有一下沒一
下的敲著鍵盤,鍵盤聲很亂,迦紗的心更亂。
白天的時候嚴清給她發了一條信息,她沒有回。她想到肖鵬傑說的那些話,
那些話像一個巴掌,扇的她面紅耳赤。她在心里不斷否定,說她不是那樣的女生,
她從來沒有做過壞事。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情,卻又讓她無可辯駁。
帶著好心做壞事,便不是壞事了麼。
她蜷縮著雙腿,雙手抱膝,把頭埋進手臂里。緊縮的黑暗,讓她感受到了一
絲溫暖。她不想再面對那些事情了,她只想就這麼下去,簡簡單單……
手機又響了,迦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我知道讓你失望了,我已經訂好了回家的票,下午的事……就當我沒說吧」
迦紗看了一眼車票日期,清明結束後的第二天早上。
放下手機,迦紗重新把頭埋進黑暗里。但這次她感受到的不再是溫暖,而是
一種對自我的懷疑,和似乎有什麼事情沒有完成的遺憾。
「我真的,是那樣的壞女生麼?」,迦紗默默地問著自己,在得到否定的回
答後,她又忍不住質疑道,「如果我不是壞女生,我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
自相矛盾的問題,沒有任何答案。
「我所做的一切,真的是為了幫別人麼?」,迦紗回顧著事情開始到現在的
一切,每一個有自己苦衷的人,每一次發自內心的感謝。她堅定地點點頭,告訴
自己確實是為了幫別人,可隨之而來的,是又一個對立的質問,「如果是為了幫
助別人,那為什麼現在卻不敢答應,是我心虛了嗎……」
嚴清下午說,經歷了這麼多,他已經很感激了。過去的遺憾,似乎都已經彌
補。快要回去了,他覺得這次不會再那麼難受。只是,心里還有一絲遺憾。
他想給迦紗畫一幅畫,留在心里。
嚴清的請求,迦紗本來是拒絕的。昨晚的事,讓迦紗產生了幾許顧慮,她害
怕嚴清的幻想延伸,增加新的麻煩。可早上韓老師的話,又讓她覺得必須要收尾。
「如果不收尾,會不會像韓老師說的那樣,他永遠在遺憾里,好不起來」,
遲疑了許久,她又想到,「如果不收尾,我會不會一直糾結,總是在這件事上面
徘徊,也好不起來……」
迦紗沉思許久,終於拿起了手機。
「快點治好他,讓一切都結束吧……」
……
沈淵關掉電腦前,把晚上寫的文字全都刪了。
「都是垃圾,沒一句滿意的……」
他無奈地起身,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回到床上。昨晚熬了一夜,按理來說
應該沾了枕頭就能睡著。可沈淵躺到床上後,卻覺得心里說不出的煩悶,怎麼也
沒有困意。
他怕迦紗今晚又去嚴清房間,他怕發生更過分的事情……
人們面對無法解決的問題,第一反應永遠是逃避。沈淵試著讓自己思考工作
的事情,思考第一期的台本怎麼寫。就這麼想著……想著……窗外的天空,慢慢
從黑夜變成了天明。
起床的那一刻,沈淵深深感覺到了疲憊。他像守夜人一樣熬過了黑夜,可等
待他的,還有白天的工作,那是他賴以生存的經濟來源。
「昨天的不刪就好了,現在又要從零開始」,他這麼想著,趕緊穿好衣服,
和迦紗一起往外走去。到分岔路口的時候,迦紗說明天放假,她下午可以走的早
一點,讓沈淵下了班就直接回家,不用接她。
沈淵點點頭,說他可能要加班,趕在放假前把工作弄完。迦紗抱著他,讓他
不要太辛苦,隨後兩人在路口道別。
到了公司,沈淵照例地衝了杯咖啡。咖啡不夠香,卻夠苦。這股苦意讓沈淵
清醒了很多,他重新整理昨天搜集的素材,看能不能用另一種方式進行組織,讓
內容更有吸引力。
可惜,天不遂人願。
他習慣的內容風格,與短視頻的要求截然不同。要不,就是內容壓縮不進去,
那麼短的時間里放不下。要不,就是節奏不對,無法瞬間吸引別人。
時間越來越緊迫,快到中午的時候,他只好打印出一份不算太差的初稿,准
備等王哥過來時先安撫一下他的情緒,然後自己加班加點寫完。可王哥過來看完
了以後,一直沒說話,只直直地看著沈淵。
「王哥,您覺得……」,沈淵忍不住問道。
「這就是你要拍的東西?」,王哥揚了揚他的稿件,紙張在空氣中嘩嘩作響,
「這麼長,你是要拍電影嗎?!」
「我是想……都寫出來,讓編導選一下……」,沈淵看著明顯生氣了的王哥,
面紅耳赤的說道。
「讓他選?他選的話,我要你干什麼!」,王哥幾下把紙撕碎,一把甩到地
上,「還是說讓我幫你選,你就在辦公室里睡覺!」
正是吃飯的時候,周圍的同事本來三三兩兩聊天著,但這一瞬間都安靜了下
來,好奇又小心地望著沈淵。
「對不起……」,感受到同事的目光,沈淵臉上迅速發燙。工作這麼多年以
來,他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無地自容,那是一種恨不得自己消失,再也不要被別
人注視的感覺。
「哼!」,王哥一甩手,直接走回了自己辦公室,只剩沈淵低著頭站在原地。
為什麼會這樣,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沈淵頭腦發漲,一種無力感,和想要放棄的感覺涌上心頭。他不知道自己為
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每天都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總是好不起來。正當他呆
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紙時,考慮要不要離開這個丟人的地方時,一雙白皙的手進入
了他的視线。
楊小沁蹲在地上,把一張張紙片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到他桌上。
「沈哥,沒事的,不要往心里去,我們都相信你……」
沉重的壓力,把沈淵按回了椅子上。他大腦一片混沌,兩種想法不斷交織。
又過了一會,等同事們重新回到正常狀態時,沈淵慢慢掃了一眼工作了幾年的辦
公室,站了起來。
他捧起那堆碎紙,往王哥辦公室走去。
「什麼事」,王哥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推門而入的沈淵,沉聲問道。
「王哥,對不起……」,沈淵低著頭,艱難地開口,「因為我自己的狀態問
題,耽誤了整個公司的進度……」
「所以呢」,王哥看著面如死灰的沈淵,眼里有怒意聚集。
「所以,我覺得……我可能勝任不了這個職責。可能連本職的工作,都……
做不好」,沈淵聲音越來越小,仿佛喉嚨被人用手捏緊了一樣。
「所以呢?」,王哥視线下移,盯著沈淵手里那團碎紙。
「王哥,謝謝你這幾年的辛苦栽培,我決定……」,沈淵紅著眼,握著拳,
仿佛每說出一個字,都要耗盡全身力氣一般。
「放你媽的屁!」,王哥走上前,一把搶過沈淵手里的廢紙,扔到垃圾簍里,
衝沈淵吼道,「說不得了?!」
「王哥說的是對的,我自己也知道不好……」,沈淵苦澀地解釋完,又斷斷
續續地說道,「可我不知道怎麼才能好起來,我也不想耽誤工作,我也不想這樣……
可我,真的不知道才能好起來……」
「女朋友的事?」,王哥重新坐回椅子上,瞪著沈淵。
沈淵遲疑片刻,點了點頭,沒說話。
「屁事真多!」,王哥點了根煙,重重吸了一口,「鬧分手了?」
「沒有」,沈淵搖頭說道。
「沒鬧分手你怕什麼」,王哥不耐煩地看著沈淵,口氣不善地說道,「趕緊
給我滾回家去,下午的班不用上了!」
沈淵剛放松的神經,突然又是一緊。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准備,但聽到王哥
親口這麼說時,他依然感覺無比失落。他心里涌起強烈的不舍,但嘴上還是說著,
「謝謝王哥……那我去跟人事匯報……」
「我說你是不是有病?」,王哥瞪著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沈淵,「我讓你
回家去休息,你去人事匯報?」
「王哥,你的意思難道不是……」,沈淵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王哥。
「趕緊回家睡覺去!腦子都不清醒了……」,王哥罵罵咧咧地說道。手里的
煙燃燒過半,他猛地吸了一口,把煙摁滅,「放假過來了把新的台本給我,今天
下午的事我給你拖著!」
「好,好的,我這次一定做好!」,沈淵重重點頭。看到王哥點了點手,沈
淵快步地往外走去。
行走在大街上,沈淵心里輕快了一些,可同時又多了許多說不出的壓力。領
導這麼器重他,他不想讓領導失望。
「該死的,這些事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沈淵想著這段時間的遭遇,不禁心
煩意亂了起來。可琢磨了片刻,又反過來責怪自己,「結不結束不是你自己決定
的嗎?如果你不想看,又怎麼會發生這麼多事。如果不是你自己心里有問題,又
怎麼可能不阻止。說來說去,還不是你自己的問題!」
心里的壓力,盡數轉化為對NTR的恨意。他握著拳頭,心里越來越堵,他只希
望能徹底治好自己,讓自己再也不要胡思亂想,讓一切都回到正常。可一直走到
家里,他都沒有任何答案。
一聲嘆息。
屋里沒人,他此時也不想見任何人。打開臥室門,他從里面把門反鎖,然後
緊緊拉上窗簾。隨後他把手機調至靜音,用最舒適的姿勢躺在床上。柔軟的床面
帶來了強烈的困意,他的身體越來越放松,意識也慢慢沉寂了下來……
…………
沈淵,沈淵你在家嗎……
好像不在家,臥室門從早上就是鎖著的
那可能是他早上把臥室門鎖了吧……
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
沒人接……算了,他說今天要加班的,不打擾他了……
沈淵迷迷糊糊地聽到這些話,可他太困了,困的醒不來,更沒有力氣回答。
在一連串的開關門聲,浴室水聲,和小聲說話的聲音後,他終於慢慢修復了體力。
一種睡醒了以後的清爽,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現在幾點了」,他看著夜晚一般的臥室,小聲嘀咕著,拿起手機點亮。
「才下午五點半啊……」,他看了一眼手機,除了楊小沁問他怎麼了,剩下
的都是迦紗的信息。問他工作忙不忙,回家了沒有,他是不是把臥室門鎖了,他
大概幾點回來。另外還有兩個未接電話,也都是迦紗的。
他打了個哈欠,剛准備回信息時,突然回憶起夢里聽到的聲音。好像迦紗已
經回來了,而且嚴清也在?
一股強烈的情緒涌上心頭,他思緒一頓,又把手機放回了床上……
……
嚴清端坐在畫架前,他手里緊緊握著筆,呼吸變得越來越輕。喉結不斷滾動
的他,似乎無比緊張。
他要去觀察眼前的一切,他要用眼睛記住極致的美感,用心體會迦紗的神韻。
然後留在紙上。
迦紗坐在床上。她靠著床背,看向窗外。她的上身坐的筆直,雙手自然地交
握在一起,修長的下身一條腿自然伸展,另一條腿微屈,在空氣中輕輕蕩漾。月
白色的睡袍披在迦紗身上,睡袍是開襟的,月光般的絲綢,從鎖骨一直蔓延到了
膝蓋。屈起的那條腿遮擋的較少,睡袍與白皙的腿面相互映照,一個聖潔,一個
妖嬈。
嚴清的視线從頭掃到腳,又從腳掃到頭,卻遲遲不能落筆。
他在糾結。
眼前的一切如同夢境,無論怎麼記錄,都會失去原有的格調。
「怎麼了,需要我調整一下麼?」,迦紗輕輕轉過頭,看著嚴清說道。
「不用,你怎麼樣都好看……」,嚴清看著迦紗的面容,呆呆地說道。
迦紗沒轉頭之前,整個畫面如月宮幻境般恬淡,只讓人心生敬意。轉過頭後,
她澄澈清亮的眼眸,高挺靈氣的鼻梁,和自然含笑的雙唇,給恬淡中增加了一絲
溫度。
顯得更有煙火氣了。
嚴清仿佛找到了一絲靈感,他心里有些發癢,好像感受到了一直想要的感覺。
可看著窗外的亮度,觀察迦紗的神情,他又覺得差點什麼。
那是一種明明存在,卻沒有被他抓住的驚艷……
「這個姿勢好累,我這樣可以麼……」,迦紗說著微微欠身,將一條手臂橫
在床面上,從下向上地看向嚴清。
就在此時,光滑的布料,隨著迦紗的傾斜自然滑動。原本遮擋嚴實的前胸,
瞬間露出一片白皙,而高聳的山峰,也在不經意間露出半碗山巒。迦紗臉一紅,
就要伸手把衣服拉起來。
「別動!」,嚴清失神地喊道,他已經被眼前的一切深深震撼,那是他一直
苦心追求的美感。聖潔與魅惑並存,敬畏與欲念叢生。他大聲喝斥完之後,又用
極小的、似乎怕打擾到這一切的氣音解釋道,「就這樣,不要動……簡直太完美
了……」
迦紗紅著臉,害羞中又強裝鎮定。看著迦紗的眼神,嚴清只覺得一道閃電劈
中了他的內心,他迅速拿起筆,在紙上律動了起來。
先是一個模糊的房間,房間處於黃昏的分界线,一半溫暖,一半暗淡。隨後
是床上的佳人,佳人輪廓平靜,一身淡然,給人感覺充滿了距離感。這股距離感
在溫暖的陽光下,顯得極為神聖。可隨著細節出現,這股神聖變得愈發驚險。一
道兀自騰出的魅意填充了每一寸空間,與原本的聖潔分庭抗禮,讓極致的矛盾在
同一個時刻顯現。
莊嚴、魅惑,嚴清無法形容內心的震顫,他只感受到一股極致的妖冶,正在
畫布上徐徐盛開……
「你怎麼了……干嘛這麼看我……」,迦紗不安地眨了眨眼。那睫毛輕輕一
闔,就像雲遮了月亮。
「迦紗姐,你真好看……」,嚴清神情恍惚,木訥地說道。
「你,你快畫,別亂看了……」,迦紗一害羞,本能地把領口牽了起來。
「不要!」,看到迦紗胸前被遮住,整個氛圍完全變樣,嚴清忍不住驚呼道。
他看著未完成的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臉上無比地失望,「就差一點點了……」
「啊……」,迦紗愣了一下,有些歉疚地說道,「這麼嚴重嗎……能不能接
上?」
嚴清呆呆的看著未完成的畫,又看著面帶歉意的迦紗,不知再如何下筆。他
醞釀許久,只能搖搖頭,「感覺不對了」
「是什麼感覺」,迦紗不敢亂動,她盡力維持著原有的姿勢,輕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總之,現在沒有了」,嚴清垂頭喪氣地說道。
迦紗遲疑片刻,從床上坐起,走到嚴清身邊,看著未完成的畫作。才一眼,
迦紗臉上便有些發燙,呼吸也跟著亂了起來。
「你怎麼把我畫成這樣了……」
畫面里的迦紗,雖然姿勢極為恬淡,可誘人的雙腿,精致的鎖骨,半露的酥
胸,連迦紗自己看著都心神燥熱了起來。只可惜,衣服的細節,和面部的神情尚
未完成,成了整幅畫最大的遺憾。
「是因為,迦紗姐在我心中就是這樣,又高貴,又誘人……」,嚴清低著頭
解釋道。
迦紗又盯著畫作看了一會,有些遲疑,又有些糾結。她不安地坐回到床上,
小聲問道,「一定要那種感覺麼」
嚴清認真地點了點頭,可又嘆了口氣,「感覺不是那麼好找的,剛才也只是
運氣,碰到了而已」
「那如果……」,迦紗清澈的雙眸中盡是掙扎,她猶豫很久後終於說道,
「你來調整,調整成你想要的樣子呢……」
嚴清心里一驚,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迦紗說完後,便側過頭避開嚴清的視
线,一動不動地坐回床上。嚴清看到她的樣子,試探性地走到身前,把手輕輕放
到她的肩膀上……
「癢~」,一碰到嚴清的手,迦紗本能地收緊肩膀,發出一道誘人的鼻音。
媚人的低吟已經讓嚴清心神松動,隔著絲綢的溫潤,更是讓他忍不住在心里
發出驚嘆。他忍不住幻想著,如果能和迦紗赤身相擁,該是怎樣的體驗啊。
片刻後,迦紗終於再次放松,她望向嚴清,用幾乎不可見的幅度點了點頭,
隨後微笑著,緊緊閉上眼睛。
嚴清喉結不斷滾動,他看著眼前如玉般的美人,心里如潮海般翻涌。見迦紗
緊閉雙眼,淺淺呼吸著,他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握住迦紗的肩膀。感受著嚴清的
溫度,迦紗竭力讓自己放松,只有凌亂的呼吸顯出她的緊張。嚴清心里突然出現
一絲靈感,他兩只手扶著迦紗的肩膀,讓她盤著腿,端坐在床上。等迦紗放松一
些之後,他小心翼翼地牽起迦紗的手,輕輕摩挲著……
「你這樣……」,迦紗合攏掌心,似乎忍受不了嚴清帶來的癢,她長長地睫
毛不斷翕動著,似乎下一秒就要醒來一樣。
「迦紗姐,我不會亂來的」,嚴清聲音很輕,微醺般地說道。他又摩挲了一
會,終於輕輕地牽起迦紗的手。一只,兩只,他把迦紗的雙手一起牽到胸口,雙
手合十,掌心相合,像一尊祈願的佛像……
做完這一切,他深深地凝望著眼前的景致。迦紗本就莊嚴的面容,在這般虔
誠的儀式下,顯得更為聖潔了。察覺到自己的姿勢,迦紗也放松了許多。
「迦紗姐,你不要動……」,嚴清再次說話,他俯下身,兩手撩起衣襟的邊
緣,從肩膀處慢慢往下滑。迦紗好不容易平復的呼吸忽然變得凌亂,她緊閉的雙
眼不斷掙扎,似乎馬上就要突破極限了一樣。
「這樣就好了……」,嚴清的聲音終於響起,而迦紗也像松了口氣般不再緊
張。
嚴清稍稍後退兩步,從側面看向迦紗。面對窗口,迦紗沐浴著金色的輝光。
輝光中的迦紗盤腿而坐,雙手合十,她雙眸輕閉,秀麗的長發繞過耳後,披在光
潔的背上。背上原本嚴實的白色睡袍滑落到了肩胛,蝶翼般的凸起,將肌膚與布
匹相隔離。嚴清凝望著眼前的金身,心里說不清是敬畏,還是痴迷。
「或許,人間再也無此美景……」,他輕聲說著,忍不住走向前,將指尖放
到迦紗背上,從粉頸,慢慢滑到肩胛。
「不要……~」,迦紗身體忍不住開始顫抖,用最羞人的聲音告饒道。嚴清依
依不舍地松開手,試圖讓迦紗放松下來。可嚴清的松手並沒有讓迦紗放松,她呼
吸越來越急促,身體越來越僵硬。就在嚴清不解時,她突然雙手合攏,掌心交疊,
緊緊貼住前胸的衣服。同一瞬間,睡袍順著兩側手臂陡然滑落,直直墜到臂彎才
停下。而光潔的後背也整個呈現在了空氣里,直到腰窩處才被睡袍堪堪遮住。
「你快過來幫我……」,迦紗聲音發顫,她忍不住睜開眼,看向嚴清。那雙
眼眸無比清澈,像湖面一般純淨。可這片湖面剛好迎過一陣風,湖面的層層漣漪,
讓嚴清忍不住駐住停留。
「嚴清?」,迦紗雙唇輕啟,試圖喚醒睜著雙眼,卻沒有任何反應的嚴清。
嚴清不是沒有反應,他的內心已經掀起軒然大波。接連的畫面,讓他再也無
法保持清醒,他只覺得心里的堅守轟然倒地。什麼道德,什麼愧疚,統統都不存
在了。巨大的轟鳴中,一個聲音在瘋了一般地喊道,我再也不要回去了,我只想
看著她,我想要徹底滿足,我想要得到她的心!!!
他嘴上說著我來幫你,可一坐到迦紗面前,他便忍不住抱住迦紗。他把鼻子
埋進迦紗秀發里,一股醉人的香氣隨著深呼吸沁入了他的靈魂。他的手在迦紗後
背上滑動,可沒有絲毫想要撿起衣服的意思。
「不是的,你……」,迦紗伸出手想要推開,可她才剛一松手,衣領便再次
滑落,差點露出羞人的頂峰。她趕緊收回手,重新捂住的胸口,可耳邊的呼吸更
灼熱了。
「迦紗,我好想你!我有兩天沒碰你了」,嚴清心口越來越燙,無數的衷情
脫口而出,熱氣闖進迦紗耳朵里,直直地向里鑽入。
「不要,不要這樣~」,迦紗連忙拒絕,可耳邊的熱氣,讓她的話語沒有絲毫
底氣,更像是誘人的低吟。
「我不要畫畫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想讓你做我的女朋友」,嚴清滿臉
炙熱地看著迦紗,他眼里寫滿了渴望,連呼吸都帶著顫抖般的愛意。
「嚴清,不可以的,你不要亂說了」,迦紗總算想到了辦法,她左手抓緊領
口,右手放到嚴清胸口上,盡力地推開他。
「為什麼!不是已經那樣了嗎?」,嚴清一只手摟緊迦紗,另一只手牽起胸
口上迦紗的手掌,按到下身已經澎湃到無以復加的地方,「這幾天你都在幫我,
幫我做女朋友才能做的事,幫我那樣,為什麼就不能真正的做我女朋友?」
「那是演戲,那是演戲啊!」迦紗掙扎著想抽回手,可嚴清一把將她的手塞
入褲子里,與自己的火熱緊緊相貼,隨後兩只手環抱住迦紗,讓迦紗再也沒有空
間掙扎。
「即使是演戲也好,就一直這樣下去,好嗎!」,他無比渴望地看著迦紗,
希望從她口中得到得到一絲肯定的回答。
「不可能的,你不要這樣對我,你這樣我很害怕」,迦紗躲閃著嚴清的眼神,
慌亂地說道。
「可你也是喜歡的,不是嗎」,嚴清伸出手,碰了碰山巒頂峰,那處不知何
時凸起的花蕾。突然地觸碰,讓迦紗身體一軟。她忍不住倒進嚴清懷里,隨後怎
麼掙扎,都無法逃脫開。
嚴清感受著下身極度的刺激,看著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只渴望更進一步的接
觸。他兩手抱起迦紗放在自己腿上,迦紗一只手牢牢抓住衣領,另一只手被擠在
嚴清的膨脹中無法自拔。她只能拼命地搖著頭,不斷說著拒絕的話。可嚴清看著
近在咫尺的粉潤,已經聽不到它所發的聲,他心跳急劇加快,飢渴地吻上那雙唇。
「嚴清,唔……~不要,不要這樣……」,迦紗嘴巴被堵住,聲音愈發含糊,
可她還是斷斷續續地說道,「你這樣……我會恨你的,你真的希望……唔~我恨你
嗎?」
「你不要恨我……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嚴清在綿密的觸碰中開口說道。
「唔……那你停下,好好說好嗎,你想要怎樣,我……我盡量幫你,嗯~」,
迦紗一邊躲閃,一邊張口回應道。可她的每一次說話,都給外來者更多可趁之機。
迦紗的話語越來越濕潤,鼻息也越來越急促了。
「真的嗎,我想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嚴清無比熱切地望著迦紗。
「不,這個真不可以……」,迦紗搖搖頭,求饒般地看著嚴清。
「三天,三天都不可以嗎?」,嚴清再一次被失望打擊,他放出聲音,豁出
去一般說道。
「嚴清,我不能再……」,迦紗鼓起全身力氣,直視著著嚴清,正准備開口。
砰!!!
「三天的時間,我給你!」
門突然從外面被撞開,沈淵臉色慘白,滿眼赤紅,看著緊貼在一起的兩個人
「三天時間,你們做什麼都好,就是不要再瞞著我了行嗎!!!」
(40)第十八章·契約
巨大的聲音震醒了貼在一起的兩個人,迦紗瞪大了眼睛,像受到驚嚇般愣住,
嚴清則滿臉惶恐,不自覺地松開手。嚴清的松手,讓迦紗瞬間失去重心。她原本
坐在嚴清腿上時就不穩,突然地失重,更是讓她心神緊張。她本能地伸出手抱住
嚴清,借此穩住她的身體。
「好……」,看到這一幕,沈淵氣的渾身發抖,他握緊拳頭,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砸向門框,「好!」
門框發出巨大的哀鳴,上面依稀殘留著紅色的印跡,沈淵甩開手臂向大門走
去。
「沈淵,不是你想的那樣!」
迦紗終於反應了過來,她跳出嚴清的懷抱,衝向沈淵,拉住他拳峰已開始流
血的右手。沈淵一被迦紗碰到便像觸電般彈開,他快步走到大門後,用另一只手
狠狠轉動門把手。
「不要……」
轉動的把手,被另一道力量生生拉住。迦紗握著沈淵的手,拼命地搖頭,淚
眼連連地看著他。沈淵想抽回手,不想與迦紗有絲毫接觸。可門把手又在手里,
他不打開,便無法逃離這個人間煉獄。
「松開!」
他避過頭,不看迦紗,厲聲喝道。
「沈淵,你不要我了嗎……」
沈淵的手感受到一縷溫熱,隨後是微微地顫抖,與越來越清晰地抽泣。他艱
難地回過頭,看到迦紗正蹲在地上,她雙手捧著沈淵的手心,臉頰貼著沈淵的手
背,仿佛這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你松開」,沈淵抽回手,瞪著她說道。
迦紗搖了搖頭,艱難地站起來。她背對著門,用後腰抵住門把手,隨後,她
拉起沈淵的雙手,環繞過自己的腰放在門把手上。
「帶我走」,她雙手同樣摟著沈淵的腰,哀求般看著沈淵。
沈淵呼吸越來越粗重,他滿腔怒意無法發出,卻又生生哽在心口,讓他愈發
痛苦。終於,在他意識到再也無法打開門的時候,他暗罵了自己一聲,轉身朝臥
室里走去。迦紗跟著他進屋,剛一關門,就看到他攥緊拳頭,朝著自己的心口狠
狠捶了兩下。
「不要!」,迦紗趕緊衝過去,她抱著沈淵流血的手,把臉貼在他胸口上,
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都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
「你沒有不好」,沈淵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打
擾你們。是我不該破壞你們的,興致!」
「沈淵,真的不是那樣」,迦紗無助地搖頭,「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可你相
信我,我不會答應的,即使你不在我也不會答應,我不會做他女朋友的!」
「答不答應重要嗎?」,遠日的壓抑,近日的憤懣,沈淵近半年全部的壓力
都涌上心頭,他不顧一切地說道,「已經多少個3天了,已經瞞著我多少事了!你
知不知道我每天都不敢睡覺,生怕一睡著你就不在我身邊。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
渾渾噩噩,每天都因為狀態不好被領導罵,被同事看笑話!你是沒答應,可你只
是口頭上沒答應!」
「我以為,你不會介意……」,感受到沈淵突然渾身僵硬,迦紗趕緊停住。
「是,我不會介意,我變態,是我變態行了吧!」,沈淵渾身顫抖,眼眶越
來越熱,他自暴自棄般說道,「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知道都是我造成的,
可我也想好起來啊!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想回到正常的生活。可我現在每天
渾渾噩噩的,一碰到這種事情就控制不住自己,像個變態一樣!我真的不知道還
要等多久,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不想這些事,我真的……」
「很恨我自己啊!」,說完這句話,沈淵眼里布滿血絲,無力地癱軟了下來。
迦紗早已泣不成聲,她緊緊貼住沈淵,想要給他一絲溫暖。沈淵慢慢收回手,
不自覺地抱住了迦紗,兩人抱著彼此,顫抖的身體終於回歸平靜……
「沈淵,我們都忘了這一切好不好?」,迦紗終於止住了眼淚,她抬起頭,
看著沈淵,哀聲說道。
「真的忘得了麼?」,沈淵默默地問道。
「我們可以一起努力……再久都可以」,迦紗聲音里也是迷茫。
「我不是沒努力過」,沈淵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仿佛在回憶當時的情景,
「我當時想把不好的事情全忘掉,開始新的生活。可生活,真是狗娘養的,你不
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意外。那天的事,讓我覺得逃不掉,真的逃不掉。只有解決
了我心里的問題,只有讓我不想了,才能真正的好起來。」
「迦紗」,沈淵看向迦紗,眼里盡是痛苦,「就不能徹底好起來嗎?」
「沈淵,可我真的很怕」,迦紗聲音充滿恐懼,遠沒有了往日的淡定,「我
之前的方法確實不對,所以沒有效果。現在的辦法雖然有效,可我怕……」
「你怕什麼?」,沈淵問道。
「我怕……」,迦紗臉色陰晴不定,她斟酌幾遍,小心翼翼地說道,「我不
想再和別人親熱了,我只是一個普通女生,我只想跟自己的男友在一起,我不想
那樣的」
「我知道你不想,可我也不想困在這件事里走不出來」,沈淵艱難地開口,
「我記得你說過,人之所以一直想做某一件事,是因為沒滿足,真滿足的話,也
就沒什麼了。最開始的幾次,是我主動讓你撩嚴清的,老實說,看到以後真的放
松了很多……只是後來,你一直瞞著我,我很慌,所以才越來越痛苦」
迦紗神色淒然,再一次握緊沈淵的手。
「所以我覺得」,沈淵感受著迦紗手心的溫度,他眼神不自覺躲閃,「會不
會越回避,就越好不了。按照內心想法來實現,到某一個程度也就好了……」
「可我真的好擔心,我怕最後會失控」,迦紗拼命地搖頭。
「只是3天而已」,沈淵艱難地咽下口水,心跳莫名地加速,「而且你之前,
不也幫了他很多次了麼……」
迦紗認錯般低著頭,不敢看沈淵。
「三天之後,一切就結束了」,沈淵回握著迦紗的手,低聲問道,「可以麼」
迦紗沉默許久,又一次用力地搖了搖頭……
沈淵看到以後,輕輕的嗯了一聲,頭也垂了下來……
就在兩人陷入沉默時,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響了。越來越凌亂的腳步聲後,
是一串急促的敲門聲,和嚴清充滿恐懼的聲音。
「沈哥,你們報警吧!」
嚴清聲音又急又慌,他拍了兩下門,又喊道,「沈哥,都是我的錯!我不該
對迦紗姐有想法,更不該做出這種事!你不要怪迦紗姐了,全都是我不對,是我
強迫她的。沈哥,是我的錯,我願意坐牢,你報警吧!」
沈淵抬起頭,看了一眼迦紗。只見她滿臉震驚,仿佛不敢相信一般。沈淵嘆
了口氣,正准備去開門。可他剛要起身,卻被迦紗攔住了。敲門聲還在繼續,一
聲又一聲的催促里,迦紗抬起頭,她精致的小臉布滿淚痕,哀求般看著沈淵。
沈淵苦笑一下,溫柔地說,「放心,我不提那件事」
迦紗拉住沈淵,她眼眶微紅,自責般問道,「沈淵,我以前是不是很不懂事,
是不是總讓你難受?」
「你……」,沈淵嘆了口氣,語氣溫和地說,「別亂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什麼事都沒有你重要」
「沈淵」,她抿著唇,鎖著眉,緊緊閉上眼睛。就在沈淵再一次安慰她,說
別擔心,我不說的時候,她緊緊抱住了沈淵。她長嘆了一口氣,貼在沈淵耳邊說,
「保護好我,好麼?」
溫熱的氣息,讓沈淵耳朵一癢,酥麻傳到了心里。他大腦有些空白,不知該
如何反應。迦紗從他的懷抱里鑽出來,她擦干臉上的淚珠,輕聲說道,「你去跟
他說一聲,讓他去臥室里等著」
沈淵臉上沒有表情,心里卻有些發燙。他打開門後,故作平靜地跟嚴清說話,
讓他先回臥室。等嚴清離開後,他再一次回到迦紗身邊,等待迦紗的反應。
「你也去外面等一下……」,迦紗裹緊身上的睡袍,神情低落,「我換好衣
服以後你再進來」
沈淵走到客廳,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越來越快的心跳,越來越急的呼吸,
讓他的心情無法藏匿。終於,門再次打開。他走進臥室,看到迦紗的睡袍已經放
到了一邊,她穿著素色的長袖襯衫,搭配灰色的修身長褲,配合她黑直的長發,
微紅的眼眶,像是參加葬禮般肅穆。
「要不要……叫嚴清過來」,沈淵遲疑地問道。
迦紗站在原地等了一會,默默地問道,「我們要寫一個書面契約麼?」
…………
……
嚴清又忍不住想衝出去了,這是他第二次想衝到沈淵他們面前,跟他們說自
己有多齷齪,讓他們報警把自己抓走,制裁他這樣的小人。
可第一次為什麼會被拒絕,他始終沒想通。
是沈哥氣消了?
不可能,碰到這樣的事,他只會恨死我,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怎麼可能消
氣!
那是迦紗姐跟沈哥解釋了過去的事,沈哥在聽之前的事?
完了,如果沈哥知道了之前的事,肯定更生氣!只是,沈哥為什麼看起來這
麼平靜……
難道是迦紗姐給我求情了?
不要,最好不要這樣……千萬不要這樣。這樣的話,沈哥只會更生迦紗姐的
氣,把氣出在她身上,可明明都是我的錯啊……
嚴清又一次坐不住了,他在小房間里來回踱步,仿佛處在監牢里一般。外面
始終一片死寂,他的監牢仿佛被放逐,處於無盡的折磨之中。
不要這麼折磨我了,無論怎麼都好,給我一個痛苦吧!
嚴清重重地揮了一下拳,一把拉開臥室門。
「嚴清」
沈淵正站在客廳中間,他手里拿著兩張紙,眼神復雜地看著他。迦紗站在沈
淵身邊,她衣著肅穆,頭微微低著,看不清神情。
是……記錄我罪行的文件麼……
嚴清心里一咯噔,渾身力氣從腳下流失,他腦海中閃過爺爺、奶奶、爸爸、
媽媽,還有家里的小院子,那個貧窮,卻帶給他無數快樂的地方。
一縷苦笑,他踉蹌地走到沈淵面前,認罪般說道,「沈哥……」
「你坐下」,沈淵拉著迦紗坐到餐桌的一邊,文件反過來蓋在了桌面上,他
伸手示意嚴清坐在另一邊。
「沈哥,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你們的事……」,嚴清不敢看兩人的神情,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地說,「我都知道,我都承認……」
「不是你想的那樣」,沈淵剛准備把紙翻過來,卻被迦紗一下按住。她抬起
頭,看著嚴清,「你先坐下吧」
未知才是巨大的恐懼,嚴清被恐懼包圍著,早已失去了站穩的力氣。他半摔
半坐到椅子上,頭無力地垂著,像被審訊的犯人。
「嚴清」,沈淵開口了,他聲音有些緊張,甚至比嚴清更緊張,「之前的事,
迦紗都跟我說了。尤其是你和小曼吵架後,為了幫你治療的事。我想問的是……
這些治療,有讓你好一些麼」
嚴清有些意外,但既然沈淵問的,他還是老老實實地說,「是有好很多,不
會亂想了」
沈淵點點頭,繼續問道,「可你最後又說,希望迦紗當你女朋友,原本約定
不是這樣的」
嚴清沉默許久,充滿苦澀地說,「對不起,是我騙了迦紗姐。我告訴她的那
些也是遺憾,可最大的遺憾,是沒能讓她成為我的女朋友。我當時沒告訴她,我
不敢告訴她……」
沈淵看了一眼迦紗,見迦紗沒有反應,他只好回過頭繼續問道,「那你是真
的想放下她,然後回去嗎?還是,也是騙迦紗的」
「沈哥,我真的很矛盾」,嚴清看著沈淵滿臉糾結,他猶猶豫豫地說道,
「我一邊想放下這一切,回到原來的生活,一邊又覺得遺憾沒有圓滿,想繼續下
去。我告訴自己,該滿足了,該放下了。可是,我總感覺還差一點,總放不下。
有的時候,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說完了心底積壓的秘密,嚴清反而放松了一些。他略帶感激地看著沈淵,感
謝他沒有責怪自己。
沈淵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仿佛感受到了那份揪心。他等嚴清說完後,長舒了
一口氣,聲音悶悶地說,「嚴清,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嚴清」,迦紗打斷了沈淵的話,她抬起頭看著嚴清,「你之前說的話是真
的嗎?」
嚴清愣了一下,他看著迦紗,本能地點了點頭。
「我是說,你要我們報警是真的嗎?」,迦紗死死盯著嚴清,仿佛要看穿他
內心一般,「你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如果我要報警,要讓你坐牢,你有什麼想
說的嗎?」
嚴清一瞬間面如死灰,眼里流露出無盡的絕望,艱難地喘息後,他氣若游絲
地說,「沒有,都是我罪有應得,我不怪任何人,我只怪我自己貪心。只是,只
是能不能不告訴我家人……我真的不想讓他們知道,我怕我坐牢的事會讓他們覺
得丟人,他們一輩子都沒做過壞事……」
越說到後面,嚴清聲音越哽咽。直到再也發不出來聲音後,他無力地癱坐在
椅子上,痛苦地捂著臉。迦紗早已避開了視线,她抹了抹眼眶,發出淺淺的嘆息。
沈淵擔心地看著她,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握著沈淵的手,緊緊閉上眼睛。
沈淵看迦紗沒有再說話,他重新對嚴清說道,「你別擔心,我們不會報警的。
你也有苦衷,這件事我們也有責任,所以,我們不會報警的」
嚴清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見沈淵一臉認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眼里終於
燃起了一絲希望。他重重地點頭,用力說道,「沈哥,只要不報警,你們要我怎
麼樣都行!」
「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沈淵的聲音突然有些發緊,就連迦紗握著自己
的手也忍不住收緊了,他強忍著加速的心跳,聲音發顫地說,「我們,願意滿足
你的遺憾。這3天里,讓迦紗做你的女朋友,作為最後一次的……治療」
空氣凝結成固體,三人仿佛無法呼吸般徹底僵硬。片刻後,嚴清最先承受不
住壓力。他瞪大了眼睛,像溺水者一般大口呼吸著。地獄和天堂距離太近,他還
沒從剛才的恐懼中徹底擺脫。待沈淵再次點頭後,他終於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沈哥,你不恨我嗎?」
「我當然也恨你」,沈淵艱難地開口,他猶猶豫豫地說著,「但我也很恨我
自己……這件事很復雜,我沒辦法跟你解釋。我只想說,我相信迦紗,我也願意
用這3天,滿足你的遺憾」
「迦紗姐,沈哥說的是真的麼」,嚴清還是不敢相信,他衝著著迦紗問道。
迦紗看著他,不安地抿緊嘴巴,微不可聞地點了點頭。看到迦紗的動作,嚴清不
知該作何反應,他只覺得心里一陣狂風刮過,空白的大地上,驕陽似火,心里莫
名有些焦灼。
「如果可以的話」,沈淵猶豫地伸出手,放在白紙上。在摩挲無數遍後,他
終於准備將白紙翻了過來。這一刻,迦紗將他的手握的非常緊,渾身也緊張了起
來。而沈淵也像搬動萬鈞重物一般費力,他耗盡全身力氣,終於把另一面掀翻到
了桌面上。
《迦紗的交換協議》
「這是什麼?」,嚴清的眼神瞬間被這幾個字吸引。他強壓著狂跳的心,聲
音顫抖地問道。
「是這3天的規定。從明早8點開始,到三天後的8點為止,迦紗就是你的女朋
友了」,沈淵回握著迦紗的手也同樣緊張,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走在懸崖上的
鋼絲一般戰戰兢兢,「這3天,你們可以……做你們想做的事,可以去想去的地方。
只是,不可以瞞著我,不可以去外地。直到3天後的8點,一切都會徹底結束,你
也必須要回去。這些,都可以接受嗎?」
嚴清看了一眼迦紗,迫不及待地點頭。
「如果可以接受的話,我們就……」,沈淵從口袋里拿出一支筆。
「等等」,迦紗突然開口,她看了一眼嚴清,又看了一眼沈淵,「我需要加
一條規定。我具有隨時終止協議的權利,如果我感覺不對,隨時可以要求終止,
協議立刻廢除。如果不加這一條的話,我就堅決不同意。」
「可這樣的話……」,沈淵眼神有一絲黯淡,他不安地看著迦紗,擔心迦紗
稍微有一點事就終止。
「放心……」,迦紗神色淒然,她回望著沈淵,自顧自地說,「生效以後,
我就是嚴清的女朋友了。男朋友對女朋友做的事,只要不是太過分,都該配合……
對麼?」
沈淵喉頭一陣火熱,他點了點頭,把迦紗的要求寫在了紙上。
「好了」,沈淵寫完後,給迦紗和嚴清看了一眼,兩人沒有異議後,沈淵指
著空白處說道,「這里,三個人簽個名吧」
「嚴清」
嚴清迅速寫下自己的名字,隨後把紙筆遞給迦紗。
迦紗握著筆,筆尖觸及紙面,卻沒有劃出一點痕跡。她看著看著,微微低下
了頭,隱約有啜泣的聲音。就在沈淵剛准備開口問她的時候,她飛快地簽下了自
己的名字,把紙筆扔給了沈淵,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迦紗」
沈淵觸及迦紗的名字,心里重若千鈞。他握著筆的手越來越緊,像老虎鉗一
樣堅硬。幾次想動筆,他的手都紋絲不動。想放下,握緊的手又怎麼都松不開。
筆尖已經開始顫抖,他卻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他不敢看紙面,視线艱難地轉移。轉移到迦紗身上時,迦紗默默地看著他,
眼里寫滿了掙扎。轉移到嚴清身上時,嚴清不安地看著他,又目光游離地看著迦
紗。他看迦紗的眼神里充滿感情,又充滿欲念,仿佛是未來的某一個時間,會再
次出現的劫難。
「沈淵!」
簽完字的筆被猛地丟到一邊,沈淵大汗淋漓,劇烈的呼吸著。仿佛剛從拳台
上下來的斗士,又仿佛簽了生死狀,准備上台的新人。
契約擺在桌面上,三人呆呆地坐在桌旁。從天花板向下看去,仿佛整個世界
都開始向下淪陷……
(41)第十九章·晨露
21:00
「沈淵,該休息啦」
迦紗走到沈淵身後,把手放在沈淵太陽穴兩側,用無名指和中指輕輕按揉著。
沈淵後仰著頭發出舒服的聲音,一切都跟往常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好舒服啊,我們今天早點休息吧」
沈淵享受了一會,牽著迦紗坐到床上,給迦紗蓋好被子。
「還是冷點好,窩在被子里最舒服了~」
迦紗抱著沈淵,小臉貼在他頸窩里,輕輕蹭了蹭。
「但夏天可以穿裙子啊,還可以吃冰淇淋」
沈淵摟緊迦紗,笑著說道。
「不能吃太多,你老婆可是要保持身材的」
迦紗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不無期待地說道。
「美人都是睡出來的,要多睡才行」
沈淵伸手關上燈,回身緊緊抱著迦紗。
「壞蛋……」
00:00
「沈淵,你睡著了麼?」
「還沒呢」
「你抱著我睡好不好」
「好,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嗯~那我就安心了,晚安~」
「晚安……」
7:30
「沈淵,幾點了啊?」
「天剛亮,還早吧」
「嗯,到8點了麼……」
「快了……」
「我去洗漱一下,一會叫你起床」
「好……」
7:59
「沈淵,我要出去了……」
迦紗站在門後,她握著門把手,頭低低的,不知在想什麼。沈淵站在她身邊,
痛苦和快感占據了他的身體,讓他說不出任何話語。只見迦紗松開手,回身面對
他,迦紗原本清麗的面容有些淒涼,清澈的眼眸也微微發紅,她看著沈淵,身體
若有若無地顫抖著。看著迦紗的嬌弱,沈淵心里泛起一股強烈的不舍。
「迦紗,要不……」
一抹柔嫩的溫潤封住了他的唇,迦紗踮起腳,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貼著他的
唇無聲地訴說著。沈淵抱緊迦紗,像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般用力。炙熱的氣息在
兩人之間纏繞,迦紗用盡全身力氣迎合著,想把一切都給最愛的人。
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從手機里響起,兩人觸電般分開。迦紗身體一僵,不自然地整理
衣服,仿佛她已是別人的女友,不適合跟沈淵共處一室。沈淵呆呆地站在原地,
還沒有從剛才的溫潤中走出來。唇邊的柔情是那般醉人,無聲無息卻全是對他的
告白,他對迦紗的愛意全然涌出,內心充滿了強烈的不舍。這股不舍讓他忍不住
想伸出手,把迦紗狠狠擁入懷中,再也不要分開。可體內另一股力量,生生止住
了他的行動。那是一種滾燙的炙熱,一種讓人難以呼吸的渴望,仿佛要焚燒一切,
只為讓內心回到一片平靜。愛意,欲望,兩股力量相互纏繞,像DNA一般寫入了他
的每一個細胞。他只能在對立中掙扎著,任由自己被兩股力量撕扯。
「沈淵,我會懂事的……」
迦紗重新走到門後,她握著門把手,往下按動,給門輕輕打開一條細縫。
「保護好我……」
迦紗衝沈淵笑了笑,隨後拉開臥室的門,向外走去。
…………
……
「迦紗姐,沈哥,早……」,嚴清正在客廳,看到兩人走了出來,他趕緊起
身,「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麼,我買了牛奶面包水果,哦,冰箱里還有麥片」
迦紗沒說話,沈淵故作無事地說,「都行,隨便吃點就好」
嚴清從冰箱里拿出早餐,放到餐桌上。沈淵坐下後,迦紗本能地坐在他旁邊,
給自己和沈淵倒了一杯牛奶。
嚴清不安地落座,他遲疑片刻,終於忍不住說道,「沈哥,迦紗姐,我們的……
「
迦紗的手握緊了一下,又緩緩松開,她小聲地說,「嚴清,你叫我迦紗就好……
「
「迦紗……」,嚴清望著迦紗,眼神無比痴迷。
「我再幫你倒一杯」,迦紗不自然地站起身,給嚴清倒了一杯牛奶,隨後,
緩緩坐在了嚴清身邊。
看到剛才還在自己懷里的女友,現在坐在了別人身邊。沈淵心里有一陣說不
出的難受,可難受之於,另一種奇異的快感從身體的各個角落冒了出來。他借用
餐掩飾著內心的波濤,可眼神卻一動不動地盯著桌對面。
「迦紗,今天想去哪?」,嚴清回過頭,看著迦紗好看的側臉,有些緊張地
說道。
「我沒想過,我……全聽你的」,迦紗更加慌亂,她不敢看嚴清,更不敢看
桌對面的身影。
「我剛好想出去買點東西,我們先去商場逛逛,累了我們就回來?」,嚴清
關心地說道。
「好」,迦紗點點頭,像最聽話的女朋友。
吃完了早餐,三人一起出門。走在小區里的時候,先是迦紗走在中間,沈淵
和嚴清走在兩邊。經過一個拐角,嚴清走到兩人中間,給沈淵看目的地,商量怎
麼去,之後,迦紗便一直走在嚴清身邊。
晴天,但陽光有些大。三人決定去最近的商圈,那邊活動比較多,吃喝玩樂
都可以。到了以後,三人走進商場,春夏交接之際,很多店都上了夏季新品。嚴
清和迦紗走在前面,沈淵有意落後了兩步。到了一家店門口,嚴清拉著迦紗就走
了進去,說讓迦紗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啊,你不是給自己買衣服嗎」,迦紗走進去才發現是一家女裝店,她有些
猶豫想要後退,嚴清卻推著她說先看看,實在沒有喜歡的就算了。
「帥哥,你女朋友好漂亮啊,是想看春季的還是夏季的呢」,店員迎上來驚
嘆道,這樣的贊嘆沈淵聽了無數次,到後來已經麻木了。可當他第一次站在後面,
看到店員對著嚴清說迦紗漂亮的時候,他的心還是狠狠跳動了兩下。聽到店員的
話,迦紗本能地想回頭給沈淵一個得意的眼神,卻她頭偏到一半又生生止住了,
只靜靜地站在嚴清身邊,微微低著頭。
「都看看吧,她平時穿衣風格比較保守,我想試試有沒有更有個性的搭配」,
嚴清率先往里走,迦紗只好跟上,沈淵走在兩人後面。
「個性的話,這種格紋的長裙呢?」,店員指向模特身上的一件。
「不行,太low了」,嚴清掃了一眼,再也不想看第二眼,「她適合簡約,但
要有設計感,甚至可以稍微大膽一點的衣服。我想的話,可以往禮服方向去靠,
但是是日常能穿的那種」
「您好懂啊,那我就不亂推薦了。您自己看,需要什麼跟我說」,店員沒再
插話,只站在一邊,等嚴清問的時候才說一下。
嚴清一路挑一路嫌棄,終於在拿起一件連衣裙的時候眼神亮了一下。連衣裙
是黑色的,細密的布料在燈光下有砂礫般的反光,顯得很高級。一字肩加長袖的
設計,讓風格有張有弛,溫順中呈現出另一種性感。加上收腰和包臀的效果,更
是能最大程度地呈現女性魅力。
「這個,拿一件試一下」,嚴清對店員說道。
「嚴清,不要吧,這個有點……」,迦紗看著這種設計有點不適應。
「沒事的,試一下而已,說不定不合適呢」,嚴清安慰道。
「可是,這也太……」,迦紗還是有些不安。
「先試試吧,也就這兩天了」,嚴清有些低落,迦紗沒再說話了。
沒過一會,店員拿了一件新的過來,帶迦紗往試衣間走去。嚴清和沈淵等在
試衣間門口,兩人不小心對視了一下,又馬上避開視线。
試衣間里傳出一陣窸窣的聲音,沒過一會就停了。等了不到一分鍾,迦紗打
開門,穿著之前的衣服走了出來。她臉紅紅的,小聲說了句不合適。嚴清走上前
去問怎麼了,迦紗猶豫很久,才說內衣搭配的不對。嚴清讓迦紗等一下,他去跟
店員說了幾句話之後,拿了一個小盒子過來。
「來,用這個」,嚴清把小盒子遞給迦紗,沈淵瞟了一眼,上面寫著無痕裹
胸。迦紗本能地看向沈淵,可沈淵也不知該如何回應。迦紗遲疑了一會,再次拿
著盒子走了進去。
這次時間久了很多,甚至,都有些超出預期的久。沈淵有些納悶,又有什麼
新狀況了麼。嚴清也好奇了,他隔著門問迦紗怎麼了。迦紗支吾半天,說能不能
讓店員過來一下,拉鏈拉不上來。
嚴清偷偷看了一眼沈淵,他把試衣間打開一條縫便鑽了進去,沈淵連反應都
沒反應過來。只聽見迦紗一聲驚呼,嚴清故作鎮定地說我來幫你,只聽到迦紗呼
吸有些凌亂,卻沒有再說話了。
「好了沒有」,過了一會,迦紗聲音小小的,含著羞意說道。
「等一下,這里被頭發卡住了」,嚴清說道。
「那你快點」,迦紗催促道。
「直接拉拉不上來,得往下脫一點才行」,嚴清解釋道。
「不……不行……啊~」,迦紗正推辭間,突然發出一聲嬌啼,仿佛發生了什
麼驚人的事情。
「對不起,我拉太下了」,嚴清慌忙地解釋道。
「你快撿起來,快啊」,迦紗聲音帶著哭腔,還有無限的羞意。
嚴清沒有再說話,只是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加快,沈淵似乎能感覺到其中微
微彌漫的熱氣。
又過了一會,試衣間的門總算開了,嚴清牽著迦紗走了出來。迦紗出來後不
自然地掙脫開嚴清的手,她臉微紅,本能地看向沈淵,仿佛等待他的意見。沈淵
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認識了一般。
迦紗原本一直很清冷,內心的強大,讓她永遠是一副淡然從容、寵辱不驚的
樣子,只有在沈淵面前才會顯露少女般的溫柔和脆弱。原本的她穿衣風格也比較
簡單,只是素雅舒適而已。可眼前的迦紗,卻顛覆了沈淵對她的所有印象。
她穿著黑色的連衣裙,眼神有些不安,卻又有些期待。黑色的連衣裙包裹著
她窈窕的身材,只從起伏的曲线,肌膚的白皙,也能感覺到布料之下的玲瓏以及
那種細膩又光滑的觸感。連衣裙是長袖的,卻沒有肩,黑色布料把迦紗的手臂包
裹地嚴嚴實實,可白皙的柔肩卻沒有任何阻擋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人們欣賞美
人都以臉為主,以腿為妙。可沒想到美人的肩膀,也有讓人看到便想輕輕摟住,
愛不釋手的欲望。柔肩之下,是迦紗精致的鎖骨。肩與鎖骨,兩道完美的平行线,
讓視线在此處便忍不住挪開。可更精巧的,是鎖骨間懸掛著一串項鏈。那是一串
細密的銀絲,下面掛著一枚戒指,戒指的圓環剛好停在鎖骨中間。迦紗慢慢放松
了下來,又一次看向沈淵。原本的清冷變得幽深,仿佛不再那麼遙遠,卻也開始
有了危險。
「挺好看的」,沈淵忍不住贊嘆道。
看到沈淵點頭,迦紗總算開心了一些。她左右看了一眼,嚴清不知道去哪了,
稍作遲疑,她往試衣間走去。
「等等」,嚴清突然走了過來,他提著個袋子手里揚了揚小票,「就穿這個
吧,我都結完了」
「啊,這怎麼行,這樣不合適呢」,迦紗趕緊推辭。
「沒事,真的很好看,我來幫你剪吊牌」,嚴清不由分說,幫迦紗把吊牌剪
掉。隨後去試衣間把迦紗的衣服裝了起來,迦紗還想說什麼,可嚴清牽著迦紗的
手帶她往外走去。迦紗跟著走了兩步,又悄悄把手抽了出來,有些擔心地看著沈
淵。沈淵想把錢轉給嚴清,這是他該買的,可走了兩步,他又覺得不是時候,還
是等結束以後吧。他心里這麼想了一下,繼續跟著他們走去。
再次走在商場里,迦紗身上聚集了更多的視线。迦紗本來就好看,平時走在
路上都會有很多人投來欣賞的目光。可之前的風格畢竟太冰冷,距離感太強,旁
人也只是欣賞一下而已。換成新的風格後,迦紗女性的魅力被發揮到了極致。她
清冷聖潔的面容,白皙細膩的皮膚,再配合性感簡約的衣服,就像一朵幽香的睡
蓮,讓人想靠近,又擔心美景之下的危險,只能不近不遠地注視著。饒是迦紗這
些年已經習慣了被注視,現在也有一些不安了。
「有沒有室內的地方,我們休息一下吧」,又逛了兩圈後,迦紗終於受不了
別人的眼神了,她有些委屈地跟沈淵說道。
嚴清和沈淵商量了一下,也快中午了,不如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三人看了幾
家餐廳,但節假日,大部分餐廳都要排隊,而且里面特別嘈雜。迦紗說自己不太
餓,吃點零食就好,三人便去甜品店吃了點東西。吃完了東西迦紗想回去,嚴清
說才十二點多,還早,他翻了一會手機,突然驚喜地說,我們去玩密室逃脫吧。
密室逃脫?
前兩年沈淵和迦紗曾經玩過,幾個房間里,無非就是解謎,破譯開關,找東
西。限制的是50分鍾,但兩人才花二十多分鍾就走完了。通關之後,迦紗一路上
都說太無聊了,又不恐怖又不難,以後有機會要破解最難的。沈淵想說知道你怕
黑,專門給你選了最簡單的關卡,要是暗一點的你估計都不敢動了,哪還有機會
得意啊。雖然迦紗那麼說,但後來一直沒機會,也就罷了。今天嚴清提到密室逃
脫,倒是讓沈淵有些好奇,不知道迦紗敢不敢玩。
「好啊」,還沒等沈淵反應過來,迦紗便興致勃勃地答應了,她得意地說,
「沒有我解不開的謎題,你們跟著我就好了」
作為一個學霸,迦紗天生就對難題有著狂熱的執著,這也是她為數不多感興
趣的活動。三人來到密室逃脫的地方,不顧前台小姑娘勸阻,挑了個最難的主題。
小姑娘詢問再三後,用對講機跟別人確認,問「靈異照相館」能不能玩。說完沒
一會,旁邊房間一個男人走了出來,男人年紀不大,三十左右的樣子,微胖,小
姑娘叫了一聲老板。
「確定要玩最難的嗎,有點嚇人啊」,老板才一走出來,便被迦紗牢牢吸引
住了視线,他看著迦紗問道。
「沒問題的,不就是解謎嘛」,迦紗躍躍欲試。
「這可不是一般的解謎,很少有人能走出來的」,老板的視线從面容到鎖骨,
又牢牢盯著胸前,他微微伸著頭,仿佛近一點能看的更多一樣。
「不怕」,迦紗本能地摟住沈淵,可突然她愣了一下,又松開手,默默地站
在嚴清身邊,被嚴清牽著小手。
老板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什麼詫異的事情。見3人再沒說話,他從旁邊拿了
一個手電筒,走進密室,說好了叫他們。過了一會,小姑娘對講機里傳來可以玩
了的聲音,三人便被領著走進了密室。
密室的旅程原以為很輕松,結果三人受到了無數驚嚇才出來,尤其是迦紗,
更是嚇得走不動路。沈淵走在前面,嚴清摟著迦紗,三人坐在休息區,准備一會
再回去。
「怎麼樣?」,老板從旁邊走過來,看著三人問道。
「還是蠻有意思的」,沈淵沒有說謊,劇情的設置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加上
隱晦的謎題,精巧的布景,確實讓密室增色不少。不過看著還沒緩過來的迦紗,
他又補充了一句,「就是有點嚇人」
「你很厲害了,給你,這是通關者的紀念品」,老板捧出一個木盒子,盒子
被一道小密碼鎖鎖住,蓋子上寫著一句話,「今天,你發現了人性中最寶貴的東
西」
盒子上的話語與密室的內容相互呼應,沈淵有些不勝唏噓,他再一次感謝老
板,珍重地接過盒子。迦紗好奇地問里面是什麼啊,沈淵剛准備研究密碼,老板
又拿了一個小的毛絨玩具熊過來。
「這是鼓勵獎」,他看著迦紗,眼中有說不出的意味,「專門鼓勵明明很害
怕,但是沒有放棄的女生」
「謝謝」,迦紗笑著接了過去,在沈淵面前搖了搖,以示炫耀。
「還有騎士獎,專門獎勵保護女士的人」,老板又從旁邊拿出兩張券遞給嚴
清,對嚴清說,「這是我們VR設備的體驗券,可以玩游戲可以看電影,你可以帶
女朋友過來看,不過要盡快,僅限兩周內」
「兩周啊……」,嚴清接過券後看了一眼,他猶豫地問道,「那今天可以用
嗎」
「當然可以了」,老板眼睛一亮,「這會剛好有空的包間,馬上就可以」
「要不我們去體驗一下?」,嚴清回過頭問迦紗,迦紗遲疑了片刻,搖搖頭
說不用吧,隨後便收拾東西准備起身。
「哎,你看我小氣的」,老板笑罵了自己一句,他趕緊又拿了張券遞給沈淵,
「不好意思,再多給你們一張,剛才確實忘了」
迦紗本來已經站起來了,但看沈淵接過票,她又沒有了動作。沈淵接過票後
謝了一下老板,他看著迦紗腿還有點發軟,便猶豫地說,「要不去體驗一下,就
當休息了?」
三人點頭,隨後沈淵跟著老板走在前面,嚴清牽著迦紗跟著他們。
走進影院後,沈淵環顧了一下。所謂的影院並沒有那麼高級,一個房間里擺
著前後兩排情侶沙發,每張沙發旁都擺著一個頭戴式的VR設備,加上昏暗的光线,
就像私人影院一樣。老板問玩游戲還是看視頻,迦紗不太想玩游戲,於是三人決
定看視頻了。老板說目前還沒有發展到真正的電影那一步,只能選一些有限的視
頻,三人看了看列表,選了個講海洋生命的紀錄片。隨後嚴清和迦紗坐在前面,
沈淵坐在迦紗的正後方。老板幫他們戴好設備後,便開始了短片。
一抹藍,咕嚕的水聲,流動的氣泡,沈淵瞬間找到了水里的感覺。他驚喜地
抬起頭,又左右看了看,全景的視覺讓他仿佛置身於海底一般。隨著場景的帶入,
他慢慢進入了海底的世界。過了一會,迦紗也發出了,「嗯?」的一聲,似乎在
為這個場景驚嘆。
視頻已經開始了一會,沈淵也沒有了最初的驚喜感。他感覺聲音有點大,便
調低音量,減少沉浸感。聲音變小後,他心神也抽出來了許多,可隨之而來的,
是他耳邊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低吟。那似乎是迦紗……在那種情況下發出的聲音……
是不是嚴清對迦紗怎麼了?
沈淵心里一動,呼吸跟著緊張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再一次調低音
量,想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馬上,更羞澀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要,有人呢……」
沈淵喉嚨干癢,心跳有些加快,他徹底關閉聲音,想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聲音關掉後,迦紗的聲音更清晰了。
「不可以伸衣服」
聽到這里,沈淵再也忍不住,他眼前浮現嚴清抱著迦紗,把手放在迦紗胸口
的樣子。這個畫面讓他又憤怒又興奮,仿佛兩人又一次瞞著他偷情一樣。他把手
放到設備上,就要把它摘下來。可手剛動一下,又生生止住了。
萬一摘下來的話,會不會就……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隨後竭力把手放到耳邊,裝作調聲音的樣子。可聲
音早已關閉,哪還需要調。他徹底閉上眼睛,不再看視頻,黑暗里,他聽見迦紗
的呼吸越來越凌亂,偶爾還夾雜著一絲誘人的低吟。就在沈淵感覺身體越來越灼
熱的時候,迦紗突然發出一聲嬌啼,她沉默了幾秒,突然聲音又羞了幾分。
「啊~你怎麼把手……嗯~」
聽到這里沈淵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掀開設備,想要看清發生了什麼。可掀
開設備後,他徹底驚呆了。只見嚴清正襟危坐著,他兩只手交叉放在胸口,正戴
著設備靠在沙發上。迦紗的低吟還在繼續,她帶著設備,雙腿蜷縮在沙發上,身
體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按在胸口。胸口處,一只手正從她的肩膀後方伸了進去,
指尖已經探入了衣服里,那只手來自於沈淵的身側,竟然是店老板。
「你!」,沈淵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噓……」,店老板眯著眼,豎起另一只手放到自己嘴邊,提醒沈淵不要出
聲。隨後他湊到沈淵頭旁邊,小聲地說,「這姑娘對你有意思……我先幫你開個
頭,一會讓你來」
「放開!她是……」,沈淵話說到一半,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他臉上一陣
發燙,本來正大光明的話卻根本說不出口。
「我知道她是你朋友的女友,朋友妻,不客氣」,老板聲音極小,可那猥瑣
的眼神,就連無聲都知道在說什麼。
「不行……」,沈淵遲疑片刻,再次搖了搖頭,「快出去!」
「唉,好好好……」,老板一臉惋惜。他說要出來,可手卻是一寸一寸的往
回收,仿佛克服了巨大的引力一般。
「沈淵?」,迦紗還戴著設備,她回過頭,手在耳邊調低音量,小聲問道,
「嚴清還在旁邊呢,你設備摘下來沒有」
沈淵看老板正慢慢的抽回手,他想著不要節外生枝,加上自己確實摘下來了,
便在迦紗耳邊說,「嗯,我摘下來了」
「沈淵,是不是想我了」,迦紗紅著臉說了半句,隨後她像鼓足勇氣一般,
輕輕牽起胸前的手,放到自己的峰巒上,臉色微紅地說,「但你要看好嚴清,不
要讓他知道了……」
迦紗的話,讓沈淵完全沒辦法接,店老板的手再次放到迦紗胸口,他只覺得
心里又生氣,又有一種奇異的快感。憤怒和一種干渴的灼熱油然而生,他大腦有
點缺氧,急需更大的力量讓他重新呼吸。
店老板的眼神原本無比失落,可迦紗的行為,讓他臉上充滿了激動的色彩。
他用力地按揉著,彌補剛才幾秒鍾的遺憾。
「沈淵,你壞死了…」,迦紗嬌呼了一聲,按住侵襲胸口的手,這下店老板
連抽出來都做不到了。她又等了幾秒,小心翼翼地把手往上推。
看到迦紗的動作,沈淵在心里松了一口氣,他以為迦紗會把手推開,以免弄
疼自己。可迦紗按住胸口後,稍微猶豫了一下,竟牽起胸口的衣服,將整個手掌
放了進去……
「我讓你進來好了吧,但求你不要亂動了……」,迦紗又羞又怯地說道,想
著是自己心愛的男友,她聲音里竟然還有一絲甜蜜。
老板的瞳孔瞬間放大,原本猥瑣的表情變得極度舒爽。他放慢呼吸,亂動的
手變得極為小心翼翼。像是迦紗的肌膚太過嬌嫩,他怕自己動作太大傷害了她,
又像是他想要用心品嘗,感受每一寸肌膚的滑膩……
「嗯~」,又是一聲驚呼,迦紗剛叫出來,便捂著嘴巴忍住,片刻後,她回過
頭壓低聲音說道,「你,不要挑逗乳……那里」
迦紗的話不知有沒有效,只見她身體不時地顫抖著,呼吸越來越凌亂,偶爾
的刺激更是讓她忍不住嬌啼。
就在沈淵以為接下來的事情也只是這樣,早晚會結束的時候,嚴清突然偏過
了頭。他猶豫了一會,聲音有些大地問道,「迦紗,你剛才有說話麼」
聽到嚴清的話,迦紗和沈淵都是身體一驚,仿佛偷情被捉到一般。迦紗緊緊
按住胸前的手,讓」沈淵」在關鍵時刻千萬不要亂來,隨後她湊到嚴清耳邊,故
作正常地說,「沒有啊,你是不是聽錯了」
嚴清點點頭,哦了一聲,繼續保持之前的姿勢。過了幾秒,迦紗的身體才沒
那麼僵硬。她推了推胸口上的手,示意「沈淵」把手抽出來。沈淵也看向店老板,
讓他把手抽出來。店老板點點頭,不舍地抽出手……
「啊~」
又是一聲嬌啼,只見迦紗渾身一顫,紅暈再次泛到耳根。沈淵瞪著店老板,
責問他是不是故意的。店老板苦笑著搖搖頭,意思是說不小心碰到了。
「迦紗?」,嚴清又一次問出了聲,他抬起手,摸索著聲音的按鈕。就在這
時,迦紗像感覺到了什麼,她轉身抱住嚴清,雙手牽著他的手,不讓嚴清調節音
量,更不讓他摘下來,隨後她調整了呼吸,故作輕松地大聲,「剛才那個鯊魚過
來太真實了,像在海底一樣」
「這樣啊」,被迦紗抱住後,嚴清放松了很多。他頭貼著迦紗的頭發,呼吸
著迦紗的香氣。迦紗靠在嚴清懷里,她握住嚴清的手後,便再也沒辦法阻止胸口
發燙的手掌。店老板等待了片刻,終於忍不住再次動了起來。一下……兩下……
帶來的是迦紗偶爾的顫抖,和極力壓抑的低吟。
沈淵看到原本清純的女友靠在一個男人懷里,胸部被另一個男人侵襲,他只
覺得心里有兩種極為矛盾的感覺。一方面是不真實,眼前的一切就像夢里一樣,
根本不該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另一方面又極為刺激,讓他在痛苦中感受著源源不
斷的快感,仿佛這才是真正的趣味所在。他在兩種狀態的拉扯中動彈不得,只能
眼睜睜地看著迦紗把嚴清抱得越來越緊,而她胸口的衣服漸漸敞開,給她心里的
「沈淵」摸著……
「放完了」,就在沈淵體內的欲火炙熱到極點時,迦紗突然冒出來了一句。
沈淵像被一盆冷水澆到頭上一般,他瞬間清醒過來,回過頭讓老板趕緊離開。
老板訕笑著抽出手,狠狠吸了一口手心的香氣,輕聲離開房間。迦紗還抱著嚴清,
只是胸口的衣服已經有些是凌亂。沈淵不得不幫她整理,就在沈淵快整理好的時
候,迦紗主動松開了嚴清,快速摘下設備,佯裝生氣地瞪了一眼沈淵。沈淵不知
該怎麼面對,只好重新戴上設備靠在沙發上,假裝睡著了。嚴清也摘下後,他回
頭叫沈淵。沈淵這才裝作剛醒一般,問他們怎麼完了。
「沈哥,你都沒看嗎」,嚴清好奇地問道。
「我前面看了,後面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沈淵強行打了個哈欠說
道。
「睡得香吧?我都聽到你打鼾了,比海水的聲音都大」,迦紗紅著臉輕輕地
哼了一聲,幫沈淵掩護。
沈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嚴清心里的疑慮徹底打消,三人拿上了東西便准備
回家。經過前台的時候,迦紗和嚴清再一次感謝店老板,只有沈淵偏過頭,不想
看他的模樣。店老板熱情地招呼著,跟沈淵說下次再來玩啊,你們三個過來可以
不要錢。沈淵理都沒理他,直接和迦紗他們一起回去了。
一路上,迦紗心情都挺不錯。或許是收到了禮物,或許是「沈淵」表達了對
她的在乎,雖然那種表達方式有些羞澀,難以啟齒,但都是愛她的表現。嚴清沒
注意到的時候,迦紗就會害羞地瞪一眼沈淵,或者輕輕地掐他一下,仿佛是對他
的懲罰。沈淵感受著迦紗小女孩般的羞意,心里也有些溫暖。只是想到她現在是
嚴清的女友,心里又莫名多了一股燥熱。
三人回到家里後都有點不想動了,商量了一會後,三人決定點外賣應付一下。
吃完外賣,三人分別洗了個澡,感受到身體的清爽,他們終於恢復了元氣。坐在
沙發上,三人有些沉默,似乎不知道如何面對第一個夜晚。
「沈淵」,迦紗打破了異樣的沉默,她故作輕松道,「老板給了你什麼禮物
啊,你打開了沒有」
「哦,那個盒子啊」,沈淵左右看了看,思索幾秒後,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完了,我給放在影院里了,就在我手邊!」
「啊……」,迦紗有點失落,她拿起自己的毛絨熊,遺憾地說,「我還想知
道你的獎品是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是啊,不過可能是符合那個密室主題的吧」,想到下午的密室,沈淵又有
些感觸,他忍不住說道,「真的挺曲折的,沒想到謎題這麼隱晦,我想半天才明
白」
「主要是我沒發揮好,不然的話,我早就解開了」,提到自己擅長的領域,
迦紗又有點不爽。
「謎題倒還好,主要是里面的故事很難分清真假,判斷錯了就會掉進陷阱」,
嚴清插話了,他幫沈淵說道,「沈哥能帶我們走出來已經很厲害了」
「嗯……他也學到了我三成功力,也該能分辨了」,迦紗點點頭,認可嚴清
的話。
「哪有三成,才一成呢」,沈淵說到一半,自己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迦紗瞪了他一眼,不服氣地說道,「不信你們找一個游戲,
越難越好,看看誰能贏」
「那我們斗地主?」,沈淵笑著問道。
「沒意思,來點有難度的」,迦紗揚著頭,故作不屑地說道。
「說到游戲,我還真知道一個」,嚴清突然想到什麼,他向往地看著迦紗,
「這是一個通過識別謊言,才能獲勝的游戲」
「嗯?是什麼」,迦紗眼睛一亮,仿佛獵物撞到了槍口上。
「這是我們大學時候開發的,名字叫做……」,嚴清語氣有點遲疑,但又有
點激動。
「真實的謊言」
(42)第二十章·真實的謊言
嚴清走回臥室,再出來時,他手里拿著一疊卡片,卡片有些陳舊。
「這是一個考驗拼單詞,講故事,和鑒別真假的游戲」,嚴清坐回沙發,他
把卡片攤開在茶幾上,沈淵看到每張上面寫著一個英文字母,大概幾十張的樣子。
「字母牌,26個字母各有兩張,一共52張。三個人的話,每個人分17張,拿
剩下的1張出來作為第一輪單詞的首字母」,他隨便抽了一張牌單獨放在一邊,又
象征性地給迦紗沈淵各分了一部分牌,繼續說道,「每輪每個人從手里拿出4張放
到中間,作為字母池。三個人以規定的單詞為首字母,結合字母池里的字母組成
單詞。單詞不可以重復,不同長度下,單詞長的贏,同等長度下,拼的快的贏。
贏家收走輸家拿出來的4張牌,然後選出下一輪的首字母。輸的人,則要喝一杯啤
酒」
他演示了一下,迦紗躍躍欲試,表示沒有任何問題。沈淵則一臉苦相,因為
英文是他最不擅長的,他無奈地說不公平啊,迦紗英語那麼好,那不是完虐他。
「別著急,單詞只是第一輪」,嚴清拼出3個單詞,指著最短的那個單詞說,
「輸的人也有翻盤的機會,他喝完一杯酒後,需要根據自己的單詞講一個跟自己
相關的故事。故事可以是真,也可以是假,這需要另外兩個人猜。兩個人都猜對
了,講故事的那個人再喝一杯酒。如果有一個人猜錯,則由猜錯的人喝一杯酒。
如果兩個人都猜錯,可以由講故事的人指定要求。」
「哦,這樣啊」,沈淵這才松了口氣,等於單詞只是第一輪的較量,後面的
故事是第二輪的較量。盡管他英語不怎麼好,但故事說不定還有機會。
「好啊」,聽到有雙重挑戰,迦紗更有興致了。她表示完全明白了規則,隨
時可以開始。
「好,我拿點啤酒過來」,嚴清起身去冰箱拿了幾瓶啤酒,還是紅色的大烏
蘇。隨後他又拿了三個杯子和一些小零食。他把字母A放在中間,作為第一輪的首
字母,隨後給三人各發了17張牌。三人各自挑了四張牌壓在茶幾上,數完3、2、
1後,便開始了第一輪游戲。
完了,懵了……
沈淵看著桌上的一堆字母,頭都大了起來。這都是個啥,每個字母都能看懂,
怎麼放在一起像是%*¥@…%#一樣?等等,有一個組合好熟悉,好像是4級單詞
書第一個詞。沈淵眼睛一亮,就要脫口而出……
「abandon」,迦紗好聽的聲音響起,她無辜地看著沈淵,眨了眨眼睛,仿佛
在說現在進入了我的領域。
「account」,嚴清緊跟著說了出來,他松了口氣,但還是有些緊張地看著沈
淵。他比迦紗慢,如果沈淵比迦紗的還復雜,那他就輸了。可惜,他失算了,沈
淵怎麼可能記得那麼復雜的單詞?只見他緊縮眉心,仿佛在做高考數學最後一道
大題一樣。過了許久,他終於給出了他的答案。
「air」
迦紗笑的前仰後合,仿佛猜到沈淵會說這個一樣。嚴清也沒想到沈淵說的這
麼簡單,他笑著給沈淵倒了杯酒,說沈哥輸了,得先喝一杯,然後講一個跟「ai
r」相關的故事。
「air是啥意思來著?哦對了,空氣……」,沈淵喝了一杯酒當做潤嗓,開始
講他的故事。
「我大學的時候吧,有一次獲了征文比賽的獎,要在全校師生面前領獎,還
要演講幾分鍾。我倒還好,沒怎麼在意,但是迦紗覺得事兒很大,一定要好好准
備。最好能提到她很辛苦地幫我修改,她很厲害,萬中無一之類的。結果啊,那
演講稿被她改來改去,這也不好,那也不好,直到最後一天晚上才給我。還說讓
我趕緊背下來,一個字都不能錯」,沈淵回憶著大學時候的事,神情有些懷念,
「我哪背的下來啊,但是沒辦法,獲獎是有錢的好吧,為了錢也得背下來。我就
大晚上的一個人在操場上,假裝面前有很多人一樣,對著空氣背演講稿。夏天嘛,
操場很多蚊子,我又買了瓶風油精驅蚊,反正那天背到很晚,但還是大體背了下
來,不行再臨場發揮嘛」
「第二天吧,我先是在後台休息。結果坐著坐著,我不小心睡著了。迦紗找
到我的時候氣的要死,說一會就要上台了,你還在這睡覺,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我一想迦紗為我准備了這麼多,不能浪費她的苦心,就說放心,我再掃兩眼,肯
定沒問題。然後我就站在上台前的樓梯口,拼命地背稿子」,沈淵講到這里,一
臉糾結,仿佛想到了當初的狀況,「背著背著,我困啊,就忍不住開始打哈欠。
迦紗說你這樣不行,得想辦法提神,要不我拿針扎你一下?我心想,扎一下也就
管一會,總不能我在前面念,你在後面扎我吧,那不跟雙簧一樣。我就趕緊搖頭,
說不行,此非良計」
聽到這里,迦紗已經快忍不住笑出來了。她一直憋著,仿佛不想暴露自己曾
經的經歷。
「迦紗沒辦法啊,她急得不行,我又困得不行。這個時候已經快要上台了,
我突然想起來我口袋里有風油精,就拿給她說,你給我塗一點,讓我清醒清醒。
迦紗得到了寶物,她朝手心里點啊點的,甩出好多風油精,給我一邊太陽穴塗了
一遍。那涼爽,我這腦袋嗖一下子就清醒了,格外清醒。我跟她說夠了夠了,可
她感覺還不夠,就在我准備上台的時候,她又往我的鼻子下面、人中那里塗了很
多,這才讓我上去」
說到這里,沈淵倒吸一口涼氣,仿佛鼻子里全是風油精的味道。他苦著臉,
繼續說道。
「領完了獎,就得講話了。我當時左手拿著獎狀,右手拿著話筒,看著台下
烏泱泱的人,心里難免有點緊張。這一開口,就把感謝領導,說成了感謝女友,
一下子台下就沸騰了,嗷嗷大叫。你們先別笑,還沒完呢」,沈淵用手勢打壓,
讓迦紗和嚴清先別急著笑,他深深嘆了口氣,望著天花板又說道,「也是奇怪,
講錯了以後,我反而不緊張了,把稿子圓了回來,還聲情並茂的。但就是這空氣
吧,味道太衝了,辣辣的,真是忍的難受。關鍵要只是鼻子也就算了,這味道還
往上走。慢慢的,我這眼睛就開始有點辣了,然後又開始有點酸,後來就是酸脹
酸脹的,我就強行忍著……」
迦紗早已捧腹大笑了,嚴清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沈淵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
愁眉苦臉地說道。
「到了後來,我是真忍不住了。剛好到了感謝迦紗那一部分,我一邊說迦紗
多好,一邊嘩嘩地流眼淚,加上我兩只手都拿了東西,只能用袖子去擦,搞得就
像被她拋棄了,挺委屈一樣。最恨的是有個人!給我扔了一包紙上來!說讓我哭
出來就好了,別憋在心里!」,沈淵已經欲哭無淚了,他無比憤慨地說,「後來
我就沒臉見人了,每次走在學校里都有人指指點點,說他就是那個在上萬人面前
哭的男生,他可真慘啊……」
「假的假的,我才沒有這樣!」,迦紗笑地流出了眼淚,她捂著嘴,拼命揮
手要制止沈淵繼續黑她,沈淵也笑著說故事講完了。
「假的」,迦紗哼了一聲,小拳頭揚了揚。
「真的,這個太真實了」,嚴清認真地說道。
「哈哈哈,來,嚴清喝一杯」,沈淵把啤酒推到嚴清面前,又衝著迦紗說,」
還行吧
」不會吧,我猜的可是真的啊,迦紗猜的才是假的「,嚴清懷疑沈淵聽錯了。
「對啊,可故事是假的啊,你猜錯了」,沈淵幫他打開啤酒,給他倒了滿滿
一杯。
「確實是假的啦,我是他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才認識的,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
那種事。再說了,他那個性格,怎麼可能在別人面前說那種事啊,他在我面前都
不敢說」,迦紗笑著說道。
「好吧」,嚴清苦著臉把杯里的酒干下,郁悶地說,「沈哥故事講的太好了,
再來」
第二輪開始了,迦紗想了一會,抽了一張w放在中間。三人根據首字母預想了
一些單詞,隨後把4張牌放到中間。
3,2,1……
開始!
W什麼……
沈淵自己拿了一張e出來,想著實在不行就用we保底。可做人不能這麼沒有追
求吧,他在字母池里搜索著,看能不能拼出稍微難一點的單詞。
「weakness」,迦紗又拼完了,她得意地看著沈淵,給他指了指e,仿佛看准
了他的心事。
「wish」,嚴清也拼了出來,他這一次的簡單了很多,但勝在快,即使沈淵
跟他字母數量一樣也是他贏。
看到迦紗和嚴清都拼了出來,沈淵反而不著急了。他看著幾個熟悉的字母,
突然想到一個還有點難度的單詞。
「whisky」
聽到沈淵拼的單詞,嚴清一臉後悔。早知就不圖快了,找個難點的多好。可
惜他已經輸了,他自覺地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到你講故事了」,兩人收起牌,看著嚴清笑著說道。
「我講個關於願望的故事」,嚴清清秀的臉龐有些緊張,他永遠是一副認認
真真,心事重重的樣子,「從小時候起,我就喜歡亂寫亂畫。除了日常的事情之
外,我每年都會畫一個主題,名叫『願望』」
他有些青澀地講述,讓沈淵和迦紗也忍不住認真了起來。
「小的時候,我經常畫爸爸媽媽。他們在外面打工,一年才回來一次,我畫
了好幾年,每年的願望都叫爸爸媽媽。畫著畫著,他們終於回來了,那是我實現
的第一個願望」,嚴清聲音有些輕,他不好意思地地笑了笑,接著說,「我畫的
第二個願望,叫爺爺康復。有一年爺爺下雨的時候給我送傘,雨天路滑,他在路
上摔倒了。我去醫院以後,他躺在床上,看著我說不出的難受。我問他痛不痛,
他說爺爺年齡大了,沒用了,我還沒哭,他自己就哭了。他年輕的時候也當過兵,
長跑游泳在我們那邊都有名,可老了就是老了,連走路都走不好……我的第二個
願望,就是希望爺爺身體健康,後來他康復了,我想也是願望實現了」
迦紗抽了張紙巾遞給嚴清,嚴清搖搖頭,笑著擺了擺手。
「第三個願望,是希望能收獲一份愛情。學藝術的就是這點不好,太情緒化,
總是想著情啊愛的,飄在天上。這個願望我畫了很多年,但也一直沒有實現。後
來我明白了,是這個願望根本就不存在,畫的太高了。後來我改成了希望找到一
個愛我的人,第二年遇到了小曼,這個願望也實現了」,嚴清看了一眼兩人,長
嘆了一口氣,「昨晚我有了一個新的願望……」
他看了一眼沈淵,又看了一眼迦紗,聲音溫和地說道,「我希望沈哥和迦紗
姐以後好好的,能永遠幸福下去」
「是真的」,沈淵說道。
「嗯,我也猜是真的」,迦紗點點頭。
「你們都猜對了,我再喝一杯」,嚴清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大口喝下。迦紗
遞給他一些小零食,他搖搖頭,說沒事。
「那開始下一輪了?」,沈淵看兩人都准備好了,開口說道。
上一輪還是迦紗贏,她這次抽出一張D作為首字母,在選4張字母牌的時候她
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沈淵,傲嬌地把牌蓋在桌面上。
3,2,1,開!
D……dog?
看到迦紗排的清清楚楚的單詞,沈淵直接流下了冷汗。我好歹也是大學生好
吧,你不要給我這麼簡單的單詞啊?
「disappoint」,這一次最快的並不是迦紗,反而是嚴清。或許是他已經想
好了幾個備選,稍微湊一下就出來了。
「dating」,迦紗趕緊說了出來,她想著總不能比沈淵還慢吧,下午可是讓
他出盡了風頭。
「do……」,沈淵搖搖頭,媽的,死都不說dog,他重新在字母池里找,發現
好像還有一個詞挺熟悉。
「damn,不,dum……dumpling!」,沈淵終於逆襲了一把,他揚眉吐氣地說
道。
「你……你怎麼就知道吃,不是酒就是餃子」,迦紗嘟噥著,為自己的輸而
惋惜。看到沈淵收走了自己的牌,她不服輸地說,「再不讓你了啊」
「那也得等到下一輪,該接受懲罰了啊」,沈淵給迦紗倒了半杯酒,迦紗不
服氣,自己給自己倒滿。清冽的酒滑過喉嚨,迦紗感覺身體放松了一些。
「那我就講個約會的故事吧,跟一個小氣鬼有關的」,迦紗放下酒杯,瞪了
沈淵一眼,開始了她的講述。
「我跟沈淵認識兩年後才有了第一次約會。之前他要不找著別的借口見我,
要不推托自己忙,從來沒有正式的約過我。我就沒有下定決心,因為他不明確嘛,
我一個女生總不能湊上去呀」,迦紗大大方方地說著,少女的心事第一次呈現在
別人面前,「有一天,沈淵突然給我發信息,說明天能不能約我吃晚飯,他有話
想跟我說。第二天是情人節誒,他以前情人節從來不約我的,總找借口推脫。我
在想他是不是要表白,就答應了,想看他的安排,結果第二天的事情簡直氣死我
了!」
迦紗氣呼呼地看著沈淵,用眼神數落他的不是。
「吃晚飯的時候他竟然帶我吃火鍋,一點都不浪漫,誰情人節吃火鍋嘛。他
還說是鴛鴦鍋……就算是鴛鴦鍋也不行啊!然後吃完飯走在路上,人家夸兩句女
朋友好漂亮,讓他買花他就買,都不知道買了多少次,人家那是高價的花,專門
騙人的好吧。你說你哪天買不好,非要在那天買,嫌錢多啊」,迦紗越說越氣,
她輕哼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不該花的錢亂花,該花的錢又不花了。我們看完
電影以後走進一家飾品店,我看到一對超漂亮的情侶對戒。我當時心想,要不要
讓他買,他買的話,我就認定他了,我就跟他在一起。沈淵不知道是看出來了還
是沒看出來,他讓我在門口等等,說他想給我一份禮物。我當時心里特別甜,覺
得他對我真好,我也要對他好一輩子。可是,這個傻子……」
迦紗氣的不想看沈淵,沈淵滿臉黑线,默默承受迦紗的精神攻擊。
「他過了一會走到門口,拿出一個戒指盒。我當時心跳的特別快,就像在接
受他的求婚一樣。他打開後果然是女士的戒指,我很開心的讓他幫我戴上,然後
我在心里說了一聲『我願意』。可之後呢?之後就沒了……」,迦紗又失落,又
委屈,她聲音低低的,像在說那天的心事,「我問他,你的呢,我們不是一對的
嗎?他搖搖頭,說只買了我的,他的沒買。我當時就好難受,我想摘下來,說我
戴上就是定下來了,你不戴,是不是不想定下來。可我當時舍不得摘,我就含著
眼淚問他,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不想跟我定下來。可這個傻子……」
迦紗又氣又笑,她瞪了一眼沈淵,無奈地說道。
「他說他預算本來夠的,結果買花用完了,他好說歹說才讓別人賣了一枚給
他,他不是故意的」,迦紗還穿著下午的衣服,她撫摸著脖子上的戒指,滿臉幸
福地說,「那一刻,我就認定他了。可惜再想買的時候那一款已經沒有了,所以
我買了一串項鏈,把戒指掛在上面,紀念我們的第一次約會~」
「真的」,沈淵不由分說,舉起雙手投降。
「額……假的?」,嚴清試探性地問道。
「為什麼說是假的啊?」,迦紗反問嚴清。
「雖然我覺得很像真的,但被騙怕了……」,嚴清看著啤酒,心有余悸。
「好吧,沈淵你猜錯了,該你喝~」,迦紗得意地說道。
「啊,不是吧,明明是真的啊」,沈淵滿臉詫異。
「假的啦,其實,很早之前我幫你搬家的那天,就在心里認定你了」,迦紗
溫柔地看著沈淵,臉上的幸福做不得半點假,「你不管哪天約我我都會出來,哪
怕那天你給我一個易拉罐的拉環,我也會當成戒指的」
沈淵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滿臉幸福地喝了下去。
還別說,這烏蘇雖然度數不高,可竟然有點上頭。他才喝了兩杯,竟然有點
放松的感覺了。他看嚴清選好牌了,趕緊集中精神看著牌面。
s?
沈淵看兩人都拿了4張牌壓好,自己也隨便拿了幾張。三人數3、2、1,隨後
一起翻開牌。
「silence」
沈淵還沒反應過來,迦紗就搶著說道。她上一把輸給沈淵後,這一把牟足了
勁。
silence,7個字母,還挺多的。s開頭的還有什麼呢,sex?不行,這樣輸定
了。誒,silence好熟悉啊。
「science!」,沈淵趕緊說道,他說完後嚴清一臉郁悶,仿佛自己的單詞被
沈淵搶走了。
「好吧,secret」,嚴清跟著後面說道,隨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下,
他原本青澀的神情變得有些歉意。
「關於我們秘密的故事……」,嚴清放下酒杯,忐忑地望著迦紗,「我可以
說麼」
迦紗避開他的眼神,她聲音很小,強裝鎮定地說,「誰知道是真是假,你要
說就說吧……」
嚴清點點頭,又看向沈淵。
「沈哥」,他的表情有些歉意,「我不知道你清楚哪些,不清楚哪些。我只
知道,這些都是我心里的秘密,是我覺得刻意瞞著你的地方,也是我心里全部的
秘密。我希望能講出來,這樣我才能心里好受點」
看到沈淵示意他講下去,他終於開始講起了自己的秘密。
「遇到迦紗以後,我感覺自己每天深陷在泥潭里,想放棄舍不得,想在一起,
又不可能,最後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但其實我一開始不是這樣的,走到這一
步,是這些一件件的事情」,他既不敢看沈淵,也不敢看迦紗,只沉浸在自己的
心事里。殊不知,沈淵和迦紗也這樣,仿佛3個人都不是故事中的人,「最開始,
是第一次吃飯那次。迦紗坐在我對面,我時不時地看著她。當時我有一種異樣的
感覺,就好像只有我跟迦紗在場。迦紗的一舉一動,一個眼神,都能讓我心動不
已。迦紗真的好美,像畫里走出來的人。那個時候我並沒有太多別的想法,就是
很單純的欣賞,可是那天洗澡的時候,我看到迦紗的內褲放在架子上……」
沈淵有些緊張,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迦紗,發現迦紗呼吸也有點加快。
嚴清喉結翻動了幾下,接著說道,「我之前想都不敢想,可拿到手之後,卻
忍不住開始觸碰。仿佛中學時代的男生,幻想和校花女神的接觸。那次的釋放,
讓我冷靜了很久,但也在心里埋下了一顆種子。之後,是我摔傷那次」,他嘆了
口氣,接著說道,「迦紗真的好溫柔,她每次喂我吃藥,喂我吃飯的時候,都讓
我感覺特別溫馨。我甚至願意一直這樣下去,再也不起來。可如果只是這樣,我
也只會是幻想,不會想要占有。直到……迦紗幫我清潔身體的那一次。沈哥或許
不知道,迦紗幫我清潔身體的時候,也幫我清理了私人部位……那是她第一次幫
我,當時她坐在床邊,紅著臉,手伸進被窩直接握住我那里。我那里因為她而變
大,她輕輕套弄著,用濕紙巾擦拭各個部位……那種感覺,我真的此生難忘……」
講到這里,嚴清的聲音有些難耐。迦紗早已避開了視线,她紅著臉看著旁邊,
仿佛不願再聽嚴清的講述。沈淵心里再次泛起波浪,迦紗不是隔著濕紙巾觸碰的
嗎,難道第一次,就直接用手握住了?不對,有可能嚴清是故意騙他的,這里是
假的。他收斂一下心神,繼續聽下去。
「那個時候,我就感覺自己忍不住了。我越來越想她,每天都想看著她,想
跟她親近。有一段時間迦紗沒給我機會,我也想逼自己放下,不要再深陷其中了,
於是我狠狠砸自己的手,想讓我痛醒。可是,迦紗走了過來。她眼里的關心不是
假的,她真的很善良,害怕我有事。而我想她想的太苦了,我抱著她,摔到床面
上,第一次……」
「嚴清,你不要說了……」,迦紗終於忍不住打斷,她紅著臉,用極小的聲
音說道。
「迦紗,你現在還是我女朋友,是嗎?」,嚴清看著迦紗一臉緊張,生怕手
里的一切全部消失。迦紗過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嚴清這才放松了一些,猶豫片
刻後,他接著說道,「那是我第一次親她……她掙扎著要起來,可我說我的手好
疼,她一動我就疼。她真的很善良,盡量放輕動作。而我在這個過程里一直親著
她,她表情很抗拒,可我感覺真的很甜,就算是夢里都不敢想。直到她扶著我坐
起來,我才舍不得地松開她」
沈淵終於知道了那天晚上的聲音是什麼,原來在他去之前,迦紗已經和他有
了親熱。也是那天之後,迦紗的態度發生了改變。
「第二天,迦紗的態度發生了改變」,還沒等沈淵想清楚,嚴清已經繼續了
剛才的話題,「沈哥還沒回來的時候,迦紗站在門口問我,為什麼那樣對她。我
告訴她,我真的很愛她,每天看不到她的時候,我的心里就空落落的。她說,那
就空著吧。之後,她再也沒有進過我的房間,都是沈哥幫忙的」,嚴清有些失落,
像為那段時間的事情覺得後怕,隨後他又松了口氣,繼續說道,「或許是命運垂
憐,出院那天,我晚上手疼,迦紗姐過來問我怎麼了。我說我手不疼,心里很疼,
我感覺自己已經背叛了小曼,我想回去,可我不知道怎麼回去。迦紗姐說她幫我,
那天晚上……」
這里之後的事沈淵大概都知道了,因為嚴清不方便,迦紗在衛生間再一次接
觸了他的私人部位。包括嚴清繼續說的樓道里的親吻,迦紗要幫他治療心病的約
定,以及最後一次被他挑明的事情,他大概都知道了。
講完故事,嚴清長舒了一口氣,他望著沈淵滿懷歉意地說,「沈哥,這就是
我心里的全部秘密,我都告訴你了,對不起」
沈淵心里的情緒還沒平復,他只能點點頭,當做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而迦紗
則抿著嘴,仿佛一個字都不願表達。
「我猜,是假的」,沈淵想到剛才的細節,遲疑地說道。
「是真的……」,迦紗不敢看沈淵,她低著頭,小聲說道。
嚴清拿起啤酒,給迦紗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不可能,明明就是……真的」,迦紗不敢置信地看著嚴清。
「是假的」,嚴清有些抱歉地看著迦紗,「這不是我全部的秘密,我還有一
個秘密藏在心里……」
「是什麼?」,迦紗替沈淵問道。
「抱歉,還沒有發生,我也不好講」,嚴清指了指她身前的啤酒,話語有些
遲疑,「或許在游戲里,你有機會問出來」
迦紗拿起酒杯,一口一口的喝下。再放下酒杯時,她臉上已經染上了紅暈,
身上也帶著些許酒意了。沈淵擔心地問她有沒有事,會不會喝多。她擺擺手,說
沒關系。
隨後,她望著嚴清。
「游戲繼續」
(43)第二十一章·過往
h?
「happening」,迦紗掃了一眼,快速說道。
喝了幾杯酒,加上剛才故事的催化,沈淵覺得身體有些熱,意識也開始朝某
一個方向游移。他看到迦紗臉紅紅的,不知是酒精的緣故,還是嚴清故事的緣故。
他又看到嚴清也有些緊張,或許是害怕迦紗知道他的秘密吧。他的秘密到底是什
麼呢,還沒發生,是他想做的事嗎……
「happy」,嚴清也說話了,是一個很常見的單詞。
我要是想問嚴清到底是什麼秘密,我就必須讓兩個人都猜錯才能提條件。那
麼我就要在單詞上面輸,然後在故事上面贏。h的單詞,要輸,又要贏,怎麼才能
符合條件,好難……
「好吧」,沈淵看了一眼字母池,他像實在沒辦法一樣嘆了口氣,說了一個,
「hip」
\"臀部啊\",嚴清松了一口氣,笑著給沈淵倒上一杯酒。迦紗輕輕瞪了沈淵一
眼,說了聲不正經……
「我實在想不出別的單詞了啊」,沈淵無奈道,他接過酒一口干下,有些忐
忑地望著迦紗,終於開口了。
「我想說的,是和迦紗臀部有關的故事……」,想到那天的事,他剛喝完酒
的嗓子又有些干渴,他壓抑了一下心潮,繼續說道,「我以前跟迦紗在一起的時
候,有牽手,有擁抱,但真正親密的接觸其實是沒有的。有一天,她要幫一個患
者治療。患者有心理隱疾,為了配合他,也為了防止意外,我需要站在迦紗背後,
假裝地鐵色狼猥褻她。」
聽了他的開頭,迦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還是點了點頭,似乎在佐證他的說
法。
「那天地鐵的人特別多,我在上車的時候被擠開,等我上車以後就沒看到迦
紗了,地鐵的信號又不好,我打電話也沒用,只能到處找。到了下一站停車的時
候,我總算看到迦紗了,她和患者在車廂過道處。她扶著欄杆,患者站在她面前。
我想到自己的任務,便趕緊擠到她身後,要裝作猥褻她一樣。可我走到她身邊時,
她臉色已經有些紅,甚至呼吸也開始凌亂……」
嚴清一副詫異的表情,迦紗也本能地搖搖頭,似乎不滿他的胡編亂造。
「我想是人太擠了嗎,於是就故意走到迦紗身後,想幫她把周圍給隔起來。
可另一個穿運動服的男人也在迦紗身後,我一動他還有點不滿,就好像我壞了他
好事一樣。他就緊緊貼在迦紗身後,而迦紗雙手扶著把手,臉更紅了。她回頭看
了我一眼,就像要溢出水來一樣……」,沈淵回憶著那天的事情,只覺得身體愈
發灼熱,那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著,似乎每一個細節都能重現,「我想阻
止,但是怕迦紗知道了以後難受,就一直忍著。終於,在地鐵的一次啟動中,迦
紗發出了嬌喘一樣的聲音。我看那個人一副爽到了極點的表情,不知道發生了什
麼。還好,那個患者抱住迦紗,制止了這一切……後來迦紗告訴我,那個人不僅
摸了她的臀部,還伸進去摸到了內褲,甚至……」
「假的!絕對是假的!」,迦紗大聲打斷沈淵的發言,她眼睛里滿是愕然,
不肯相信沈淵說的故事。
「嗯……我也覺得是假的,這也太離奇了」,嚴清也搖搖頭,表示不信。
「你們輸了,是真的……」,他不敢看迦紗,只低著頭沉聲說道。
「我不信,玩游戲不可以說謊的,你不能這麼編的!」,迦紗紅著臉,憤然
說道。
「我沒有編……」,沈淵強忍著心跳,艱難地開口,「你也看到了,那個患
者最後指的人其實不是我,我只是剛過來的。而那個運動男,才是對你做那些事
的人」
迦紗一下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像在確認沈淵是否在撒謊。在得到沈淵再
一次肯定後,她的神情變得無比慌亂,她緊緊地抱住自己,仿佛在為之前的事情
感到羞恥。
「我贏了的話,可以對你們一人提一個要求是嗎」,沈淵向嚴清問道。
「是的」,嚴清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出來,他木然地說道。
沈淵看了一眼迦紗,轉身向嚴清問道,「我想問,你最後沒說的秘密是什麼?」
聽到沈淵的問題,迦紗也抬起了頭,她面色還有些痛苦,可眼前的問題依然
吸引了她的目光。
「最後的秘密」,嚴清聲音有些悶,像不願意說出一般。過了一會,他才猶
猶豫豫地說道,「我想在這3天里,和迦紗,做男女朋友才能做的事……」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迦紗臉一紅,狠狠盯著嚴清,仿佛在遏制他的
念頭,「如果你再提這種事,我會立刻終止契約!」
嚴清點點頭,一臉苦澀,仿佛秘密被拆穿後再也沒有了依仗。
「迦紗,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沈淵回過頭,有些忐忑地望著迦紗。迦紗
不安地看著他,仿佛他的問題會讓自己難以啟齒一般。沈淵遲疑了幾秒,終於開
口,「你和別人親熱的時候,身體也有感覺麼」
沈淵的問題,讓迦紗陷入巨大的慌亂,她幾次抬頭看向沈淵,又低頭糾纏著
雙手,嚴清在一旁不敢出聲,默默地看著迦紗。許久,就在空氣都快凝固的時候,
迦紗終於開口了。
「感覺,是有的……」,迦紗的呼吸雜亂無章,她臉色發燙,斷斷續續地說
道,「但並不是像我抱著你的時候,那種心安的感覺。而是一種很燥,很熱,讓
我心煩意亂的感覺……我想要驅趕那種感覺,但越掙扎,就越亂。恨不得,釋放
出去才好……我覺得,生理上有反應是避免不了的。只是一想到不是你,會有另
一種奇怪的感覺,讓我不知道怎麼辦……」
迦紗的聲音越來越小,到後來只剩狂亂的心跳。沈淵得到了一個似是而非,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怎麼辦的答案。
「游戲繼續吧」
這一輪贏的還是迦紗,沈淵把牌遞給她。她神情有些恍惚,隨便抽了張牌作
為首字母,又丟了4張牌放在桌上。
k
「kiss」,牌一翻開,迦紗就本能地搶道。
「kitty」,嚴清跟著說道。
等等,迦紗這才反應過來,她怎麼說了一個這麼簡單的單詞?這樣即使她最
快,也極有可能會輸。她望向沈淵,希望他能說一個簡單的單詞,讓自己逃過這
個故事。
「knife」,下一秒,沈淵給出了他的單詞。
迦紗輸了。
「我可以,喝兩杯,不講這個故事麼……」,迦紗眼神無比慌亂,她試探性
地問道。
「規則不好破壞的……而且,你可以講假的」,嚴清安慰道。
迦紗又看向沈淵,沈淵也搖搖頭,可片刻後他又倒了一杯酒,說我幫你喝一
杯吧。
「還是我喝吧……」,迦紗接過沈淵手里的酒,幾口喝下,她重重出了一口
氣,可酒氣並沒有全部發出,還有很大一部分升到了她的臉上,把她臉熏的發紅,
「我想講一個,關於我初吻的故事」
「我曾經幻想過很多次初吻,我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發生。是和沈淵在家里,
是和沈淵在街上,還是和沈淵在海邊,或者最慢最慢,在我們結婚的婚禮上……」,
講著講著,迦紗眼神開始慌張,聲音也有些發緊,「可沒想到,它發生的這麼突
然,而且是我根本想不到的情況。因為這件事,我曾經自責過很久」
嚴清認真地看著迦紗,好奇她要講的故事。沈淵則心跳不斷加速,就像回到
現場一樣。
「那天,一個男生送我回來,回沈淵當時住的小區。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
我需要感謝一下他,並且假裝拉近一點距離,造出一個有點親密的假象。我做了
最大的設想,讓他可以抱我一下,然後我就馬上推開,結束這一切。可他抱住我
之後,什麼都不管不顧的,就這麼親了我一下……」,迦紗抿緊嘴巴,又用手緊
緊捂住,仿佛保護自己一般。過了一會,她才重新放開,積蓄力氣說道,「我推
開他,跑回家,不敢跟沈淵說。那天晚上,我想把初吻給沈淵……或許已經不是
初吻了吧,因為已經被別人奪走……可不知道為什麼,他躲開了,或許他沒有准
備好,當時,我真的很失落……第二天,那個奪走我初吻的男生又約我,讓我去
KTV,給另一個男生慶祝生日。我,去了……」
嚴清屏住呼吸,仿佛這一切摧毀了他的認知。而沈淵也感覺一股熱流從下身
不斷迸發,熱流在心口不斷聚集,讓他連呼吸都有些發燙。
「在KTV里,我心情很不好。我很想問沈淵為什麼,為什麼他總是那麼小心翼
翼,不敢大膽一點……心情不好的情況下,我喝了幾杯酒,隨後另一個男生被支
開,奪走我初吻的男生坐到了我的身邊……」,迦紗搖搖頭,似乎不想回憶當時
的情景,可話已經說出了口,她忍耐幾秒後還是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怎麼發生
的,慢慢的,就開始和他接吻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就只知道聽他的,他好
像很熟練,一直引導著我……」
迦紗的講述里只有氣音,細微的不能再細微。可嚴清和沈淵心跳聲卻砰砰作
響,仿佛在他們心中轟鳴一樣。
「最開始是ktv里,然後是快走的時候,還有最後在街邊」,迦紗深深吸了一
口氣,給自己力氣繼續講述,「前兩次,我還有點醉意,自己分不清。可最後在
大門口,冷風吹過來的時候,我已經醒了。他叫了輛車,把朋友放到後座上。隨
後走到我面前,就在街邊,我徹底清醒的時候。他問我,可以吻別麼。我看著他,
點了點頭,他就又一次侵入了我的嘴巴……」
「假的」,嚴清反復搖頭,聲音一片煩躁,「我不信,我真的不信,太假了!」
「我猜,是真的……」,沈淵喉嚨快要燒起來了一樣,他抿了一口酒,聲音
沙啞地說道。
迦紗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推到嚴清面前。嚴清詫異地看著迦紗,迦紗避開
了他的目光。
「好……」,嚴清拿起酒杯,一仰頭,滿杯酒一口吞下,「游戲繼續!」
B
「balance」,迦紗這次沒有失誤,她找了個比較難的單詞
沈淵心里像有一團火在燒,他反復深呼吸後,才讓自己稍微平復了下來,重
新觀察字母。奇怪的是,嚴清也沒有說自己的單詞。他看著桌上的卡片,不知在
想什麼。
「black」,沈淵想了許久,實在拼不出更難的單詞了。
「back」,嚴清緊跟著說道。
嚴清是故意的嗎?沈淵有些詫異地看著嚴清,嚴清坐在沙發中間,兩只手臂
撐在膝蓋上,原本青澀的臉龐有些酒意,還有余韻未消的震驚。他沒多說,給自
己倒了杯酒,慢慢喝下。
「講一個回歸的事」
「我以前沒想過回去,男兒志在四方,出去了,就不要再回去了。也不是闖
不闖的出來的問題,就是覺得既然選擇了去外面,那死都要死在外面。當然了,
你們可以覺得是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可事實上,我以前就是這麼想的。其實
我是誰呢,我誰都不是。幾乎所有事都由不得我做主,我永遠都只是配角,爺爺
給我的期望是威嚴、清廉,其實我知道,不過是人微言輕而已。」
嚴清的講述勾起了沈淵的回憶,同樣是在大城市里拼搏,又有誰好過。
「回去有什麼不好呢,其實沒什麼不好的。但我就覺得回去是一種認輸,一
種服了,給人跪下了的感覺。所以我就死撐著,想闖出些名堂給家人看看。其實
我也明白,也闖不出什麼名堂,只是養活自己而已。那些真正優秀的人,比我聰
明太多倍了,我無論多麼努力都追不上。那些命好的人,直接出生就有個幾千萬,
再笨都有人兜底,我也趕不上。我能打敗的,只是跟我一樣掙扎的普通人、可憐
人。我上了,別人就下了,大家都只是為了混口飯吃,前途從來不在我們手里」
沈淵默然地點點頭,他曾經非常羨慕迦紗那樣的學霸。他覺得他們很努力,
很勵志,是自己前進的動力。可真正接觸幾個以後才發現,他們幾乎做什麼都毫
不費力,智商完全碾壓普通人。他們的存在不僅不是動力,反而是巨大的嘲諷,
提醒他無論怎麼努力都趕不上他們,頂多超過普通人而已。當然了,沈淵也有自
己的天賦,只是在更多領域依然跟普通人一樣。他完全能理解嚴清的感受,或許
是每一個平凡的人都會面臨的。
「是什麼時候開始想回去的呢,一方面是因為物質,工作看不到希望。一方
面是因為感情,小曼也挺好的。還有一方面,其實也是因為迦紗」,提到迦紗,
嚴清有些語塞,「迦紗太完美了,無論是哪個方面都讓人痴迷,我當然也喜歡了。
最開始,我一直幻想著有希望,尤其是中間的時候,更是覺得有可能。但到了現
在,聽了你們的故事,我也是真的明白了,迦紗喜歡的只是沈哥而已,我是永遠
沒有機會的。當然了,這3天期間,我還是希望能……像契約里一樣,就當是圓一
場夢了。但3天後,無論怎麼樣我都會回歸。我回歸的原因,是小曼給我的最後期
限也是那個時候,我也不想在感情上受苦了……」
「我猜是真的」,迦紗想了想,率先說道。
「我也覺得真的」,沈淵又在心里盤算了一遍,也說道。
嚴清終於松了口氣,他認認真真地說,「是假的,你們都猜錯了」
「嚴清,難道這次你還是騙我的嗎?」,迦紗有些生氣,她望著嚴清說道。
「回去是真的」,嚴清回應著迦紗的目光,讓她別生氣,「但原因是假的。
小曼……已經跟我徹底分開了,簽訂契約的那天我告訴她,我對不起她,讓她不
要等我了」
迦紗驚訝地看著他,仿佛在問為什麼。他笑了一下,淡定地說,「因為你是
我的女朋友,我不想跟別人有任何瓜葛,哪怕3天也不可以」
迦紗神情黯淡地說,「你可以解釋的,這畢竟只是……」
「不用了,我覺得是真的就是真的」,嚴清搖搖頭,故作輕松地說,「我只
想好好珍惜這3天,就當圓一個夢了。好了,你們都猜錯了,該我提要求」
「你的要求是?」,沈淵總覺得嚴清是故意輸的,他心里七上八下。
嚴清看了一眼沈淵,又看著迦紗,「我要問你們一人一個問題」
「你說……」,沈淵有些緊張,仿佛嚴清的問題預備了很久。迦紗也點點頭,
神色不再輕松。
「沈哥」,嚴清先看向沈淵,他從前總是有意無意避開沈淵的視线,但在這
一刻,他直直地注視了過來。
「你喜歡看迦紗跟別人親熱,是嗎」
沈淵心跳陡然加快,砰砰的聲音在耳邊不斷炸開。他感覺自己最陰暗,最不
堪入目的那部分被擺在了台前,擺在了外面。緊鎖的視线像陽光,照的陰暗無所
遁形。他從來都是正經的人,從來都是傳統的人,怎麼會有這種癖好,怎麼可以
有這種癖好。
「我只是……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一開始真的只是意外。我也不知道……我
在想辦法好起來,迦紗也在幫我,我會好起來的,我真的……」,沈淵語無倫次,
他額頭上冒出一顆一顆汗珠,仿佛在做最後的抵抗,對自己的抵抗。
「我只想知道,是,還是不是」,嚴清身體前傾,靜靜地望著沈淵。沈淵額
頭的冷汗更多了,他不斷張開嘴又閉上,就是說不出來那一個,或兩個字……
「是」,迦紗開口了,她給沈淵遞去兩張紙巾,讓他擦一下額頭的汗,隨後
看著嚴清,「我替他回答了,是。這沒什麼好隱瞞的,就是這樣,如果不是他喜
歡,就不會發生這些事,如果不是他喜歡,怎麼會對你……」
「是……」,沈淵也開口了,額頭上的汗被擦掉之後,他的身體仿佛輕松了
很多。迦紗的回答,讓他覺得似乎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他又補充了一句,「我
承認」
「我知道了……」,嚴清神情有些失落,他沉默了一會,回望向迦紗,「那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迦紗有些忐忑地望著嚴清,不知他會問什麼。
「如果是因為沈哥才發生這些事,那對你來說,性和愛難道是可以分開的麼?」
,嚴清神情有些痛苦,仿佛這個問題也是他不敢面對的,他鼓起勇氣,掙扎著問
道,「如果分的開,我沒什麼好問的了。但如果分不開,你對我,就沒有一點點
感情麼……」
嚴清提問的過程中,迦紗的臉色一變再變,從茫然,到掙扎,到最後竟有些
苦澀。她看了一眼沈淵,沈淵回望著她,眼里充滿了擔憂。她看向嚴清,嚴清臉
上寫滿了悲涼,似乎已經猜到了自己會說的答案……
「性和愛,當然是分不開的……」,迦紗總算開口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可說出的聲音仍是又輕又細,「對我來說,愛一個人,就會把自己的全部都給他,
無論是心,還是身。對於不愛的人,哪怕是一根頭發絲都是不想被碰的……或許
你想說,我和你已經有過一些……親密的行為了,這說明我對你有感情。可我想
說的是,我不是那種愛玩的女生,我自己對於別人的觸碰就是零容忍的。之所以
那樣,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沈淵。我把全部都給了他,如果他需要我和別人親熱,
我是可以為了他忍受的……」
聽到這里,嚴清已經面如死灰,他用微笑強壓著苦意,表示自己都懂了。迦
紗看到了嚴清的臉色,可她並沒有停止,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說道。
「至於你說的感情,不是沒有,但不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感情……我只覺得,
你本性不壞,雖然有時候會過分,但你還是一個好人。尤其在這件事里,你也是
受害者,我看到你難過的時,我也會很內疚。所以我才會瞞著沈淵,幫你……做
那種事。這就是我對你的感情,就只有這種感情……」
嚴清點點頭,迦紗前半段的話語讓他心沉到了谷底,可後半段的解釋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