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雄啟明黑狼的災難之日
小英雄啟明黑狼的災難之日
小英雄啟明黑狼的災難之日
文 / 清水寫手Creed丶傑
電視上正播報著這樣的一則新聞。
記者先是驚叫著,引著攝像機往上面看,於是鏡頭上拉——都市的高空,大廈頂樓炸裂出火花,這本來該是一場文明的商戰,可是黑幫的突然加入,引起了突發爆炸事件。“本台記者正在為您詳細播報,現在我們所處的位置是森坦斯公司大樓的底部,這里非常危險,群眾們已經被撤離。現在我們看到,森坦斯公司大樓已經發生了第四起爆炸,上面煙霧十分濃重,可是在樓里的槍火交接沒有一刻停止。記者了解到,黑幫企業為了爭奪更多的市場份額正在與對家大打出手,結果這導致了……”
記者還沒說完,在他們播報地點的頭頂,發生了第五起爆炸。一個西裝男被爆炸衝擊給震出玻璃窗,他滿臉是血地,雙手在空氣中揮舞,身後還有一整塊玻璃窗架同時下墜下來。
女記者一瞬間失去了語言能力,失控尖叫。攝影師開始亂晃,新聞直播里無法看清楚畫面內容了:“嗞,嗞,嗞……”
危險已經來臨,即將有無辜的生命迅速逝去。
“……嘁。”
黑黢黢的人形閃電從大廈中層破窗而出。在夜光的映照下,他的獸毛十分油滑,體型呈現出如魚類一樣的流线型。這個神秘的英雄的硬實鎧甲替他忍受住爆炸的高溫,在灼熱的空氣里,他火速墜落,筆直地追上了這個可憐的西裝男。
“我抱住你了。你安全了。”那是一個冷峻的聲音,狼的高傲如氣壓般襲來。狼耳朵在狂風里舞蹈,他的胸紋是燙金色的,在漆黑夜色里光輝奪目。
西裝男感受到自己腰部被人抱住,本身是深陷絕望的他現在終於回過神來:“你難道是……”
人們開始沸騰,他們無不抬頭仰望,看著黑夜里璀璨的光。
“英雄!”“黑狼英雄!”“他來了!”
黑狼全身戰鎧武裝,左胸護心鎧為他計算空氣壓縮數值,所以他可以放心帶著人墜下樓層。左臂和右臂則帶有強大的火力驅動衝擊輔助。狼獸人的下半身僅僅是大腿到小腿有光滑纖維軟鎧庇護,足以讓他在最大靈活度內行動或是爆發力量。他的雙足是無需防護的,赤足遠比機械足鎧更能引導身體的運動,他在往常也以此捕捉到地表的震動傳遞回來的危險訊息,更何況,他是一頭狼,赤足著地能夠帶給他野性的力量。
黑狼英雄進一步抱住了西裝男,又留給他足夠的呼吸時間。還有三秒,三、二、一,他帶著西裝男在空氣里翻滾,狼之赤足猛地一蹬,在這一刻,他們在低樓層外牆迅猛起跳。
西裝男什麼都感覺不到了。他只是短暫的感受到意識凝固了。一刹那,他看到狼調整著姿態,在風中保持二人的平衡。在風流里,狼露出了鋒利的獠牙,獠牙分割著迎面而來的風暴,吞沒入口。半秒後,西裝男只能看到飛速駛過的光、風、電……強烈的流體衝擊他的耳膜,他什麼也做不到,只能縮在這個英雄龐大的胸懷之中。他們遭遇了樹枝的遮攔,飛行的速度這才慢了下來……撲騰的一聲,黑狼獸人抱著西裝男在草地上滾動了十圈半,才算平穩減速下來。此地是大樓附近的公園,西裝男是清楚這個地方的,他喜歡帶著自己的對象來過這里。萬幸,他今後還有更多的機會陪對象逛公園,而不是摔死在樓底一命嗚呼。
西裝男這才從呆愣中恢復過來,他想好好地感謝這位英雄!
可是,黑狼英雄已經站好起來,他的胸口幾乎沒有劇烈喘息,只有結實的小腹處,多了一些樹枝和碎玻璃飛速劃過的痕跡。不過還好,這對他而言只是個小問題,沒什麼東西真的能傷到這位皮糙肉厚的英雄的。
黑狼英雄還有事要忙。他只是傳遞給西裝男一個眼神,“自己站起來”。然後小腿半秒間爆發,身形頃刻消失,他必須得回去——
每個人霎時間只見到一個畫面,黑狼攥著自己右拳,高分子化合金屬在每一個指套上重組,五指扣實,裝置超載運作,迸發出強大電流。現在,狼獸人的整個小臂開始發出白色環狀電光。
“……”他不允許自己慢半秒,也不允許自己快半秒。黑狼在這一刻已經利用頭盔護目鏡快速模擬計算過高達二百四十三次的攻擊時間。現在,他得出最佳數據,這一拳打出去,就是最佳時機。
一聲巨響。“轟——”
剛才和西裝男一同下墜的玻璃窗架是支撐著十八樓和十九樓的牆體,承重體無論是物體經歷爆炸形成的扭曲還是物體本身重量都已經在下落的過程里把傷害指數拉至最大。它形成了一個難以回避的危險。但是這對於英雄而言不算什麼——拳頭已經擊中了這個鐵架。
女記者錯愕地抬頭,就在自己眼前一米之遠,那個鋒利得能夠扎入地表的金屬構造,在自己視野里應聲折斷、粉碎、化成空氣中飛舞竄逃的末屑。狼的拳頭擊中了它,它的運動軌跡和物質結構均被強行改寫。
黑狼躍起騰空,在鋼鐵的碎屑當中,這個雄性的出拳姿態仿佛有定格一切的力量。在女記者的眼里,這只狼影就像是奪目的啟明星光,它所承載的能量、象征符號,在這一瞬間刻入了她的大腦。一輩子的學識都無法讓她描述這樣的震撼場面。她忘不了這拼死保護民眾的一拳。
散落的金屬碎塊有些滾落在好遠好遠的街道上,刮花了人行道;有些則直接插入大廈的旋轉玻璃門上,或者扳倒了街上的棕櫚樹……總之,這個金屬造物最終沒能傷到任何一個人。
地面災難解決完畢。黑狼從躬著身子到站直起來需要了幾秒鍾時間,能量的運載和收束都需要自己的機動裝置慢慢處理,他的手肘鎧甲關節釋放著大量的蒸汽。他晃了晃脖子,扭頭,望著驚魂未定的女記者,以及路人和攝影師。黑狼抬起手,向遠處輕輕擺了擺,目光向遠望去。他說話了。聲音輕輕慢慢,蒸汽的波流讓他那粗獷的聲帶振動得意料之外的溫柔——
“請你們離開這里,接下來是我的事了。”
隨後,他上下狼齒相互咬住,嘴角不知道是屏氣凝神還是泯然微笑的。他快速奔跑了幾步,那雙赤足再度發力,狼的腳弓和小腿肌肉形成巨大的彈射力道,讓黑狼一個猛子扎回了大樓里。玻璃在那個瞬間被狼身扎破。狼身輕松滾入房間後,在地毯上翻滾了幾陣。每個人都聽得到這健實身軀在地面滾動的扎實聲響,聽啊,他們的英雄正在為了這座城市而行動!
黑幫火拼啊,真是屢見不鮮了。黑狼獸人心想。自己又得找嘍囉問話、又得想解除敵人武裝方案、又不能傷到任何一個尚在大樓里的平民……真傷腦筋啊。
現在,電視機屏幕仍然在聚焦這烈火熊熊的大樓頂層,那里黑幫的槍戰居然還在進行。民眾們開始擔心他們子彈打光了,會不會采取榴彈或者爆燃發射器等方式對拼然後引發第六次大樓爆炸。
攝影機繼續聚焦。畫面縮小、縮小、再縮小。
果不其然!居然真的有個幫派成員舉起了114式高射榴彈發射槍,這種武器彈藥爆炸范圍直徑將近51.4米!這群黑幫混蛋是怎麼花重金買到這東西的?!現在糟糕了,那個黑衣男一邊喊著“一起死吧”一邊按下扳機,炮火從他肩膀上巨大的炮筒里發射,火光四溢,圓形的一枚小炮彈足以讓大樓攔腰炸裂,牆壁垮塌!
就在這時,一道鋒利的狼影,在寧靜的夜空下留下了一瞬的雷光。不,那更像是三道狼爪——爪子撕開了炮彈。火光碎成了三股不算劇烈的爆炸源頭,在他身側轟然噴發。
黑狼英雄彎曲著足弓,安靜得宛如一位獸王,在狂亂的衝擊波里,耳朵和尾巴肆意地狂舞。他身形穩健雙足站定。黑狼沉默的話語比任何的狼哮都要令人懼怕。
那個瑟瑟發抖得不再敢叫囂的黑衣男子被狼瞳盯上了。
“嘿。”漆黑的狼說。爆炸讓他身體的金紋更加閃耀,光在臣服於狼。它不僅停留在狼的額頭紋路上,和胸口光紋上,現在,他匯聚在狼的拳頭上。
“……大哥,這位大哥,別這樣,我第一次出來混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
黑狼張開嘴巴,他說話了。這個瞬間,仿佛全世界都安靜了:“……你‘什麼都不知道’。對,你只是差點炸毀這棟大樓,只是加入一群人殺死另一群人,只是懶得顧及周圍是否有無辜者,最重要的是,你們以殺死對方來壯大自己的勢力,用普通人的鮮血來給你們的買賣鋪路?”
“不是的,求求你,並不是這樣的……”
只在呼吸的片刻,黑狼英雄找到了幫派的頭目,其實頭目並不難找到,因為那個人是最慫的。只要是幫派頭目,面對黑狼的威壓時總會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讓小弟擋槍。但是,黑狼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至此,黑狼來到了那個首領的背後。就像一陣鬼魅之風。
面盔遮蓋著黑狼的面貌大半,剛健的狼臉輪廓只是能看見狼嘴輕輕張開,他在說——“該結束了,渣滓。”
一秒內,空氣仿佛都被壓縮凝固了,瀕臨死亡的壓迫感赫然出現。黑衣頭目的眼睛所能看到的空間范圍,像是沒入黑洞一樣正在坍塌。他親眼看到那架有半個人身長的榴彈槍正在一寸一寸地被摧毀,拳頭上的電光正在吞沒它、瓦解它。金屬的熔毀、高溫的煉化,科幻電影里上演的橋段,近在眼前上演了……
攝像機沒有捕捉到所有的畫面。能看到的僅有幫派成員手上的武器接連粉碎,拳頭與金屬的對碰,引發了奏鳴曲一樣宏大的演奏。金屬不敵拳頭,成為滾燙的碎屑扎入黑幫分子的渾身各處。這些曾經自以為是的壞人們,終於在英雄的實力之下,自食惡果!
……
新聞播送在群眾們的歡呼和喝彩中結束,接下來跳轉的是健康有機合成食品廣告了。到此,紅龍獸人才關掉了電視。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剛才的新聞播報內容還在他的腦海里重復放映。
黑狼英雄……仗義勇猛的黑狼英雄……不可戰勝的黑夜之星……
紅龍躺在椅子上,他能看到窗戶外的霓虹,以及那徹底遮擋住星空的都市廣告投屏。
英雄,英雄。
“是拯救世間困苦的一切的英勇俠義之人。真棒啊……”
紅龍有些泄氣地躺倒在沙發上,他很想與英雄並肩作戰。可是,這只是個遙不可及的夢而已。
他沉默了好一陣,才發出勉強振作起來的聲音:“我也有拯救城市的力量的!我……我可以!”他要努力起來了!紅龍獸人握起手里的筆,寫了一行字。
創作是他的能力。他的能力從未和別人提起過。
【常青藤攀援上書桌。】
書頁上立刻長出鮮活曼妙的綠意,它們爬上書桌,漫上天花板,肆意生長。結果總有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咔”地一下,頂燈被戳動了,短路跳閘,紅龍的工作區便一片黑暗。
“唉。”他嘆了口氣。
他以為自己發現了超能力後,就可以有模有樣的和黑狼一樣拯救城市了呢。事實上他想太多,以他掌控的能力,是不足以讓他成為英雄的。距離黑狼英雄還遙遠著呢,自己還是太弱小了。
“創作成真”,他一直是這樣稱呼自己的超能力的。就像是剛才他寫下那一行字後,書頁生長成了綠植。但是僅此而已。改變的事物很局限,作用很有限,什麼都無法控制。
自己只是一個寫破文的無名小說家而已。拯救世界這種事情,果然自己一個人還是做不到的吧……
在黑暗中,紅龍獸人摩挲著手里這只神奇的筆。他思索了很久,今晚注定是徹夜難眠。
“也許,我應該得……”紅龍獸人自言自語,“去找找這位英雄黑狼。也許他能教我怎樣才能……運用好自己的能力。”有這位前輩在的話,自己應該能夠得到解決方法。
可是怎麼找到他呢?黑狼英雄卸下英雄鎧甲後就成為普通人了,誰還會認識他啊?我總不能去故意犯罪來吸引這位英雄親自捉拿我吧?
唉。還是好好練習自己的能力吧。石頭和鐵塊已經練得足夠熟練了,今晚是首次創造了活體植物常青藤,那下次試試創造活體森林?或者,加入些花粉和毒素來提升真實感?又或者……
青年小說家開始思考,並且去嘗試。黝黑的房間里,只有他筆下的綠光在瑩瑩閃爍。
年末,正值周五。忙活完這一天的搬運工作,黑狼可以雙休日連著元旦好好休息,他大概會選擇在家躺完這段時間。
黑狼將寫著自己名字“啟明”的工牌掛在胸前,他和別的員工一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為了薪酬而奔走,為了打折的快餐而爭搶。卸下了英雄的鎧甲後,自己就是一個平凡打拼的人。而且,周五的工作總是讓他疲憊,為了收入養活自己,以及保養和維護自己的作戰鎧甲,他只能任勞任怨地做事。
他深吸一口氣,抱住儀器,蹲下、抬臂,然後猛地站起來。兩條小腿一前一後支撐著,讓整個狼獸人身軀把這幾十斤的大家伙扛到自己肩頭。
從褲兜掏出客戶的信息單,他確認地址沒錯後,坐電梯,上樓梯,給走廊的保潔阿姨機器人先過,自己再走。之前他因為不小心扛貨物路上把名貴的家仆機器人碰倒了,賠了些錢。唉,那天可是太倒霉了,家里的作戰鎧甲少了半個月的表面護理乳液的費用。
確認眼前的門牌號沒錯後,啟明黑狼敲了敲門。一位女士的聲音在里面應了一會兒,便慢悠悠地出門。
那是個金發碧眼的套著研究服的眼鏡女。她開門的一瞬間,便被這個扛著儀器在肩上,高出她三四個頭的黑狼嚇到。更何況,這頭狼寬肩窄腰,額頭天生有嚇人的金紋。他的工人服裝上還印著可有可無的公司標志,髒兮兮的。他的扣子是半敞開著,十二月零下幾度的天氣里,黑狼居然當著人家的面開懷散熱。黝黑的胸毛松軟無比地露出來,壯實的胸肌之間也有幾簇金色紋路照出光芒來。原來他不僅頭上有金紋,胸口也有。
“你是?”眼鏡女發問。
“呼,哈,你好……女士,”啟明黑狼緩緩地將儀器放在地上,並且擦去了包裝殼兩側的自己的體汗水珠,“您要的儀器,已經放在這里了,呃……啊,請過目。”
眼鏡女思忖了一會兒,這確實是自己購買的化學儀器。望著儀器,又望著這個汗涔涔的還在大口喘息著的身材精壯的搬運小哥,她說:“這確實是我的東西。”
“那好,請您簽字。”黑狼熟練地露出標准的商業微笑,遞出紙筆。他為了讓客人更好的簽字。狼爪子特地很貼心地鋪平了紙張,用手指掖住紙張,指甲輕輕劃出客人需要簽字的地方。
眼鏡女接過筆。她一邊盯著寫字處,一邊悄悄往上抬起目光,好好觀察對方那毛茸茸的狼毛在鎖骨上熱意盎然地卷曲樣子。他的胳肢窩都被汗濕透了,制服都藏不住這火熱的汗珠,水都從胳膊下方的布料里滲了出來。其實最關鍵的是——這黑狼小弟長得還挺俊的嘛。
簽完字後,啟明鞠了個躬,禮貌地退後幾步。“謝謝,那我就先走了。祝您生活愉快。”
“別急嘛,小哥。”
“啊?……呼,那個,請問還有什麼事情?”
只見女士推了推眼鏡,往牆上一靠,搭手在啟明的右邊濕汗淋漓的肩膀上,嫵媚地說:“小哥,進來坐坐嘛。你流了那麼多汗,身體也喘得厲害,我這里可以讓你休息一會兒呢~”
“我……啊我不能進去的,干我們這一行是要有原則的……”啟明短暫地傻愣了一下,腦子在思考該怎麼跟客戶把話講清楚,保證公司不流失客源的情況下還能保住自己的名節。
“狼小哥你還真是可愛呢,我並不討厭哦。”眼鏡女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說,“話說回來,我怎麼感覺好像在哪里見過你,因為你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呃,你有上過電視嗎?”
“……”啟明黑狼嘴巴微張,他想掩蓋自己的緊張,但是他那無法合上的嘴巴和滴著唾沫的嘴巴似乎出賣了他。
“小哥你怎麼了,怎麼突然額頭流了那麼多冷汗?”
“不,我我我,我只是個扛貨物的無名小卒,您哪會見過我呐?我只是突然想起來還有別的單子需要忙的,可不能耗時間下去了,不然老板就會罵我還扣我工資了。你看我這冷汗,誒呀,我真是怕死我的老板了呢,哈哈哈……”
啟明認為不能再耽誤下去了,趁著自己英雄身份被客戶懷疑出來之前趕緊溜走!
誰知啟明剛走幾步,眼鏡女忽然找到新的話題攔住他:“狼小哥,那個,你一直都是光著腳走路的嗎?地板不冷嗎?”
“……”啟明回頭,這才留意到自己的後腳跟。他循著客戶眼神望去,看到了從電梯出口到門前,自己腳爪汗漬印是一個接著一個。
“呃,光腳走路這是我個人習慣……呃,很抱歉給你造成了不便。”
“誒慢著呀……”
啟明一個拐彎就逃回電梯里,急忙按下樓,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位女士快要根據特征猜出來自己就是那個足部沒有鎧甲防護的黑狼英雄了。呼,好在已經溜之大吉,現在就回去交差吧。
剛到大樓一層,他呼吸著冰冷的空氣,狼鼻子被新鮮的氣流給好好的安撫了一陣。仰頭,伸個懶腰,他感慨道,雖然自己繁忙勞碌,但城市一片太平,車流不息,人來人往。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最好的情況是,自己根本不需要拯救城市,城市能憑自己的活力維持穩定下去。
突然啟明一抬頭,看到了對面公寓樓窗戶上出現了奇怪的景象——散發綠光的植物爬滿了窗戶,而且很快,一個窗戶縫都看不到了,這是什麼異象!而且啟明的眸子不會看錯的,那個被植物占領的房間里,里面還有活人在!
糟了。
很有可能是未來分子學的科學原料泄漏導致的自然植物異變!該死,那這樣的話,得馬上采取救援。
啟明又光速回到大樓里面,他得找到一個衛生間——他可不常在這種地方變身成為英雄戰士——把自己關入隔間,扒光自己身上的衣物塞進備用袋里,赤著膀子,把裝置綁在左腕,然後他聽見了軟合成金屬接收信號開始伸展的聲音。“0%,開始英雄模式。”巨大的金屬造物開始從左邊胳膊生成。高強度冶造合金開始在左胸覆蓋,然後金屬橫跨過結實的小腹和右胸,胯部往下開始生成軟質防護設備。最後頭盔覆蓋面部,自己僅僅露出雙耳和下齒。
“100%,英雄模式。”
信號結束,啟明渾身遍體一陣緊實感,他握了握拳頭,金屬在自己手間交錯發出硬實響聲。可以了,快速出發吧。
……
紅龍獸人阿傑感覺自己不小心玩得過分了。他現在房間里全都是自己創作出來的植物,自己的桌子椅子被生長當中的藤蔓撞得東倒西歪。而且它們是喜光植物,它們占領了窗台,並且嘗試著向外面的陽光世界宣誓主權。
但是阿傑認為,現在的情況雖然很混亂,但是不至於不可控制,趁著這個機會他可以嘗試更多創作的可能性。他再度提起筆,透過植物縫隙里的光,艱難地盯著筆記本上的內容,大腦對此細細斟酌。也許“柔韌度”和“靈活度”可以已經不需要寫實了,為了讓造物更有真實性,他應該從生態的特點出發……也許可以把思考的方向變成“會開什麼花”和“結什麼果”上,這也許會更有必要一些。
阿傑還在思考的期間,他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轟擊聲音。“嗯?怎麼了?難道是我的造物造成了什麼意料之外的破壞麼?”
其實是啟明黑狼已經來到了房間門口。他早就聞到了這里有一股奇怪的草木味道,像是那種古老的熱帶雨林氣候的野蠻質感。這是怎麼回事?他用狼鼻尖去嗅嗅,指甲扣取一些植物表皮部分,嘗嘗。“呸!”怎麼有一股發霉的書頁味道。不對,自己為什麼要去嘗它?呃!即便我的盔甲能做到抵御外物保護肉身,但如果病從口來就防不勝防了。下次一定得注意了……
好吧,現在別無他法,只能硬闖了。畢竟里面還有等待解救的人,自己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啟明英雄之拳做好能量的匯聚,每一個包裹住粗硬手指的金屬都在感受電流的穿過,他選准足夠安全到不傷害房內人員的角度,毀掉這個門!“里面的人!離門遠一點!”他豪邁的吼叫聲穿透牆壁!
“嗯?”阿傑好像聽到了讓人震撼的話語。他內心開始亢奮、開始混亂……這不是,英雄黑狼的聲音嗎?他怎麼來了?
果然,大門被砸開了,黑狼身上的光芒宛如金黃烈焰透進來。植物被劈碎流出腥臭的汁液,與門外沉悶的空氣一起灌入房間。
紅龍看到的這樣神聖的一幕,自己甚至忘記了該如何發出聲音。英雄,這個城市的英雄,現在居然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來到了自己的門前。自己明明是個普通的小說家,怎麼有本事見到這麼一個大人物?現在該怎麼辦,該、該找他要簽名嗎?
只有啟明注意到。屋內的燈光昏暗,光照和燈罩都被瘋狂的植物給席卷破壞,現在自己破門的一瞬間,掛在天花板和卷曲在門框的植物開始有蘇醒的跡象,它們想要奮力往外爬,追求新鮮空氣和光。
這狀況可不太樂觀……先把人救出來,再思考如何根除這些植物吧。啟明一個箭步衝到紅龍面前,腳面踩在這粘稠又平滑的植物上讓他有些難受。一直光腳行動的他從沒有踩過這樣質感的東西。真有些惡心。
他在自己雙腿停穩後,雙手放在紅龍雙肩上,打算鄭重地帶他離開。可憐的青年,他現在嚇傻得話都說不出來了,眸子只會呆呆地望著自己,倆龍爪子做不出別的行動了。希望這頭龍待會還能有能力跑起來。黑狼英雄說:“我帶你出去。”
“呃,啊?為什麼?”
“……你傻了嗎?!你現在處於危險當中!這些植物侵占了你的房間,再這樣下去它們會控制整座城市!”
“啊,那個!不不不,我可以稍微挽救一下現在的局勢。我可以解釋這一切。”
“抓好我的胳膊。”
“啊?等等——”
結果黑狼英雄剛攙起這頭紅龍後,回身發現,門口的路已經小得僅有人頭大小了。植物爭先恐後地生長出去,一條搭著一條,像是幾十條巨型的蟒蛇。他們正在全面封堵住出口。
黑狼英雄“嘁”了一下,把人放下來後,阿傑能看見這家伙那堅硬的鐵拳狠狠地揮過空氣,仿佛在計算出拳角度。而且,黑狼英雄的怒火正在攀升,空氣里粘滑的空氣仿佛在讓他露出來的小腹和腳踝遭受著濕氣的侵蝕,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阿傑想說些什麼,但是他的喉結很僵很僵。因為封閉房間的空氣里,那股狼毛的汗味和金屬味道正在占據龍的鼻腔,讓他獲得了從未有過的靈感。他現在想寫些東西,就是現在,他攥緊了他的筆——
黑狼英雄用手背擦掉下巴的熱汗。他齜著牙,粗魯地嘖了一聲,走了幾步,邊走邊說,“這里每一面牆壁都被植物封鎖得死死的,門邊新生的植物是最柔軟的,我處理這里,等我一下,我們就可以逃出去了。”
“那個,”阿傑看到這位英雄要舉著拳頭想要狠狠痛擊自己的造物時,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英雄,你先別衝動,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你先別影響我,我出拳會很危險,你離我遠些,我不想傷到你。”
“不是的。我想說的話是……”紅龍獸人揣起自己的筆,他握緊了筆杆,他想讓自己坦誠一些,“這些植物是我造出來的。”
“……”黑狼沒有動靜,鎖骨靜止但是脖子往後轉動,他的冷靜和沉默在此變得很嚇人。現在他才留意這個青年紅龍,表情平淡、鎮定自若,手中有什麼發光的東西在告訴他——這個人有問題。
“我起初是想測試創造森林,增加一個真實的生態系統。啊……這狀況看起來確實不太妙,我現在再寫一條命令,讓這些植物消失,不要再蔓延下去了。請稍等我一下。”
紅龍剛想動筆的時候,保持蹲姿的黑狼英雄站了起來。他的步伐沉重充滿威嚇,微駝的背肌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凶惡的劊子手。但是他的洞察罪惡的狼瞳熱烈得冒出火星子,每邁出一步,他的怒火便夸張一分:“這些都是你干的?”
“呃……”紅龍有些不安,“是的。”
“你就是始作俑者。你現在知道嗎?你的能力正在引發騷亂,正在引發城市的恐慌!”
紅龍停下了筆。他的目光里出現了無措。他所憧憬的英雄正在指控他。
英雄那暴揍過無數壞人的拳頭,現在抬起一根食指,指著紅龍的方向,他的話語比先前要冰冷得多:“……很不幸,你被我遇上了,你會接受人們的審判,讓人們審視你的所作所為。”
“……”
阿傑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被帶走。他明明什麼都沒做。
“或者,你想要我帶你走?”黑狼摩拳擦掌,像是准備要戰斗了,和之前出現在新聞里的姿態一模一樣。那些精密的肌體部件以及計劃好了如何快速解決戰斗了——與看似手無寸鐵的但是隱藏著未知可怕力量的紅龍獸人的戰斗。
黑狼的肱二頭肌部分戰鎧開始發出炙熱的光芒,金黃色的,對,阿傑見識過這些肌肉的爆發力,他在電視上看過無數次這個畫面,像是打敗壞人的必殺技!阿傑甚至都錄屏收藏了下來。但是他從未見識過這些力量即將會用在自己身上。
“……”阿傑慢慢吐了一口氣。
這名小說家的大腦開始快速運轉。他思考過轉折,思考過起伏,思考過誤解,思考過逆轉。一位真正的英雄就站在他面前,他腦袋里有了更多新鮮的劇情嘗試。如果這是命運的安排,那他只能把這個荒誕的故事寫下去。
“英雄……黑狼……哈哈,抱歉我哪都不去。不僅如此,我還想有些新奇的東西給你看。”紅龍快速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這是小說家第一次大膽的嘗試。
【綠意吞沒金光,獨狼困於囚籠】
來吧,英雄。打敗我,戰勝我,我接受了我是你故事里那個反派的事實,你沒有理由不戰勝我。
英雄躬下身體准備發起自己狼之突襲,拳頭在積攢雷光。“嗯?”但是這時候,整個房間里的植物卻很不安地騷動。它們鋪天蓋地,摩擦著彼此的皮質,莖葉在暗室搖晃出鬼魅的肢體。
黑狼想要動腿。奇怪,這些植物開始纏上來了。果然是這個混蛋開始指揮植物來反抗我了。呵,這條龍果然很危險。“你正在觸怒我。”黑狼的語調像是機械一般沒有起伏,他撕開腿上的藤蔓,像是猛獸用利爪扯爛鹿肉的肉塊一樣簡單。
黑狼可以發起進攻了。狼的優勢就在速度和爆發力上。
【石牆隔絕星光】
藤蔓繞道,土牆忽然從地面升起,隔絕了黑狼與紅龍之間的空間。
啟明有些混亂,他所能運用的算法當中沒有一種可以解讀這樣的召喚能力。對方仿佛是魔法師,能力五花八門令人驚艷。但僅僅是驚艷而已,對方沒有勝算的,因為自己可以代表著現代科技,代表著更為強勢的戰力碾壓。
雷拳擊碎了土牆,碎裂的泥塊飛舞著,撒落在地。啟明一瞬間又看到了這個紅龍小子,可惡,他還在寫東西!
【鐵壁鑄造屏障。】
啟明忽然感受到一種引力在向自己輕輕撕扯。果然,忽然豎起來的金屬牆壁讓他踉蹌了幾步。哈,原來金屬也可以被這家伙憑空制造嗎?紅龍啊,你到底有怎樣的能力?!
“轟——”
啟明右拳猛地一下破壞了壁壘,輕而易舉。這些普通的金屬是敵不過自己的超合金嵌合金屬的。更何況自己有新渦輪科技動力支持,他可以打破一切現代軍事防御,怎麼會害怕這種粗劣的金屬呢。
啟明又看見了鐵牆的背面,紅龍正在急忙召喚的植物抵擋。“這些弱不禁風的防御對我是沒用的!”他身軀向前躍去,右臂掄出去,帶動著自己的身體一同衝去,強大的能量可以支持他再出一拳,這次他面不改色,一陣強烈的手風劃破植物之牆,出現一個巨大的裂痕,
植物枝條被粗暴地破壞,枝條變成碎屑飄落,縹緲的花草粉末在這個狹窄的空間里面來回翻涌。
奈何紅龍啥都沒有做,他沒有抬手沒有寫字,就是對著這位英雄微笑。
“……?”黑狼英雄感覺到不對勁。
狼腳爪停穩,手粗魯地抓過紅龍的筆和筆記。“你的邪惡計劃到此為止了!”他凶惡呵斥道。但因為他呼吸太粗重了,尾音幾個字發不清楚。這時開始,狼獸人的心跳也不知為何開始加速。直到這位英雄瞟到了筆記上面的最後一句話,他才明白……
自己踩到了陷阱里。
【春藤俘獲狼魂。】
黑狼英雄抬頭,他那威武雄氣的勢頭似乎減弱了很多。“……!”他開始捂住鼻子,退後幾步。小腿是最先乏力的,緊接著是他上半身出現了搖晃。他第一次感受到手上的組裝機械會如此沉重,他的肱二頭肌仿佛被花粉徹底麻痹了,開始難以抬起來了。
“你……你……”
英雄惡狠狠地盯著紅龍。他發現了自己的面罩開始變得朦朧,呼吸變得滾燙,才使得自己視野才如此模糊的。他的獠牙使不出一絲威嚇的力氣了,他嘴角松垮地抽搐著,僵硬的面部肌肉和聳動的鼻梁,組合出一種苦楚的表情。
他暴露出了體態的虛弱。腕關節、腋窩、腿根……都感覺到忽然一陣被人摩擦的瘙癢。
是藤蔓。它們極具侵略性,用柔和的觸感席卷黑狼的皮肉。
在茫然當中,他手臂被藤蔓纏卷,升了起來,然後是腿部被抬,再然後是腰部被捆。他腳趾努力地扒動地面,很不幸,他的腳尖離地板越來越遠,以至於最後碰也碰不到了。他被吊起來了。
黑狼獸人開始了自己的掙扎,他可以揮拳,可以釋放自己電磁的衝擊能量。但是他的“緊急自救模式”無法啟動,信息意識的串聯竟然斷開了。原來英雄的意識遭到干擾後,很多精細的裝置都無法進行正常的工作了,信息數據傳遞發生錯誤,英雄過於依賴現代科技,此刻能施展的能力也就少之又少了。
他很清楚,是剛才吸入的花粉在讓自己陷入此時的劣勢的。自己能防得住來自外在的危險,卻防不住來自內在的影響。為什麼?對面站著的紅龍,怎麼會對自己的一招一式都了如指掌,以至於自己被打敗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你……在對抗……城市的……正義……”黑狼微微抬頭,他高傲的狼腦袋不允許自己垂下。他的狼瞳只能閃出一點點光,涔涔的熱汗從胸膛飈出來,很快,汗水便被藤蔓卷去。藤蔓吸收水分後變得更加壯大。“你會……後悔的……你會……”
黑狼的頸脖被纏繞上新的藤蔓,藤蔓共享著他說話時喉結的起伏。每次他說到那些激昂的詞句時,喉結都被越纏越緊,像是藤蔓不允許黑狼再說出任何怒氣衝衝的話了,於是封鎖了咽喉。
紅龍作為一個無名的小說家,其實他現在是有一點點緊張的——他第一次這麼做,看著某個角色被這樣限制、被這樣掌控,這畫面,給他那並不長的寫作之路上,打開了一個全新的故事格局。
但是,現在這是自己臨時編創的故事,他得把自己的反派角色飾演到底,他先故意做狠,勾起英雄的反抗之心:“英雄,恕我得罪,我最近構思的一篇小說也用到了類似用花粉迷惑人心的方法,很抱歉我把它用到了你的身上。”
“呸!”
黑狼的一口唾沫,髒了小說家的鞋面:“你的危險指數已經到了我無法預估的程度!紅龍!你必須馬上!立刻!收手!”那口痰本來是獸人英雄對自己現狀不甘的發泄,以及對壞人行為的不恥,但是,藤蔓像是發現了寶貝,它們卷走了這些水分,藤蔓茁壯長大。沒有智慧的它根本聽不懂黑狼這些鄙夷的話,它只知道,那一張一合的狼嘴巴里面,一定有更多水分。
結果,嗖的一聲。
黑狼冷汗一流,他刹那間無法說話了。那又細又長的藤蔓飛快地掠過自己的牙齒,擦過小舌頭,直接灌入了咽喉里去……
“唔!……唔唔唔唔!”
黑狼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但是他的氣管里已經感受到了植物表面的光滑和細膩。它們在吸收自己的水分,並且肆意釋放花粉。黑狼從來沒有想過,“病從口入”這四個字會在今天那麼多次在自己面前上演,仿佛是命運開的一個個玩笑。
別這樣!別這樣!
黑狼開始掙扎。他的大臂猛地揮動,想要掙脫捆綁,他的小腿還有力量,他必須踢斷那些吊起他的植物,他的牙齒還有力量……不,已經沒了。他咬不動這個油滑的藤蔓了。他的牙齦被麻醉,牙齒的硬度似乎比不起豆腐。真棘手啊,力氣消失得太快了。
狼的眸子被熱淚一層一層地覆蓋。他驕傲的神色蕩然無存,全身各處的皮肉都在釋放自己酸澀的冷汗,而冷汗也開始被植物吞沒。
他開始變得軟弱。身上的鎧甲裝備重得壓迫他的骨骼。他柔軟的緊身軟鎧褲現在牢牢鎖住了腿部肌肉可以動彈的幅度,他沒想過自己的防護裝備有朝一日背叛自己,此刻它和藤蔓一起束縛自己的肌體。
這時,紅龍行動了起來。他的手有些猶豫,但是他還是想去看看英雄的真實面目。他手指掰開獸人英雄的頭盔,銀色的金屬慢慢往上翻。狼那獠牙一動不動,只能流著不盡的哈喇子,然後,看見了他的狼鼻子,很小巧,可是呼吸得很艱難,最後是他那孱弱的帶著金色眼紋的眼睛——眼睛即便還在瞪著紅龍,卻沒有之前的威脅感了。
現在狼獸人的嗚咽,溫順得像是嗚嗚哀叫的小奶狗。頭盔掀開的那一刻,黑狼菱形的頭紋吸引了紅龍的目光。還有那狼耳朵,現狀平平的,像是立不起來了那樣子。
小說家第一次看到了這位英雄的原貌。怎麼說呢,英雄普通得有些……令人驚訝。
這又粗糙又逞強的側臉线條,仍然在輕輕顫動著面部肌肉。這些汗珠滾動下來時,狼的臉型便擁有了更多的溫厚感。黑狼在日常生活里大概也是很沉著、很刻苦的人,他的頸部肌肉,和藤蔓之下隱約看到的大臂线條,都在跟他訴說這頭黑狼是一個勤勤懇懇的普通勞動者。只不過他現在那雙厚實的腳離開了地面,雙臂已經松懈似的變得軟塌塌的,任憑藤蔓如何捆綁他的肢體,他都再難掙扎了。……還有他的嘴巴,上顎被撐開著,那牙床很柔軟,口腔包裹著這滑動十足的植物。
植物在繼續撐大著黑狼的口腔,進進出出,像是快活的綠色精靈,所制造出來的令人難受的異物感,黑狼的面龐因此變得扭曲。
他還有一些意識,大概。黑狼英雄的精神力很強,支撐著他剩余的力氣去反抗這野蠻的自然植物。但是植物卻不肯放過這頭負隅頑抗的狼,更多的枝條纏繞他的小腹和大臂。英雄的盔甲與人體肌肉之間的縫隙被細密的植物撐開。
能看得到的,黑狼這副溫暖的軀體,正在和冰冷的裝置分離開。沉重的器械本身不適合柔軟的人體,細密又粗野的狼毛本來就應該在空氣里釋放自己的溫度。可是,啟明卻沒有因為裝置脫離身體而感受到放松——
粗藤吊起自己的腳腕,並且對關節越捆越緊,腳掌上現在全是這些肮髒的植物汁液,弄得腳面皮質上的繭子冰冰涼涼的。這些植物液體到底有什麼生物成分,怎麼會讓人癢得如此煎熬,那些黏液,仿佛還在狼獸人的腳面冒出泡沫。
藤條比鐵鎖鏈還要堅韌,它們生長成熟後便纏上了黑狼的腰部,一圈又一圈,捆得黑狼肌肉發紫,狼毛凌亂。
他虛弱的狼耳朵好像第一次聽到了自己胸盔和臂鎧脫落掉地的聲音;還有一些比海底生物還要狡黠柔軟的藤條,正在尋找黑狼全身上下可以汲取的水分來源,它找啊找啊,從黑狼兩瓣松垮的臀部肌肉中間,那緊張得一縮一縮的洞穴里,判斷出那有最潮濕的資源,它鑽了進去並在這狹小的穴道里游走,頂到深處,並且扭動軀體,用粗糙的外皮去蹭動里面溫柔的腸壁……
獸人英雄的眼瞼睜大了一瞬,然後慢慢的,狼的瞳孔有些收縮。他想驅使臀部肌肉的力量,把那些東西“排”出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他只能這麼做。可是他根本阻擋不了這些宛如蟲蛇的家伙的進攻,自己也被肉體的填充感搞得全身不適。呃啊啊,他想嘔吐也吐不出來。狼獸人的額頭與胸口的金紋開始暗淡,附著在他肌肉上的熱汗在逐漸發冷。他全身像是一種等待風干的食物一樣被拎起來,只有這些繩索在驅使英雄的肉體翻轉、抬升。
口腔配合藤蔓的運動而一張一合,含著,吞咽著……
最後閃了一絲微弱的光,手腕上的英雄裝置像是廢鐵一般被自然藤蔓頂立起來,裝置解除了對英雄的綁定。
“……”黑狼英雄在昏迷前,用一絲神智聽到了金屬往回折疊的咔嚓咔嚓聲音。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被打敗了。
英雄的緊身軟鎧變成粒子,消失在身軀上。兩個沉重的鐵拳也是一樣,特質金屬被磁力一樣的東西吸收,裝備回收到手腕的裝置上……全身上下的鎧甲,脫落的、沒有脫落的,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至此,英雄不再是英雄了。
現在只剩下一頭精壯的、胸腹孱弱的、呼吸困難的金紋黑狼獸人,他什麼也沒有穿。在藤條的包圍當中,毛發遍布的肉體被勒出一條條印子,他的腿部被綁得並攏起來,粗糙的腳部上有細藤穿梭在每一根腳趾上,末梢在摳弄他的肉墊。這些觸摸,都讓黑狼肺部里讓稀薄的氧氣更加所剩無幾。胸脯上,飽滿的脂肪被繩子勒出一塊塊堅固的肉塊。
因為那保護下肢的軟鎧已經消失了,這位英雄的私密部位便見了天日——
那是狼的陰莖。它很柔和,隨著自身的重力懸掉下來,晃動著。陰莖像是不諳世事地從黝黑的狼毛森林里冒出頭來,這是一個柔弱的器官,腦袋充盈著緋紅色的水潤感,而黑狼的狼體卻又格外粗獷、野蠻,這地方便形成色澤上的鮮明對比。它只能這麼被掛在這,並且接受來勢洶洶的藤蔓的卷曲。
這陣包圍讓它無法忍受。肉莖在藤蔓的纏繞和撥弄下,主動蹭出包皮,進一步抬起高聳的頭。它興奮得發紫,狼獸人緊張的熱汗在點綴著它,絲絲汗粒和雜亂的狼恥毛都在和它親密的接觸。在植物的捆撓下,龜頭像是迫不及待想要釋放了,它很享受,在植物的綿長的愛撫里,受到了劇烈的刺激。它開始露出一滴水……英雄的前列腺液,讓藤蔓更加狂歡。它比植物的花汁更加咸澀。藤蔓已經喜歡上了它,於是磨蹭著狼的器官,讓粗粗硬硬的它產出更多溫熱的資源。
至此,黑狼的體態是一副遭受虐待的可憐人。因為他現在不是黑狼英雄,而是啟明。
啟明他,甚至還記得自己內褲、長褲和制服外套放在廁所的哪一個隔間,他還記得自己如何穿過熱鬧的人群,以最短時間衝刺到這里獨自解決事件的……現在事件沒有得到解決,自己反而被打敗得體無完膚。
“這……”
小說家八成已經忘也忘不掉這個畫面了。英雄失去了自己記憶里神化的塑造後,空留下一副強壯英健的肌體。也就是說,自己現在可以,隨便摸摸他了:摸摸英雄的狼腦袋、摸摸英雄那結實的肚皮、摸摸英雄從腿側滑下來的松軟狼尾巴。
黑狼的質感是柔軟、濕熱的。緊縛肌肉的下凹,汗液的殘留,都在告訴紅龍面前的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活生生的人體。
小說家意識到自己的故事走向和預期的完全不一致。
“英雄你……不,黑狼,普通的黑狼獸人……朋友?”他有些語無倫次,小說家他原本的劇本是,自己扮演一個反派,然後心目中的英雄戰勝自己,然後救贖自己,給自己一個成為英雄的契機。劇本寫得很老套,但是他很喜歡這樣的展開,他明明可以在黑狼英雄的指導下重獲新生,讓自己的創作能力有個好用處。可是,現在的展開是怎麼回事?“你不是應該用你的能力來……暴揍我一頓嗎?你在電視里不都是這樣戰斗的嗎?!”
“……”這個曾經的獸人英雄無法回復這句話。黑狼的下巴因為長時間的張開而變得酸麻,他的鼻腔流了一些鼻涕。
“我……真的搞砸了?啊,你的作戰制服我明明很喜歡的,我卻不小心把你這東西搞壞了,我該,我我我……”
紅龍有些手忙腳亂,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心里的一座神像倒塌了,他很害怕,“我我我給你一件新的作戰制服吧!”很明顯,這個小說家在這緊急關頭,又有什麼奇怪的點子即將被創造出來。
啟明微弱的眼瞼似乎看到綠色的光芒涌動,那些可惡的藤蔓似乎不見了,是消失了嗎?不對,自己還被綁著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捆綁黑狼的綠植變成了另一種柔軟的姿態。小說家在本子上奮筆疾書,他快速構造著英雄全新的鎧甲,並且用的是自己的方式:不能選用過於堅硬的外殼,最好從這滿地的植物里尋取便捷的原料。於是他指揮著這些藤蔓遺忘掉原本過強的攻擊性,變得越柔軟越好、越親切越好。藤條作為固體還是太硬了,如果變成水體,一定好得多。雖然原理和構造什麼的還是很生疏,但是至少能善待這位英雄一些。
啟明的口腔的東西終於消失了,盡管自己的喉管還是冰冰涼涼的。那個瞬間,新鮮的空氣灌了進來,他血液重新活躍,這劇烈的反差讓他難以適應。“咳!——咳!”他咳出來帶有花粉的水,胸口因此緊張地抖動,這陣抖動,卻牽動著身體奇怪的漣漪一般的反應。
他的胸口大幅度起伏的同時,大腿根居然也在收縮,可怕的是連三角肌也在顫抖……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就像是身體被連成一個整體一樣,稍微這里動一下,就會牽連周邊的肌肉。
慢慢的,他知道渾身的異樣感是哪來的了:藤蔓變成了膠體。這些延展性包容性很強的水正在黏在自己的皮毛上。
就拿離自己腦袋最近的地方來說,自己頸脖處原本是一圈一圈的繩子,現在變成了散發油光的水,它覆蓋在自己身上。這些水體深入自己的毛發,最後成為一層膜,覆蓋在狼獸人的身體上……
“……我……唔……呼……呼……”他有些熱起來了。毛發無法散熱,因為自己身體套上了一層透明的膠質。
他越來越煩躁、亢奮,胸口呼吸就越來越難受。因為,膠體已經包住了這兩坨壯碩的胸脯,狼獸人的毛發在撐著他的“新衣服”,顯得這胸大肌發育得無比豐滿,卻也進一步收縮膠體內的空氣,胸口能起伏的幅度再度縮小了。
胯間束縛住自己的植物顯然收了手,它們變得更加溫柔,親昵地圍住狼的陰莖,覆蓋在上面。包皮上每一個褶皺,龜頭上每一寸柔軟的皮膚,肉莖根部上每一根松軟的狼恥毛,都被膠體一視同仁,統統給覆蓋上。
啟明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胸脯,大腿,全部覆上一層鮮綠色的軟膠,特別是胯間的肉棒,它就像是平坦的小腹下方唐突凸起來的巨物。柔嫩的水體讓它更顯得粗大,即便它被橡膠一樣的薄膜收束了一些體態,使它下垂,莖頭伸往胯間深處,絲毫都不影響它的威武雄風的展露。
這個視角,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陰囊的輪廓,兩坨小東西並不知道自己在經歷了什麼,它們被裹得緊緊的,像是只要動一下下,它就連同陰莖一起進行猛烈的晃動。“好糟糕……”
膠體正在占領黑狼的腳。“不要……”啟明最擔心的地方其實就是自己這雙大腳。本來輕輕按下去,就能讓黑狼癢到怪叫。這地方就連他戰鎧都不舍得包裹,現在卻被膠體包裹得滴水不漏,連腳板的肉墊也被植物汁液洗刷了一通。
水的流動感、膠的粘滑感都在刺激著腳面。他只能顫抖,只能胡亂地踹,卻發現怎麼甩也甩不掉這些膠。鋒利的腳指甲被膠體給吞沒,藏在膠的里面,至此,腳面的覆蓋全部完畢,這深黑色的黑狼大腳又濕潤又僵硬,像是被蓋上幾百層的保鮮膜一樣難以忍受。
啟明仰著腦袋。他看到了小說家揮了揮筆,自己的身體被放下來了。
“你究竟要對我做什麼……”啟明虛弱地責問。
“我……”其實小說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是不是應該把壞人做到底,或者趁現在,好好跟英雄解釋一通?這樣吧,先把英雄給放了,兩個人能心平氣和說說話就再好不過了。
其實黑狼獸人已經做好了被折磨的心理准備,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是他這時候卻得到了松綁。他能下地了。“……?”他的腳面重新能踩到了地面,雙臂的束縛感也大大削弱。好,能喘口氣了。
啟明心里暗暗計算著。無論如何,心里在想好下一步計劃前,必須盡快適應現在的情況。
事實是,“全新的身體”讓他無所適從。
黑狼獸人的身體被濃烈的熱意和膠著的濕意所包圍。很難受,但又很舒服。他嘗試抬臂、伸手,四肢盡可能地伸展,每一條肌肉都可以很自然地屈伸,做出很大幅度的動作了。“穿上”這件衣服後,夸張地說,啟明要是行動起來肯定比先前穿作戰鎧甲時,不,比什麼都不穿的赤身裸體都還要自由。
但是,這件衣服的缺陷就是全身感受都被膠體牽連在一起了。每次抬腿,都會牽動著陰莖附近的肌肉緩緩往上抬;每次抬臂,就連小腹的肌肉都有隱隱往上拉扯的牽動感。這些感覺……都怪怪的。
啟明沒有了之前的威嚴。渾身一團粘稠的綠膠,金色的紋身從胸膛的地方映照出來,整個胸脯變得亮晶晶、軟塌塌的。還有水靈靈的胳膊也在反射著凹凸有致的光线,他的肱二頭肌很健壯,覆蓋上一層乳膠後變得油光四射。
啟明想走幾步路,卻因為腳底的地板是充滿了疙瘩的,腳面似乎能夠感受到地板的每一絲紋理。那些土壤或是金屬塊碎屑的質感,通過膠體傳導,狠狠地對啟明的神經進行反射。“呃啊……”怎麼會這樣,難道是身體感受被人為放大了嗎?這個可惡的紅龍,一定是他干的好事!
於是乎,狼獸人開始盯著這個紅龍。疲憊的狼瞳里,盡可能釋放自己的凶狠。
然而紅龍看不到這股凶狠。想象一下,面前是一頭筋肉凸顯,全身光滑的乳膠獸人,這全身拘謹慌慌張張的模樣,怎麼會讓人害怕呢?“呃,你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好受多了?……”
“這不是制服,這是你給我的囚衣。”
紅龍被這樣冰冷的回復似乎沒有多少情緒的起伏,在他感性的世界里,這是一種對自己創作能力的稱贊:“那個,其實就是想跟你說些心里話。呃,其實我並不想對你這樣,我只是……”
沒等話說完,黑狼便衝了上來。
這位英雄的自尊心老早就在心頭發作了。黑狼必須要衝上前去。他必須找到反攻的機會,然後掰回一城。“呵啊!!!”他直接掐住了紅龍的脖子,逼迫他向身後的窗口靠近過去。
“你!”
紅龍一下子感受到難以呼吸,他的筆掉落在地上。這太突然了。他視野里只剩下這頭黑狼的凶狠。狼的灼灼目光,以及狼汗水直流的,被怒意引燃的面目,都在小說家的視野里無限放大。“你……在干什麼!”
這是英雄的反擊。“呃啊啊啊!”啟明必須要使盡全力。這個紅龍就是這座城市隱藏的禍端,是自己急需打敗的強敵。所以,自己下手必須要狠:控制住紅龍,然後,給他腦門來上自己一擊正義的拳頭!——
可是……狼的手指太滑了,觸摸任何東西都像是摸在了乳膠上一樣,指甲的鋒利感全部變鈍了。再加上,他的體內還殘留著一些植物的花粉,那是個催命鬼,每次呼吸都變得黏糊糊的,這樣就導致了可支配的力氣太少了。他的一切動作都因此生硬。
紅龍見勢後,求生欲在逼迫自己盡快逃離黑狼的魔爪,越快越好,無論是什麼手段。“對不起了,黑狼英雄。”他盡可能擠著咽喉殘余的空氣說著這句話,然後,快速地伸出手,抓住了黑狼的襠部……
“……?!”
為什麼是襠部?因為紅龍只能夠得著這個地方。
然後龍爪子很輕快地摩擦黑狼那圓潤有彈性的襠部乳膠,光滑的膠衣受到了顫動後,立刻擴散出強烈的震撼到深層肌肉群去。
柔嫩的黑皮陰莖得到了外界的唐突刺激,它開始發生劇烈的反應。
“呃啊!”
黑狼的爪子收縮了一陣。慌張的反應、肌肉力量的失衡,皆讓他跪倒下來。狼膝蓋彎曲,身上的肌肉沉甸甸落下。觸地的一瞬間,地面的振動再傳回來新一輪的強大波動,通過膠衣傳達全身,肌肉又是一陣連環酥麻!
阿傑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他。這頭龍已經嚇壞了。他快速在黑狼得手之前拿回自己的筆,快速寫上一段話,越快越好,越快越好——
黑狼因為這一連串激烈的觸動而面目猙獰,他甚至站不起來,嘗試站立了幾次,全部都眼冒金星地重新跪了下來。他的腳就像踩在了果凍上,胸部也在緊緊的膠體當中似有似無地被動的摩擦。他想抓住一切可以支撐身體的東西。他抓住了紅龍的褲腿,往上攀爬,該死,這混蛋是不是又在寫什麼東西。
寫完了。紅龍把筆一扔,大功告成一般松了口氣。
紅龍直接借力,拽住那雙狼爪子。他將啟明翻身過去,然後勒住他的頸脖,導致黑狼不能動彈。
“……唔!”黑狼感受到一絲窒息的折磨,“你……寫了什麼?”
“只是一些讓你對我造不成傷害的指令。嘿,冷靜點,你是不是很怕癢?我剛才就下令讓你身上的膠體對你的肌體影響力擴大23倍。”
“……!”
“我希望這樣能讓你發泄掉多余的精力,黑狼英雄,我的朋友。”
小說家講完話後,立刻使勁進一步控制住黑狼的鎖骨,向後掰去。這樣一來,黑狼就被迫繃直了腰部,甚至讓胸腹往後面彎去。
“……嘁!”狼想要通過抓撓來讓自己脫離龍爪的禁錮,卻怎麼也擺脫不掉。
狼獸人的腹肌很勻稱,軀體擺出大仰角的姿勢會讓這幾塊肌肉被扯得平很平。上半身大部分肌肉都被迫往上拉伸,覆蓋在身上的乳膠也隨著展開。使得這些地方暴露出來的皮肉,顏色像是拋光的玻璃一樣淡。
聰明的紅龍拿出空余的一只手,輕輕地在黑狼的腋窩部分,輕輕的,撓上一撓。
“唔啊啊!——”
紅龍可以清楚看到,黑狼的全身肌肉立馬收縮著,癢意在他的狼皮上如電流一樣流竄,他的身體感受被放大了23倍,波濤洶涌的癢意從他腋窩開始傳到他的遙遠的腳板底。
啟明的大腿抽搐般抖動,他的腳丫驚得彈起來,然後腳踝重重地砸回地面。“呃啊啊啊啊……”
好癢,好癢……
這些刺激幾乎讓黑狼終身難忘。他的尾巴、他的頭發,全部雜亂不堪。
這要命的膠衣,還在放大著自己的身體感受!明明癢的只是腋窩,為什麼連腳面都感受到劇烈的癢意。難不成膠衣之下所有的肉體,都得承受來自任何一處的同等的觸摸感受嗎?
於是乎,黑狼必須要展開掙扎。他不能放任自己在他人手中隨意玩弄。
黑狼開始嘗試擠出剩余的力氣,他想張開嘴巴,狠狠地往紅龍胳膊上咬去。可惜,好幾次又是失敗告終。紅龍很狡猾,就像提前知道自己會如何反擊那樣。
還能弄出那麼大的動靜,想必這頭狼一定還有很多精力吧。紅龍覺得,必須要進一步削弱他的力氣才行。
紅龍默念著“抱歉了英雄”,這是一句很神秘兮兮的話。小說家再度攥住了啟明黑狼的陰莖。這一次,他不是慌亂之中淺淺一摸,而是很有目的性、強制性地將對方的陽具把握在自己龍爪子里。
“嗚嗚嗚嗚嗚唔唔唔唔!!!”
黑狼的身體暴動了起來。他開始用自己堅硬的顱骨去撞紅龍的下巴,想以此來逃脫。不僅如此,他的雙手想要保護自己的屌,急忙交叉護衛起來。
誰知道,紅龍越摸越帶勁。龍爪的指腹在滑不溜秋的狼睾丸上蜻蜓點水。膠衣之下陰囊的皮質褶皺都被撫平了,質感變得比水面還光滑。輕輕一撥,那肥碩的蛋蛋便圓潤晃動,像是新摘的葡萄一樣惹人愛憐。
紅龍開始搓揉著被膠體壓了一頭的陰莖,輕輕擠壓它滑嫩的外表,就像是迫使它在細膩的腸道里蠕動一般。龍爪子擠弄著狼莖體一上一下,在窄小的膠體內做出最大的動靜。
黑狼被猛烈的快感衝擊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無法反抗。“唔!唔唔!啊啊啊啊!”他怪叫著,戰栗地夾緊小腿,屁股的肌肉像是收縮一樣。可是他總是逃不過龍的魔爪。
身體感受被惡龍放大了,即便是黑狼大腿之間隨意的摩擦,都能把刺激感傳遞到被玩弄的陰莖上。癢意里應外合,生硬的感觸和柔順的愛撫進行了對撞,釋放出更加巨大的癢意!體內的膀胱和前列腺都在顫抖,液體雜亂相碰讓黑狼的根莖癢不欲生。
“別動我這里……要出來了……啊啊啊……”
狼肉莖變大變硬。只不過它是在膠衣里膨脹的,所以巨大的龜頭被迫成為俯下的姿態,整根肉棒便順著膠衣的構造而往下伸去,接受這層膜的束縛。它鼓脹起來,發紫發紅的顏色逐漸透在了嫩綠的膠衣上,成為一種奪目的顏色。
小說家依舊在抓住狼根,半撫摸半按壓,他要一邊刺激著肉棒讓黑狼全身都享受在被控制的欲望當中,又在壓制著它,因為在膠衣里勃起一定會讓黑狼憋得難受。所以小說家必須控制住這個度。
“曾經有一個很像你的朋友,曾經這樣跟我科普過,”小說家輕輕地在黑狼的耳朵旁邊小聲念叨,“男性器官的‘勃起’本身的原理就是液體充盈在海綿一樣的組織當中,所以它才會變大變硬。但是,被困在海綿一樣的組織當中的,除了你的屌,還有你的整個人身。”
黑狼冷汗直流,因為紅龍正在肆無忌憚地摸著他的胸脯,然後順著往下,把自己和水一樣潤滑的腹肌也感受了一遍。他明白了紅龍的話,因為現在自己被紅龍撫摸的手法,和他摸狼屌時一模一樣——
“你全身都困在膠體內。你和你的陰莖的處境並無二致,想象一下吧,摸著你就像摸著它,摸著它就像摸著你。嘿,試著感受一下……”
這是小說家慣用的暗示描寫。他細細地訴說著,引導英雄去釋放能量。
“……”
黑狼的胸膛膨脹起來,他的血液快速流轉,逼迫著他的胸大肌朝外鼓起來,蓬勃的肌肉正在撐著胸肌上一層薄薄的膠體。他整個人像是進入了“勃起”的狀態,高傲地抬起“龜頭”,能量匯聚在全身各處。
“……我,我……像水一樣……”
黑狼在這一刻大概已經能適應這件新衣服了。此前,他作為英雄利用裝置和戰甲來驅使能量匯聚起來,現在,他身處嫩綠色膠衣當中,同樣也能驅使柔軟的水能量來達到一種均衡的效果。這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黑狼現在內心既火熱亢奮,又細膩平和。噴薄於出的欲望在他體內像是止水一般寧靜,他仿佛聽到體內液體的流動,水流經管道,發出嘶啞的聲音,刺激著他柔弱的神經,力量呼之欲出。英雄的力量最終匯入世界的自然界當中。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紅龍放開了自己勒住黑狼脖子的爪子。
狼屌不斷地抬起頭、低下頭。它堅挺又倔強,撐高了襠部的那部分膠體,筆直揚起三十度,痛快地噴涌狼精。一股,兩股,三股……
柔膩的膠衣囊獲這些白濁液體,將其全部吞沒。這是英雄的產物,狼精液全部集中在膠衣襠部位置,越鼓越大。膠體發生了明顯的顏色變化。從清晰到渾濁,這仿佛象征著啟明狼體與植物體融為一體,在自然里發生獨特的演變。
黑狼喘著柔軟的氣,他的身體一張一弛,膠衣也在伴隨著他的起伏而收縮、擴展。他全身熱汗頻出,膠衣下的肌肉线條也變得模糊難見起來。
黑狼他在沐浴著一種新鮮的感受,他的狼耳朵比紙張還要柔軟,他的鼻孔自始至終都在噴濺出絲絲熱氣。
“……”
放開懷里的這位英雄後,小說家站起來。他從頭注視了一遍自己關注已久的英雄,看著英雄變得身體虛弱、氣息曖昧,舌頭像是狗狗那樣搭在嘴角的外沿。襠部鼓起奶白色的凸起,兩腿之間的陽具即便釋放過後依舊很雄壯。狼的雙腳放平,每一個腳趾都在似有似無張開,它們還在感受著難以排解的酥麻感。
狼獸人的胸腔還在咕嘟咕嘟地響著,像是心髒在急促的跳動下找回正常的節奏。眼窩里還匯著熱淚,像是做了香甜的夢,朦朦朧朧之中,這位英雄閃現過無數次自己戴上頭盔穿好鎧甲在城市里戰斗的瞬間。
紅龍緩緩呼出一口氣。他在筆記上畫亂了线條,原本那些不堪入眼的詞句都被他塗掉。他得走了,無論是故事里故事外,自己已經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反派了。得在這位英雄回歸正常找回理智之前,自己消失不見才行。
【做反派,遠比做英雄要有意思啊。】
紅龍在自己筆記的封面上寫上這樣一句話。
紅龍走後,房間里滑膩的植物氣味慢慢消失,像是粒子一樣飛速融化在了氣流里面。啟明對著房門伸出手,“給我……站住……”他沒能叫出來,他看到胳膊上的乳膠正在消失,一根根沉睡的狼毛慢慢豎了起來,那些熱汗在驅使著體表的乳膠快速蒸發。
英雄的手臂跌落下來。啟明徹底陷入了昏迷。
這次事件以正邪雙方互相試探而進入了尾聲。
……
之後,啟明不太記得自己是如何狼狽地爬起身來的了。他找到了自己變身的裝置,還有藏在廁所隔間差點被保潔阿姨收走的衣服袋子。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整個人都累垮了。他的手觸摸牆壁的時候,會下意識覺得自己摸到的是一道膠體做的的水牆,結果並不是這樣的。已經沒有什麼膠衣了,他肉身現在回歸正常了。
他太過於勞累,狼身上下都很癱軟。他深知昨天真的是太衝動了,不該輕易地進入了那個小說家的圈套。那個壞蛋真是陰險,居然對我……做了那種事情!不可饒恕!
他灰頭土臉地,進入公司刷了卡。高等級人工智能為他服務:“您好,請問有什麼能幫助您的嗎?”
“……不認得我了嗎?我剛才刷的不是員工識別卡嗎?”
正當啟明認為公司的系統又出毛病的時候,他突然一驚。
“您好,啟明先生,今日是休息日,我們無法提供您上班作業工作安排。請您合理規劃個人時間,另外,祝您今後每一天都能快樂。”
然後AI系統關閉了。
對哦,今天不需要上班啊。
啟明黑狼靠在牆上,捂著自己發蠢的腦袋,緩緩蹲下,陷入了對人生的懷疑:今天這是怎麼了,昨天還想著搬完最後一趟貨物就躺床休息兩三天的,怎麼今天魂不守舍地又跑來上班了。我到底在想什麼……
難不成自己昨天吸入了過多的花粉,然後傻掉了?
……
電視頻道直播又在聚焦一樁恐怖分子襲擊大樓事件。
正值跨年夜。每個人都在享受著倒計時的快樂從而放松警惕時,沒想到危險從天而降。
“嘻啊啊啊啊啊!”這群蒙面歹徒高舉槍械,在飛行當中的直升機上耀武揚威。他們仿佛准備好了足夠多的火藥,來摧毀這棟礙眼的迎新年LED動屏大樓。
電視畫面里傳來大樓里白領和普通職員們哀嚎的聲音,他們遠離著窗戶,崩潰的哭聲震耳欲聾。大樓下方,保安們立刻疏散了群眾,但是更多的人都還困在大樓里。所有的人惶恐地抬頭看著那架犯罪分子直升機。地面都在卷起這道強大的風流,歹徒狡詐的笑聲被風聲刮亂成恐怖的恐怖樂章。
求求了,英雄,快來救我們。
每個人心里都在這樣祈求著、盼望著。
果然,黑夜是黑狼最好的保護色。英雄的手臂攀援著房頂最邊緣的圍欄,等待著直升機靠近的一瞬間,他小臂輕微發力控制彈跳角度,腿部猛蹬,他手臂助推裝置的能量輔助前進。於是他就像是炮彈一樣發射到了直升機上——
“嘶拉——”
狼爪切割下直升機的一只螺旋槳。接著,啟明借助風流的離心力,轉變了方向,再度踩上另一棟大樓的外牆,發起衝刺。果然,歹徒對他使用了榴彈轟擊,不過不要緊,啟明早有准備,他提前給拳頭積蓄了足夠多的能量,黑狼的拳頭在夜晚里如同烈日般灼熱。
他一拳碰撞在了榴彈之上。
電視畫面瞬間被一閃的白光所填滿。
直升機在幾百米的高空上爆炸、粉碎,卷在猛烈的風流當中。危險解除,犯罪分子全部殲滅。
可是,黑狼早已精疲力盡,他的身體很輕,呼嘯的風在干擾著他狼耳接收信號。
有點不妙。他原本計算好了下落方向在另一幢大樓上,可是這該死的直升機爆炸衝擊和旋風都在干擾了計算,現在,他正在跌入兩棟大樓中間的空隙。他的肉身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
人們失聲尖叫。他們看著那宛如星辰的英雄墜入深淵般的大地。
一支筆在此刻抬了起來,他在書頁上沙沙寫字。
【鐵壁鑄造屏障。】
狼耳朵突然聽到了很熟悉的寫字沙沙聲。獸人英雄憑著直覺在空中翻動身體,伏下腰身,張開雙足,果然,他踩到了著陸點。
兩棟大樓之間突然橫起一道鋼鐵制成的坡道。
“……嘁。”黑狼英雄即便很不爽,但是,自己這條命還是得救了。他開始嗅著空氣里的味道,那個宿敵的味道。“紅龍……這又是你的計謀嗎?”
在樓底下的觀眾們還在詫異的時候,黑狼早已一躍,進入了漆黑無人的樓房里,墊腳的金屬也消失了。一切爆炸引起的風暴和粉塵都蕩然無存,尋不見任何英雄或是別的可疑人員的影子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