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個人默默孤單,是什麼讓我們遇見的,是什麼讓距離更近了,不奢求你多好,給我多一點微笑,你只是一個過客,從我的世界路過……
我只是個陪伴者,陪你傷心難過,寂寞它每天數著,你那麼多的失落,你想要什麼你說,只要我現在有的,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我一直都記得……”
充滿無奈與憂傷的歌曲,被駐唱歌手略微沙啞的嗓音清唱而出,在整個基調歡快的酒吧里,反而顯得更加悲涼。
這歌唱得也太是時候了吧?
抬眸看了眼對面低頭沉默的紀隨,趙虞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飲而盡,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紀隨點頭。
“那她喜歡你嗎?”
紀隨搖頭。
趙虞笑:“那你干嘛還喜歡她?”
紀隨也笑:“誰知道呢?”
重新給自己酒杯加滿,慢悠悠地喝了兩口他才接著道:“或許,因為她是在我最獨孤的時候,第一個靠近的人,她給的那點溫暖,太難忘記了。”
趙虞直直地盯著他,沉默幾秒後又忽然開始發笑:“是啊,人在孤獨絕望的時候,最容易把心也丟了,可惜,你把整顆心送出去,人家也未必會要。所以呀,人就是犯賤,哦,我說的不是他,是我,我,犯賤。”
看她自顧自笑著,指著自己罵完,直接抬起酒瓶又要往嘴邊送,紀隨趕緊伸出手臂握住酒瓶:“我陪你喝過了,可以走了。”
趙虞搖頭:“不行,你還沒醉,繼續給我喝。”
“我醉了誰送你回去?你一個女孩子喝醉了不安全。”
“不安全就不安全,反正又沒人會在乎。”
趙虞不松手,反而把酒瓶握得更緊,委屈巴巴地看著紀隨,“連你也欺負我是不是?我什麼都沒有,現在就只有酒了,你都不讓我喝,怎麼你們一個個都只知道欺負我?”
看她淚眼汪汪的模樣,紀隨一時無言,只得慢慢松了手,任憑她喝個夠。
等把桌上的酒全都一掃而空,她便又叫來酒保要求加酒,紀隨不敢阻攔,只能在酒保離開後悄悄跟上去,把她下的單全都取消。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送酒過來,趙虞嚷了兩句,起身踉蹌著去洗手間。
見她腳步虛浮,神情恍惚,紀隨不放心,只能跟了上去,站在洗手間外的通道里等她。
果然,等她出來時,一個剛從男廁出來的醉漢立刻纏了上去,一個勁地往她身上湊。
紀隨大步迎上去,長臂一伸擋在趙虞身前,眼神如刀鋒一般在那男人臉上掃過。
他嚴肅起來,堅毅硬朗的五官很容易就給人一種氣勢逼人的感覺,男人被他嚇得打了個寒顫,一言不發地離開。
“沒事吧?”
迎上他關切的眼神,趙虞又開始咯咯地笑了起來:“他約我去開房唉。”
紀隨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又聽她笑道:“他那麼丑,我才不要跟他去開房,就算要開房,也要跟你這麼帥的嘛,對不對?”
紀隨愣了一下,見她醉得都快站不穩了,只能伸手攙住她胳膊:“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我的酒還沒喝完。”
“已經喝完了,沒了。”
“那再叫嘛,我剛才……是不是點過了?”
“沒有,酒吧沒酒了。”
“怎麼可能沒酒?”
折騰了半天,趙虞終於被他半騙半哄地拉出酒吧。因為他也喝了酒,只能找代駕幫他開車,他則坐在後排照顧趙虞。
不再嚷著要酒喝的趙虞上車後倒是安靜了許多,沒多久就靠在座位上沉沉睡去。
中間有個路口需要掉頭,司機開得比較急,趙虞身子一晃,直接靠在了紀隨肩上。
紀隨身子一僵,抓著她的手臂輕輕把人往旁邊推了推,可惜沒推開,他又不敢太用力,只得作罷。
她身上就穿了條單薄的裙子,紀隨猶豫了一下,抬手從後面取下件外套給她披上。
低聲囈語了兩句,她就像是下意識尋著溫暖似的,抱著他的胳膊又往他身上靠了靠,豐滿的胸部若有似無地擦過他手臂。
紀隨掙扎了一下沒掙開,只能就這麼僵硬地坐著,半點也沒亂動。
等車子到了她住的小區門口時,紀隨才推著她的肩,低聲喚道:“趙虞。”
趙虞毫無反應,依舊抱著他的手臂枕著他的肩,睡得正香。
“趙虞,醒醒,到你家了,告訴我你住幾樓,我送你上去。”
被他加重力道推了兩下,趙虞只能艱難地睜開眼,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干嘛呀?”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起床氣,卻又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你住幾樓幾室?我送你上去。”
“一百……二十八樓。”
紀隨:“……”
這樓一看也就四十多層的樣子。
他又耐著性子問了一遍:“你住在幾樓?”
趙虞笑著朝他伸出食指:“三樓。”
紀隨還沒求證真假,前面的司機就已笑了:“姑娘醉得不輕啊,這小區我來過幾次,三樓以下都沒住人,你還是帶她去你家吧。”
紀隨哭笑不得:“趙虞,你仔細想想,你究竟住哪?”
“我住在……”趙虞認真想了想,突然朝他嘿嘿一笑,“黃土高坡。”
“噗!”
前面的司機憋不住笑,回頭看了一眼,“你這樣問下去,一會兒她就要告訴你她住青藏高原了,我看你也不像壞人,還是帶她去你家吧,或者附近找個酒店給人住下,不過醉成這樣,又長這麼漂亮,還穿這麼少,放酒店也不安全。”
紀隨思索了一會兒,只能給司機重新報了個地址。
他住的小區與趙虞隔的不算太遠,二十分鍾就到了。
把她從車上拉下時,被地下停車場的涼風一吹,她登時就打了個噴嚏,整個人都縮進他懷里。
紀隨趕緊把車上那件外套撈下來給她披上,扶著她慢慢走向電梯。
或者更准確地說,是半拖半抱地挪向電梯。
好不容易把人攙進客臥,他剛將她扶到床上躺好,她卻雙臂一攬,緊緊摟住他脖子:“陪我睡。”
“趙虞……”
“你陪我睡嘛。”她整個身子都貼上他,在他懷里蹭來蹭去,“不要丟下我,你陪我睡好不好?薛子昂……”
紀隨微愣:“你男朋友是薛子昂?”
他之前只知道她有男朋友,偶爾聽她無意間提起,又了解到她那個男朋友各方面都很優秀,讓她很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
昨晚在酒店停車場,雖然他看到她副駕有人,但也沒看清是誰,可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是薛子昂。
看著懷里淚眼迷蒙的女人,紀隨不禁嘆息一聲:“他和阿晴,都是一類人,不是我們這些人該招惹的。”
“薛子昂……”趙虞依舊在他懷里呢喃,“別丟下我,你陪著我好不好?”
看著她臉上的淚痕,紀隨心生不忍,伸出手輕輕拭去,低聲哄道:“好,我陪著你,不過你先放手,我出去喝杯水就來,好嗎?”
趙虞乖乖松手,紀隨重新將她放回床上躺好,視线卻不敢落到她身上,急急忙忙拉過被子幫她蓋好便出了臥室。
聽到關門聲,趙虞才緩緩睜開眼,拉開被子看了看在他身上蹭得敞開了大半的衣領,得意地揚唇笑了笑。
她知道紀隨今晚肯定是不會再進這間屋子了。
因為她剛才明顯感覺到,他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