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昂的談判工作還算順利,“庫哈集團”作為中間人聯系到了卡米拉·卜倫科,對方聽說了“保羅·安”的名號,很爽快的答應放人了。
這個胸器過人的大小姐,視线在李再安身上停留了幾秒,兩片性感的嘴唇微微一抿:“保羅先生,最近瑪瑙斯可不太安全哦,我如果是你的話,就會盡快回到聖保羅。”
看的出來,這個女人也不想招惹麻煩,把麥克交給對方之後,她不等李再安做出反應,便自顧自的轉身,帶著手下施施然地離開了。
“嘿,保羅,我看那個凶女人好像認識你,她到底是什麼來頭?”看到卡米拉走遠了之後,渾身是傷的麥克,這才敢開口問道。
“我不認識她,”李再安笑道,“你知道的,我在這個圈子里還算有點名氣的,認識我的人很多,但我卻不可能每一個人都認識。”
麥克撇撇嘴,對他這種多少帶了幾分自負的說辭不置可否。
聽出了卡米拉·卜倫科話里的言外之意,李再安也沒打算繼續留在瑪瑙斯,他連夜就帶著麥克這個惹禍精,坐私人飛機回到了聖保羅。
……
聖保羅這兩天的天氣有些詭異,昨天黃昏的時候,天氣還一派晴朗,當太陽落下去的時候,西邊的天際處甚至還有一抹艷麗的火燒雲,可天色剛黑下去,霓虹初上的時候,竟然毫無征兆的下了一場陣雨,而且雨勢還不算小。
如今一夜過去,清晨的天空已經被濃濃的陰雲所籠罩,不過雨倒是停了,潮濕的空氣中凝結著令人心煩意亂的悶熱。
做完運動之後,衝了個冷水澡,李再安從浴室里出來,點了一支煙踱進客廳,將自己重重的摔進書桌後的軟椅內,懶洋洋的再不想動一動。
自從重生之後,這個時空最讓他感覺滿意的,那無疑就要數這幅好身體了,若是換在前世,李再安絕對沒有本事一口氣做一百個俯臥撐,而且還可以左右手換著做。
不過這個成績似乎只能令他自己滿意,陳錦就總是提醒他,這幾個月來他的身體已經明顯發福了。
桌上擺著香醇的咖啡,兩碟看上去很美味的甜點擺放在一摞報紙的旁邊。
看看對面的沙發上,一摞熨平的衣服擺放在那兒,白幫黑頭的皮鞋擦得一塵不染,就像是全新的。
唉,身邊還是有個細心的女人好啊,掐滅手里的煙卷,李再安端過咖啡嗅了嗅,心里暗自嘆息一聲。
經過短短幾天的調養,勞蒂尼昨天便迫不及待的出院了,她回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頂替她的女人掃地出門,理由是她不需要什麼幫手。
這世界上任何崗位都不缺少競爭,李再安很清楚勞蒂尼這麼做的時候,心里是怎麼想的。
真實的理由很簡單,她害怕自己的地位被人取代。
李再安真的挺想告訴她一句話:咱是個念舊的人,陪著上床的女人可能會經常換,但照顧起居的女人總還是舊的好。
甩甩頭,將腦子里那些與女人相關的問題都甩出去,李再安抿了一口咖啡,順手又將那份報紙拿了過來,開始了每天必有的保留性節目──讀報。
出賣了侄子的老佩森,自己也終於厄運臨頭了,這兩天,他和他的綠橋公司成了媒體關注的焦點。
利賽特背後的那三個金融界大佬,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就是一場暴風驟雨般的密集打擊。
繼咖啡倉庫的損失被曝光之後,短短兩天里,針對綠橋公司的負面消息就像是決堤一樣,持續不斷的涌現出來。
先是長期以來負責為綠橋做會計結算工作的,羅帕尼會計公司被曝出造假的丑聞,緊接著丑聞便將綠橋公司扯入其中。
有輿論懷疑,綠橋公司此前兩個季度發布的季度性財報可能包含虛假成分,而這些虛假的成分則促成了綠橋公司股票價格在前幾個月持續攀升。
而在今天的《聖保羅州報》上,則刊登了綠橋公司旗下的幾處咖啡農場,非法壓榨奴隸工人的事實。
實際上,在巴西的大部分農場、莊園內,可能都存在著使用勞役奴隸的問題,巴西政府都管不了,只是平時沒人關注這種事罷了。
可一旦像綠橋這樣,成了別人眼睛里的肥肉,自然免不了就會有人在這方面做文章。
目前,這些負面消息對綠橋公司的實質性影響還沒有反映出來,綠橋股份在昨天甚至還出現了大漲的局面,但李再安卻非常清楚,這種股價上漲只是一瀉千里之前的回光返照。
綠橋股份昨天的不正常漲揚,可能是綠橋的股東在介入操作,也可能是有人看出端倪,所以搶在這個時候入市掃貨,但不管怎麼說,今後幾天里,隨著針對綠橋的利差消息持續出現,綠橋股份的暴跌將成為必然。
一旦綠橋股份出現持續暴跌的局面,老佩森勢必會采取股份回購的方式拉升行情,以此來穩住股民的信心,而到了那個時候,兩家銀行的追債將直接打斷綠橋的資金鏈,從而將綠橋的股價直接打入谷底。
盡管對利賽特身後的三個死老頭很不感冒,但李再安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目前的實力,跟人家還不是一個層級上的對手。
人家可以輕輕松松的將一個千萬富翁變成負翁,整個過程看上去不費吹灰之力,而自己卻做不到這一點。
什麼是高端與低端的區別?這就是高端與低端的區別。
不過不要緊,李再安可不會因此而氣餒,他相信,自己很快就會達到三個死老頭的層面,而且必將超過他們,把他們踩在腳下。
報紙上對綠橋的信息雖然都有報道,但占用的篇幅並不大,畢竟現在還不到時候呢,按照常規,等到綠橋股份的價格被打下去之後,才是各種負面新聞全面出現的時候。
對於李再安來說,他真正關注的消息是兩個,第一個就是瑪瑙斯發生的兩起街頭槍戰,准確的說,是一場槍戰和一起殺人案。
兩件事都發生在前天,也就是李再安帶著麥克離開瑪瑙斯的當天晚上。
那天晚上,瑪瑙斯最大的販毒組織“阿拉拉人”集團,與另外三個販毒組織“庫哈”集團、“羅邁尼·卜倫科”集團以及“龔薩里”集團發生火並。
雙方的交火地點就在瑪瑙斯港口,按照警方隨後公布的消息,目前確信有六人在這場衝突中喪生,但現場沒有發現傷者。
就在槍戰發生後兩個小時,也就是昨天的凌晨一點鍾,龔薩里集團首腦、毒梟龔薩里·布蘭達的座車在市自由區管理局大門前遭遇襲擊。
據稱,槍手共有六人,他們差不多向龔薩里的車上發射了上百發子彈,包括龔薩里和他兩名保鏢在內的三人當場死亡。
毫無疑問,瑪瑙斯已經爆發了一場販毒組織之間的大混戰,巴西安全部門以及緝毒部門已經被驚動,司法部也在昨天上午做出了表態,估計今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瑪瑙斯的警方都會進入高度戒備的狀態。
李再安手里現在掌握不到瑪瑙斯的具體情況,但不管這麼說,這樣的局面是李再安希望看到的,巴西的地下王國終於打破了過去那種死水無瀾的局面,毒品漲價的後續影響終於出現了。
牽一發而動全身,如今回想起來,李再安都禁不住有些小得意,這一波漲價,不僅攪亂了巴西地下世界平靜的局面,甚至還引來了南美洲以外勢力的加入,這絕對是個意外的驚喜。
想想也是,國際上成規模的販毒集團可不僅僅局限在南美,亞洲也有不少呢,作為三大毒源的銀三角、金新月、金三角,其中的兩個聚集在亞洲。
90年代,坤沙的勢力正在金三角飛速膨脹,他的軍隊能把泰國、緬甸的正規軍打的抱頭鼠竄。
而在金新月,帕坦族與俾路支族的部落武裝同樣不容小覷,如果他們能夠擰合在一起,制造出來的麻煩恐怕比金三角更大。
除了這兩個地方之外,黎巴嫩的貝卡谷地也不甘寂寞,那里的黎巴嫩真主黨武裝,敘利亞的自由軍,還有其他各種部落武裝,正在為大片的罌粟田提供武裝保護,相信要不了多久,那里就會成為全世界第四大毒源。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以產地、產品不同,幾大毒源可以分為兩個體系,即:可卡因體系與海洛因體系,這兩大體系之間因種種不同免不了會產生競爭。
不幸的是,這個地下王國里沒有所謂的“反不正當競爭法”,他們解決問題的手段只有一種──暴力。
李再安不清楚瑪瑙斯的混戰將會走向何方,但可以肯定的是,瑪瑙斯的幾個販毒組織可能都還有退路可選,但是站在背後的委內瑞拉人卻沒有退路,對他們來說,這場戰爭不僅僅是利益之爭,還是生存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