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任務
手機打開就是一連串的短信跟微信未閱讀的提示音。
下一秒就是一個電話進线。
那速度之快,令我毫不懷疑打這個電話的人是在一直試圖連上我的電話。
是小花來電。
“啊,小花啊,你們也到了嗎?我這好著呢,沒什麼要緊的事……對,就是一點私事。現在處理好啦,正往回走呢。”
我可沒撒謊。
跟陸一爵道別後,我就朝家里走了。
畢竟今天晚上還有個通告呢,只是昨天晚上坐飛機太趕,睡得不怎麼踏實,雖然早上被催眠著睡了大半個小時,但精神還是挺蔫兒的。
就現在跟街邊走著,我覺著我都能一邊走一邊打瞌睡了。
“小白老師,那我四點過來接您化妝,沒問題吧?”
小花問。
“沒問題,到時候見啊。”我笑著回答。
掛斷電話,招停一輛出租車,上車後隨口報了地址,然後開始逐條翻看起各類信息。
其中一條來自家中的信息很不起眼的藏在眾多信息之中,差點被我漏掉。
是一條任務信息。
一次性加密。密級不高,解讀信息的密碼就是對收到信息的日期進行國際標准表述,再按照規則進行重新排序就能用了。
我自從在第一次家里考核中被公平公正的認定為廢物之後,基本上就沒有接過什麼任務了。
還以為自己此生估計能不用做家里的事。
哪想到——
嘿,有生之年啊。
很快,我就解讀出了信息的內容。
簡單的很。
一看就知道派任務的家伙是完全考慮到我的個人水平的。
只不過,當事人是熟人。
呵呵——
我差不多想得出理由。
估計正是因為目標是熟人,才會派這個任務給我。
至少這樣,就不用再費盡心思設定能接近目標人物的人設之類的了。
只不過這任務的時間要求急,以我跟他的關系,我該怎麼開始比較好?
想到腦袋都痛起來了,還是沒想好。
干脆不想了。
想著,我直接在車上閉目養神,決定先休息一下再想。
沒想到醒過來自己會是在床上。
秦墨面無表情的看著我,那眼神,看得我膽寒。
“你去哪兒了?”
他問,聲音沒有溫度,配上他那張臉,真搭。
我就知道,陸一爵那里尋常人很難發現,畢竟是我們家這麼多年的家庭醫生,真那麼簡單就被外人發現蹤跡,查到住所,還怎麼混。
“是個老朋友有點事找我幫忙。”
說著,胡說八道的我握住秦墨的左手,露出笑臉,想討好來著。
秦墨表情不變,又問:
“誰?”
“你不認識的。以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我不確定秦墨知不知道陸一爵的存在,但家規明示,不能隨便把家里面的事跟外人講,半句話都不行。
雖然秦墨是我的伴侶,但是離成為標准的家里人還有幾個程序性的東西沒過。所以不好說。
秦墨挑了挑眉。
“是嗎?那我就不問了。不過,你下次不管是去哪里,不要上車就睡覺,不安全的,知道嗎?”
不安全嗎?
還好吧。我長得這麼安全,怎麼會有事。
不過話說回來——
“是你把我弄回床上的?”
秦墨揉了一把我的頭發,像是在變相懲罰我一樣的力道。
“還好今天那個司機不是什麼壞人,否則可能後果難以想象好嗎?”
有什麼難以想象的?
這世上想弄我的人應該還沒有吧。
看我這麼與世無爭的樣,怎麼著都不應該被人惡意惦記。
更別說,激情作惡這檔子事兒,估計是個人看見我這樣的,都不會下手吧。
“我手機呢?”
想起工作上的事,我想看時間。
秦墨遞給我。
“還差五十分鍾到四點,你還可以磨蹭會兒。”
他仿佛是看透了我心,一下子就猜到我拿手機的意圖,一邊說道。
我心一動。
然後坐起來,拽住秦墨的一只手,將他拉近了些。
我親了親秦墨的嘴,由衷的開心的說:
“怎麼辦?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我不要去想那些真或者假,陸一爵臨走之前跟我說的那番話我放心上了。
他說此生開心就好,別的事不必多想。
對,不必多想。
如果秦墨予我一日,那我至少這一日萬般開心;如果他願予我一生,那我也自會珍惜到死。
不是有句話嗎?叫做“今朝有酒今朝醉”。
明天這個世界是不是繼續轉動,太陽是否照常升起,不用我來在乎,我有秦墨這杯酒,今朝就足夠了。
秦墨深深的看著我,有些意外的樣子。
“怎麼了?”
他的語氣里有一些擔心的味道。
我搖了搖頭。
“放心,只是想通了一些事,覺得很開心罷了。”
是啊,想通了很重要的事,應該開心的。
……
今晚的宣傳是上一檔綜藝節目。
本來錄制時間是定在上午的,只不過徐雋不知道怎麼回事,臨時請了急假,趕回家去處理事。
這種大家都在的宣傳肯定主演一定要上,沒辦法,時間就挪到了晚上。
流程很簡單,內容也都千篇一律。
說白了就是在節目過程中找機會宣傳電影《浮城》,同時陪大家玩玩游戲,表現一下自己,好讓觀眾看到這部電影的演員的魅力,從而選擇觀看這些演員演的戲。
目的明確,手段直接,流程走的很順,效果也不錯。
以致到最後,連我這種不擅長熱鬧氣氛的家伙,都因為表演了幾個簡單的跑酷動作,而獲得了熱烈的掌聲。
下來後齊大導演很是高興,說大家一起吃飯高興高興。
不想徐雋拒絕了。
難得。
像他這種新鮮的演員,在這個還需要大量累積人脈的階段,是最不可能拒絕來自大導演的邀約的,可他的確拒絕掉了。
“不好意思,各位,我家里還有點事,今晚實在很抱歉。”
徐雋不斷低頭彎腰說著,臉上還有一些焦急。
齊大導演揮了揮手。
“有事就去處理,沒關系,下次有的是機會。”
“啊……齊導,那個我有點胃疼,恐怕是陪不了你們了。”
我插了一句,認真的說。
齊導給了我一個白眼。
這家伙,跟我混熟以後就不把他自己60多歲的年齡放在眼里了,經常動不動就衝著我喊“小老弟”,勾肩搭背的,好像咱倆是一對老哥們的交情似的。
真是郁悶。
“這種時候還敢溜邊的就只有你了。行行行,你們想去的都去,有事兒的,都趕緊走吧。反正咱們還有的是機會嘛。”
得了齊大導演的指令,徐雋便跟大家告了別,轉身上車,准備出發,結果看到我也跟著上了車,懵了一下。
“梁直還好嗎?”
沒有廢話,我直接問徐雋道。
劇組里面小八卦傳的很快,化妝的時候我就大概知道徐雋上午請假的原因了。
更何況,在那之前,我就知道梁直被人打的事——今天上午那個任務可不是白接的。
不錯。
任務的目標人物正是徐雋的哥哥——梁直。
雖然我不清楚為什麼家里會接這樣一個任務——讓我去幫梁直把那些揍他的家伙都繩之以法——但是既然家里面都不覺得接這種無聊任務沒有意思,那作為家里一份子,我肯定還是會好好干。
就像現在這樣,找個理由先跟著徐雋去弄清楚情況再說。
再者,梁直兄對我一直具有“投喂美食”之義,就算沒有這個任務,我也得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吧。
聽到我的問題,只見徐雋咬了咬牙。
漸漸的,他的眼角微微泛紅。
許久之後,徐雋終於低聲說:
“不好。”
……
的確不好。
當我看見梁直的時候,我只覺得脊背發麻。
梁直的十個手指和十個腳趾都被掰斷了,身上還有許多密密麻麻的,別的,新鮮的傷痕。
據警方勘察結果顯示,梁直的手指和腳趾應該是用老虎鉗一類的工具一根一根,從中間直接掰斷的;他身上大部分的傷痕,除了是用蘸了辣椒水的鞭子抽打出來的之外,還應該被使用過類似電擊棒之類的工具所制造出來的。
還有鐵釘——
有人在梁直的全身重大關節處幾乎都扎了一根長度約2厘米的鐵釘。
而這樣梁直的都還沒有死,不是因為奇跡,是因為歹徒在折磨他前給他打了類似強心針一樣的東西,讓他能夠在清醒的狀態下感受著所有的痛苦,直到警察趕到。
警察還是歹徒們叫的。
看著被這樣折磨過了的梁直,一時之間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哥哥很蠢。”
徐雋忽然說道。
那話里沒有半點起伏的語氣,整個人看起來似乎半個小時之前差點哭出來的那個家伙不是他一樣。
“他堅持在昏迷前讓警察聯系的聯系人竟然是個我從來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我猜,他大概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可能某天會遭遇這樣的事,所以什麼後著都想好了。如果他真的死了,就不讓我知道,找個理由或者之類的,想辦法瞞過去;如果他沒死,那就到時候再面對我好了。
呵……你說,他是不是蠢透了?”
我不知道徐雋為什麼會這樣認為梁直選擇聯系人的做法。
或許徐雋是有了一些线索,才會推斷出這麼令人匪夷所思的“真相”。
可是,如果真相真的是這個,那梁直該是什麼人?
和梁直互稱作兄弟的徐雋,又能是什麼人?
不過,這些猜測,在現在的梁直面前都無足輕重吧。
我想著,默默嘆了口氣。
“徐雋,你哥哥會好的。”
我對徐雋說。
徐雋點點頭。
“我知道,他一定會好的。否則怎麼可能一醒來就讓那個冒牌聯系人打我電話,讓我知道他受傷的事?現在他有恃無恐的很啊,知道現在我不可能說他,更說不了他。才會叫我過來看著他在這躺著呢。”
徐雋頓了一下,看向我。
“前輩。”
我看著徐雋。
“上次咱們被出租車拉到巷子里,遭遇了小混混,結果最後平安而歸,並不是什麼過路人拔刀相助,而是你自己動手解決的,對嗎?”
我一直在想,以徐雋的智商,什麼時候能夠發現那晚的端倪,然後跟我攤牌。
畢竟那天我是當著他的面把他給弄暈的,至於之後那個弄暈他的理由也很扯,本來就站不住腳,再加上秦墨掃尾掃的實在很利落,當事人冷靜下來,仔細一看,估計也就能知道有問題了。
好吧,就是現在。
“對。”我點了點頭。
徐雋直直的看著我的眼睛,問:
“那您是不是比那些專業的偵探還厲害?”
呵呵——
徐雋的智商不但在平均线上,還挺高的。
只是可能對我期待度過高了。
那天晚上給警方證據的不是我,是秦墨,小孩兒,你不要搞錯崇拜對象。
“我不算專業。不過我知道怎麼找到比我專業的。只不過——你找到线索之後呢?給警方嗎?”
如果是那樣,那我倒是省事了。兩件委托都是同一個目的,可以一起做,多賺筆錢。
“當然,你把线索給我,我拿給警方,然後就能親眼看著那些家伙被繩之以法。”
雖然徐雋說的很自然,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我覺得好像怪怪的。
主要是——
徐雋的語氣里有股讓人冷汗直冒的調調。
聽得怪滲人的。
“可是我覺得你哥哥是不會同意你這麼做的。即便找人查线索,可你哥這件事,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人能夠應付得了的,很有可能因為线索就牽連到你。你哥應該不會想要看到你被牽扯進來的。”
徐雋能夠信任我,讓我過來看到梁直的情況,我很感謝。但是這個不足以成為我辜負梁直的“投喂”之義,讓徐雋沾染另一個世界的理由。
如果梁直真如我想象中那樣身份不一般的話,按那天我看到他來接徐雋時,對徐雋的珍視態度,就不會允許我這麼幫徐雋的。
徐雋卻笑起來。
“我知道他不同意。可我不需要他的同意啊。”
他的笑容看著有些微扭曲,像是在哭一樣。
“前輩,我只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我已經不求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了,但至少,那些混蛋,不可以再有任何機會傷害到他,對嗎?”
對。
也不對。
幫助警方尋找线索固然不錯,但身為普通人,在沒有想要長久呆在那個世界的打算的前提下,能夠不碰那個世界,就盡量不要去碰那個世界。
“你這是在委托我嗎?”
我決定給徐雋挖個坑,讓他先在坑里冷靜下,以免影響我的計劃。
徐雋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估計他自己也沒有把握一說就能讓我同意吧。
呵呵——
我是因為家里的任務,所以別想太多了孩子。
“對!我委托你。幫我找到我哥受傷的线索!”
再次聽到徐雋的要求,我終於意識到是哪里不對勁了。
尋常人在面對這種事件時,一般給出的委托是直接找到仇人,報復回去。而不是像徐雋這種,找线索就行了。
而且看他剛才那個表情,說話那種語氣,根本不像會真的把线索交給警方的家伙吧。
所以提出這種委托,除非是——
他想自己動手報仇,才沒有寄希望於警方盡快破案身上。
呵呵——
熊孩子。
打定主意,我說:
“找线索沒問題。不過咱們得先來說說這個委托金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