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呼喚,徹底愣住了妃鳶。仿佛是飽含了濃濃的感情,嘆息著對她的愛意。
渾身一凜,妃鳶立刻在心底搖了搖頭。她在想什麼呢,這個男人怎麼可能有這種感情。
只是,心里這麼想,抬眼卻見他那雙凝望著她的黑眸。
那顆向來堅定的心,有了瞬間的動搖。
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她在放棄自己的尊嚴和貞操的時候,已經同時放棄了感情。
“嗯?叫我干嘛?”歪了歪頭,抹去了心頭的疑惑和蠢蠢欲動的些許跳動。
眨巴著晶亮的雙眼,讓清晨柔和的陽光傾灑在她的臉頰上。嘴角的笑意是最溫暖的,可誰又能知道她的心底的寒冷。
又是這種感覺!明明她在笑,可他為何看不到?
江海丞來回掃視著她的臉,最後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臉頰。
迎著朝陽,吻上了她的唇。
他沒有勇氣說出口,卻希望她能明白,他已經為她動了心。
妃鳶沒有拒絕,她向來沒有拒絕的權利。
慢慢合上了眼,雙手垂在身側。
如果,等她真的得到了她想要的地位以後,是否還會有那麼一個人願意用真心陪伴她呢?
洗完澡的江鴻川走出房間,卻只見到了空無一人的客廳。這才將目光移到了陽台上,那一刻他的心徹底的龜裂。
只見陽台的一男一女置身在朝陽中,夾在著暖色的光暈將他們包圍。
兩人緊貼的雙唇,似乎是在傳遞著彼此的氣息。
一縷調皮的陽光,穿過了唇瓣,卻刺傷了他的眼。
“鳶兒,我……”放開了紅唇,江海丞嘆息著將妃鳶緊緊地摟在懷中,卻說不下去。
妃鳶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那一輪朝陽,柔順的靠在他的肩頭。
江海丞依舊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收緊了雙臂,將懷中能帶來溫暖的身子箍得更緊。
將一切收入眼底的江鴻川卻收緊了雙拳,顫抖著克制自己上前。
一直設在心里的保護層被這一縷陽光破開了一道口子,讓他看到了江海丞隱忍著的感情。
是的,他可以確定,江海丞對妃鳶動了心。
而他……卻在這個時候徹底明白,他的心早已遺失。
怪不得江海丞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敵意,怪不得每次他看到江海丞和妃鳶在一起會莫名暴怒。
原來,他一直逃避的,一直可以壓抑著的,竟然是對一個花錢找來的玩具的動心。
“江鴻川!你還吃不吃早飯了!”
陷入自己的神游中的江鴻川,突然被一道帶著吼叫的聲音驚醒。驚見剛才還和江海丞抱在一起的妃鳶,此刻正一臉奇怪的站在他面前。
“你……”他想說什麼?為什麼面對著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什麼你呀,你傻傻的站在干嘛?快點吃早飯啦,吃完出去玩。”剛才她一離開江海丞的懷抱,就發現他傻不啦嘰的站在那里。
她可沒興趣繼續去猜他那副恍然大悟又是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到底是在想什麼。
現在,她只想快點出門,然後好好地玩一玩。
也許,只有這樣子,她才能繼續掩飾自己的裝模作樣。
隱忍了兩年了,她欺騙了父母,欺騙了好友,甚至連自己都欺騙。
不管喜歡還是不喜歡,她都要表現出喜歡。
這樣子的日子,過的真的很累。
哪怕只有一個禮拜的時間也好,讓她就這麼幾天放松一下吧。
只剩下了一年了,過了這一年,她所有的努力都會有回報!
“沒事。”搖了搖頭,江鴻川越過了妃鳶,自顧自的走到陽台,胡亂了吃起了早飯。
現在,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在她面前表現出異常,她不是一個適合動心的對象,他不該對她除了肉欲之外還有其他的感情!
被冷落的妃鳶只是聳了聳肩,完全不在意。
“那你快點吃,我先去換衣服。”丟下了這句話,妃鳶迅速的一個人回到了房間內。
從行李箱里拿出了衣服,卻呆呆的只是看著。腦中,想起的是剛才江海丞的懷抱。
這個懷抱很溫暖,好像充滿了憐惜一樣。
她不敢向父母和朋友索要這麼一個憐惜的擁抱,因為她不想讓任何人擔心。
可是,這不該是江海丞給她的。
“妃鳶,別傻了。是你孤單太久,才會產生的錯覺。”用了的搖了搖頭,她被自己剛才的想法逗樂。
她怎麼會認為江海丞的懷抱是溫暖的,果然她是太久沒有和裴霈還有父母見面了。也許,這次回去她應該回家一趟吧。
嘆了口氣,妃鳶換上了衣服,也將剛才的奇思妙想拋得九霄雲外。
她很怕,自己會越來越厭倦現在的日子。
現在的她,不能離開那兩個男人。
所以,她還是不能回家吧……
江海丞目送著妃鳶走進了房間,這才將視线看向了對面的江鴻川。
“大哥,我要她。”他不是多心,而是這些日子他發現哥哥對妃鳶的在意,超出了正常范圍。
拿著筷子的手一緊,江鴻川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江海丞,又低下了頭。
“她是個妓女。”為什麼,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會顫抖?她就是個用錢買了的妓女,可是,為何自己這麼說的時候,心里如針扎一樣?
“不!她不是!”江海丞倏地站起來,急急地像是要說什麼,卻又立刻轉身面對欄杆外,雙手用力的拍打在欄杆上。
“海丞,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和女人,玩玩可以,別下感情。”努力的讓自己心平氣和的說出來,可是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
聞言,江海丞卻笑了,帶著嘲諷的轉過頭看著江鴻川。
“玩玩?呵呵呵,大哥,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只是玩玩?”大哥啊大哥,你以為我真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夠了!”如同被撕開了面具一樣,江鴻川惱怒的丟下了手中的筷子。
江海丞只是冷冷的看著,臉上有別於以往那張虛偽的謙和笑臉。
“我只是想把這些話告訴你,至於到底怎麼做,那也是我的事。”
大哥這樣子想也好,他也不必與他人分享心愛之人,“我去看看鳶兒有沒有好。”
一瞬間又恢復了和煦的模樣,江海丞帶著笑意的離開了陽台。
而被留下的江鴻川,卻是久久的不能平靜,死死地盯著那一輪刺眼的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