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天抱著無雙嬌小的身體,不久前還是一個活生生的女人,會對他哭,會對他笑,在他耳邊說著蕩氣回腸的話語,甚至為了他不惜身犯險境,現在卻無聲無息的躺著,任憑他如何呼叫,再也不應一聲,天意真得如此弄人麼?
軒轅天心如刀絞,眼淚如斷线珠子一般滴落下來,打濕了無雙俏麗而蒼白的面龐,他低下頭,輕輕吻著無雙冰冷柔軟的嘴唇,忽然一個發現使他喜出望外,無雙的身體竟然奇跡般的沒有僵硬!
他在無雙身體上碰觸著,果然,柔軟如棉,甚至頗富彈性,死人是絕對不會有這樣的肌體反應的。
心年一動,思感涌入無雙體內探查,發現她肢體雖然毫無生機,但印堂泥丸宮之內卻有一點靈氣不散,軒轅天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深深吸了口氣,道:“無雙,不管怎樣艱難,我也要把你救活!”
猿臂輕展,將無雙摟起,提著丈二墨龍,飛身躍出石室。
不知何時,外面已下起了瓢潑大雨,豆大的雨滴從天空灑落,一眾劍士肅立登月樓下,身體如標槍般挺直,雖然全身濕透,卻不敢稍有怠慢之意。
兩名劍士首領手提長劍,正翹首以盼。
一人嘀咕道:“怎的尊者他們去了這許久還不回來?怕是有什麼變故吧。”
另一人笑道:“以盤絲尊者和笑面菩薩的本事,再加上那個不死不活的怪物怎麼會有事呢,你不要杞人憂天了。”
先前那人搖頭道:“不老神仙的功夫可不是他們能對付的,我心里總覺得不妥,似乎有事要發生。”
後面那人道:“莫再胡思亂想了,她終究不是真神,中了那樣的劇毒,豈有活命的道理?等尊者取了她的首級,大伙兒再好好的樂一場,嘿嘿,燕營那幫小娘們真是要人老命啊。”
他正色心大動,說的口沫橫飛之際,忽見同伴直勾勾盯著後面,嘴巴張的老大,臉上充滿驚駭欲絕的神色。
他不由得嚇了一跳,回頭看去,此時天空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炸雷之聲,大地也隨之顫抖,一道閃電劃破漆黑的暗夜,借著那瞬間的光亮,眾人看到一個高大如神的人影,威武的站在湖心小島之上,肩扛一柄丈二大槍,狂風暴雨中,殺氣衝天,令人望之膽寒。
眾劍士紛紛驚呼出聲,小小湖心島上站立了上百人,竟無一人看到他從何處而來。
一名首領仗著人多,硬起頭皮喝道:“什麼人在這里裝神弄鬼……”
話音未落,那人手中已閃起了耀眼電光,首領摔倒在地,咽喉上一個窟窿在“咕嘟咕嘟”的噴著鮮血,眼見是不能活了。
又是一道耀目閃電,眾劍士眼前一花,那人已無聲無息來到面前,行動之飄忽迅速猶如鬼如魅,英俊的臉上布滿蕭殺之氣。
眾劍士中有眼力好的大叫道:“原天,這不是原天麼?”
那首領心中不禁一寬,雖知原天神勇異常,但己方人多勢大,卻也不怕,如果能把他擒獲,在尊者面前還是大功一件。
嗆啷聲響,首領長劍出鞘,叫道:“好哇,自動送上門了,給我拿下!”
眾劍士發一聲喊,頓時劍光閃動,向軒轅天撲來。
軒轅天本就心痛無雙之死,胸中一腔怨氣正無處發泄,見他們上來送死,大喝道:“來的好!”
墨龍槍一擺,殺將過去,小小的湖心島上頓時血肉橫飛,鬼哭狼嚎。
力神等人身險囹圄,逃生無望,自知不免一死,只是擔心不老神仙和小天的安危,還有這神仙城的存亡,心中正戚戚不安之時,突聽外面喊聲震天,慘叫不絕,似乎正經歷著一場大屠殺,過了沒多久,一切忽然又重歸平靜,力神等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哐”的一聲巨響,牢房厚重的鐵門激射飛出,從外面閃進一個人來,身高腿長,手持長槍,正是軒轅天。
力神等不禁又喜又憂,喜的是軒轅天尚安然無恙,憂的是他二次救人,恐怕再難逃出生天。
萬花蝶急得大叫:“小天,你怎麼又回來了!這龍潭虎穴你闖不得啊!”
軒轅天微微一笑,墨龍槍輕挑,縛在他們四肢上的粗大蛛絲應手而斷。
力神、寒冰燕和萬花蝶此時方得解脫,驚喜交加,力神道:“好兄弟,外面的情況如何?你可見到城主了?”
軒轅天勉力擠出一個笑容道:“不用擔心,敵人已經被我殺了。”
力神三人一聽,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但知道他絕不會謊言向騙,想必是有什麼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三人暗暗松了口氣,此時才注意到軒轅天懷中抱著一個女人,一頭烏黑長發垂落,遮住了面龐,蜷縮在軒轅天懷中一動不動。
萬花蝶輕聲道:“小天,你可知道城主的下落麼?”
軒轅天心中一陣疼痛,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你們身上劇毒未解,一切等我幫你們驅毒之後再說。”
寒冰燕看看他懷中的女人,心頭一陣發涼,她心思敏感細密,已隱隱猜到幾分,不由得顫聲問道:“城主她,她可是出了什麼意外麼?”
軒轅天搖頭不答,將無雙輕輕放在地上,沉聲道:“你們閉目靜坐,心中不可存一絲雜念,我要開始運功了。”
力神三人雖急切想知道不老神仙的下落,但軒轅天的話語中自帶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三人便暫且拋下一切,盤腿端坐,不多時,腦海中一片空靈。
軒轅天站立於三人身後,他全身經脈被槍神打通後,已進入先天的境界,體內水火之能量充沛至極,只見他雙掌翻飛,快捷無倫的擊打在三人後背,水之神力灌注而入,護住三人心脈,再以火之神力猛攻他們體內毒素,不到一盞茶的時分,三人齊齊噴出一口淤血,腥臭無比的汗珠從毛孔不斷涌出。
火之神力將他們體內最後一絲毒素燃燒殆盡,緩緩被軒轅天收回,水之神力卻在三人四肢百骸中不住游走,修補著被毒質侵蝕的經脈。
沒過多久,力神三人便覺得體內劇痛盡去,全身溫暖舒暢,甚至比未中毒之前更加精力健旺。
軒轅天同時替三人驅毒,面色卻一如往常,舉手投足之際大是揮灑如意,力神三人不由得暗暗驚奇。
劇毒已驅除干淨,力神最是性急,忙不迭詢問不老神仙的所在,軒轅天將無雙抱起道:“這便是你們的城主了。”
三人大驚失色,急忙圍攏上來,卻見無雙早已氣息全無了,除了身體並未僵硬,與死人已經一般無異。
寒冰燕與萬花蝶抱著無雙失聲痛哭,力神須發根根上指,雙眼幾乎流出血來了,顫聲道:“兄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軒轅天將經過大概講述一遍,三人被其中這許多曲折離奇震驚的說不話來,腦中一片空白。
軒轅天緊皺雙眉,低頭沉思不語,三人不知他所想何事,但看他神色凝重至極,也不敢打攪。
過了良久,軒轅天抬起頭來,緩緩道:“或許,無雙還有的救。”
萬花蝶輕聲啜泣道:“小天,人死不能復生,怎麼還救的活啊。”
力神與寒冰燕雖然默默不語,但也絕不相信他能令不老神仙起死回生。
軒轅天道:“無雙雖全身血脈停止流轉,也沒有了氣息,但我察覺她印堂之內有一點靈氣凝而不散,肢體也並未僵硬,真正死去的人絕不會是這個樣子。”
此言一出,力神三人心中生出一絲希望,力神道:“要如何才能救的城主性命?”
萬花蝶忽道:“對了,據說玉蓮寶珠聖主的極樂九重天已臻化境,或許她有這個本事。”
隨即又黯然道:“只是遠隔千山萬水,恐怕來不及了。”
軒轅天道:“我記得槍神曾經對我說過不老神功的精要,元陰和元陽交融通匯,以陽補陰,以陰滋陽,使之龍虎交合,水火相濟,當可肉白骨,活死人,重塑生機。”
力神一拍大腿道:“老之極點為死,反之為生,不老神功能令人返老還童,或許真的可以使城主起死回生!”
萬花蝶精於采補之術,聞聽之下不禁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借男女交合之際,用你的元陰引出城主的元陽,然後以你的生命精氣灌注其中,再造生機,對麼?”
軒轅天微笑道:“蝴蝶,你當真聰明得很,我正是要如此。”
力神聽得大有道理,心中放寬不少,拍拍軒轅天肩膀道:“你才聰明呢,居然能想出這樣的法子,看來大有希望啊。”
一直在旁聆聽靜坐不語的寒冰燕忽然冷冷道:“你們高興得太早了吧。”
眾人一愣,不知她此言何意。
寒冰燕皓首低垂,避開軒轅天投射過來的目光,道:“你們不要忘記,城主雖靈氣不滅,但其實是已死之身,體內陰陽早絕,又哪來的元陽被你吸引。”
軒轅天心中劇震,自己只想到如何救治無雙,卻忽略了這個最基本的問題,力神和萬花蝶也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希望之火轉瞬間破滅,人人沮喪到了極點,一時間氣氛沉重壓抑的令人窒息。
軒轅天痛苦的揪著自己的頭發,嘶啞的道:“莫非真是天意如此麼?我不甘心!”
忽然,萬花蝶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眾人只當她神志迷亂,卻聽她道:“城主元陽斷絕,但我們可以借他人元陽植入城主體內啊。”
軒轅天心髒“砰砰”狂跳,將她的話仔細想了一遍,猛地縱身將萬花蝶抱在懷中,連連親吻她朱唇,放聲大笑道:“我的好蝴蝶,你真是聰明絕頂,絕頂聰明,我怎麼就想不到呢,不錯,借他人元陽為無雙所用,簡直妙極了,哈哈。”
力神也喜出望外,手捋鋼髯,高興的說不出話來。
寒冰燕心中自然也是無比歡欣,但看軒轅天和萬花蝶摟抱在一起親熱的樣子,心頭不由得一陣發酸,鼻中輕輕哼了一聲。
萬花蝶促狹的笑道:“燕師姐,你不要冷眼旁觀啊,救治城主的關鍵便在你身上。”
寒冰燕冷然道:“你這話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軒轅天和力神也心中好奇,只聽萬花蝶道:“這一點元陽自然是從你那里借來啊。”
寒冰燕俏臉如罩嚴霜,道:“不要跟我開這樣的玩笑,你們……”
她瞥了一眼軒轅天道:“你們不是很好麼,何必要跟我借,我可不想跟他……”
話到這里,冰冷的臉上忽然飛出兩抹紅暈,再也說不下去。
萬花蝶知道這冰燕子面冷心熱,道:“我被他借自然求之不得,只不過我已是殘花敗柳之身,這造命元陽必須精純無比,半點雜質沾染不得,因此只能從未經人事的處子體內借來方能生效。”
此言一出,軒轅天和力神的目光一齊盯在寒冰燕身上,其中含義不言自明。
寒冰燕咬著下唇,羞紅從臉頰一直延伸到胸脯,那三個人賊兮兮的眼光在自己身上不停打量,實在不知如何是好,她猛然跳了起來,低著頭跑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