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8章 訴訟時效
那警察正為如何處理我們的事頭痛著呢,見我們現在成了“自家人打自家人”自然而然地就把皮球踢給了大姐的舅舅:“吳老板,原來你們還是親戚啊,你看,這事情怎麼處理好呢,是不是你們自己解決一下,也用不著去所里處理了。”
他剛才對我們把話說得太滿了,有些騎虎難下,難道還真的把我弄去所里去關二天不成。
他本來以為我只不過是個小孩子,只要嚇唬嚇唬就可以把事情擺平的,想不到我不是好說話的,是“刁民”一個。
雙方都是年輕氣盛要面子的人,幾句話下來就弄僵了。
我是有理在身,不怕他能把我怎麼樣,他們內部也有錯案追究制度,年終都要考核的,今天要是真把我弄進去的話,我們一定是不肯善擺甘休的,他雖然嘴里說著不怕局長,要是被我們一投訴的話,等待他的就是扣分、下崗了,除非他也是有後台的。
吳老板道:“小張,今天麻煩你了,這點小事我們自己人處理好了。”
我道:“那你想怎麼處理啊,最好現在當著警察的面說清楚了,免得待會談不攏又打起來了。”
刀疤臉道:“小鬼還要再打場啊。”
吳老板止住他兒子,道:“阿軍,你別鬧了。”
轉頭對我道:“那你說怎麼處理?”
我道:“剛才你兒子要我們賠他五千塊的,我們車子撞得和他的差不多,那你們也賠我們五千好了。”
刀疤臉又有些站不住了,罵罵咧咧地。
吳老板道:“五千就五千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不要傷了和氣。”
姐姐道:“舅舅,不用了,大家是親戚,談什麼錢啊。”
我心想,你把他當舅舅,他可沒把你當外甥女的。
我也不客氣,從吳老板手里接過五千塊錢。
吳老板可能沒想到我這麼不客氣,還愣了一下,對姐姐道:“這位就是你以前說過的小新吧,都長這麼大了啊。”
我靠,你套什麼近乎,你什麼時候又來看過我們了,現在倒象是親人多年不見一樣。
見我收了錢,這起“交通事故”就算了結了,那警察暗松一口氣,開車走了。
吳老板送走警察,又對姐姐道:“子欣,今天有空來這里玩,怎麼也不到舅舅家里來走走啊,走,到舅舅家去坐坐,舅舅給你壓壓驚。”
我們壓根就沒想過還有你這麼門親戚,會來走才怪。
但姐姐被他這麼一說,也不好說什麼,推辭了幾句之後只好同意。
我和林詩怡、丁玲雖然心里不樂意,但也只好跟著姐姐走了。
吳老板看來混得很不錯,在湖邊開了二家飯店和一個集餐飲娛樂於一體的大酒店,生意十分興隆。
這里是風景區,吃住玩樂自然是最賺錢的生意了。
但他自己富得流油,卻對我們姐弟不聞不問,更讓我對他從心底里憎惡。
吳老板可能也覺得對外甥女有愧吧,特意擺了一桌酒菜請我們,他是開飯店的,弄一桌酒菜自然是不在話下。
刀疤臉沒有來作陪,他本來就已經喝多了,再和我們坐在一起,一言不合沒准又要打起來了呢。
老板娘也來了,姐姐還叫了她一聲“舅媽”她也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不過我是不會叫的,姐姐看我這樣,也沒勉強我叫他們舅舅舅媽。
席上的氣氛並不怎麼熱鬧,顯得有些沉悶。
吳老板“哈哈”地干笑了幾聲,沒話找話地道:“子欣,今天怎麼有空來玩啊?”
姐姐道:“今天是陪上海來的客人到這里來玩的,送她走後,我們順便來鎮上走走看看。”
吳老板道:“你有好幾年沒來了吧,鎮上的變化很大吧,老房子都快拆沒了。”
這還不是拜你這位舅舅所賜,如果不是你勢利眼,和我們斷絕來住,姐姐至於幾年不到這里來的嗎。
丁玲剛才被警察推了一把,現在還有氣無處發泄呢,見吳老板虛偽的樣子,心中更有氣,道:“是啊,我們聽說姐姐在這里還有二套房子的,想來找找看,說不定以後能在這里開家小飯店什麼的呢。”
姐姐看了丁玲一眼,有些尷尬地對吳老板一笑,道:“沒這事,小孩子亂說的。”
真是的,這應該是吳老板不好意思才對,姐姐反倒自己先臉紅了。
丁玲不服,道:“姐姐,這是外婆留給你的嘛。”
這話我本來也想說的,只不過怕姐姐難過才忍住了,丁玲替我說了出來,還真讓我心中一快。
吳老板也覺得有些尷尬,低頭不說話。
老板娘卻跳出來了,“好啊,原來是翅膀硬了,要來爭家產了啊。你憑什麼來爭啊,這房子是姓吳的,你是姓葉的外家人,沒這資格。自己還不肯說,還要借外人來說,你當你清高啊。”
姐姐本來就沒想過再爭什麼家產的,被老板娘這麼一罵,又氣又委屈,臉都脹紅了。
道:“舅媽,我今天根本沒想過要爭這家產的,如果我要爭的話也不會等到今天了。”
老板娘道:“你不是不想爭,是沒資格爭。”
我見姐姐被氣得發抖,也忍不住了:“你當你自己就不是外頭人了啊,你也不是姓吳的,這是姐姐的家務事,你這外人也別來插嘴。”
老板娘暴跳如雷,道:“大人講話,你這小鬼來插什麼嘴啊,你當你是誰啊,也不知道是從唧撿來的野種。”
媽的,這也欺人太甚,都對我進行惡毒的人身攻擊了。
我道:“你又是什麼東西,在這里亂叫亂咬。你以為嗓門大就有理了啊,這里每個人都知道的,你們把外婆留給我姐姐的房產給吞沒了,你有膽量出去讓人家評評理,看看你還有什麼臉來當我們的大人。”
老板娘一跳三尺高,道:“你這小鬼還翻天了,你有什麼證據說房子是留給你們的啊,有遺囑還是有字據啊,沒憑沒據的,當心我告你誹謗。”
我道:“你是想存心耍賴了是不是,告訴你,我有證明人的,不怕你賴。”
老板娘道:“有證明人你去叫好了,有本事去法院告也可以,沒有書面證據,我看你能告得倒我。”
我道:“你別狂,就算沒書面證據,我也有的是人證。就算沒人證,我也一樣告得贏你,你學過民法嗎,知道什麼是代位繼承嗎,外婆的遺產姐姐的媽媽也有份的,就算媽媽不在了,她的份額也是由姐姐繼承,不會就這樣讓你們侵吞的。”
李如雲因為丈夫出車禍,她的夫家親戚如小姑之流也動過侵占遺產的腦筋,李如雲特意請過律師,在家里也放在民法通則什麼的法律書,沒事的時候我也多少看過一些的。
老板娘道:“呵,小鬼,知道一些法律知識就來賣弄了,告訴你,我兄弟就是法院當法官的,這東西我比你知道得清楚,你少來嚇我。小鬼,你聽說過什麼是訴訟時效嗎,不論什麼官司,只要過了二年時效,就算你告到北京去,法院也不會受理的。你跟我玩這個,還嫩著呢。”
轉頭對吳老板道:“你死人啊,只聽我講,你不會站出來說幾句啊。”
吳老板心中有愧,躲在後面不想站出來。
門外圍有不少人,其中不少人是本地人,知道一些內情,見吳老板夫婦這樣子,擺明了是要耍賴,不由紛紛搖頭嘆息。
老板娘叫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都給我走開,別擋我生意。”
姐姐對吳老板道:“舅舅,今天你倒是明明白白地說一聲,外婆是不是留給我二套房子的。”
姐姐看舅舅夫婦這樣子對我們,心里徹底地涼了。
世態炎涼,為了家產舅舅他們是翻臉不認人了。
吳老板看了老婆一眼,嘴里喃喃地道:“子欣,我,我……”
老板娘一把拉住他,道:“你這阿瘟,死人啊,有沒有腦子,人家問你你就說啊。”
她是怕吳老板一旦承認了,當了外面這麼多人,就成了他們侵占家產的鐵證了。
她對我們道:“你們要告去告好了,老娘我在這里等著,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局面,還真是我們都沒想到的,林詩怡和丁玲面面相覷,真沒想到天下還會有這麼不要臉的親戚,這簡直就是在電影電視里才有的劇情啊,居然讓她們親眼看到了一回。
現在我們姐弟和這門親戚自然是徹底地要斷了,姐姐拉住我手,對吳老板道:“舅舅,想不到你這麼絕情的,我看你以後怎麼去見我外婆和我媽媽。”
老板娘道:“啊,死丫頭,咒你舅舅死啊。”
我道:“我們沒這個親戚。”
也不再理會他們,壓著一肚子氣回城。
一路上,我和小怡、丁玲三個把吳老板一家都罵遍了,只不過沒敢罵他祖宗三代,那可就要把姐姐也帶上了。
姐姐一聲不吭,只顧埋頭開車,但我看她不時抹幾下眼淚,心里一定也是傷心透了。
丁玲道:“姐姐,你別哭了,都怪我不好,亂說話。”
小怡道:“姐姐,你用不著生他們的氣。回去我跟我爸爸說說,讓他也來開一家酒店,一定把他們那家給擠垮,看他們還笑得出來。”
林總下面也有好幾家餐飲企業的,要是他真來這里開上一家的話,吳老板的日子一定不會象以前那麼好過。
姐姐道:“小怡,你別去和你爸爸說啊,大人的事,你們小孩子不懂的。”
姐姐看來還是不能真正割斷心中的那份親情,不想看到林總真的把吳老板給擠垮,雖然那正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丁玲道:“姐姐,我回去問問我爸爸,看看有沒有辦法把房子要回來。他們也太欺負人了,擺明了是故意侵占。我倒不信,他們占了別人的房子,房子的主人還告不倒了他們了。什麼訴訟時效,太沒道理了,難道壞人做了壞事搶了錢,只要躲上二年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又出來了嗎?”
丁玲的爸爸雖然是公安局長,但丁玲顯然還缺乏法律方面的常識,還弄不清訴訟時效倒底是什麼意思,只是從二年時效的字面意義上去理解,也不知道刑事訴訟和民事訴訟有什麼區別。
這東西一時半會也說不清,還是讓她回去向她老爸補補法律常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