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正午。
“……嗯?凌老爺子回國了?什麼時候的事?……上午?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明成皺眉品了口剛開封的紅酒,味道還是不對。
在酒窖里走了兩步,又拿出來另一瓶。
“……接風宴我會安排的,奶奶你就放心好了。……我都知道。方家我會安排人發請帖的……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
在這兒。
明成扶正了左耳帶著的藍牙耳機,找梯子將酒架最上層的紅酒拿下來,打開。
“……我在聽。沒有嫌您囉嗦。……袁家的阿姨也要請,張家趙家也不會忘記的……”
所有有適齡婚嫁的女兒的家族都要邀請?
明成略有些為難的挑高了一邊眉毛。
“誰又在你耳邊亂嚼舌根了?”
下回讓人直接拔了她舌頭。
“奶奶,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明成聽見電話那邊熟悉的倚老賣老開場白,忍不住的舉手投降。
“您給名單,我保證照著一個都不落的都請來,好不好?”
哄得老祖宗滿意了,明成長嘆一口氣,將藍牙耳機摘下來擱在桌上,過濾接下來可以預料得到的碎叨,開瓶器扎進去,將軟木塞擰出來。
味道還是不對。
明成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放下酒杯,重新帶上耳機,看也沒看桌上擺著的四個剛啟封的紅酒瓶緩步上了樓梯。
“好。您放一萬個心……時候不早了,您該午睡了。午安。”
掛斷電話,他站在客廳,不自覺走到窗前,看了眼隔壁又重新空置下來的別墅。
適齡婚嫁?
他的腦海中又回憶起那一晚她隔著可視門禁的那一句,“我愛人在”。
多諷刺。
明家最受尊敬的老太太手里頭攥著的名媛名單很快就發送到了明成的手機里。
明成的眉毛幾乎要提示音響起的瞬間在額間擰成結。
他嫌惡的將這條消息轉發給手下,甚至連翻看花名冊的欲望都沒有,便直接刪掉了這條訊息。
“幫忙准備凌老頭的洗塵宴。給方家的邀請函,時間提前3小時。”
收到明成簡訊的衛長生真想拽著自家老大的領口搖一搖,問一句“你今年到底幾歲了?!!!”
年長他好幾輪的前管家優雅的帶笑站在他身側。
“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沒事。”
衛長生痛苦的摁下了腦門上爆出來的十字青筋,不抱希望的打開了明成給他轉發的花名冊。
“噗——”
手機在空中拋出了一個弧度,重重的砸在了桌上,他整個人後仰,帶著椅子接連後退了好幾步,被前管家摁住,這才止住了失態。
靠!比給方所送花圈更難的地獄難度副本!
這根本就不是凌老爺子的接風宴,完全就是明家大少的選妃宴啊!
衛長生再清楚不過明成生人不近身的苛刻怪癖。
還選妃?
他很擔心把名單上的人都挨個邀請到位了,接風宴過後他還能不能活著接任明家下一任管家的職位。
“老大,能不能邀請人數減半?”
“花名冊是我奶奶的意思,你自己看著辦。”
明成已經懶散的躺在了挪了位置的躺椅上,從這里能很清楚的看見隔壁又被荒廢了的小花園。
衛長生沒回。
他看著辦?他還是看著把自己給辦了吧。
9小時後,已經見過凌老爺子,正低燒昏迷的凌初,還有剛接上林圖,沒來得及加深感情的於斯人都接到了來自方家的正式邀請。
“明家給凌老爺子辦接風宴?”
袁思語可愛的臉上露出一個不怎麼相稱的揶揄笑容。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趙念芹不認同的攏了攏齊肩的長發。
“凌老爺子常年都在國外離群索居,我們各大家都沒正面跟他打過交道。明家這時候出手,合情合理。”
袁思語的臉鼓成一個小包子。
“芹芹……你沒看見我爸剛才把邀請函轉給我的時候那個市儈的樣子……”
她放下手中正在挑選的禮服,不依不饒的抱著趙念芹的肩膀撒嬌。
“說什麼要好好打扮一番啦,明家的公子哥有可能在接風宴上挑選自己的結婚對象。嘔……不過有幾個臭錢而已,真把自己當大清皇帝了。”
趙念芹笑著摸了摸思語的小腦袋。
她跟袁思語不同,畢業之後沒有遵循爸媽的意思進入家族公司,而是選擇獨自出門打拼。
耳濡目染之下,對於明成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雖說是含著金湯勺出身,但是,能在接管明家後大刀闊斧的改革並且還取得了卓越成績,哪怕明成如坊間傳聞的那般是因面容丑陋而從不與外界媒體接觸,她也想借這個機會好好認識一番這一位實力匹配得上野心的實業家。
“聽說接風宴上除了明家,厚木資本掌權人方文林的養子方所也會露面。你不考慮一下?”
袁思語聞言,小臉頓時間紅了起來。
方所跟低調到發指的明成不同,他從不懼怕各種公開活動,每一次出場都幾乎閃耀到亮眼。
金融行業中的貴公子,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不同於常人的倜儻不羈,睥睨一世。
聽說他閒暇時分還熱衷於各種極限運動,更是有一副強悍的體格。
有錢、有野心、有實力、有長相、還有八塊腹肌的真男神,別說袁思語,怕是其他被邀請的家族千金也很難不對這樣的男人動心。
“芹芹,你呢?你更喜歡哪一個?”
趙念芹沒有正面回答思語的這個問題。
她沒見過明成,但她有幸在工作場合見過方所。
這個渾身上下幾乎挑不出毛病的男人工作起來也完美的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
她莫名的對他感到害怕,尤其當一組組數據毫不費力的從方所指尖出現,而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欣喜或得意時。
趙念芹很難想象,在工作之外,這樣一個男人到底會是個什麼樣子。
熱衷於極限運動?怕是在想方設法的尋找足夠多的刺激。
她從方所的眼里看不出對生的渴望,只有掩藏之中不願讓世人得知的瘋狂。
“我喜歡?管用嗎?”
她說的隨意,臉上還帶著些許笑意。
可聽見這句話的袁思語的表情再度活躍的變成了肉眼可見的沮喪。
正在發育期的小身板重新挪回床上,抱著自己讓下人搬來臥室的禮服嗚嗚的哀傷。
“他們倆得多大了?大我們幾歲?”
“大我七歲,大你十歲。”
“老牛吃嫩草!”
粉拳憤憤的砸進了軟綿綿的被子里。
“噗呲。”
趙念芹忍俊不禁。
袁思語月底才成年,袁家到底是有些著急了。
而正在跟於斯人一塊兒用餐的林圖明顯感覺得到,對面坐著的男人在接到一通電話後,整個人的氣壓都低了下來。
“怎麼了?”
她小心翼翼的放下餐具,擦干淨嘴角,輕聲問他。
於斯人錯愕的抬頭,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松懈到連林圖都能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沒事。”
他笑著將手機重新扣回到桌上。
十分鍾前,他剛得到凌老爺子回國後的消息,而十分鍾後,明成居然連接風宴都已經准備妥當。
以方家籌備整套宴會流程到正式對外發出邀請的時間來估算,這個消息被明家獲知的時間,至少提前了半天。
明家在明成接管後,真是成了一個不容小覷的存在啊。
於斯人嘴邊的笑容略顯邪氣的勾起來,就是有挑戰才有趣,他選擇投靠方所的決定才顯得有價值。
他將視线重新落到林圖身上,發現後者還在關切的看著他。
於斯人心下一暖,笑著開口,“就是剛剛接到邀請,要去參加一個鴻門宴。”
林圖的眉毛挑起來,“你中文造詣真的很高誒……”
“你關注的點好像不太對?”
“是嗎?”林圖笑著重新拿上餐具,“我是在夸你。”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的夸獎……?”
“那倒不用。就當是這頓晚餐的回禮,你覺得怎麼樣?”
“如果真要給回禮的話,我倒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咦?”
於斯人坐直了身子,收起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
“就是剛才我說的這個鴻門宴,能不能邀請你來當我的女伴?”
//把牢騷刪了,感謝各位小天使的各種溢美之詞啊,看的我真是心花怒放……//
鄰近年關,周末給自己報了一個舞蹈班。然後大概因為窮(喂),又腦殘接了個兼職,工作量暴漲,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原本就很緊張的業余時間幾乎就跟不存在了一樣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