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卷 第178章 幻象難明
“這個……”
面對白夜飛的問題,陸雲樵想了好一會,著實躊躇,最終露出赧然的尬笑,“應該……還是會的。”
“那不就得了。”白夜飛笑著揮手,“講那麼多干什麼,說了咱倆是搭檔,那就有功一起練,將來被人砍了,就一起砍回去。”
“總覺得……我有點虧,雖然功法都是你找來的,但每次也都是你惹出事,你惹事遭災的能力,遠比音樂天賦還強。”陸雲樵牢騷兩句,最後點頭道:“算了,讓你自己練估計會出事,我來幫你看看。”
“這才叫好搭檔!”白夜飛哈哈一笑,取出秘籍,兩人一起就著月光翻看。
才沒翻兩頁,白夜飛就有了疑惑,“谷神是什麼?道門的神嗎?”
陸雲樵笑著搖頭,解釋道:“不是這樣的,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說人話……”白夜飛還是不懂,陸雲樵又細細解釋,“谷神,原意是生養之神,是一切的母體,萬物都從中產生,放在這里可以解作世界的本源……”
陸雲樵說清詞之本意,解釋在此處所指的含意,要如何修練。
秘笈的內容晦澀難懂,每當遇到不解,白夜飛隨口提問,陸雲樵則逐一解釋,將這些涉及道門典故的專有名詞,解說得頭頭是道。
白夜飛茅塞頓開,更生出好奇,“搭檔,你怎麼什麼都懂?這些好像挺專門的,不算常識了吧?”
陸雲樵苦笑道:“這就是散修!自己一路學習,說得好聽是兼采百家,說得實際點,就是拿到什麼練什麼,全由不得自己選。遇到什麼不懂的,就要想辦法搞懂,長此以往,自然什麼都會懂一些。”
“我都不知道該說你勵志,還是辛酸……”白夜飛感嘆過後,和陸雲樵一路將秘笈過了一遍,心中漸漸有數,知曉該如何修練,卻發現明明功法已經完整,秘笈還有幾頁未了,隨手一翻,卻是附錄。
看了一眼,白夜飛問道:“怎麼篇尾還有藥方的?九轉功是吃藥練的?”
陸雲樵笑道:“不是藥方,是能輔助修練的材料。”
白夜飛皺眉,“這和吃丹藥有什麼不同?”
陸雲樵笑道:“一個是吃藥三分毒,一個是食補,對身體相對來說,負擔輕很多。當然,反過來講,短期效果也不如丹藥。只是長期而言,特別是對追求上進的武者,自然後者更好。”
白夜飛點頭表示理解,這就像練鐵砂掌要特殊藥水一樣,九轉功這麼高端大氣的道門真傳,需要些外部材料輔助,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細看幾眼後,白夜飛的表情開始抽搐,這些輔助藥水的成分,讓自己有非常不好的感覺……
“現在還好啦。”
陸雲樵搖頭笑道:“水系功法的第一層,要的通常都是無根水,很好弄的。後頭的比較麻煩,但也不是非要不可。到地元之後就真是要命,那些限定素材若是湊不到,一世也無法晉升,很多高手明明實力累積足夠,卻被素材卡住,蹉跎掉最好的時光……”
白夜飛依稀可以想像,如此一來,修練者背後若沒有大勢力支援,孤家寡人一個想練上去,幾乎是不可能,散修的路比自己以為得更艱難。
“那就是強者愈強,階級固化……”白夜飛摸著下巴,問道:“無根水又是什麼?”名詞好像聽過,但記憶模糊,怎麼都想起不來。
陸雲樵聳肩道:“就是不沾地的水。雨水或者露水,只要純淨就成。”
“那個啊!我就說怎麼好像聽過。”白夜飛看了看天空,失笑道:“條件是純淨啊……嘿,還好這里不是化學文明,不然無根水比純淨水更毒!”
陸雲樵撇撇嘴,沒有接話,白夜飛也不多言,見天色未明,還有時間,干脆決定先試上一回,天亮就要去見北靜王,自己事情太多,練功只能從牙縫里摳時間。
“搭檔,幫忙照看……不,幫我護法。”
選了個有逼格的說法,白夜飛盤膝而坐,陸雲樵點點頭,拿著秘笈走到一旁,守護搭檔行功。
白夜飛在心中過了一遍九轉功的首轉功訣,嘗試行功。
全新的功法,又是第一次從零開始,沒有自行運轉的真氣參照,半天都沒能成功入定。
時間分秒過去,注意力難以集中,心頭煩躁紛擾,連最基礎的氣感都抓不到,更遑論行功。
不知過了多久,白夜飛心煩意亂,各種雜念腦海翻涌,都開始自我懷疑,會否自己哪里弄錯了,忽然全身一涼。
夜寒露重,白夜飛靜坐良久,衣衫上沾染了露水,涼意襲來,消弭了部分燥意,同時心有所感,意識到所謂的水,非只形於江海河流,而是無處不在。
念頭一生,白夜飛隱有所悟,驀地神馳物外,眼前出現一幕景象。
練功到一半,冒出離奇畫面,絕不是好事,白夜飛瞬間以為自己外邪入侵,走火,心中驚詫,但眼中情境卻一下清晰起來。
天黑地暗,長夜無盡,周圍好似連綿的水域,似乎處於一處湖泊或者水潭中心。
水中一顆大石露出,上頭一名男子盤膝而坐,穿著一件漆黑斗篷,戴著兜帽,低垂著頭,難辨面目,只隱隱能看見一抹側顏,面上刺有暗青色的花形,看不清楚,顯得詭秘莫測。
男子的對面,坐著一名男童,同樣穿著小號黑色斗篷,卻將兜帽放下,露出真容。
不過七八歲的年紀,卻不像尋常孩童那般充滿稚氣,有種成熟的靜逸,模樣清秀而俊朗,一雙眼睛漆黑烏亮,神采燦然,好像對未來的人生充滿了希望,很是招人喜歡。
只是,看著男孩,自己莫名生出一股反感,覺得這個小鬼非常討厭,很想揮手就一耳光甩過去,這股反感之強烈,著實讓自己納悶。
……一個小屁孩,我怎會那麼討厭?
難道也是同行相忌?
我已經敏感到看見帥哥就討厭,連小鬼都不放過?
我……真是越來越變態了!
白夜飛暗自納悶,影像仍在繼續,小童與男子不知在說什麼,後者突然一彈指,小童額角濺血,直接向後摔倒,仰天跌落大石,砰的一聲,墜入水中。
凶案突然上演,白夜飛一驚,還沒來得及想這背後的恩怨情仇,自己身上也驟然一涼,感同身受,仿佛自己也跟著落了水。
一陣天旋地轉中,白夜飛的視角和感覺都發生變化,感覺水從四面八方涌來,將自己徹底浸沒。
與尋常的落水感不同,周圍的水詭異莫名,厚重得異乎尋常,形似水,更如汞,讓自己強烈感受到水的存在,更被牢牢包圍,無可逃脫。
……呃……
白夜飛如同被厚土掩埋,胸口無比氣悶,眼冒金星,生出一種就要不行了的感覺,驀地一滴水落在頭頂,神識一清。
浮力上涌,一下掙脫了束縛,從水中浮起,眼睛睜開,看見那個身著黑斗篷的男子,坐在大石頭上,正微笑俯視自己,面目依然難辨,但花形刺青卻看得清清楚楚,其中仿佛充滿奧妙,讓人暈眩。
……這是?
白夜飛一怔,隨即明白。
……我變成那個小鬼了?
念頭閃過,白夜飛一下清醒過來,眼中所見破碎,重新清晰的視野里,晨曦照亮天空,驅散夜色,也驅散種種幻象。
回到現實,白夜飛神清氣爽,除了心跳因為剛剛的驚嚇有些加速,其他完全不覺疲憊,仿佛一夜安眠。
伸手一拂頭頂,隱隱感到濕漉,又接過上方樹木滴落的一滴露水,白夜飛醒悟,剛剛頭頂那滴,就是無根露水,心中陡然生出一個念頭,再次閉目行功。
這一回,氣感瞬息尋到,白夜飛緩緩默運真氣,很快繞體一轉,最後氣行掌上。
雙掌一翻,平舉身前,睜眼看去,上頭沒有任何異狀,白夜飛卻隱約感到掌上有無形之水流動,所過之處,動作圓轉如意,說不出的流暢,比平日運氣更為通順。
體悟這奇特的感覺,白夜飛耳朵一豎,聽見旁邊有書卷落地的聲音,抬頭看去,對面的陸雲樵嘴角抽搐,見自己看來,結結巴巴道:“你……你這就首轉功成了?”
“什麼?”白夜飛嚇了一跳,“這樣就首轉功成了嗎?不愧是王道武功,入門快,還沒有風險。”
“哪可能啊!”陸雲樵把頭搖得像是波浪鼓,“王道武學練氣一向很慢的!能一夜速成的,這種才不叫王道武功。”
白夜飛喃喃道:“這我也不知道啊……”
“你看,上面寫資質上乘者,首轉一旬可成,差者三月可成,若練上半年以上還沒有氣感,則不可再練。”
俯身撿起秘笈,陸雲樵道:“你一晚不到就練成的,這太不正常了。”
白夜飛被說得滿腔困惑,陸雲樵抬頭,看了看搭檔頭頂的露水,脫口道:“難道……你這不是普通的無根水?是神木加持的……無根神水?”
抬頭看樹,白夜飛怎麼看也不像,心中卻有了猜想。
……難道和剛剛那段畫面有關?
是我得了那個少年的感悟,省了不知多少天的苦功……但……為什麼我會看到那些畫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