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卷 第228章 睡覺是一切的基本
雅德維嘉拍手贊道:“對,你總算對了一次,我就是帶你們來睡覺的。”
白夜飛干笑兩聲,算是捧場,雅德維嘉指了指長草地面,“別傻笑了,給我躺下。”
“啊?真睡啊?”
“不然呢?你以為老娘很空在消遣你不成?”
“這……”白夜飛本以為對方說笑,這下才確認不是,脫口問道:“這麼早就要睡?”
“早睡早起,養足精神,這才能好好修練!”雅德維嘉笑得有些險惡,“我當教練,最注重的就是睡眠充足,你們每天起碼要給我睡足五個時辰。”
白夜飛仰頭看天,此時天色方暗,晚霞猶在,勉強算是入夜,打來到這個世界,自己還真沒試過那麼早睡,浪費時間。
一天被要求睡足十小時,這怎麼聽就怎麼爽,但一個教練不指導練武,只要求學員睡足覺,這不管怎麼聽,就是純偷懶而已了。
“還好你是教練,不是保姆。”白夜飛牢騷道:“你如果去當保姆,一定會給小孩子灌酒或是喂安眠藥,讓他們睡足十二時辰。”
雅德維嘉插腰道:“你懂什麼?睡覺才是最難的。”
白夜飛哂道:“是啊,都難到需要請人私教了。”
陸雲樵倒是頗為淡定,道:“你們先睡,我再去打幾套拳,熱熱身。完事就來。”
雅德維嘉猛一轉頭,擺手道:“不行,就得睡,現在!”
白雲飛也懶得反抗了,攤手道:“要睡就睡吧,你是教練你最大。但真要睡也別在這里啊,好歹找家客店,找張床來,或者……好歹挑個沒蚊子的地方吧!”
雅德維嘉搖頭,“不行,就得在這里。”
“這……”白夜飛心頭一跳,感覺事情有點詭異。
半個時辰之後,徹底入夜,黑暗籠罩大地,皎潔的明月升上半空,潔白的月光輕柔灑落,為大地復上一層微薄的銀霜。
輕風吹過,樹影斑駁,枝葉搖擺,簌簌之聲在林中回蕩,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卻不住被啪啪啪的聲音打破。
一株大樹下,長草萋萋,白夜飛橫臥其中,雙掌猶在驅趕拍打蚊蟲,感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手都拍到麻木了,四面八方飛來的蚊子仍是無窮無盡。
草叢里,躺在一邊的陸雲樵翻了翻身,低聲道:“你還睡不著啊?”
白夜飛苦笑,“這地方根本就是地獄,蚊子又多又毒,打完一只來一批,這要怎麼睡?”
陸雲樵揮了揮手,驅散臉上的蚊子,“你剛剛領悟的東西呢?”
“別提了。”白夜飛無語望天,“我懷疑那貨根本是故意引我上岔道的,光敏感能查有個屁用?淨顧著打蚊子了,我躺下以後就沒停過,哪里能睡啊?別說我沒法一直維持狀態,就算能,也是當一晚上滅蟲工具,跟安睡沒半點關系。”
“不然你就學我吧!”陸雲樵也忍不住苦笑,“直接束手待斃,我全身上下都被叮滿包,已經癢得想自殺了”
“這樣不成!”白夜飛直接翻身起來,怒道:“活人總不能讓蚊子叮死,那貨擺明就想坑死我們,她自己怎麼不躺這睡?什麼都不教,就讓我們來喂蚊子,這個坑我們不跳!”
陸雲樵也跟著站起來,果斷道:“正常情況下,我絕對支持教練的嚴苛,但這回實在是太癢了,我決定支持你。”
白夜飛回頭,在月光下看清陸雲樵頭臉上密密麻麻的包,整張臉都腫了一圈的樣子,大驚失色,“搭檔,你怎麼給叮成這樣了?”
陸雲樵嘆了口氣,“我又沒有你那麼靈敏的感知,這里蚊子那麼多,根本打不完,只能硬挨了。”
“我以前聽說,有些地方鬧蚊災,叮到豬、狗都崩潰,撞牆自殺,我本來還覺得夸張,今天我可真信了!”白夜飛疑惑道:“你的護體真氣沒用嗎?”
“難道你的有用?”陸雲樵反問,點了點白夜飛身上的包,解釋道:“除非特別練過硬功,否則六元之前,護身真氣不夠凝實,做不到刀劍不破的。”
白夜飛道:“蚊子和刀劍又不是一個等級的。”
“所以才更棘手啊!”陸雲樵搖頭,“事情跟你想得不一樣,蚊子太細小也太多,據我所知,六元高手能憑真氣抵擋刀劍,但也沒聽說可以擋蚊子的。”
“這樣嗎?”白夜飛頗有些不可思議,隨即又惱怒起來,“那家伙絕對是故意耍我們的啊!不行,得去找她要個說法!”
一馬當先,白夜飛離開草叢,要去找雅德維嘉,陸雲樵有些遲疑,還是跟了上去。
白夜飛打定主意,要是找到人,一定要求個解決方案,哪怕找不到人,也別傻傻在這里挨叮,先離開去找最近的村鎮,過上一晚再說。
該翹的課,必須得要翹!
片刻之後,兩人在長草堆中最密的地方,看到了雅德維嘉。
這里樹木繁茂,連綿的樹冠宛如帳幕,遮蔽天光,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地上長草虬結,宛如厚實的墊子,踩在上頭,綿軟安靜,沒有一點聲音,女孩背靠著樹干,蜷著小小的身子,雙手墊在頭下做枕,金燦燦的長發披在身上如被,靜靜睡著。
一縷月光從枝葉的間隙投下,恰好落在少女臉上,映照出靜謐寧和的一幕。
白夜飛心中驚訝,想不到這家伙居然不是耍人,為了教學和學徒同甘苦,自己也睡在這種地方,而且真睡得安祥,心下很是佩服,捂著嘴低呼一聲,“想不到……她真的睡在這里啊!”
“但……蚊子這麼多,她怎麼睡得著?”帶著疑惑,白夜飛正准備過去查看,卻被陸雲樵伸手來住,白夜飛側頭,“怎麼?”
陸雲樵指了指沉睡的少女的方向,低聲問道:“你有沒有聽見嗤嗤聲?”
“有嗎?”白夜飛停下腳步,側耳靜聽,運起九轉功靜心凝神,增加敏感度,立刻聽到了陸雲樵所言的嗤嗤之聲,卻還不止這些。
與兩人方才的遭遇一樣,雅德維嘉那邊不時有嗡嗡聲響起,正是蚊蟲騷動,但每次嗡聲剛響,就有奇怪的嗤嗤聲響起,接著嗡嗡聲就戛然而止。
……啥情況?
白夜飛暗自稱奇,與陸雲樵對視,見他搖搖頭,示意不知情,便比了個手勢,兩人一起悄悄往雅德維嘉那邊靠近。
林中黑暗,兩人又不敢靠得太近,隔了距離,完全看不起雅德維嘉周遭到底是什麼情況,正想著要不要把教練喊起來,又擔心她有起床氣,進退兩難。
“有了!”白夜飛靈機一動,從懷中取出手機,想要打開手電功能照明。
手指點下按鍵,燈光沒亮,白夜飛腦中卻映出意外的畫面,視角陡然拉近,雅德維嘉的半身就占滿了畫面。
仿佛寄身在一只蚊子上,白夜飛發現自己正振翅飛向雅德維嘉,要飽吸一頓,眼看距離越來越近,卻在畫面變成一片白皙,即將及體的前一瞬,一股不算快卻無可躲避的氣流,平靜涌了過來。
腦中一瞬間本能想要躲避,卻為時已晚,氣流瞬息鋒銳如劍,將靠近的蚊子斬去雙翅,再斷成數截。
蚊子被粉碎,白夜飛低呼一聲,驟然醒來,喃喃道:“好厲害!”
“怎麼了?”陸雲樵轉頭看來,好奇道:“怎麼突然這麼說?你看出什麼了?”
白夜飛嘆道:“剛剛感應到了一些東西。她不只是通曉劍理而已,還有一些我不能明白的手段。”
“什麼手段?”陸雲樵訝異,看著白夜飛掌中的手機,“你是怎麼感應到的?九轉功?還是通識符?通識符有這種功能?”
“應該是九轉功吧!”白夜飛也不確定,示意先不管這個,摸著下巴道:“至於她的手段,要怎麼形容呢……”
組織言語,白夜飛想要描述,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故事,頗有類似之處,“這麼說吧,我看過一個故事,說是上古之時有一位神射手叫做季昌,參悟箭道有所得,最後他的住處布滿了無形箭勁,終其一生,飛鳥不能落,蠅蟲不能加。”
“真的假的?”陸雲樵驚奇道:“這種境界,根本已經是活著的神了,至少我知道的地元強者都做不到這種事。”
白夜飛遙指了指雅德維嘉,“我們這位教練也差不多。雖然還沒有到那個層次,沒法讓蚊蟲落都不敢落,但所有近她身的蚊子,都會被她的劍氣斬掉。而且好像還是無意識發動,百發百中,全不落空,所以她才能安心睡覺,不像我們只能白白被咬。”
“有這麼厲害?那她肯定是地元里的佼佼者啊!”陸雲樵驚嘆,“我們怎麼辦?真要把她喊起來問辦法嗎?”
“問個大頭鬼!”白夜飛道搖頭,“這玩意哪里是能現學現練的?將來或許有可能,現在肯定沒戲啦!這貨根本是不顧實際情況,亂布置教學任務,你真跑去問辦法就傻了!我們還是偷偷去找個客棧,燒蚊香睡覺吧!”
說完,白夜飛拉著陸雲樵要走,眼前忽然一花,還來不及細看,耳邊陡然傳來雅德維嘉的冷笑:“偷窺淑女睡覺,這麼容易就想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