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穿上了整齊疊放在床頭的衣衫,格雷米奧心懷大暢,望著笑意盈盈的艾麗絲,他沒有覺得難堪,反而有種莫名的征服快感。
來到艾麗絲面前,格雷米奧忽然單膝跪在了佳人的面前。
艾麗絲露出被嚇了一跳的表情,吃驚問道:“虎帥為何忽然如此大禮?絲兒擔當不起啊。”
“格雷一介武夫,能獲公主如此垂青,實在是三生有幸。希望公主能就此答應嫁給格雷,格雷回京後一定以八抬大轎親自迎娶公主。”
“啊,虎帥不會是因為昨晚之事,心懷內疚,才想到要娶絲兒的吧。用不著啊,昨晚虎帥和絲兒都喝醉了,喝醉的兩個人在一起做過些什麼,大家都沒必要放在心上的……”艾麗絲面帶紅暈,話未說完已經垂下了臻首,羞澀得無法再說下去。
只是她越是這個樣子,就越使得格雷米奧心癢難搔,恨不得將她摟入懷中再度寵昵一番。
大著膽子站起來,伸手將艾麗絲拉入懷里。
小妮子初時並未反抗,但當他摟住小妮子纖腰並低頭去尋找她的香唇時,她卻奮力掙脫了他的懷抱。
在格雷米奧還在呆若木雞的當兒,小妮子已格格嬌笑著如快樂的小鳥般離去。
臨出門卻沒忘回頭扔下一句話:“虎帥,來日方長啊,我大哥在議事廳里等著你呢!”
急急追出門外,卻見艾麗絲三轉兩轉便失去了蹤影。
格雷米奧氣得牙癢癢的,但也毫無辦法,只好整束衣冠,依言到議事廳去見三王子。
一路行去,格雷米奧心情頗不平靜,知道布魯克爾急著想見他,無非是希望盡快得到自己願意為他效力的肯定答復。
本來他還猶豫不決,可如今連人家老妹都玩過了,還能夠拒絕嗎?
格雷米奧心中的天平逐漸向一邊傾斜了。
其實,為了美賽天人的艾麗絲,他內心深處,向三王子“投誠”的念頭已經占據了上風。
而另一邊,剛剛消失在格雷米奧視野內的艾麗絲此刻卻出現在了三王子布魯克爾的面前。
小妮子似乎完全換了一個人,再沒有一絲一毫戲謔或者歡笑的表情,而是滿臉嚴肅。
“三哥,妹子已經完成所托,犧牲色相大跳艷舞,還讓小翠做替身與格雷米奧上床。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居然會聽你的意見做這種丟人丟到姥姥家的事。其實你我聯手,殺了格雷米奧根本不算困難,何必象現在這樣大費周章?雖然妹子猜不透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如果所料不差,格雷米奧應該馬上就會答應你的條件了。掌握了三大軍團,你便可以在聖光王國為所欲為。不過,你可要記得答應了妹子的事——你若成功當上了聖光王國的國君,決不能傷害父王與四弟,更不能殘害無辜百姓。否則妹子決不和你善罷罷休。”“
“既然你答應了幫我,當然要按我的意見去行事了,不犧牲小翠的貞操,怎麼能讓他相信呢?”布魯克爾滿面春風,似乎犧牲個婢女的貞操對他而言根本就不值一哂。
“算了,這件事就不提了,只要你記得答應我的事,以後我就還可能幫你,否則……你也不要再叫我妹妹了。”知道和這種人多說無益,小妮子干脆直言無忌。
“呵呵,放心吧,我會記得的。謝謝妮兒妹妹。這一次,你可真的幫了三哥一個大忙。雖說你我合力,殺了他確實算不上很困難的事情,但這樣做會導致我不想看到的後果,何況……嘿嘿,放心,等我利用完那個家伙,不會讓他有好日子過的。”布魯克爾的笑容陰險而又邪惡。
他口中的稱呼是“妮兒妹妹”,難道,這個所謂的義妹艾麗絲根本就是雅妮公主本人?!
兄妹倆策劃了這“李代桃僵”的一幕戲,只是希望以美色為餌,迫得格雷米奧乖乖為其所用嗎?
然而,他們的計劃會否真的就如此一番風順?
門外響起了格雷米奧沓沓的腳步聲。
艾麗絲,或許該稱之為雅妮,面色微變,猛然一個旋身,曼妙的身軀帶動著身上的白袍和蕾絲披肩都悠悠飄蕩起來……當推門之聲響起,猶如仙子般的少女已經憑空失去了蹤跡。
一縷輕柔的嗓音被束成线送入了布魯克爾的耳中。
“妹子走了,殘局三哥你自己想辦法收拾,今後要找妹子的話可以用你的‘夢鏡飛訊’,不過類似今天的事我決不會再幫忙的了,請三哥你好自為之。”
我的話起了作用,掩面而去的香香停下了腳步,卻並不回頭,我很快趕到了她的身邊。
雙掌扶住小妮子雙肩,將她的身子轉了過來,我柔聲道:“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上了羽哥哥,卻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香香驚異地抬頭,俏臉浮上了紅暈,水靈靈的大眼睛里卻隱現淚光,這心靈的窗口已明白無誤地告訴我:你說對了!
“羽哥哥也很喜歡你,可是你現在還太小,先別想那麼多,等你完成了成年禮,如果那時候你還象現在一樣喜歡我,羽哥哥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的。好嗎?”對清純如水,絲毫不懂掩飾自己感情的香香,我既不忍讓她傷心,更不想欺騙她的感情,唯有據實而言。
“你說的是真的嗎?會給香香一個滿意的交代嗎?如果你不是騙人,我們就拉勾勾。”小妮子面上的幽怨之色一掃而空,代之以興致勃勃的表情,同時向我伸出了小指。
我啞然失笑,但還是爽快地伸出了尾指,和她的纖細手指兒勾到了一處。
“好啦,羽哥哥,既然我們勾勾都拉了,那我也就放心啦。現在,我就帶你去看那個你說象魔法塔的東東。”小妮子心事來的快去得也快,清麗的小臉轉眼就變得陽光燦爛。
我的心也隨之變得輕松起來。
心情愉悅,腳步也變得格外輕快。
我和香香一前一後,很快就到了那猶如劍指蒼穹的建築的下面。
好高!
用高聳入雲來形容這個建築一點也不過份,仰起頭,我能看到的塔身幾乎便已經進入了雲氣之中。
約三分之一高的地方往下,是白色玉石壘成的一個圓柱體,約有二十丈長,再往下,原先被城牆擋住的地方,此刻已看到是黃褐色的花崗石,這些石頭不但花紋美麗,而且每一塊都巨大無比,很難想象,這些顯然采自深海海底的巨石,是如何被人魚族的建設者壘砌成如此宏偉的一座巨塔塔基的。
巨大的花崗石塔基的底部,有一扇巨大的水晶門,我還在猜測這門該如何打開,香香已經拿出了一把金色的鑰匙插入了大門上的一個小洞之中。
大門緩緩向兩邊打開,對這種太過老套的開門方式感覺很沒勁的我忍不住嘆了口氣,但雙腿卻不由自主地跟隨著香香走了進去。
里面是一個寬敞的大堂,氣派豪華比起“凌波殿”亦不遑多讓,唯一少了的,只是座椅台凳等對象,並且地面的白玉磚上多了一些奇形怪狀的圖案。
在一個差不多兩人高的大櫃子面前,香香停下了腳步。
“這個大櫃子就是塔內上下的工具了。其實和你原來猜測的差不多,這座塔形建築名叫‘魔雲壁障’,所建的地方是懸空島的‘島心之眼’。島上能夠匯聚和發散魔法力的最佳位置。每月的月初,娘親都會和族中長老以及銅鱗護衛以上級別的高手,到這里將大家的戰能匯聚到塔中間的魔力晶球上,這樣由‘魔雲障壁’產生的魔法屏障,就能夠發散到島的四周,對懸空島起到隱匿與保護的作用。”香香一邊說,一邊拉動了大櫃子旁邊的一個扳手。
櫃子的兩扇看起來非木非鐵的門便緩緩打開了。
只見這櫃子高約有一丈,里面也有大概一米五見方的空間。
而且整個櫃子做工極為精致,櫃頂上還有粗如拇指的海底烏金做成的纜线相連。
我知道必定有機關帶動,進去後櫃子將會自動上升。
內心不禁對人魚族工匠的巧手大為贊嘆。
進入櫃中,櫃門無聲無息地關上了。
微微一震,我感覺到櫃子已經開始向上升去,在櫃內感覺不到外面的情況,和香香小妮子面對面而立,大家呼吸相聞,倒也覺得另有一種溫馨美感,兩人都沒有說話,似乎誰都不願意率先打破這無聲勝有聲的妙境。
又是一聲輕響,櫃子停了下來,櫃門再度打開,我和香香兩顆心之間的距離在這短暫的無言相對中不知不覺拉得更近了。
默契地相視一笑,我們邁步走了出去。
這里,已經是白玉砌成的柱體的頂部,也是魔力水晶球安置的地方。
再往上去,沒有別的設施了,如果純粹為了觀光,必須換乘另一個只能容得下一個人的自動升降櫃子。
我腳步一踏出櫃子,就感覺到有股奇異的寒流襲體而來,清涼的感覺使得我精神為之一振。
這里是一個顯得有些詭異的空間,四壁鑲嵌著大量的五顏六色的晶石與圓潤碩大珍珠。
這些大多是來自深海的寶物,一些晶石還散發出奇異的光芒,令它周圍的物體看起來出現了微微的扭曲現象。
我知道,這種能令視覺空間扭曲的晶石一定暗含著強大的魔法異能。
然而,這些還都只是陪襯,當我看見香香口中所說的“魔力水晶”的時候,雖然早有心理准備,我還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一個直徑足有五尺的水晶圓球,就這樣擺在這個詭異並充滿了魔法氣息的空間的正中央。
水晶球的表面,有無數個拋光的小切面,反射著四壁的各種不同光线,使得整個球面看起來象是七彩繽紛。
而透過這些光线所看到的物體,甚至地面的白玉地板的拼鑲线,都出現了扭曲的現象。
可以想見,這個“魔力水晶”存儲的無論是戰能還是魔法異能都必定是非常強大的。
“這個‘魔力水晶’球一直是我們人魚族的鎮族之寶,並未曾流落過在外面,所以,十大異物它並未名列其中,但論神奇,它已經遠遠勝過十大異物中的某些異寶了。”香香語氣中充滿了自豪感。
我卻沒有答腔,並非不認同香香的話,而是我已經被這個神奇的水晶球深深地吸引住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研究它的內里特質上。
這個魔力水晶表面是不折不扣的水晶,但仔細觀察與感受,卻能發現內里有一份流動的質性,仿佛有一團暗紅的火苗在球體內流動。
這一點,如果不是我經過混沌原力淬煉的眼睛對物體暗藏質性的觀察優於常人,是不可能看得出來的。
將手放到了水晶球的表面,我忽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產生,似乎體內的混沌原力發現了久別的故人,雀躍地欲待狂奔而出,衝進到水晶球里去。
我微感訝異,干脆試探著將混沌原力的戰能輸了進去。
奇變發生了,戰能通過我的手掌進入水晶球後,仿佛遇到強大的吸力,速度忽然不受控制地加快變急。
水晶球也開始發出強烈的紅光。
我欲待收掌,但一種似曾相識而又無以名狀的怪異感覺卻阻止了我,並使我變得心神恍惚起來。
整個空間內的氣氛因這血紅的光芒而顯得無比詭異。
隨著巨大的水晶球開始滴溜溜旋轉,血紅的光线也出現了扭曲,香香小妮子驚得手足發軟,坐倒到了地板上。
我的心神整個地投入到了水晶球表面之下那如火焰般的紅芒中。
我輸入水晶球內的混沌原力化成一股白色的勁氣與內里的紅芒時而一碰即走,時而纏綿不休。
仿佛一對宿命的冤家分分合合,但卻互不相讓,欲待分出個勝負強弱來。
盞茶之後,感覺到自己那堪稱天地間最完美力量的混沌原力竟然漸落下風,有被紅芒收伏的跡象,我不禁大為驚訝,好勝之心逼使我不斷將戰能提升,“混沌原力”源源不絕地向水晶球內增援進去。
於是,除了紅光外,白色的芒氣開始也從水晶球的表面散溢而出。
由於能感覺到紅芒中包含了絲絲縷縷仙兒“逆天心經”的戰能質性,我不敢大意,心知這紅芒很有可能是某種我不知名的強大戰能留在水晶球內,卻揉合了仙兒等人魚族高手的戰能,才變得如此強大。
稍有不慎,我不僅僅會是在戰能之斗中落敗,還極有可能因此身受重傷。
我的戰能逐級提升,水晶球內的紅芒居然也遇強越強,直至我全力施為,發揮出了五層天混沌原力的極限,雙方才真正斗了個旗鼓相當。
而此刻,我已是渾身白色煙氣蒸騰,煙氣中還隱現金色毫光。
如果不是水晶球的魔力性質限制了“混沌原力”與紅芒只能在球體內拼斗,強大的戰能氣勁爆發出來,周圍數十丈范圍可能都會變成一片廢墟。
當兩股強大戰能的角斗達到白熱化的極峰的時候,紅白的光芒陡然大盛,水晶球停止了旋轉,放射出來的光芒瞬間熾烈得讓人睜不開眼,當光芒黯淡下來之後,整個空間似乎都產生了扭曲,我凝目而視,目光所及再不是先前所見之物,原本地上的香香也失去了影蹤,我驚訝地張大了眼睛,赫然看見一個黑黝黝的圓形通道入口出現在了原先水晶球所在的位置。
感受到一種熟悉而無法抗拒的召喚,我毫不猶豫跨入了這個漆黑的圓洞之中。
七彩繽紛的光影襲來,我眨了眨眼,卻赫然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個熱鬧的宴席之中。
是錯亂了時空?還是我純粹的幻覺?
觥籌交錯,笑鬧之聲盈耳,酒席上的客人個個洋溢著笑臉,只有我感覺到內心冰冷,為什麼?
我的額際滲出了汗珠……
彩燈照耀,大廳正中一個大大的喜字,紅底鑲著金邊,充滿了喜慶的氣氛。
但我卻為這紅色感到觸目驚心。
不祥的預感涌現心頭,為什麼我會突然出現在這里呢?
迷惑中,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請新郎和新娘入席——!!!”,司儀的叫聲興奮而高亢,我驀然回首,已看到一對新人正從門口緩步走了進來。
新郎如玉樹臨風,一表人材,更引人注目的當然是新娘子,小妮子身材頎長,穿著紅色繡了百合花的一襲長袍,袍服裙擺直達地面,束腰的剪裁使得她風韻曼妙迷人。
而裙擺在胯部下方分叉,筆直修長的玉腿便在蓮步姍姍中忽隱忽現,更加充滿了令人無法抗拒的神秘惑力。
雖然新娘子面罩紅色紗巾,看不到臉,但……但那曼妙的身材,怎麼如此的熟悉?
當我抬頭,視线與對方那如藍色深潭般的睛瞳相會的時候,我心髒陡然刺痛,如遭雷殛般跳了起來。
“不!不可能!”我暴怒,瘋狂地嘶喊著。
混合了強絕的“混沌原力”發出的聲音,震碎了眼前所見的一切,世界陡然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所有的喧囂也瞬間絕跡。
……
我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如同惡夢初醒,滿頭大汗地坐到了地上,坐在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的“魔力水晶”球體的旁邊。
視线所及是香香那滿含擔心與憂慮的目光。
這是真的嗎?剛才我看到的一切是真的嗎?
“魔力水晶”要告訴我的,是已經發生,還是尚未發生,亟待我去阻止的事?
想到幻境中那淒美哀怨的眼神,我方寸大亂,心痛的感覺無可遏制地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