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系魔法短杖,臉蒙黑紗面巾,一頭亮麗的綠色秀發如瀑布般披拂而下,看不到臉和身材如何,唯獨一雙美眸亮如天上寒星。
綠發女低低地吟唱過後,仿佛灑甘露般將雙手揮向前方。
於是,十二條先飛起的骨龍仿佛收到了命令,嗚嗷歡吟一聲後,張牙舞爪地齊向明駝獅鷲堡飛去。
發覺如此多的魔龍來襲,克瑪軍師不敢大意,立刻吹哨命令三分之二約五十名金甲獅鷲戰士和約一百名銀甲獅鷲戰士放棄原先的敵人,轉而迎戰魔龍。
魔龍和獅鷲戰士們轉眼糾纏在了一起。
金甲獅鷲戰士戰力較強,幾乎人人都能形成保護自己和獅鷲的戰能護罩,戰力已達到聖騎士和大劍士之間的水准。
銀甲獅鷲戰士雖然也都能形成保護自身的戰能護罩,但因為戰力僅僅達到普通劍士級別,遠不如金甲獅鷲戰士,其戰能護罩甚至還無法擴展到連座下獅鷲一起保護。
因此,與魔龍的戰斗,還是以金甲戰士為主,銀甲戰士為輔,兩者協同發起攻擊。
空中的激戰進行得如火如荼,魔龍極其凶悍,每一條幾乎都要同時對付四個金甲獅鷲戰士、七個銀甲獅鷲戰士的圍攻,但卻絲毫未見落於下風。
空戰進行得難解難分,但少了這些獅鷲戰士的幫助,城牆上的戰況就變得吃緊多了。
數次被敵人從雲梯殺上城頭,造成大量士兵傷亡後,才又成功將敵人攔阻於城牆之外……而厚重無比的城門,在敵方“破城錘”的連續撞擊下,已開始松動,變得岌岌可危。
乘龍坐在空中的綠發女悠閒地閉上了眼睛,面前黑紗無風自動,仿佛在念念有詞。
隨著綠發女雙手結成一個怪異的印結,原本已放晴的天空忽然又再黑暗下來,然後,在綠發女松開手印之時,一道刺目的閃電陡然劃空而落,仿佛發光的銀鏈套到了一眾獅鷲戰士的頭上。
“是光明系第四級的閃電鏈魔法,大家小心!”金甲獅鷲戰士首領大吃一驚,立刻大聲提醒自己的屬下防備。
獅鷲戰士們聞言,立刻全力催發自身的戰能護罩護體。
金甲戰士首領提醒及時,被閃電鏈劈中的金甲戰士,均只是在空中晃了幾晃,便穩住身形。
但大多數的銀甲獅鷲戰士,卻沒如此好運。
反應快並且戰能護罩強的十幾個,基本和金甲戰士一樣,連座騎獅鷲都保護到了,一點事沒有。
而大多數的銀甲戰士則是保護得了自己,保護不了座下獅鷲,被閃電劈中的每只獅鷲羽毛都焦了一大片,飛行的靈活性也大受影響。
而個別幾個能力較弱,反應又慢的,整個連人帶獅鷲被劈落地面,最後喪命於“鬼影”士兵的瘋狂砍殺中。
綠發女僅僅一個閃電鏈魔法,已經使得原本的均勢被破壞,骨龍們開始占上風了,無論天空和地上,形勢對明駝獅鷲堡方益發地不利起來。
危急時刻,“吼||嗷||”兩聲極其清越的龍吟聲驟然響起,一黑一金兩條龍影快如閃電般從堡內飛出,徑直衝向正與獅鷲戰士們激斗著的骨龍們。
是炭炭和小金,這兩條具有靈性的飛龍,主動加入到保衛明駝獅鷲堡的行列。
它們的參戰,立刻扭轉了獅鷲戰士們的劣勢,因為,無論是炭炭,還是小金,都足以一個對付三個敵人。
炭炭噴出的玄火龍焰,更是所有骨龍都懼怕的,只要被玄火噴中身體,刀劍難傷的骨龍立刻就會著火燃燒,直至燃成灰燼。
而小金的敏捷,遠勝骨龍數倍,它利逾精鋼的龍爪,抓中同樣能令骨龍骨裂甚至折斷。
一炷香時間不到,炭炭的玄火已經燒死了一條骨龍,小金也令一條骨龍嚴重受傷退出了戰斗。
這兩個意想不到的強援,使得所有的獅鷲戰士,包括城頭上一直有留意空戰情況的桑特,都感到士氣大振。
綠發女目睹此情景,不由大感意外和惱火,她口中念念有詞,再一次念動咒語,施展閃電鏈魔法進行攻擊。
這一次,獅鷲戰士們有了經驗,看到閃電鏈剛剛成型,不用提醒便已做好了抗衡准備,因此,雖然閃電鏈如第一次般遍襲所有獅鷲戰士和兩條飛龍,卻沒有人(包括獅鷲)受到嚴重傷害。
而對於黑龍炭炭來說,四級以下魔法(包括四級)對它是根本不起作用的,即使是小金,也不過是被電得打了個激零,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見魔法幾乎完全失效,綠發女漂亮的眼眸中露出了詫異之色。
再次結起怪異的手印,她的蒙面黑巾飄拂著,天空的烏雲忽然旋轉起來。
隱隱的雷聲傳來,旋轉的烏雲竟在短短時間內鑲上了一條血色的飾邊。
天象異變,難道,她竟然要使用第五級的魔法嗎?
克瑪軍師第一時間,命令己方的數百魔法師,齊齊吟唱,在城牆上布下了能夠抗衡五級魔法打擊的魔法保護罩。
而此刻,地面的敵我雙方都暫時停止了戰斗,一個個目瞪口呆地望向天空。
天空中,鑲上血色飾邊的烏雲已停止了旋轉,卻翻翻滾滾地開始了變形動作,逐漸形成了一枝槍頭朝下的巨型長槍。
“血靈縛龍槍……以吾之名……朝著目標……無懼地前進吧。”
綠發女雙臂張開,巨型雲槍,仿佛長了眼睛般,快如閃電向空中的炭炭和小金射去,槍到中途,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轉眼,便化成了數百支小型的血邊雲槍。
通靈的炭炭和小金,立時察覺自己才是這些“雲槍”的目標,威脅感沒能令到它們懼怕,反而激起了怒火,怒吼著,炭炭和小金絲毫無懼地向這些多到無法閃避的“雲槍”全力出擊。
龍爪之下,大部分雲槍均被毀,但小部分仍然射到了炭炭和小金身上。
血邊雲槍立刻化成了無數條血邊的絲狀縛帶,一層層地將炭炭和小金纏縛起來。
“血靈縛龍槍”是暗黑系第五級魔法“血靈漩渦”變化而來,算得上四級半的魔法。
並且,這是綠發女專為馴服骨龍而創,因此,身為龍類的炭炭和小金一時不防,如綠發女所願全部中招。
綠發女見“血靈縛龍槍”得手,不禁發出銀鈴般嬌笑。
伸出如玉手臂,向著炭炭和小金一招,道:“兩只小寶貝,還不乖乖地過來姊姊這邊嗎?”
被絲狀縛帶纏著爪足和翅膀的炭炭和小金拼命掙扎,卻發覺這些看上去並不結實的東西,竟然是利爪難斷且有無限彈性的,它們根本就沒可能自行掙脫,甚至越掙扎就會被纏得越緊。
仿佛被無形的繩子牽引著,炭炭和小金不由自主地朝綠發女飛去。
桑特一方的人此刻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如果連這兩條屬於飛龍大法師的通靈飛龍都被對方收了去,自己這方哪還有勝算?
“轟隆隆”雷鳴般的聲音從敵陣的後方傳來,這聲音與真正的雷聲相比,音量和聲勢都小得多,但卻更富節奏感,仿佛某種動物發出的鳴叫。
遠方,兩道疾如閃電的影子,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靠近,眼尖如桑特這樣的高手,已看清那是一黑一銀兩匹形如駿馬、頭上長著獨角的動物。
聲如雷鳴,頭長獨角,這可是獨角雷獸的獨家標志,再看前面那匹身黑蹄白的雷獸背上,是一個頎長魁梧的男子,而後面那匹銀色的雷獸背上,則是兩個身材窈窕的美女。
雖然仍看不清男子的臉,但桑特那幾近死灰的心,卻已感覺到希望的曙光正來臨……
居高臨下的炭炭和小金目光更加銳利,已看清獨角雷獸背上的男子,正是自己的主人雷德。
龍羽,興奮得狂嘯一聲,全力揮動利爪,突發的巨力,竟然撕破了數層的血邊絲狀縛帶,眼看就要脫身而出。
綠發女吃了一驚,口唇翕動中,纖纖十指伸出作彈琴狀,立刻,十縷血色的繩狀氣勁從她的指尖激射而出,一邊五縷,分別纏住了兩條飛龍。
血色繩狀氣勁射中飛龍身體後,立刻形成一個編織球體,並不斷收束,使得炭炭和小金被越困越緊,再如何掙扎也無法掙脫了。
奔跑中的我,早已看清現場情勢。
對於天空中炭炭和小金的危急狀況,我又怎可能不了然於胸?
默念咒語,我探手從“須彌納芥空間”取出了火雲弓。
在急速的奔行中,弓開似滿月,滅魂能量箭自動成形,我的心神也隨即進入了古井無波境界。
“中。”箭去如流星,我一口氣連發兩箭,由於不需換箭,兩道能量箭幾乎不分先後,同時射中綠發女用來捆住炭炭和小金的兩組各五束氣勁的中間束。
“轟!”擊中目標後的滅魂能量轟然爆發。
綠發女發出的血色繩狀氣勁,刹那間被炸得灰飛煙滅,連帶束縛著兩條飛龍的編織球,和其他未被扯斷的血邊絲狀縛帶,亦完全被震得片片碎裂。
炭炭和小金重獲自由,一聲歡吟,放棄了攻敵,煽動著翅膀疾速向我飛來。
綠發女還在為情勢的驟變而發愣的當兒,原本在後壓陣的暗黑騎士們卻已經化作彎月陣形,向我和千柔、月兒兩女包圍過來。
不過,尚未等大批的暗黑騎士形成合圍之勢,炭炭和小金已搶先一步來到了我和柔月兩女的頭頂。
拍了拍獨角雷獸“四蹄踏雪”的額頭,我一聲長笑,騰空而起,瀟灑地落坐到了興奮不已的炭炭背上。
而柔月兩女也毫不猶豫一起躍離雷獸銀兒,齊齊落到了黃金龍小金的背脊上。
兩匹通靈的獨角雷獸見主人順利換乘到了飛龍背上,立刻刹住腳步,掉頭用最快的速度循原路離開戰場。
獨角雷獸的速度,普通馬匹根本無法望其項背,暗黑騎士們合圍之勢尚未成型,獨角雷獸已經跑得難見蹤影。
而此刻的我和柔、月兩女,騎在飛龍背上,避免了強行破陣而入的廝殺,心情自是大感振奮。
立刻馭龍升上高空,遠離敵方弓箭兵的射程。
“啊,飛龍大法師,是飛龍大法師!”看清騰飛到天上的一男兩女後,桑特的心情仿佛從深谷躍上高峰,差點大笑出聲。
一部分見過飛龍大法師,又眼尖的士兵,早已興奮得歡呼起來。
“你倆先返回獅鷲堡,我和那位欺負我們炭炭的家伙打個招呼先。”
柔月兩女依言乘龍飛向明駝獅鷲堡,而炭炭則載著我,飛到了騎著紅眼骨龍的綠發女面前。
“在下飛龍大法師||雷德龍羽。”面對神秘莫測的綠發女,我傲然道:“不管你是誰,請暫停你麾下人馬的一切行動,我有話說。”
綠發女眼中異彩連閃,揮手招回了其余骨龍,眼也不眨地盯著我,緩緩道:“你,就是我要等待的人?也是‘她’要找的人?”
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令我聽得一頭霧水,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冷然道:“你說什麼?攀交情嗎?可惜,我們好像並不認識。”
“認識?格格,我們是來自不同世界的人,當然不會認識!”綠發女忽然放聲大笑起來,銀鈴般的聲音,瘋狂中卻隱約帶著幾分嫉恨。
“請表露身分吧。”我用強硬的語氣道:“不管你來自哪個世界,和迪亞波羅的暗黑騎士團一起出現,你就是我的敵人。”
“想不到,卦象顯示的我將遇到的男子,竟是傳說中的飛龍大法師。氣勢果真無人可及,這一趟選擇走北线,真是不虛此行啊。”
綠發女的話依舊令人摸不著頭腦。
難道,這個綠發女竟是我的舊識嗎?
為何她要蒙著臉?
一念及此,我忽然發覺綠發女的如瀑秀發,竟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知所雲。”我揮去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面色冷峻地道:“聽好了,明駝獅鷲堡從今天開始,屬於我飛龍大法師雷德龍羽所保護的地頭。識趣的話,請立刻撤離,否則,本大法師將告訴你‘後悔’兩個字如何寫。”
“我感覺得到你的實力,很強,深不可測的強呢。可是,你一個人未必能扭轉大局的!”綠發女聲音依然婉轉動聽,沒有絲毫受到威脅的感覺。
“你的戰力或許在我之上。可是,如果我全力出手的話,你我沒有兩三個時辰,相信很難決出勝負。這麼長的時間里,或許我的部隊早已經攻陷明駝獅鷲堡了。”
綠發女侃侃而談道:“你可知道,我開始為何沒有全力進攻?因為,我在帶部隊趕來這里之前,便已經通過‘六壬卜卦’預知在這里會碰到我想見的人。我,其實真正的目的,不過是在等待你的出現呀!”
聽了綠發女這番話,我內心當真吃驚不小,因為她說的確是實情,如果她一開始便全力攻城的話,明駝獅鷲堡確實難以支撐到我的出現。
可是,如此勞師動眾,並且有暗黑騎士團助陣,難道僅僅是為了能“碰到我”那麼簡單嗎?
這種話如何能信?
見我沒出聲,綠發女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我,道:“現在,我不但如願見到你,甚至,我已經能夠確定,你一定就是‘她’要找的人。在這片大陸上,除了你,我相信再沒有第二個男人值得‘她’這樣做。”
“你說的‘她’是誰?你到底想說些什麼?”聽著這些聽不懂的話,心頭若有所覺,我不禁感到莫名的焦躁。
“你用不著明白我說些什麼。現在,你只需老老實實回答我兩個問題,假如答得令我滿意的話,我可以考慮立刻將人馬撤走。否則,我會不惜代價攻城,那樣,無論誰輸誰贏,明駝獅鷲堡都將是死屍處處、血流殷地的場面。你願意選擇哪一樣呢?”
“你說的是真話?”
雖然感覺很荒謬,我還是希望能不打則不打,畢竟,我沒料到敵人竟然有如此龐大的數量,現在明駝獅鷲堡方面實力明顯不濟,即使有我的幫助,要想取得勝利,也必定會如綠發女所言將付出沉重代價。
沉吟片刻後,我點頭道:“只要是我有答案的問題,我願意據實回答你。希望你到時遵守承諾退兵。否則,我這個飛龍大法師可也不是吃素的。”
事實上,我也起了好奇心,到底,這個身分神秘的女人想問我些什麼呢?
“謝謝。”綠發女一邊摘下蒙面巾,一邊緩緩地道:“我的第一個問題很簡單,就是:你可認識一個相貌與我長得十分相似的女子?”
我心頭劇震,差點驚呼出聲。
眼前一張宜喜宜嗔的俏臉,實在是太美,也太熟悉了。
晶瑩似雪又充滿張彈之力的肌膚,黑白分明,亮如寒星的眼眸。
如果不是因為頭發的顏色,還有綠發女有言在先,我可能真的會情不自禁喊出“阿菲”這兩個字。
樣貌和阿菲相似度幾乎達到了九成,不同的一成在於,阿菲臉頰线條具有雕塑般的美感,鼻梁也較高,襯托得她更加明艷動人,綠發女臉頰线條則柔和些,鼻梁稍矮,整個人看上去顯得成熟些,比阿菲多了幾分溫婉嫵媚的少婦氣質。
仔細留意眼神,我還發覺了兩者之間更大的不同。
阿菲的眼神,溫柔、睿智而且充滿堅毅,有著空山靈雨般的神韻,而綠發女的眼睛,雖然同樣是黑白分明,明亮如星,但卻少了清澈感,多了一絲令人不易覺察的幽怨與憤恨。
“認識。”||這兩個字被卡在了肚子里,因為,當我正打算據實回答,並詢問綠發女和阿菲的關系時,我的嘴巴竟然不聽指揮地擅自開口對綠發女道:“娜娜,你是娜娜!”
這匪夷所思的一句話出口,我和綠發女同時愣住了。
片刻之後,被自己嚇了一跳的我,才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方才,之所以會脫口而出,叫出“娜娜”這兩個字,原來是當初完全被我融合的魔鬼軍團將領||澤林的元神在作怪。
解封並搜索澤林元神的記憶烙印,我一切恍然。
原來,眼前這像極了阿菲的美麗綠發女,就是澤林的妻子“姬芙娜”。
在澤林的記憶烙印中,深埋著對她的點滴濃情和綿綿摯愛,所以,在乍見愛人的一瞬間,澤林的元神竟不受控制地從我的腦識中“跳”了出來。
“你剛才說什麼?你到底是誰?!”綠發女||姬芙娜眼中寫著一個大大的問號和一個大大的驚嘆號。
沒有任何回答比這句話更令她震驚了,眼前的男子,為何竟會知道她的名字?
“娜娜”||這可是她那已經為暗黑帝國戰死沙場的夫君才會用的愛之匿稱啊。
“娜娜,我是你的丈夫澤林啊。”從澤林的記憶烙印中翻找出他和姬芙娜在一起時的所有記憶,我突然興起了一個極大膽的念頭。
既然澤林已經與我合為一體,他的漂亮老婆由我接收豈非天經地義,只要姬芙娜肯承認我的身分,即使不能再收這個超級美女進本人後宮,至少這仗是不用打了,對我可沒有任何壞處哩。
“我的丈夫?”姬芙娜顯然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好一會,才格格嬌笑起來,道:“澤林他早就戰死沙場了。或許你認識他,甚至從他那兒知道了他平日里對我的稱呼。可是,請你不要拿死人來開玩笑。”
姬芙娜面色瞬間轉為冷冽,道:“這樣做,你也許會付出沉重的代價。”
“我沒有開玩笑。”我坦然道:“雖然你無法接受丈夫從暗黑帝國的將軍變成從未謀面的另一人,但我要告訴你,這是事實。
“或許,說我就是你的丈夫澤林並不完全正確,但至少,我算得上是半個澤林。因為機緣巧合,我獲得了他的元神和所有的記憶烙印,實際上,我||雷德龍羽和澤林已是元神融合,變成了一個整體。”
“元神融合?”姬芙娜見我說得有板有眼,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道:“這是真的嗎?光憑知道我的匿稱是娜娜這一點,我似乎還不能完全相信你的話哩。”
“那麼,你要怎樣才能相信呢?”
“說說我們以前在一起時發生的事情吧。”姬芙娜眼神忽然變得柔和起來。
“好的。”
我再次搜索屬於澤林的記憶烙印,找到了他和姬芙娜初戀的那一段回憶,始輕聲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情景嗎?那天,你身穿水湖藍色繡金邊的短襖,腳踏織錦滾花的雲靴,肩挎銀弓,背懸雕翎羽箭,美得就像墮入凡間的天使。
“我們攜手並肩,一起到密摩崖瀑布下練功,一起到千葉森林中去打怪獸……”
我的聲音漸漸變低,思維也逐漸沉浸到了當年的事件中去,姬芙娜怔怔地看著我,眼中隱隱有水波漾動。
“那天,我不慎陷入食人流沙的陷阱,是你不顧危險將我拉出……”
感同身受的我語聲變得格外溫柔。
“後來,為了救我,你也差點被巨蟒活活生吞啊……”
姬芙娜微笑著接腔,眼中淚光盈然,我則恍如未覺,繼續敘述道:“那天,我們第一次接吻了。雖然沒有經驗,可是,那種甜蜜的感覺,我想,就算死去一千次、一萬次,我都不會忘記……”
“不要再說了。”姬芙娜打斷了我的話,淚飛如雨,“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說的一切了。”
“那麼,你也承認了我是你丈夫的身分嗎?”想不到如此順利便取得對方信任,我不禁心頭竊喜。
姬芙娜展顏一笑,仿佛帶雨梨花璨然綻放,道:“哪有如此便宜的好事?!你連我的第一個問題都還沒有回答哩。”
佳人的如花美態,使得我差點看呆了,好半晌才從失魂落魄狀態中恢復清醒,道:“你問我是否認識一個和你長得很相像的女子嗎?我的答案是:當然認識。因為,我||確切地說是你所熟識的澤林的身體,便是毀於她的劍下。”
“啊!這麼說,你和她該算是有仇的了?難道,我的六壬卜卦竟完全錯誤了嗎?”姬芙娜喃喃自言自語道。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也一時參不透姬芙娜話中含義,只好問道。
姬芙娜聽到我的發問,仿佛突然回過神來,不自然地改變話題掩飾道:“沒什麼。我只是想問你,你可知道那個殺你的仇人到底是誰嗎?”
並未太在意對方的表情,我自顧自道:“她就是聖光王國的大天使,聲威赫赫的‘不敗名花’||蘇菲。瑪婭。我很奇怪,難道,你這麼多年來,竟從沒有聽人說起過,自己和她長得很相像嗎?”
“十六歲以後,我就很少摘下臉上的面紗,所以,知道我樣貌的人並不多。同樣,蘇菲。瑪婭雖然名聞異界,但見過她本人真面目的暗黑帝國將領,事實上並沒有幾個。因此,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和她相像,直到不久前,我才聽說了她。”
姬芙娜再度蒙上了面紗,語氣輕松,眼神卻變得傷感起來,幽幽道:“那天,恰是我的生日。你答應過我,一定會回來並送我生日禮物的,然而,我接到的生日禮物卻是:前线送來的消息,你已戰死沙場,死在號稱‘不敗名花’的蘇菲。瑪婭||一個和我很相像的女人劍下。當時的我,知道自己根本沒能力為你報仇,傷心欲絕之下,唯有自殺殉情。”
“自殺殉情?你為何那麼傻?!”此刻的我完全代入到了澤林的角色之中,從澤林的記憶里,我當然知道他是死於阿菲之手,考慮到聖光王國和暗黑帝國的宿怨,我唯有暫時將阿菲當成敵人來獲取姬芙娜的信任了。
“或許傻人有傻福呢。”姬芙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繼續用緩慢卻清晰的聲音道:“自縊的我在死亡來臨的那一刻,竟然奇跡般解開了來自前世的記憶封印,我瞬息間重獲屬於前世的超絕力量,不僅沒死成,還知曉了我今世轉生到異界的真正使命。”
“轉生到異界的使命?”
我大感驚奇,想不到姬芙娜和我一樣,也是帶著前世的力量和記憶轉生到異界的。
而對她前世力量和記憶的封印,居然要通過死亡的考驗才能夠解開,難度更甚於我恢復前世力量記憶的時間封印限制。
我不禁十分好奇:對於重獲前世記憶和力量的姬芙娜,她轉生到異界的使命到底是什麼?
“沒錯。”姬芙娜目光凜凜,道:“從那一刻起,我不僅僅是姬芙娜,還是前世屬於神域的那個強大的我。而我的使命,就是找到‘她’||我宿命中的對手,再次與‘她’分出生死勝負。”
“神域?你的前世是什麼身分?你口中的‘她’到底是誰?你又為了什麼要與‘她’分出生死勝負?”
我腦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卻未能將之及時抓住。
內心著急之下,我只好直截了當地向姬芙娜發問。
姬芙娜掀眉道:“這些問題,終有一日我會將答案全部告訴你,但不是現在。現在,我要問你第二個問題:不管我現在是什麼身分,也不管我將要做什麼,你……你都仍然願意承認我是你的妻子嗎?”
“當然願意。”對於漂亮程度還有戰斗力都幾乎可以媲美阿菲的姬芙娜,我自然是不願錯過的,所以回答這個問題時,我絲毫未加考慮地道:“澤林的所有記憶烙印都在我的腦海內,用澤林的身分還是我現在雷德龍羽的身分與你相處,於我而言並無區別。假如你不計較我的樣貌與澤林完全不同的話,我不僅願意,而且會非常高興有你這個妻子。”
姬芙娜眼中露出欣慰笑意,道:“雖然你樣貌已不再是曾經的澤林,我也不再是原來那個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傻傻愛著自己丈夫的姬芙娜。但澤林和姬芙娜的過去,卻依然存在於你我的腦海。我即使不願意,也還是不得不承認,你是這個異界世界里與我關系最密切的人。”
知道姬芙娜話未說完,我只是點了點頭,沒接腔。
姬芙娜環顧了一眼腳下黑壓壓的士兵,語氣漸轉寒冷,道:“本來,我打算只要你回答完我第一個問題,不管答案是‘見過’,還是‘沒見過’,我都不會再問你第二個問題了。”
“什麼?”我訝然道:“你之前說只要我回答你兩個問題就會撤走,難道竟是戲耍之言嗎?”
“沒錯,這樣說本來只是想降低你的警覺性,在你回答完第一個問題後,我便全力出手,將你一舉擊殺。”
並不理會我面色已變得十分難看,姬芙娜語氣悠然轉變,帶著戲謔的口吻,繼續道:“不要奇怪,因為,你不僅樣貌俊逸,更重要的是,你渾身都散發出一種強絕、霸絕的氣勢。我一見到你,就有強烈預感,覺得你就是她要尋找的男人||也是我必須毀滅的男人。”
“好深的仇恨啊。”我苦笑道:“可是你說的這個‘她’,究竟是指誰呢?”
前世的宿怨帶到今生,姬芙娜和那個“她”之間的恩怨,大可以媲美我和觀音小妞||蓮之間的宿怨了。
分析姬芙娜之前所說的話,我隱隱約約猜到,她的宿敵,極有可能就是我的紅發天使阿菲。
當再進一步分析阿菲留給前世的我||雷羽的那段話之後,我幾乎已經可以肯定:姬芙娜的前生,就是阿菲的死對頭||邪靈天女。
假如以上的分析和猜測都正確的話,那麼,也唯有我,才有望制止她們之間的宿命對決了。
姬芙娜並未理會我的提問,而是自顧自地繼續道:“可是,我極少出錯的預感和靈覺,這回竟開了我一個大玩笑。我要殺的人,居然會擁有我死去丈夫的元神和記憶烙印。你說,這一切,是純屬巧合?還是老天早有安排呢?”
“娜娜,你……”見姬芙娜眼神有些迷茫散亂,我不禁暗暗心驚,委婉勸道:“不管怎樣,既然你我有緣重聚,就不應再分開。你別再為暗黑帝國賣命了,離開迪亞波羅,加入到我的陣營里來吧。”
“你?”姬芙娜眼神恢復清明,望著我,哂然笑道:“你的陣營是什麼?除了飛龍大法師的頭銜,你還有別的嗎?你知不知道,暗黑帝國的大魔神王迪亞波羅,已經和鬼域冥王哈迪斯結成同盟,兩人聯手打通了異界大陸和鬼域間的結界,形成空間傳送門將大批亡靈戰士從鬼域傳送到了這片大地。
“暗黑帝國此刻已擁有包括暗黑騎士團、魔鬼軍團,和號稱”不死“的亡靈軍團三大主力軍團,總兵力早已超過五十萬。你認為,憑一己之力,就能夠和他們相抗衡嗎?”
聽完姬芙娜的話,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原來我預感到的大危機,竟然是來自迪亞波羅與哈迪斯的聯手。
如果這兩個惡魔結成同盟,無論個人戰力,還是軍事實力,確實無人能夠與之相抗衡。
除非,我能夠將千楓寒雲,聖光王國、還有阿菲的綠林盟,這些力量全部合而為一,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我當然不會是一己之力,至少,加上千楓寒雲,還有你,我就不見得一定會輸。”我沉吟片刻,對姬芙娜道:“只要給我點時間,我想必定還會有更多的力量加入到我方來的。”
“時間?”姬芙娜搖頭道:“你沒有更多的時間了。他們的計劃,是在一個月內徹底擊潰千楓寒雲,並征服克利維拉洲,三個月內征服包括海域在內的整個異界。現在,冥王哈迪斯已經親自出馬,帶著近二十萬大軍去剿滅千楓寒雲的狂獸軍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