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再次看到風嵐城的城郭時,天色已近黃昏。
仍然是彩霞滿天,被殘陽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城樓也依舊巍峨如故。
但,此刻的我卻已完全失去欣賞夕陽美景的心情。
趕往仙子舞環還有兩三個時辰的路,天色漸晚,我於是按照原先的打算先進風嵐城休息,同時在城內碰碰運氣。
沒有讓包括圖蘭多在內的任何人伴我同行,只帶了兩個由貝克?
保頓選派出來的綜合素質比較優秀的黑郁金香傭兵戰士。
一路上,負責驅趕馬車,解決飲食問題,這兩個傭兵堪稱盡職盡責。
而被安置在馬車內的朱蒂依然昏迷不醒,我大多數時間都伴在她的身邊,隨時留意著她的身體狀況。
小妮子意識尚未蘇醒,無法自行進食,生命得以維持,靠的是我的血液。
我將原本每隔五天一次的喂血分量,分解為每天喂她一小口。
這樣,不但能暫時抑制毒性蔓延,對我而言,也比一次性失血過多要好。
進城後,在客棧安置好朱蒂。
我囑咐兩個黑郁金香傭兵戰士好生看守著,自己則匆匆趕去見風嵐城的迎客執事官卡修。
迎客執事官卡修的府第我並不知道在何處,不過,在大街上隨便抓個人詢問我便得到了答案。
卡修年紀雖然不小,但記憶力卻出乎意料的年輕。
見到他時,不需要我再亮出黑郁金香傭兵團成員的身分,老家伙已經第一時間認出了我。
“你好啊,雷德兄弟。”卡修不但認得我,甚至還記得圖蘭多曾經告訴過他我的名字。
他客氣地對我道:“你們不是急著返回傭兵大本營的嗎?怎麼這麼快又回來了?”
“在下正是雷德。卡修大人,我是想回來看看‘醫術競技大賽’的結果,順便為內子向新一屆‘醫神’求醫來的。”我苦笑道。
“尊夫人患病了嗎?”卡修面現遺憾道:“你來得太晚了。‘醫術競技大賽’三天前已經進行了決賽,新一屆產生的‘醫神’已經按照競賽組委會的要求,於昨日離開風嵐城,雲游四方行醫去了。”
“昨日離開的?”我大為沮喪,道:“往哪個方向去的?現在去追還來得及嗎?”
“昨日一大早走的,我也不知道他的行程,只知道是坐馬車離開。”卡修見眼前的年輕人一臉失望,遂安慰道:“雷德小兄弟,你如果只是求醫,不需要去追‘醫神’的。城里還有好些名醫沒走,老朽可以為你引薦一下,說不定他們也能為你排憂解難的。”
我感激道:“那在下就先行謝過卡修大人的高義了。”
在卡修及其隨從的引領之下,我很快便來到了參賽名醫們落腳的“天馬大客棧”,這個客棧雖然論設施總體水准不算最好,但客房規模卻是整個風嵐城最大的。
而且其房間分成豪華與標准兩種。
標准房間價格便宜,適合普通人住宿,豪華房間則價格昂貴,非普通人能承擔,設施也不遜色於我曾經住過的號稱風嵐城第一客棧的“水雲客棧”。
“‘醫術競技大賽’的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名醫都還沒走,你打算找哪位幫忙呢?”
在客棧門口,卡修提醒我道:“你最好選定一個。因為,名醫多有傲骨,他們都不屑和別人同時診病的。第二名的名醫擅長的是真氣治療術,對人體骨胳脈絡的了解遠勝他人,並且治療髒腑內傷亦有絕活。
“第三名的名醫專長則在魔法治療上,光明系的治療魔法運用得十分高明,同時在用毒、解毒方面很有心得。”
“我兩個都想找不行嗎?”
“他們肯定不會願意同時為一個人診病的。你可以先找其中一個,如果不行,我再設法帶你找另一個吧。”
“那先找第三名的名醫吧。”我想了想道。
如果讓兩個名醫同時會診,我想必定會更有希望成功。
可是,如果只能一個一個地來,那還是先找第三名那個擅長解毒的名醫看能否救得了蒂兒吧。
在一個豪華套房內,我見到了年近花甲、一派仙風道骨的“醫術競技大賽”第三名的名醫。
“這位就是素有‘聖手仁心’之稱的名醫稷山。”
聽了介紹,我不由微吃一驚,原來,這位就是稷山——就是那個我們曾在無名小鎮尋訪而未遇,只看到他在門上貼著一張“鎮上最好的大夫”紙條的人。
想不到,這位老人家竟是隱於小鎮內的杏林高人。
說明了來意,稷山果然一派名醫濟世風范,立刻收拾好藥箱,隨我匆匆趕回朱蒂所在的“水雲客棧”。
“想不到尊夫人是翼風族的美女哩。”檢視了朱蒂白羽上的傷口,稷山滿面訝色,對我道:“她所中的是黑羽鷹喙箭的毒,此毒混合了鶴頂紅,牽機草,鱗蛇淚等幾種罕見毒物,中者半個時辰內就會毒發,根本無法可解,亦無藥可救。不知雷德兄弟你是如何讓尊夫人得以保住性命並趕到這里來尋醫的?”
我解釋了用自己的鮮血抑制黑羽鷹喙箭毒性蔓延的情況,雖然匪夷所思,但稷山還是相信了我的話,感慨地道:“雷德兄弟,你的血為何能克制劇毒,老夫不知原因,但我想你一定曾獲得奇遇,或是吃了奇珍異果類的寶貝,血液方能有此奇效。只是,你的血液雖然能克制毒性,卻無法解除毒性。所以,如果僅靠喂血的方式,尊夫人仍然無法避免一兩個月後毒發身死的厄運。”
我點頭表示贊成,道:“這種毒難道真的無物可解嗎?您老一看便知內子中了黑羽鷹喙箭的毒,而且也知道這種毒所含的成分,難道還是無法配置出解毒之藥?”
稷山苦笑道:“老夫行醫數十載,對藥物的研究不可謂不深入。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解毒藥方就算老夫能夠擬出,有些藥材也屬於可遇不可求之列,叫老夫如之奈何?”
我精神一振道:“這麼說,您老人家還是有辦法的,只是藥材難求,這個對於我來說反而不是大問題。醫者父母心,懇請您老開出解毒藥方,雷德無論如何,一定會設法將藥方配齊的。”
稷山接觸到我的目光,身體微微一震,道:“雷德兄弟好霸道的眼神,讓人無法不相信你的信心和能力。然醫者有雲:凡事適度即可,過則易損。小兄弟今後需慎之,以免身受其害哩。”
見對方神情似懂非懂,稷山不再多言,話鋒一轉道:“藥方其實也簡單,輔藥均是普通藥物,可在藥房買到,只有主藥,需要雷德兄弟你費心尋找。”
“主藥究竟是何物?請賜教!”我心中大感興奮,忙肅容道:“雷德洗耳恭聽。”
“主藥是十大異物中的‘肉芝靈馬’。有了它,老夫就能順利配出黑羽鷹喙箭毒的解藥了。”
“肉芝靈馬?”我吃了一驚,想不到竟是“十大異物”之一,要找到這寶貝的難度可比我預想的大多了,連忙問道:“在何處可以找到呢?”
“聽說在仙子舞環那一帶的山林中曾經出現過。”
“那,我立刻就趕去仙子舞環。”想不到終於還是要去仙子舞環一趟。
我猶豫了,要不要帶上蒂兒呢?
或許,在仙子舞環能碰上那真正的克利維拉洲的“醫仙”哩,“醫仙”如肯援手,是不是不需“肉芝靈馬”也能治好蒂兒呢?
見我望著仍然昏迷的朱蒂猶豫不決,稷山似已猜到我在想什麼,連忙提醒道:“雷德兄弟,你最好不要帶尊夫人去仙子舞環,因為,‘肉芝靈馬’出沒的地方大多是極其險峻的,你帶著個人會大大影響行動能力。而且,如果尊夫人和你在一起,‘肉芝靈馬’百丈外就能感應到她身上的毒素,這靈物就肯定不會在你們面前出現了。”
我受到提醒,忙道:“在下的筋脈也曾遭屍毒侵襲,會否也被‘肉芝靈馬’感應到身上的毒素呢?”
稷山奇道:“你曾遭屍毒侵襲?可是,看你的眼神,並不像身體內有屍毒毒素的樣子啊!”
我苦笑道:“在下確實身中魔龍屍毒,經脈全部被屍毒侵蝕,目前幾乎完全不能運用戰能。”
稷山讓我伸出手,神色凝重地探了我的脈搏後,道:“你的屍毒其實已經被化解,想必是你體內的神奇血液起的作用。只是經脈被侵蝕過後已積弱難返,無法承載戰能運行的壓力了。”
“您老可有辦法嗎?”我聽了倒是有些意外之喜,道:“懇請賜教。”
“辦法和救尊夫人一樣,需要‘肉芝靈馬’做藥引,有了它,什麼問題都能解決。”稷山作結道。
我很快下了決心,與其依靠不知深淺、甚至不知能否遇上的“醫仙”,不如相信這個仙風道骨的“聖手仁心”
稷山,老老實實的去找“肉芝靈馬”。
只要找到,不但蒂兒有救,自己的經脈被屍毒侵蝕的問題都能一並解決,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我感激地對稷山道:“謝謝您老。那我就將內子留在風嵐城,不知能否費心兩位照看一下?”
說話的同時,我望向卡修和稷山兩位老者。
“請放心去找‘肉芝靈馬’吧!憑老夫的能力,可以讓尊夫人保持目前狀態一周不起變化。”
稷山給我一顆定心丸後又道:“但你如果一周內沒能趕回來,她的情形可能就會惡化了。”
我聽了大為振奮,想不到老家伙還有這樣的能力!
否則,我再喂足五天分量的血液給朱蒂的話,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會受到全方位的不良影響。
天方破曉,我沐浴著晨曦,單人獨騎離開了風嵐城。
經過昨晚的打坐調息,我已經完全恢復了活力,與風系魔法元素的交流,讓我有種暢游於風之海洋的愉悅感覺。
我開始領悟到:與大自然融為一體,才是最佳的休息方式,因為,沒有人能比大自然更懂得生命的奧義。
群山掛翠,碧水如環。
我逐水而行,繞過數個山坳,眼前豁然開朗。
入目所及,湖光山色美不勝收。
一個靜謐的小湖泊,被鑲嵌於群山之中,陽光下,正閃耀著眩目的光芒。
一株連著一株的仙女樹,素潔高雅、亭亭玉立,仿佛無數窈窕的麗人,正圍繞著一顆璀璨明珠翩然起舞……
仙子舞環,美麗一如她的名字!
可是,“肉芝靈馬”會出現在哪里呢?
小湖泊岸邊的山嶺上,古色古香的樓閣掩映在綠樹叢中。
唯有於枝葉間悄然伸出的一杆錦旗才能讓人知道,那里是客棧和酒樓的所在。
從這里繼續往西,便是傳言有“醫仙”隱居的“醫谷”了。
大多數有心來尋醫的人,都是晚上在這里落腳,白天則進谷中去碰運氣的。
我無心觀賞美景,在湖邊躍下馬背,隨即展開御風術,抄捷徑直往“醫谷”的山林掠去。
據稷山所言,“肉芝靈馬”是一種已經成了精的植物,它大小只有一尺來高,上半身是一朵血色靈芝,下半身的肉莖,則長成一匹小馬的形狀。
植物是沒有行動能力的,可是,“肉芝靈馬”卻會自己走路。
它不但能在密林中東奔西跑,還特別喜歡去那些能夠直接曬到太陽的懸崖峭壁,吸取陽光和雨露。
“醫谷”因醫得名,事實上這里本名並不叫做“醫谷”,而是由三、四個另有其名的峽谷組成。
這幾個峽谷風格各異,大多數人能夠進入的,只是第一個最大最平緩的盆形谷地——飄香谷,這里林木稀疏,奇花異草遍布,求醫者逡巡於此,不但不會有任何風險,往往還能憑運氣碰到“出巡”的“醫仙”。
當然在這里,在這個喧囂的山谷,是不可能找得到“肉芝靈馬”的。
我的腳步未有絲毫猶豫,一陣風般掠過盆形谷地,未幾便來到了類似原始叢林的第二峽谷——魔獸谷的邊緣。
相鄰的兩個谷地,飄香谷和魔獸谷之間有著一塊巨大的青石界碑:“魔獸之谷,慎入!”幾個鮮紅大字觸目驚心。
區區魔獸自是不會被我放在眼里。
足尖在界碑上一點,我的身形瞬間沒入林木深處。
在魔獸谷的密林內貼地飛掠,林間幽暗,我一邊運足目力眼觀四路,一邊施展“順風之耳”聆聽身周百丈內的點滴動靜。
然而,任憑我的“視聽”能力伸展到極限,除了不時發現稀奇古怪的走獸飛禽外,並未發現任何可能是屬於“肉芝靈馬”的“芝絲馬跡”。
反倒是有個別不長眼的魔獸,居然向我發動襲擊。
這些級數超低的魔獸,戰斗力實在是太弱了,往往還沒撲到我的面前,已經在身體騰空的一刻,就被我的凌厲風箭,射成了渾身窟窿的“蜂窩”。
在一座矗立的崖壁面前,我停下了腳步。
這崖壁形狀奇特,仿佛半朵突兀而起的靈芝,其根莖處水流涓涓,上部芝體則籠罩於氤氳霧氣之中。
崖壁頂部如傘伸出,形似靈芝,而崖體則直立如筆杆,極為陡峭。
雖然可資踏足的地方並不是沒有,但作為人類,如果你只是個普通武者,想攀爬上去並不容易。
敏銳的直覺告訴我,這里有我希望找到的異寶。
我在崖壁之前默默收斂心神,讓精神進入到古井無波的境界。
只有這樣,我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神念直覺”
的感應能力。
隨著我精神的集中,身周的風系魔法元素重新變得活躍起來。
我再次享受到與大自然渾然成為一體的美妙滋味。
施展“順風之耳”,同時利用不斷擴張的思維感官“巡視”崖壁及崖頂的每一個角落。
終於,我有了收獲,腦海中逐漸映像出一個我渴望看到的模糊影子。
“肉芝靈馬?!”
我驚喜出聲,隨即腦中的映像化為烏有。
那個模糊的影子形狀,正是上部像靈芝,下部長著四只小小的馬腿。
雖然神念思維無法再次如先前擴張,但我已經清楚地知道,“肉芝靈馬”目前正在崖壁的頂端。
只是,崖頂現在並沒有日光照到,這異物來此做啥呢?
生怕驚動了這有靈性的小東西,我無聲無息地貼著崖壁“飛”了上去。
堪堪登上崖頂,尚未看到期望已久的“肉芝靈馬”,我內心卻忽然升起警兆。
迅速形成護身的“破風之鎧”,我悄無聲息地踏足崖頂石面,目光凝聚,不禁大吃一驚。
丈許外,一塊菱形的大石上,立著一個不知算是動物還是植物的東東。
上部紫紅色的部分形如靈芝,沒有動物所具備的五官,在“頸部”以下,顏色轉為通透的玉色,如一匹微型的小馬,並且長著四條能跑動的腿。
不用問,這就是我苦苦找尋的“十大異物”之一的“肉芝靈馬”了。
奇怪的是,我的出現並未讓眼前這外形甚為可愛的“肉芝靈馬”立刻逃之夭夭。
因為,在它的身前,菱形大石的下方,有一條長達近三尺的巨型蜈蚣守衛著,正對我這個不速之客虎視眈眈。
這只蜈蚣頭部呈金色,有一對長觸角和一對巨眼。
口器由一對大顎和一對小顎組成。
軀干部背面呈暗綠色,腹面紅褐色。
全長共有一百多節,每節有閃著藍光的毛茸茸腳爪一對。
頭後的一對“顎足”,更是長著夸張的發達鈎爪,爪尖上同樣藍光閃爍,明顯含有劇毒。
世之奇寶,多有凶獸保護,這一點常識,我是早已知道的,所以,瞬間的驚訝過後,我很快便鎮定下來。
試探著向金頭蜈蚣發出一道屬於三級風系魔法的“風之箭”,然而,金頭蜈蚣只是揮動了“顎足”一下,風箭便如泥牛入海,消逝無蹤。
心道毒蟲多半怕火,於是我使用了“火球術”,將一個臉盆大小的火球射向金頭蜈蚣。
誰知金頭蜈蚣昂首噴出一口濃濃的碧綠色煙氣,落向它頭頂的大火球立被綠煙裹覆,然後奇跡般熄滅了。
看來這毒物竟是對魔法有一定的免疫能力哩。
除了通靈的神獸,一般魔獸毒蟲對魔法的免疫力都不會超過三級。
如果我用四級以上的魔法,我知道金頭蜈蚣肯定是無法抗衡的。
可是,讓我為難的是,目前情形,我又不適合運用四級以上的魔法對付它,否則會連“看熱鬧”的“肉芝靈馬”都一起被毀掉。
該怎麼辦呢?
這時候,我再次感覺到能運用戰能的好處,只要我能催發起三成的混沌原力,這該死的毒蟲又怎堪我一拳之威?
金頭蜈蚣破解了我的魔法之後,開始向我發動攻擊了。
一邊噴著碧綠色的毒煙,一邊揮舞著有點類似蟹鉗的“顎足”,金頭蜈蚣唰的離地飛起,直向我的面門衝來。
換了別人,聞到這股綠煙已經中毒倒下,但我卻絲毫未受影響。
“來得好!”我挫步擰身,配合著“御風術”,瞬間已經閃過了金頭蜈蚣的撲擊,隨手一記手刀斬出,雖然基本沒含戰能力量,但由於正正砍在蜈蚣頭和軀干的接合部,蜈蚣還是被我一擊之力震得直飛出去數丈。
與金頭蜈蚣交錯而過,我目的達到,立刻趁勢飛掠向菱形大石上那兀自在“看熱鬧”(如果它真能“看”的話)的“肉芝靈馬”。
我行動如風,出手如電,但“肉芝靈馬”的反應亦自不慢,在我探手的瞬間如駿馬飛躍,這身高只有尺許的小東西竟然騰空而起,躍離了菱形大石,四條腿兒快速擺動,一溜煙往崖壁邊緣奔去。
我情急之下,展開御風術銜尾急追。
但身形剛躍起,身後風聲颯然,金頭蜈蚣已在一擊不中後返身追來攻擊。
我知道自己不畏劇毒,為了不讓“肉芝靈馬”逃脫,決定行險硬受其第二擊,遂不予理會。
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肉芝靈馬”,我盡展速度飛掠,距離很快拉近,眼看伸手就能構著了,我於是探出右手去抓“肉芝靈馬”上部的芝體。
“肉芝靈馬”感受到危機,奔行中陡然加速,竟在手指觸及的間不容發之際躲過了我的第一抓。
暗道可惜之後,我調整角度再次出手。
此時,背心卻突然被異物猛烈撞擊。
撕裂銳響聲中,我驚覺“破風之鎧”竟被偷襲的金頭蜈蚣毫不費力擊穿,劇毒的“顎足”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我的背肌里。
雖然不懼毒蟲之毒,但被蜈蚣毒爪所傷的那一刻,我還是有了瞬間的暈眩。
就是這瞬間的暈眩,影響了我對“肉芝靈馬”的第二次出手,一個拿捏不穩,本已被我握住上部“芝體”的“肉芝靈馬”,竟再度滑離了我的掌心。
小東西在崖邊一躍,跳入圍繞崖邊的濃霧里,就這樣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功敗垂成之下,暴怒的我把滿腔怒火都發泄到了金頭蜈蚣身上。
念動口訣,我招來了屬於第四級風系魔法的“暴風之斧”,將金頭蜈蚣,連帶整個蘑菇狀的崖頂,都劈成了碎片。
躍下崖壁,我重新收斂心神,放出神念思感全力尋找“肉芝靈馬”的蹤跡。
可是,受驚後的“肉芝靈馬”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神念思感的延伸范圍之內。
搜索了大半個魔獸谷,仍然一無所獲,我內心的沮喪實在無法形容。
而在忙活了幾個時辰後,天色也已經晚了下來,我可以就此放棄第二天再重新來過,也可以繼續不眠不休地搜尋異物的蹤跡。
我選擇了後者。
臨近黃昏的魔獸谷不比白天,因為很多真正的凶獸都是天黑後才出來覓食的。
繼續向谷內深入的我遭遇到了幾撥魔獸的襲擊。
這些魔獸有三頭豹,四眼蜥蜴,黑鱗蟒蛇等等,都是極其凶悍戾毒的魔物。
所幸它們大都是沒有靈性,對魔法又沒有免疫力的。
單單憑借一個“火球術”,我便解決了大多數的偷襲者。
厲害些的,我則用“暴風之斧”將之化成碎片。
在魔獸谷另一端的盡頭,是平時無人進入的“死谷”。
高達兩丈的花崗石界碑上寫著“死亡之谷,生人勿入!”八個醒目大字。
界碑下,是一堆堆白森森的動物與人類的骸骨,散發出濃烈的死亡氣息……
我不覺停下了腳步。
倒不是害怕這“死谷”所散發出的亡靈氣息,而是我終於再次發現了“肉芝靈馬”的蹤跡。
躲在一株參天古樹之後,簌簌發抖,“肉芝靈馬”這有靈性的“植物”(或者該稱之為動物),顯然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
當我出現在它面前的時候,竟然沒有再徒勞地繼續逃跑,只是那紫紅色的芝體變得更加的鮮艷了,玉色馬身在發抖的同時,也綻放出晶瑩的琉璃光芒。
“小家伙,你不跑了嗎?那就乖乖地入殼吧。”我內心興奮地想著。
緩步靠近的同時卻不敢動作太大,生怕驚嚇了小家伙。
我第三次探出了手掌。
“肉芝靈馬”紫紅色的芝體卻忽然膨脹起來。
“砰”的輕響聲過後,芝體竟炸破了一個小口,於是,眼前漫起了一陣淡紫色煙霧。
我猝不及防吸了一點到鼻中,發覺竟有種甜膩膩的感覺。
雖然不懼怕是否有毒,我還是第一時間閉住了呼吸。
視线恢復之後,我才發覺,“肉芝靈馬”已經奔走如飛,向“死谷”的入口跑去。
我大為震怒,想不到這有靈性的小東西如此狡猾,我不敢放松,立刻將神念鎖定在“肉芝靈馬”的身上,如飛地跟了上去。
看看已經到了“死谷”入口,奔行間,我卻突然渾身燥熱起來。
一股熱流從小腹之下迅速升起,我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在這一刻,竟仿佛吃了烈性春藥般,變得極度飢渴,急需找個女人來發泄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