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麼多了,先找匹馬兒代步再說。
我不再做任何保留,豁盡全力,將“御風術”的潛能提升到了極限。
帶著兩女,我身形幾乎如巨鳥般貼地飛行。
眨眼間便遠遠拋離尾追而來的藍鱗穿甲獸群,越過了數百丈的距離,直往驚覺的馬群掠去。
馬群在短暫的混亂過後,並未驚慌四散逃跑,反而在三匹最高大神駿的馬兒率領下,向我們迎了過來。
放開雅妮和千楓明月兩女,我們三人各自看准一匹領頭的馬兒,撲了過去。
這三匹神駿無比的馬兒不知是野生還是有人放養,每一匹都是高大健壯,渾身沒有一根雜毛。
奔跑的姿勢也是極其優美,仿佛經過專門訓練的戰馬。
我找上的是一匹四蹄踏雪的黑色駿馬,千楓明月選了一匹銀白色的。
雅妮的目標卻是一匹我從未見過的金色馬兒。
憑著三人的身手,均沒有費多大困難便騎上了馬背。
然而意外的是,這些馬匹非但不是由人豢養,反而是比意料中更加的野性難馴。
我如果不是憑著“鬼靈印記”的幫助,根本就沒法馴服胯下的馬兒讓它乖乖聽話。
等我制伏了自己的坐騎,卻發覺了極其糟糕的事,那邊騎上了金色馬兒的雅妮,竟然被金馬帶著,風馳電掣般往藍鱗穿甲獸群奔來的方向衝去。
“哎,死馬兒,你干什麼?瘋了嗎?快停下來!”雅妮大驚失色。
她沒想到憑著自己的戰力,竟然沒法讓胯下的馬兒臣服。
反而,這匹怪異的金色馬兒還能在身周形成一個無形氣罩,令騎在馬背上的她根本連跳下地都做不到。
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抱住馬頸,任由它縱蹄飛奔。
我眼睜睜看著雅妮被金色馬兒帶著衝向魔獸群。
心知這失心瘋的馬匹這樣做等同於自殺,但為何雅妮卻也不懂得跳離馬背呢?
這樣撞入魔獸群中,小妮子一個人,即使是十成戰力的狀態,也難免凶多吉少啊!
“駕!”我怒喝一聲,策騎往載著雅妮的金色馬兒追去。
另一邊,千楓明月騎著的銀色馬匹雖然已臣服,但看見金色馬匹衝向魔獸群,亦是長嘶一聲,不顧千楓明月的喝止,如離弦之箭般向金色馬兒奔去。
於是,雅妮的金馬在前,我的四蹄踏雪黑馬和千楓明月的銀馬一左一右在後緊追,形成三道利箭,往如同奔雷、滾滾而來的藍鱗魔獸群激射而去。
我胸中涌起豪情:來吧,該死的魔獸,就算死,我也要和雅兒死在一起,你們准備付出代價吧!
卻沒想到,千楓明月這樣陪著送命的話,似乎就太冤了。
金馬不斷加速,耳邊風聲“呼呼”。
運聚全部的戰能護體,雅妮感覺到金馬前衝的氣勢竟然如同一個絕世的強者,即使要面對的是數十頭體積近乎逾倍於己的藍鱗穿甲獸,也沒有絲毫畏懼。
這是怎麼回事?
三匹駿馬與藍鱗穿甲獸群瞬間拉近了距離。
面對飛奔而來,敢於挑釁的對手,狂追獵物不舍的藍鱗穿甲獸群怒吼連天。
可是,當載著雅妮的金馬一無畏懼地衝向對手時,來勢洶洶的藍鱗穿甲獸群卻仿佛被人從中剖開,首當其衝的幾只魔獸怪叫著向兩邊摔跌開去。
金馬一聲怒嘯,聲音如雷鳴般經久不絕。
而此刻,驚喜莫名的雅妮已經放棄了跳離馬背的念頭,因為,她看見金馬的前額上長出了一個粗壯的銀色尖角,這銀色尖角暴露了金馬的真正身分——精靈族的守護獸——獨角雷獸。
這桑特口中所說的獨角雷獸,是馬的一個異變品種,平時奔跑如風,耐力極其驚人,當它進入作戰狀態後,額頭上就會長出銀色尖角,這尖角鋒銳無匹,不僅不懼刀劍,還能撕裂絕大多數生物的厚皮與鱗甲。
同一時間,我胯下的四蹄踏雪和千楓明月騎著的銀馬額頭上,亦長出了銀色的尖角,並應和著金馬的聲音嘯叫起來,驚雷滾動,歷久不絕,這種威勢,有效地壓制了藍鱗穿甲獸的怒吼之威。
衝入了藍鱗穿甲獸群的三匹獨角雷獸尖角挑動,主動向撲上來的魔獸發起了攻擊。
凶戾的藍鱗穿甲獸雖然皮堅甲厚、刀劍難傷,但被獨角獸的銀角挑中,卻都是血濺當場,無一能夠直攖其鋒銳。
而剩下的那些駿馬,在聽了金色獨角雷獸的嘯叫之後,並未不自量力地衝入魔獸群,而是放開步子,掉頭遠離戰場而去。
想不到,這批駿馬的領導者,竟然會是三匹獨角雷獸。
而且,它們為了讓自己的同伴能順利離開,竟然一無所懼地迎戰數量是自身十余倍的敵人。
這種無私品性,真是能夠讓自私的人類汗顏。
獨角雷獸斗志高昂,並且戰力驚人。
它們的尖角不但能刺破對手的鱗甲厚皮,自身還像人類的武者一樣,天生就能在身體周圍產生一層能量護罩。
這護罩如同牢不可破的堅甲,不僅能阻擋藍鱗獸利爪的攻擊,而且能卸去對手的絕大部分攻擊力量。
片刻工夫,獨角雷獸便陷入了重圍之中。
藍鱗穿甲獸並非弱者,經過短暫的適應期之後,它們懂得避開獨角雷獸的尖角攻擊,而專門向雷獸的身體下手。
以一對十幾的戰斗,獨角雷獸縱使再強悍,也不得不陷入毫無勝算的苦戰之中。
如果沒有我和雅妮、千楓明月三人的幫助,它們的結局必定是戰斗到力竭,最後被藍鱗穿甲獸撕成碎片。
當我們在獨角雷獸的背上出手,將襲來的藍鱗獸擊斃的時候,通靈的獨角雷獸立刻明白了我們是朋友,興奮地人立而起,以雷鳴般的歡嘯表示其謝意。
人馬協同作戰,逐漸扳回了劣勢。
十幾頭藍鱗穿甲獸失去戰斗力,渾身浴血倒在了大沙漠的土地上。
而此刻,大地忽然發生了一陣奇異的顫動,剩下的藍鱗穿甲獸感覺到了這震動,立刻停止攻擊,一齊仰首朝著同一方向長嘶起來。
大地的震動更劇烈了,不遠處的沙丘紛紛黃沙傾泄,另一個巨大的“沙丘”卻在眼前緩緩升了起來。
低沉的悶吼從“沙丘”下傳出,連停止了戰斗的獨角雷獸亦不安地踏著腳步。
眼前的“沙丘”越升越高,當我終於看清這“沙丘”究竟為何物之後,張大的嘴巴再也無法合攏。
天,這是怎樣的一頭怪獸啊!
光是背脊已經大如沙丘。
龐大的軀體,從腳底到背脊足有十幾丈高,短而粗壯的四條腿仿佛巨大石柱,每一條都要兩個成年人才能合抱。
圓滾滾的身軀,看上去怕不有數十噸的重量呀,即使是土霸魔龍站在它的面前,也會顯得完全不夠份量吧。
這怪獸圓形的巨大腦袋上長著比普通蒲扇大了數十倍的耳朵,血紅色的眼睛就如兩盞詭異的大紅燈籠。
最讓人心驚的是,從它那比山洞洞口還大的血盆之口里,伸出來兩根雪白獠牙,彎彎尖尖的,最粗處甚至超過了我的大腿,長度更是足有三四丈那麼長。
怪獸的皮膚,是土黃色的,一如沙漠的顏色。
而皮膚的表面極為粗糙,就像粘滿了沙粒,陽光下閃爍著鱗甲才有的光澤。
“難道這就是沙漠第一奇獸巨靈猛螞——沙織獸?!”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所有的藍鱗穿甲獸都自動放棄戰斗,退到了“沙織獸”的身後。
我內心又驚又喜。
喜的是歷經磨難,終於找到沙織獸了;驚的是,這沙織獸竟然會是如此的龐然巨物,如何才能制伏它呢?
感覺到胯下獨角雷獸的畏懼,我及時用“鬼靈印記”輸送給它安定的信息。
然後策騎上前,將雅妮和千楓明月兩女護在了自己身後。
沙織獸眼睛骨碌碌地轉動著,極為不屑地看著眼前渺小的人和馬,然後它冷冷地打了個響鼻,一陣極為強勁的氣流頓時從天而降,使得首當其衝的我大吃一驚,及時在頭頂上方形成了一個三重風盾,才勉強抵擋住這股氣流的襲擊。
看了看身邊的兩女,已經疲累不堪的雅妮和千楓明月,雖然同樣及時運聚了戰能護盾保護自身和坐騎,也仍然驚得面色煞白。
打個響鼻已經相當於一流武者的戰能發放,這樣的怪獸如何能夠力敵?!
見打響鼻沒能撼動對方,沙織獸似乎有些不快,猛然發出了一道極為低沉的怒吼聲。
這種極低頻的怒吼充滿了能量感,使得我感覺心髒幾乎就要停止跳動。
還沒回過神來,沙織獸卻又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度高亢的厲嘯,聲音直穿耳膜。
這樣的聲音刺激簡直能夠讓人發瘋。
我和雅妮、千楓明月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然而,人沒事,胯下的馬兒卻受不了了。
狂嘶一聲,三匹雷獸竟然再不受我們控制,掉頭落荒而逃。
沙織獸燈籠般的血紅大眼骨碌碌轉動著,並沒有任何的動作。
它是不屑於追殺這些渺小的敵人,還是根本就知道他們縱使逃得再快,也飛不出自己的掌心?
獨角雷獸奔跑的極速,在大地上幾乎是沒有對手的,在這樣的高速下摔落地面,很難不筋斷骨折。
騰雲駕霧的感覺,使我不得不緊緊抱住馬頸,以免被顛簸下來。
但當我不久後適應了這種如飛的疾馳之後,卻驚訝地發現,雅妮和千楓明月的金銀兩色雷獸並沒有跟在我的身邊——我竟和兩女失散了。
用“鬼靈印記”驅散了“四蹄踏雪”內心的畏懼,我得以奪回對它的行動控制權。
“四蹄踏雪”聽話地停止了逃跑,並且在我的駕馭下踏上了回程之路。
不僅要找回雅妮和千楓明月兩女,即使是沙織獸,我也要選擇重新面對,如果不能得到沙織獸的鮮血和內丹,我這趟沙漠之行等於白來了。
而且,兩女的安危也是我內心所系,和她們在一起,勝算會大增,而三人分開卻情形不妙,我擔心她們即使能逃離沙織獸的威脅,也不見得可以順利走出大沙漠。
全力展開“順風之耳”,我的靈覺感應能力得以成倍地提高。
未幾,一絲細微的呻吟被“順風之耳”收到,我立刻全力追尋聲音的來源。
很快,我便成功確定了方位,找到了在一個沙坑中動彈不得、口唇干裂,近乎奄奄一息的千楓明月。
她的銀色雷獸並未離去,而是在小妮子身邊直直低鳴著,不停地用鼻子挨擦著她的臉。
“這是怎麼回事?”我驚訝無比。
用僅剩一成的“混沌原力”解開了千楓明月各個竅穴的封印後,我著急地問道:“你遇到了什麼人?我的瞳弟呢?”
千楓明月本以為自己這次必死無疑,此刻再度被我所救,臉上露出衷心感激之色,見我問起瞳弟,小妮子眼中卻閃過一抹怒意,恨聲道:“雷羽大哥,請不要再提你的瞳弟了,他不知為何突然出手制住了我,一句話也沒說,就拿了我的‘風之刃’策騎離開了。”
我不覺呆在當地。
蒼白的太陽依舊刺眼。
但此刻的我,卻覺得一切竟變得有些不真實起來!
烈日下的漫漫長沙,干渴而死的旅人骸骨,孤寂無奈的聲聲駝鈴……
兩騎神駿的戰馬忽然在黃沙中奔騰而出,領頭的馬上是一個偉岸男子,衣衫破敗如絮,裸露著古銅色的肌膚,背著一把火焰般紅色的巨弓,藍色的眼眸神光四射;緊隨他的少女亦是衣衫襤褸,滿面沙塵,但這絲毫無損她天生的麗質,暴露的衣著反而凸顯出她的寶相端莊……
這一男一女正是騎著獨角雷獸的我——雷德?龍羽以及千楓明月。
看著身邊的麗質佳人,我忽然發覺,千楓明月不苟言笑的時候,氣質與蓮竟是很有幾分相像的。
那個曾經與我愛恨纏綿的女子,現在到了何方?
可有“懷念”著我這個被她親手所“殺”的“亡夫”嗎?
午夜夢回,我對夢中摟著她輕憐蜜愛的情景記憶猶新。
難道,這才是我內心最深沉的渴望?
我已愛上了自己宿命中的仇人?
搖搖頭,我強迫自己將思緒拉回眼前。
不清楚雅妮為何要暗算千楓明月並奪了她的“風之刃”離去,但我知道自己的這個小妻子行事是不能用常理來猜度的。
既然有能力暗算千楓明月,想來她是早有想法,我倒是不用太為她擔心了,唯一傷腦筋的是下次要見她又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重新尋找沙織獸,並設法獲得它的鮮血和內丹。
當然對於千楓明月而言,肯定是不願再面對那只龐然魔獸的,作為千楓寒雲的尋寶“特使”,她的任務是尋找“逆空戰戟”可能“現世”的“蜃樓”。
不過,我又一次救了她,這份恩情,小妮子不報答的話想來會寢食難安,所以,聽說我要獲取沙織獸血救人,她雖然明知凶險,還是決定助我一臂之力,陪我回去尋找沙織獸。
“順風之耳”總能隱約聽到聲聲駝鈴,但無論如何,我都無法准確定位駝鈴響起的地點在何方。
難道是我的幻覺嗎?
但千楓明月卻說她偶爾也會聽到駝鈴聲,但每一次聲音傳來的方向卻都不相同。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