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失了千余士兵,蓮帶領著她的近三萬鳳凰騎兵退到諾松平原之後,綠林盟和地下城聯盟的部隊由於並非都是騎兵,戰线逐漸被拉長,攻擊的力度也隨之減弱了。
憑著騎兵的機動靈活,蓮不但擺脫了被敵人主力包圍的危機,還透過出其不意殺回馬槍,殲滅了一個貪功冒進的綠林盟騎兵大隊,殺死殺傷了數百敵人。
當她的騎兵終於得以穩住陣腳的時候,追趕的綠林盟士兵也不敢再過分緊逼了,他們在相距蓮的騎兵團不足三里的地方停下了追擊的腳步,並開始自顧自安營扎寨。
看到對方一副跟自己耗上的架式,蓮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稍覺松了口氣,目前她所置身的地方,距離柳葉城最多不會超過二十公里,即使在這里與對方展開決戰,不敵並且被迫繼續後撤,她也不用擔心沒有後路了。
命令疲憊的士卒安營扎寨稍事休息。蓮自己也並未閒著。
除了繼續派出幾個斥候小隊出去打探情報外,她用飛隼傳訊將目前的情況報告了國王布魯克爾。
雖然極不情願,她還是不得不說明雷德所率的雪狼騎兵已經全軍覆沒,雷德大將軍本人下落不明;而她自己的鳳凰騎兵刻下也處於極為危險的關頭。
如果國王希望剿匪成功,必須知會狼帥,加派援軍了。
范斯特的援軍遠水難救近火,她未必能夠等得及。
所以,蓮自己也未雨綢繆,讓手下的兩個百騎長帶著她的將令,率一個小分隊趕返柳葉城。
任務是前往附近的各個城池調度可用之兵馬,集中趕往柳葉城增援。
由於蓮在部隊從范斯特出發時,已經先行通告各城城主做好准備,所以,她有把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夠獲得至少四萬人以上的援兵。
一切安排停當,派出去打探情報的斥候小隊也陸續回來了。
這些斥候小隊的人員除了自己觀察所得外,有的還通過喬裝打扮,去到阿羅蒙山區的邊緣,從山野村民的口中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所有消息匯總後歸結如下:一、綠林盟的首領被稱之為聖女和聖王(先前關於叛匪自稱為“綠林盟”的情報,也是斥候小隊打探得到的),兩人身分神秘,戰力據說都是高不可測;二、綠林盟確實已經和地下城聯盟結為盟友,初步估計總兵力已經超過八萬,鳳凰騎兵此前遭到的包圍夾擊,就是由綠林盟和地下城聯盟的部隊聯手完成;三、綠林盟派出了一隊數千人的步兵,正悄悄向柳葉城方向進發,所走路线是東南面的丘陵及叢林地帶,明顯是為了避人耳目。
關於一、二兩點,蓮並未感到太大的驚訝。
因為對此她早有准備,如果不是高人領軍,豈能讓雷德的雪狼騎兵全軍覆滅,並且還能將她戰力超強的鳳凰騎兵都強行擊退?
粗略估計,眼前和自己對峙的敵軍總兵力應該已接近五萬之數。
出發之前,她內心其實已有些懷疑布魯克爾讓她和雷德兵分兩路的做法是否妥當。
現在,事實證明,這完全是個錯誤的戰略決策。
照目前情勢,如果沒有援兵,自己想全身而退都會有一定困難。
至於第三條消息,蓮是相當出乎意外的:她猜不透對方這樣做的用意。
如果是想攻取柳葉城,幾千的兵馬並未足夠,沒有萬余人馬並且攜帶先進的攻城武器,想拿下一座防范森嚴的城池幾乎是不可能的。
對方到底想干什麼呢?
“向柳葉城進發的敵方部隊已到達什麼地域?”
蓮首先詢問她關心的問題。
“我們只是在遠遠的山頭上發現這批敵人的,距離過遠,憑目測只能判斷他們人數約有四五千之眾。目前離阿羅蒙山東南麓大致上有十幾公里,根據行軍方向和速度判斷,估計午時過後,這批敵人將到達雲杉坪這個地方。”
根據斥候士兵的會報,蓮對照軍用地圖,很快找出了雲杉坪的位置所在。
雲杉坪說白了只是一個大山谷,蓮左看又看,實在找不到任何可能對柳葉城造成威脅的地方,倒是地圖上雲杉坪與柳葉城之間的一個白色標記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里是什麼地方,怎麼標上了水源的標記?”
為首的斥候士兵回答道:“稟蓮帥,這里是位於雲杉坪往南約五公里的一個人工水庫,原本是為了解決柳葉城的供水問題,後來因為地震導致河流改道,結果這個人工水庫就被廢棄不用了。由於以前是用來蓄水的,所以地圖上還是將其當作湖泊來標記。”
“現在水庫還有水嗎?”
蓮陡然警覺起來。
“肯定沒有河水進入水庫了。但現在是雨季,會不會囤積有山洪雨水則很難說。”斥候士兵不大確定地答道。
“好了,你們下去吧。”
揮退了斥候士兵,蓮開始認真思考所得到的信息。
關於第三點,將這些趕往柳葉城方向的綠林盟步兵和廢棄的水庫連起來,她忽然打了個冷戰。
水攻,一向是鳳凰軍團最擅長的,一直作為鳳凰騎兵主將的她經驗可謂豐富。
如果??
如果廢棄的水庫仍然囤積有大量的山洪雨水,只要對方破壞水壩,再有強力的魔法師推波助瀾,就可以利用水流對柳葉城造成天然衝擊,如果配合對方的大部隊攻城,後果將難以預料。
“必須把這批敵人消滅掉。”
蓮作出了決定,計算了一下雙方的腳程,她知道時間上還比較充裕:如果她放棄與眼前之敵的對峙,帶領部隊直接斜插雲杉坪,給對方迎頭痛擊,相信午時之前也已能夠抵達目的地。
但這樣大部隊行動的結果可能會打草驚蛇,這些步兵知道了自己主力騎兵的動向後,沒理由不掉頭逃竄。
並且,她也還有另一層擔心:假如這些士兵只是誘餌,自己如此貿然采取大的動作,很可能會中途墮入敵人的伏擊圈套。
在對面安營扎寨,正虎視眈眈的綠林盟與地下城聯盟的主力部隊,極可能會因為己方的退卻傾巢而出進行掩殺。
這是蓮所不願看到的。
在諾松平原上,如果她的鳳凰騎兵嚴陣以待,即使敵人數量上有較大優勢,她利用熟悉的騎兵陣法和一流的行動力,不怕與敵人周旋。
但如果先自亂陣腳,反而助長了對方士氣的話,戰斗的結果就很難說了。
怎樣才能既穩住對面的敵方主力,又可以以疾風掃落葉之勢,解決掉那些正趕往柳葉城方向去的敵人呢?
找到問題的解決方案並未花費蓮太多時間,她招來手下幾個得力將領,將自己的想法提出,很快便與眾將取得了共識,並由她簡明扼要地作出了相應安排。
半個時辰之後,蓮的騎兵主動向對面的敵軍主力營寨發起了攻擊。
雖然一直保持高度警惕,密切關注著蓮的一舉一動,綠林盟方面還是沒想到蓮會在剛剛站穩陣腳之時便主動發起攻擊。
他們迅速排出了迎擊的陣形,但鳳凰騎兵在蓮的親自率領下,攻勢極為凌厲,主力騎兵以半月陣形發起集中衝鋒,仿佛鐵拳驟襲,展現出勢不可擋的衝擊力。
雙方甫一接觸,綠林盟的前衛防线很快便被衝了個七零八落,死傷了數百士兵。
好不容易才通過大量投入後續兵力,組織起有效反擊,當地下城聯盟的部隊也迅速加入戰局並扭轉整體劣勢之後,並未立刻落於下風的鳳凰騎兵卻似乎已經完成使命,一陣風般後撤離開了戰場??
這一次,撤走的鳳凰騎兵直接退向了柳葉城方向。
從混亂中回過神來的綠林盟與地下城聯盟部隊,眼睜睜看著蓮的部隊撤走,卻沒有大的動作。
再一次領略了鳳凰騎兵恐怖的戰斗力,雖然看到對方確實是主動撤退,綠林盟方面卻似乎並不願意冒險,未如慣常般追擊殲敵。
事實上,他們從表面看根本就沒有要追擊敵軍的意圖:不知是早就接到上級授意,還是戰場指揮官即時作出的決定,綠林盟和地下城聯盟的部隊沒有理會蓮的主動“撤走”,他們只是整肅自己的兵馬,然後以一種穩扎穩打的態勢,遠遠吊在蓮的騎兵之後,不緊不慢地朝著柳葉城方向推進。
蓮率領著近三萬鳳凰騎兵一路疾行,斥候人員不停地向她匯報著後面敵軍的動向。
當她得知對方並未如意料般,大張旗鼓追殺而來,反是在緩慢推進,內心不覺有了幾分詫異。
按照她最初的想法,對方在遭遇到她的意外突襲之後,莫名其妙折損了不少人馬,一定會怒氣衝衝地追來想報仇。
那麼,她就可以利用對方來勢太急,兵力必然無法集中的漏洞,在諾松平原和柳葉城郊相接的有利地段設伏,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了。
可惜,想不到對方指揮官涵養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她原先想好的計劃看來是無法實現的了。
蓮的思維不屬於愛鑽牛角尖那種,她並未拘泥於一個死點。
既然敵人主力沒有緊追而來,那麼她將有更充裕的時間對付走丘陵地帶的那一路敵方步兵。
她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很快便作出了新的決定:將三萬騎分成兩撥,自己親自率領一萬五千精騎,折向西行,以迅雷之勢殺奔雲杉坪方向;剩下的另一半騎兵則由手下將領率返柳葉城,加強城防的同時,也等待聖光王國援兵的抵達。
從對方主力步步為營的做法估計,對方一定是為了養精蓄銳,好讓後方補給能及時跟上,才不急於冒進的。
敵人下一步的打算,很可能就是進攻柳葉城了。
如果對方的最終目標是柳葉徹骨那,那麼那隊從丘陵地帶鬼鬼祟祟偷往柳葉城去的綠林盟步兵,很可能就是對方的一顆重要棋子——說不定真的是前往廢棄水庫企圖決堤放水的。
騎兵在草長鶯飛的平原上奔馳??
雖然卷起的煙塵可能暴露她和她的騎兵隊伍的行蹤,但蓮並不擔心。
返回柳葉城的一萬五人馬再加上柳葉城原有的近三萬守軍,即使敵人主力殺到城下,想一時半刻就攻占城池也絕對是做不到的。
為了不給那一路走丘陵地帶的敵人得知消息後逃竄,蓮帶領的一萬五千騎兵在距離雲杉坪尚有七八公里的地方,再次分成兩路各五千的騎兵隊伍。
一路往西北方向進發,抄捷徑包抄敵人的後路,另一路則由她親自帶領,走雲杉坪的方向,打算直接給對方迎頭痛擊。
本來,只有四五千人的綠林盟步兵,以鳳凰騎兵的戰斗力,帶三千人足以將其全殲,但一向作風謹慎的蓮有些擔心這批敵兵只不過是個誘餌,對方說不定另有伏兵。
為了穩妥起見,她索性帶了一萬五千的騎兵戰士。
以這些騎兵的機動能力,只要不是陷入敵方主力的包圍,沒什麼可擔心的——而敵方主力,此刻還在諾松平原上“穩扎穩打”地推進哩。
這樣的安排,縱使這批綠林盟步兵提早發覺自己已陷入鳳凰騎兵的前後封堵,他們也沒有能力逃離覆亡的命運。
太陽逐漸移往中天,不久,更縮入了雲層之中,感覺不到一絲風的流動,悶熱天氣似乎預示著暴雨即將來臨。
一线煙塵由遠而近,急驟的馬蹄聲,在平原上如驚雷乍響,打破了天地間難得的寧靜。
一如往常馳騁在隊伍最前列的蓮,臉上神色肅穆。
前方不遠就是諾松平原的盡頭了,進入丘陵地帶,再走兩三公里就是被稱之為雲杉坪的大山谷。
算算時間,敵人應該距離雲杉坪也已不遠,這幫子倒霉的綠林盟士兵,看來是在劫難逃了!
帶著幾千步兵急行軍的我,內心其實頗為矛盾,為什麼要這樣急著趕路,我說不清,只是覺得心里被一股郁悶的情緒操控著,恨不能早點到達雲杉坪,悉穿阿菲到底在玩些什麼花樣?
最好能親眼目睹她是如何能夠做到一舉擊潰蓮的騎兵。
“報告將軍大人,屬下在前方山頭,已經能看到鳳凰騎兵掀起的煙塵。以目測距離,大約離雲杉坪還有三公里左右,人數約有萬余騎。”回來報告的士兵臉色有些發青。
“萬余騎嗎?他們一直沒有受到阻截嗎?”得到否定的答復後,我心里忽然覺得有些不妙。
如果情況屬實,是不是基本可以確定,阿菲所告訴我的將在午後擊潰蓮的部隊,根本是個謊言?
以目前的身分迎上蓮的鳳凰騎兵,我搞不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爺,這是剛才告辭離開的青鸞衛之一給我的。說讓你在遇到鳳凰騎兵之前打開。”
冰兒見我陷入沉思,上前遞給了一個信封給我。
信封用火漆封了口,上面還蓋著一個紅色的方形大印。
我接過信封,立刻拆開並取出了里面的一張薄薄信箋。
信箋上是密密麻麻的娟秀字跡:“雷德,原諒我又擺了你一道。讓你到雲杉坪等待被擊潰的蓮,只是個小小的謊言。我利用了你和雪狼軍的降卒們來吸引蓮的注意力,目的只是為了引開她,我和我的部隊才可以毫不費力攻取柳葉城。
“蓮可能采取的行動,都在我的運籌帷幄之中。我讓你去的雲杉坪,離柳葉城附近一個遭廢棄的人工水庫很近,現在是雨季,蓮必然會推測你們的真正目的地是那里。
“假如,她懷疑你們是去決堤放水的,那麼,一向謹慎的蓮就必然會親自帶人去‘解決’你們這個潛在‘危機’。即使她沒親自去,只要她分散了兵力,且沒有第一時間趕回柳葉城,我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而你,無論她是否親自去截擊,你都不會有危險。
你所帶領的部隊里,沒有屬於我的人,只要你恢復雪狼大將軍雷德?
龍羽的身分,你所帶的士兵,還有蓮,都會欣喜若狂地歡迎你的回歸。
“你也不用擔心自己以敗軍之將的身分回去布魯克爾會降罪了,因為,現在的蓮情況和你一樣,當她見到你的時候,柳葉城的城頭,相信已經換上了綠林盟的旗幟。
“本來,我可以讓你將蓮捉來見我,相信你恢復雪狼大將軍身分後要做到這點並不困難,但考慮到這樣做會不利於你返回范斯特。所以,我決定還是讓她也受點挫折,和你一起回去算了。
“蓮的性格是外柔內剛,她不會輕易認輸,一定會再次卷土重來的,到時候,我會設法讓她回到我的身邊。
“至於你,後面要怎麼做看你自己的了。我給你的‘能力考驗’不是命令,而是希望。你可以做,也可以不做。
“但請你記住我說過的話,想讓我尋回對你的心動感覺,就不要讓我失望!
——菲字。“
隨手將信箋化為齏粉,我內心對阿菲的認識又深了一層,她的“不敗”稱號確實不是浪得虛名的,不但戰場之上運籌帷幄,對男人的心理也是掌握得頗為到家。
看了這樣一封信,僅僅為了“想讓我尋回對你的心動感覺,就不要讓我失望!”這一句話,我就沒法不努力去完成她的“能力考驗”。
無論我的內心怎麼想,作為一個正常、甚至可以說是頗為好色的男人,我不得不承認阿菲的魅力實在令人難以抵擋。
當然,最不可思議的事情還在於,我的腦海中似乎總有個聲音在提醒著我:不要覺得委屈,你才是這片大陸的真正王者,阿菲終究會是你的,你為她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你自己。
不知道這個莫名其妙仿若先知預測的聲音從何而來,但它是如此清晰如在耳邊,使得我內心始終被驚喜與悸動攙雜的情緒充斥著。
我向來相信自己神念直覺的靈驗,所以,對於阿菲的“狡詐”,我並沒有絲毫害怕擔心的感覺,反而有種莫名其妙的興奮——屬於邪惡的興奮:如果真能采摘到這朵高貴如天使,又“狡詐”如狐狸的“不敗之花”,就算將蓮這個宿命中的大仇人騎在胯下盡情蹂躪,快感想必也不見得會更強烈吧?
勒停了黑色戰馬,我揮手示意。
於是,所有正在急著趕路的士兵都停下了腳步。
“大人,我們還要繼續前進嗎?繼續前進我們將在雲杉坪和萬余鳳凰騎兵狹路相逢。”蒙迪轉身詫異地看著我,眼神卻有些怪怪的。
我自然理解他眼神怪怪的原因。他一定在等著看好戲吧?
此刻他的內心是不是在想:這個特種大隊隊長費林格真要碰到難題了,帶著大批的降卒到這里來執行任務,想不到會要和鳳凰騎兵交手吧?
豈不是以卵擊石?
這些原本就是聖光王國降卒的士兵,見到蓮的鳳凰騎兵不立刻嘩變才怪呢。
“當然繼續前進,直接迎向鳳凰騎兵前進的方向。”
我滿臉嚴肅地轉身面對全體士兵,道:“我告訴過大家,我們是來執行任務的。大家想知道這個任務是什麼嗎?”
聽到我的話,看到我嚴肅的表情,原本還在躁動的士兵全都靜了下來,現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蒙迪也面色凝重地望著我。眼里既有期盼,也有擔心。
“任務就是,我們要恢復雪狼騎兵團的番號,和鳳凰騎兵們一起回家去見我們的父母妻兒。”
我輕松地說完話,在士兵們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的時候低下了頭,當我再次抬頭的時候,已經恢復了雪狼大將軍——雷德?
龍羽那銀發金瞳的俊逸容貌。
除冰兒外的所有人眼神都由驚訝直接變成狂喜。
“是雷德大將軍??”
“大將軍沒死,還用計把我們救了出來??”
“這是真的嗎?我不是作夢吧?”
“大將軍萬歲!”
突如其來的變化,使得現場的士兵們先是亂成一片,隨後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歡呼,到最後“大將軍萬歲”的聲音幾乎響徹了雲霄。
我伸手示意大家安靜,眾人的喧嘩才好不容易平息下來。
看著一張張激動無比甚至流下熱淚的臉,我不禁也內心苦笑。
誰沒有父母妻兒?
自古征戰幾人回?
能夠回家,又有誰可以做到無動於衷呢?
輕咳一聲,我朗聲道:“對不起各位兄弟,雷德無能,拖累了大家。不過總算順利將各位從匪巢里救了出來,祝大家身康體健,從今而後,百戰百勝!”
人群再次響起“大將軍萬歲!大將軍從此攻必克,戰必勝!”的歡呼聲,這一次,我沒有讓歡呼之勢越演越烈。
雖然,有著“魔之內質”的心並沒有因此感到慚愧,我的皮膚還是因為“萬歲”這樣的終極諛詞泛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
再次制止了大家的歡呼,我揚聲道:“出發吧,大家要打起精神來,雖然我們已經由騎兵變為步兵,但絕不能讓鳳凰騎兵的人看輕了。”
隊伍重新上路,但精神風貌卻已煥然一新,拋棄了降卒身分的雪狼士兵們,心情亢奮不已。
原本辛苦的急行軍此刻不需要催促,已經比正常速度快了近一倍。
士兵們想到馬上就可以和鳳凰騎兵會合,心情怎麼能不激動興奮?
“大將軍,你可把蒙迪騙慘了呀。”蒙迪來到我的面前,眼里的喜悅與崇敬無法遮掩。
我也笑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委屈了蒙迪公子,希望你不要見怪,這次回去,還希望公子在左相面前為我美言幾句呢。
“在那幾個青鸞衛的小姑娘離開之前,我之所以不向你們露出真容,是不希望綠林盟方面有所察覺。我希望能利用那個費林格的身分幫蓮帥一把,混入到和蓮帥對峙的敵人主力內部,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哩。”
我輕描淡寫地將自己為何現在才顯露真面目作了解釋。
蒙迪並未懷疑,事實上,此刻,雖然有一點被欺騙的不快,但因為自己從一個小兵榮升可代行使指揮權的將領,他的內心早已樂開了花——這一點從他臉上的笑容便能看得出來。
“大將軍是蒙迪的偶像哩!”蒙迪展顏而笑,恭敬地道:“只要大將軍允許蒙迪追隨身後,無論水里來火里去,蒙迪都決不皺一下眉頭。”
“公子無需如此客氣,如果公子不介意,雷德願與公子兄弟相稱。”我趁機收買人心道。
“蒙迪萬分榮幸啊,小弟見過大哥!”
蒙迪激動得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滿是興奮之色,不過,小伙子腦子轉得飛快,聽了我的話,立刻打蛇隨棍上,在馬上打躬作輯,並興奮地開口叫起大哥來。
“不用多禮,蒙迪兄弟,請你騎馬先行,去見過蓮帥及鳳凰騎兵們,將情況說明一下,免得等下見面,他們因誤會向我們發動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