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地平线上,出現了一线淺淺的煙塵,是梅麗帶著她的魔法師騎兵隊先一步趕來了。
將屬於鳳凰軍的戰士屍體掩埋,同時也沒忘記從死人身上搜刮值錢之物。
打掃戰場的雪狼騎兵們沒有因戰友的死亡而悲哀,反而個個顯得眉飛色舞。
當領頭的萬騎長發現敵情,吹響了集合哨時,他們每個人掛在馬鞍上的皮袋都已變得鼓鼓囊囊的了。
煙塵逐漸擴大,梅麗那神秘莫測的黑色鎧甲已經映入眼簾。
千余雪狼騎兵迅速收攏隊形,占據了戰場上的較高地勢,嚴陣以待。
當雙方距離拉近到只有兩千米左右時,梅麗的魔法騎兵隊已經幾乎是到了我的面前。
陽光下的“天才魔師”梅麗竟是如此的耀眼!
由於擁有澤林的大部分記憶,雖然這是我(真正的我)第一次見到梅麗,但那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竟深深地觸動著我的心弦。
冰雪為神玉為骨,嫵媚中燃燒著驕傲,那是種混合了天使與魔鬼氣質的絕代風華啊!
視线觸及她那翡翠般的眸子,我的心跳忽然加速,僅僅是一眼,我就已經無法自拔地陷入了她那兩泓深不可測的清潭之中。
再度搜索澤林的記憶,我的心,跳得更快了——我已經知道這個令我心動的美麗女魔師是為何而來。
不再猶豫,我從叢林邊緣一掠而出,展開驚人的身法,幾個縱躍,瞬間已跨過近百丈的距離,來到了兩軍之間。
一落地,身形便如標槍般挺立著,面對驚訝莫名的雪狼騎兵(從他們設伏的叢林出來的魔軍士兵,能不讓他們驚訝嗎?),我忍不住微笑起來。
干脆負手身後,一言不發。
一陣馬嘶,梅麗帶頭勒住了疾馳中的戰馬的韁繩。
“什麼人?敢阻擋大將軍的坐騎?
“好象是自己人……”
“好大的狗膽,見到大將軍怎麼還敢背身而對?!”,身後,喝罵之聲響成一片,顯然,看到我一身魔族士兵的甲胄,大多數人都把我當成了普通的魔兵。
“閉嘴。”梅麗揚手制止了身邊的喧嘩,她說話的聲音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絲激動。
“你……你是小林子……你真的沒有死?”
我緩緩回頭,拋給了少女一個燦爛的笑容,呵呵笑道:“大將軍真的舍得澤林死嗎?”
突如其來的驚喜已經讓梅麗覺得難以承受,而眼前這個讓人愛恨難言的男子居然會用這樣的笑容面對自己,梅麗頓時產生了如在夢中的感覺:這……這真是那個不苟言笑,對自己總是躲避為上的澤林嗎?
“好,那你就去死吧!”梅麗輕咬貝齒,手中魔法杖一伸,一道藍色光芒陡然纏繞住了我全身,還來不及作出反應,藍色光芒陡然轉暗,幻化成了一條如有實質的龍形盤繞在我的身上,我吃了一驚,正欲提聚“煉獄戰能”震碎鎖纏,梅麗卻已一掠下馬,閃電般來到了我的身前,纖纖玉指堪堪點在了我的胸腹之間。
一股奇怪的戰能透體而入,我頓時動彈不得。
想不到她會突然出手,瀟灑不到三分鍾的我眨眼已經失去了自由!
“殺!”,刺耳的哨聲驟然吹響,雪狼騎兵們趁梅麗的魔法師騎兵隊立足未穩,居高臨下發起了衝擊。
由於趕得太急,梅麗的人馬已和左路大軍的主力拉開了距離,遠處,主力大軍才剛剛進入視野,雪狼軍擺明了是想趁現在的人數優勢咬對方一口就跑。
將我橫放上馬背,梅麗也輕巧地飛身上了愛駒。
“看你們的啦!”梅麗似乎對自己的手下充滿信心,她圈轉戰馬,向騎兵隊陣內走去,一眾魔法師們紛紛如潮水般讓開了道路又再次如潮水般聚攏。
然後,無數的魔法光球,魔法火球從陣內升起,向疾衝而來的雪狼騎兵頭頂落去。
“對大將軍不敬,知道是什麼罪名嗎?”梅麗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恍如未覺,只是沉浸在她與我的兩人世界里。
她俏臉上裝出一副惡狠狠的模樣,美如夢幻的眼睛卻含著笑意。
“澤林知錯了,請大將軍責罰!”我垂頭喪氣地道。
本想出出風頭,想不到,自己在她的手底下居然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雖然沒防備到她會出手偷襲,但這樣容易就被制住對我的自信心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打擊。
“那你就乖乖呆在馬上,遲些我再處罰你!”小妮子拍拍我的屁股,躍下馬去。
“等等,大將軍,你要去哪?拜托先解開對我的封印好不好?求你了!”我急了,讓我就這樣力量被封印著橫趴在馬上,那還不如殺了我!
“當然是去解決敵人了!你現在怎麼好象變了一個人,讓我覺得怪怪的。還是讓你睡一覺好了。”梅麗訝異地看著我,這不是她所認識的澤林。
澤林是不會隨便開口求人的。
見小妮子口唇翕動,知道她在念昏睡咒,我大急道:“別……別……別進林子,里面有埋伏……呼嚕呼嚕……”怎能在這時候催眠我呢?
我本想說“別這樣,你會後悔的”,話剛出口,便覺得一陣濃濃的睡意襲來,只好改口說更重要的“別進林子”了。
畢竟,如果她和她的人馬都中了埋伏,睡熟的我豈非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惜,話未說完,我已經發出了呼嚕聲。
“小林子,你真的決定娶娜娜了嗎?為什麼?你告訴我,究竟是為什麼?我到底哪一點不如她?”少女的聲音激動而且憤怒。
“……”我無言。
“你一定會後悔的,我發誓!”砰然大響,少女摔門而去。
“麗兒——”我大叫著,一驚而醒,才發覺剛才的對白全是夢境,這是一個屬於澤林的夢境。
我知道這是在澤林與梅麗之間曾經發生的故事,可惜,這一段記憶似乎被澤林埋在了記憶的深處,我暫時還無法觸及,更未能完全納歸己有。
我僅僅知道,高高在上的梅麗大法師,內心一直是愛著澤林的——雖然現在澤林已經變成了我。
我應該怎麼處理和小妮子之間的關系呢?
“我”可是有妻子的啊。
占用了澤林的身體,順理成章我要接收他的老婆的了。
從澤林的記憶中,我知道這小子還是挺有眼光的,他的妻子(哈哈,現在是我的了)姿色好象不下於國色天香的梅麗呢!
妒忌嗎?
沒辦法啦,誰叫我的艷福這麼好呢!
在澤林的記憶中,只有童年時與梅麗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種種情事。
最近的記憶就是我剛才夢境中的那次爭吵。
之後有關梅麗的一切,被澤林死前用所有的靈識封印在了記憶的最深處,再無法打開,我經過多次嘗試,始終無法掌握解開其記憶封印的要領。
只能憑搜索到的蛛絲馬跡猜測,澤林與梅麗以及他的妻子娜娜之間毫無疑問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關系。
是一般的三角戀還是別的情天恨海,我不得而知。
只不過最終結果是澤林娶了娜娜,梅麗則成了暗黑帝國人人景仰的“天才魔師”!
我不明白為什麼澤林的記憶顯示他一直在逃避梅麗,為什麼會這樣?
其實澤林完全可以一雙兩好的呀?!
澤林可能有他的苦衷,但我卻完全沒任何顧慮。
在我前世所在的那片瑰麗土地,妻子越漂亮,越有本事,就越能證明男人本身的實力非凡。
所以,我是不會在乎多娶幾個有本事的漂亮老婆的。
嘿嘿,最好連聖光王國的“大天使”——蘇菲·瑪婭和雅妮公主都一起收進我的後宮,那才叫爽哩!
我已經感覺得到內心有一股火焰在熊熊燃燒了,是愛情之火,還是欲望之火,呵呵,管他呢!
只有笨蛋才會放棄梅麗小妞這種又有本事、又美得冒泡的絕色佳人——我可不是!
……
鼻中聞到淡淡的少女體香。
夢醒了!
睜開眼睛,我驚訝地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一座白色帳篷里的簡易行軍床上。
“睡得香嗎?”眼前一亮,床邊是笑意盈盈的梅麗,她此刻換下了將軍鎧,身上披著一襲寬柔的鵝黃長袍,束著一條寬邊的白腰帶,長長的秀發在頭上結了個髻,用一根長長的玉簪橫卡著。
雪白的足踝在長袍下悄悄露了出來,吸引得我目光再也無法離開。
“大法師無需這樣對待澤林的。”我強忍住驚艷的感覺,偷偷咽了口口水,然後將自己投入到屬於澤林的心境,才幽幽地道:“澤林錯了,認打認罰,悉隨大法師之便。”,我當然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錯,不過示敵以弱,在女孩子面前扮可憐總是不會吃虧的。
只可惜,我的用心似乎白費了。
“你還叫我大法師?”梅麗臉上的笑意消失,換上了寒冰封凍的面孔。
“你錯了,你真的知道錯了嗎?”小妮子的語氣漸漸激動起來,說出的話讓我只有意外。
“你說,為什麼你選擇了娜娜,卻不要我?論樣貌,她也許不輸於我。可是論感情,我和你可算是青梅竹馬;論才智,她能比得上我這‘天才魔師’嗎?論能力,她能望我這大將軍的項背嗎?為什麼你會選擇她?告訴我一個理由。如果說不出理由,哼哼……”小妮子越說越投入,竟下意識地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搖晃著高聲問道。
天!
怎麼跟夢里的對白幾乎一模一樣?!
我可沒有答案啊!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
“也許,也許……”我被掐得喘不過氣來,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很爛但絕對合理的答案:“就是因為你太出色了,澤林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啊,才會選擇了比你平凡得多的娜娜。”說完,我做好了被活生生掐死的心理准備。
但小妮子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你說的是真的嗎?”小妮子眼中露出茫然,這個答案好象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你……你先松開手,唉,我又怎麼敢騙你?在你的面前,我常常會自慚形穢,但在娜娜的面前,我卻有做男人的自豪感”,我思如泉涌,口若懸河,不過說出的話卻是符合正常男人心理的:“其實,我心里又怎麼會不喜歡你?”,作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我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恥了,這不是成心勾引人家小姑娘嗎?
嘿嘿,隨你怎麼想吧。
暗黑帝國也沒限制一個男人只准娶一個老婆,既然澤林不開竅,我為什麼不能一箭雙雕,爭取把漂亮的大法師也弄到手呢?
“你也不用騙我了,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的話,那天就不會拒絕我……”梅麗眼中一亮,但似乎想起往事,秀美絕倫的俏臉上又即浮現一抹哀傷。
暈!
這個高傲美麗如天鵝般的少女竟然曾因為我的拒絕而哀傷嗎?
雖然那一個“我”並非現在的我,但此刻,看到那幽潭般的大眼睛里的點點淚光,我內心真是震撼得無以復加。
“我拒絕過你嗎?怎麼可能?”一時熱血上涌,我說漏了嘴,話才出口,就發覺這話不應該是澤林說的——很有做過了不認帳的嫌疑。
趕緊又補充道:“我那時候肯定是神智不清。”
“你……你說什麼?你當時看起來很清醒的呀,你說你一直當我是妹妹,從未愛過我的!你確定當時自己真的神智不清嗎?”
見我有些尷尬的點頭,梅麗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看來這不是澤林的作風,居然否決了自己說過的話。
不過小妮子顯然另有想法,她忽然破涕為笑,眼神古怪地看著我,道:“可是,不管你當時是否神智不清,你終究還是娶了娜娜。而且,我對你說過的當我是妹妹的話一直耿耿於懷,現在,我想問你一句話,你可要老老實實回答:你愛過我嗎?”停頓了一下又肅容道:“如果我告訴你,就算你有了娜娜,我還是要嫁給你,你現在還會拒絕嗎?”
“我……我……”,我猶豫著,內心其實很想歡呼雀躍著對她說:我愛你,寶貝兒,愛死你了,馬上過來接受我的愛寵吧!
可是,我卻終於沒說出口。
並非顧慮澤林已有妻子的事實,而是擔心如此爽快就說出這幾個字,我會就此變得一文不值。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女人往往不懂得珍惜,我喜歡她,想要得到她,但卻不想成為她的俘虜——我要成為她的男人——而非男寵。
“我什麼?說下去啊!今天你不說出心里話,別想我放過你。”小妮子顯現出了大將軍的霸氣。
“我……咳咳……”,忽然發現面帶微笑的梅麗,纖纖玉手正在緩緩地解開束著長袍的白色腰帶,我心兒不由狂跳起來:“你,你想干什麼?”
“你說呢?”入耳的聲音忽然變得甜膩膩的,還帶著點讓人聽了骨軟筋酥的嬌嗲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