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准備,我怎麼可能在和你洞房花燭之前就告訴你關於你父親的秘密呢?冰兒寶貝,你真是太小看你的夫君我了。”
“怎麼會這樣?……迪諾威爾,你對我做了什麼手腳?”冰兒的聲音里透著惶急。
“嘿嘿,剛才你喝的酒里,被我放了一點對你身體很有‘好處’的東西。你現在先會覺得渾身無力,然後你會覺得身體象著了火一樣,再然後,你會哀求我來幫你滅火的,桀桀。”迪諾威爾的語氣中充滿了淫猥的意味,不用說身體已有反應的冰兒,就連在門外的我,都猜到迪諾威爾這無恥的家伙在酒中放了有封禁戰能作用的媚藥。
“你……你這個無恥小人。”冰兒又急又氣,這一刻,她真的後悔了,想不到,迪諾威爾會用這樣無恥的手段來對待她。
如果因此而失身,那真是悔不當初,待會怎麼還有臉去見自己的情郎大祭師呢?
“你不仁,我不義,你可以反悔婚約,我怎麼就不能無恥一次呢?等生米煮成了熟飯,你就離不開我了……嘿嘿……”迪諾威爾得意洋洋的聲音道:“等你試過我的手段,讓你走你可能都不願走了呢?”
“放開我,你這個禽獸,敢碰我,我死給你看。”冰兒掙扎的聲音入耳,我再也無法忍受了,蘊蓄著混沌原力的一腳猛然踢出,將房門整個踢得飛了起來,砰的一聲轟響後落回地面。
我踩著門板大步跨入了房中。
“什麼人?”迪諾威爾反應很快,迅速放開了冰兒,望向門口,帶著怒意喝道。
“呵呵,少城主洞房花燭夜,本師特意前來道喜啊!”我大踏步來到了兩人的面前。
估不到我竟會在此刻出現的冰兒歡呼一聲,竟當著迪諾威爾的面投入了我的懷中。
小妮子穿著一襲亮麗的紅底繡花袍服,玲瓏的曲线美不勝收,衣衫略有些凌亂的她在這種時候見到我,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的驚喜真是令我心動又心痛。
“大祭師?!”迪諾威爾看清來人是我,吃了一驚。
見冰兒小鳥依人般靠在我懷里,仰起俏臉深情凝望著,眼中竟似乎再也容不下別的事物。
他驚訝之余,內心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若冰喜歡的那個人就是大祭師。”迪諾威爾眼中的妒嫉之色更濃,咬牙道:“看來大祭師此次駕臨我海之森地下城,是存心橫刀奪愛來了。”見過我馴獸時的神威,迪諾威爾不願輕率與我翻臉,語氣卻已有些咬牙切齒。
我傲然一笑,道:“本師並非橫刀奪愛,而是來帶走原就屬於我的女人。”感覺到懷中的冰兒有些氣息急促,低頭一看,才發現小妮子渾身無力,整個人幾乎掛在了我的身上。
俏臉酡紅,眼中春情洋溢,仿佛能滴出水來。
看來是媚藥藥力已經發作。
我一手攬在冰兒腰間,一手向迪諾威爾伸出手掌,冷冷道:“解藥拿來。”
“以大祭師在我族中的地位,威爾本不應該冒犯。不過,不稱稱大祭師的真正斤兩,就要我將冰兒拱手想讓,威爾又實在不甘心。”指了指桌上的沙漏,又道:“這樣吧,大祭師不使用專門克制我族人的鬼靈印記,憑本身戰力,如果能在這個沙漏上方的砂子漏完之前戰勝本人,威爾就將解藥雙手奉上,人也讓大祭師帶走。否則就請大祭師留下冰兒自行離開,大祭師有膽接受這個挑戰嗎?”
看了看桌上那水晶沙漏,我知道上方那所剩無幾的砂粒漏完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個時辰。
即使不使用專門克制鬼族之人的鬼靈印記,我估計目前自己的戰力要取勝對方並非難事,但想要在半個時辰之內奠定勝局,就有點勉為其難了。
事實上,我認為自己能取勝,前提條件是建立在對方戰力低於聖騎士級別,而迪諾威爾的戰力可能並非如我所料,如果他達到甚至超過聖騎士級別。
我不用鬼靈印記,是沒多少機會能戰勝他的,更不用說在特定時限之內。
所以,接受這個挑戰其實和賭博沒什麼兩樣。
但在此情境下,我卻又不能不接受挑戰。
被對方當作無膽匪類不要緊,為了懷中的冰兒,我就不能拒絕,沒有解藥,我就算能解除她體內媚藥的淫毒,也沒辦法解開她被封禁的戰能。
因此,權衡利弊之後,我點了點頭,道:“那好,我們一言為定。”
為了不讓冰兒因媚藥發作而做出不雅的舉動,我將鬼靈印記的催眠信息通過戰能輸入冰兒體內,暫時讓她昏睡過去。
將小妮子放到一旁的長椅上,我迅速將戰能提聚起來。
混沌原力在體內瘋狂暴走,轉眼已經提升到了三成以上。
“到外面去吧。”迪諾威爾話落,率先穿窗而出,頎長身形如箭般落向樓外的草地。
我哂然一笑,如影隨形跟了出去。
夜涼如水,地下城無分日夜,但城中照明與作息依舊如地面一般,到了晚上,就只剩下數十丈高的穹頂晶石發出的微弱輝光。
風吹起迪諾威爾卷起掖在腰間的長袍下擺,短短時間里,他的全身已經籠罩在了一團淡淡的青色煙氣中,這意態昂然的青年竟有種一派宗師的風范。
我藍色的睛瞳里暗紅色的光芒流轉,雙足甫一落地,便毫不猶豫發動了攻勢。
拳風呼嘯,我戰能逐級提升,兩個白色光球應手而生,身形同時一化為三,六個放射著光芒的白熾光球分三個方向向迪諾威爾襲去。
迪諾威爾目中精光閃爍,他身形急轉,青色的勁氣四溢,身體周圍瞬間出現了一排排如青竹般的幻影。
光球擊在竹影上,爆起嗶啵的響聲,整個空間似乎都震動起來。
迪諾威爾估不到我一出手就是如此猛招,一時陷入了被動。
我拳出如電,記記重拳轟在竹影“護牆”之上,直到我招式用老,迪諾威爾才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但身形已被迫連連後退,整個人幾乎都退入了我先前藏身的小樹林中。
怒喝一聲,羞怒交迸的迪諾威爾身上青氣大盛,他身隨掌走,全力展開了反攻,他的水屬性戰能一如我先前所料,接近了聖騎士級別的水准。
全力反攻之下,我一時再無法繼續剛才的攻勢,無奈只好暫避其鋒,轉為守勢。
我的混沌原力戰能隨著對方的攻勢增強而相應提升,白色的光暈與氤氳霧氣繞體而生,伴隨著點點金芒,我體會到體內循環的戰能真氣有種生生不息的感覺。
漫天拳影掌風,迪諾威爾頭頂青煙裊裊,他看來已經出盡了全力。
每一掌擊出,均帶著風雷之聲,他身周青色的竹影氣牆已經變成了排排海浪,洶涌翻騰,偶爾擊空,旁邊成為我的替罪羊的樹木則如摧枯拉朽般折斷。
我身影翻飛,仿佛搏擊狂浪的孤舟,任是風高浪急,依舊有驚無險。
無論他的攻勢如何凌厲,卻奈何不了我分毫。
兩人兔起鶻落,轉眼已經交手數十回合,迪諾威爾拼盡全力,依然無法取得優勢,但如果戰況就這樣持續下去,賭局卻是我輸了,因為,沙漏的砂子已經越來越少……
低吟一聲,再次隨著迪諾威爾的掌勁飄身後移,我以退為進,身形仿佛灰鶴凌霄,衝天而起,空中頓時腿影縱橫,不耐煩的我終於使出了恢復前兩世記憶後尚未有機會用過的頂級戰技——滅神腿。
強大的混沌原力戰能形成一個個如劍芒般的戰能光球,裹覆著我用極速移動幻化出的近百腿影。
從半空中,挾著令人無法抗拒的聲勢,如流星雨般襲向地面的迪諾威爾。
被強大的氣勁封鎖了前後左右,氣機的感應帶來死亡的威脅,迪諾威爾發覺他根本就不可能躲避得了這漫天的腿影。
無奈的他只好將本身戰能催谷到盡,同樣用極速幻化出無數掌影,迎向我當頭而下的滅神腿勁。
腿掌相交,爆出密集的悶雷般的轟響,強勁的罡風勁氣狂卷向四周,戰場周圍三丈方圓內的所有樹木花草全被夷成了碎屑。
兩道人影乍合倏分,當一切靜止下來之後,我落回地面,一個踉蹌,差點單膝跪倒在地。
迪諾威爾則呈大字形癱在地上,一時動彈不得。
他腹部衣衫破損,破損處腳印的形狀赫然入目。
我壓下翻騰的氣血,站直了身軀,來到迪諾威爾面前,面無表情地道:“你輸了。”迪諾威爾掙扎著撐起上半身,咳出了一口鮮血,方從懷中掏出個白玉小瓷瓶,苦笑道:“大祭師不愧是大祭師,威爾服了,解藥請大祭師拿去,冰兒我是不敢和大祭師爭了,只希望大祭師你大人大量,原諒威爾的不敬。”
我頗為欣賞他拿得起放得下的作風,可是他對冰兒采用的無恥手段卻讓我非常反感,如果不是我預作打算,連夜潛來探查真相,說不定冰兒已經著了他的道兒。
知道迪諾威爾不敢騙我,我一言不發接過瓷瓶,飛身躍回了小樓之上。
用戰能將冰兒喚醒,我第一時間將解藥讓小妮子服下。
解藥很快便發生作用,冰兒臉上的酡紅逐漸消退,經過盞茶時間打坐調息,當她再次睜開秀眸時,眼中已經回復了清明。
看到我嚴肅的神情,冰兒眼中有些許畏懼,輕咬著下唇,怯怯地道:“謝謝爺的及時相救,都怪冰兒對自己太自信了,差點墮入萬劫不復境地,冰兒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看到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本來想責備她為何不先向我坦白一切,與我商量後再作行動的。
這時狠話倒說不出口了。
假意板起臉道:“哼,再有下次,看我還理不理你?看看戰能恢復了沒有,我們該和低能萎兒少城主說再見了。”
“是。”冰兒看出我並非真的生氣,臉上可憐兮兮的表情一掃而空,換上了如花笑靨,挨到我的身邊,格格嬌笑道:“爺,冰兒以後一定一心一意服侍爺,在爺的身邊再不離開啦。”父親和族人遭逢巨變後,冰兒性情大變,原本清純中帶點傻氣,如今則變得堅毅並且世故了很多,光看她這短短一瞬間兩種完全不同的表情,就不是原來的冰兒能夠做到,我覺得反而象是與她元神合一的屬於阿玉的性格占了上風。
其實又何獨是冰兒,環境與經歷對人性格的影響可謂大矣。
即使我自己本身,即使已恢復了前兩世的記憶,但我現在的性格與脾氣又何曾與任一前世的完全相同?
關於為善為惡,有人說“善惡往往在一念之間”,但善與惡的分野,又何來絕對的標准?
我前世自詡為“魔鬼”,我的所作所為,在許多人的眼中是“惡”的,但換個角度來看,別人眼中的“善”是否又真的就是絕對的“善”呢?
摟住冰兒的纖腰,我心頭頗有感觸:無論如何,在這個以武力論英雄的異界大陸,善惡是用拳頭來界定的。
為了我鍾愛的美女佳人,為了我苦苦尋找的生命真義,我需要做的,就是尋回、甚至超越我前世作為“魔鬼”時所擁有的近乎終極的力量。
“迪諾威爾那家伙還在嗎?”冰兒仰臉望著我,咬牙切齒地道:“爺,冰兒要教訓他一頓出口惡氣。”
“呵呵,他應該還在樓下。算了吧,他已經被我教訓得心服口服,發誓今後不再來和我爭我的乖冰兒了。就放他一馬吧。”我看到小妮子發怒的樣子別有一番韻味,忍不住笑了起來,得意地緊了緊環住小妮子纖腰的手掌,摟著她飛身躍了出去。
樓外空無一人,連那幾個原本昏迷在地上的灰衣守衛都不見了。
想不到迪諾威爾動作這麼利索,不但自己開溜,連幾個昏迷的手下都能一起弄走,我不禁微微有些愕然。
冰兒則詫異地睜大了美眸,對我道:“咦,人呢?怎麼不見一個人影?”
我有些尷尬地抓了抓腦殼,道:“他娘的,誰知道這小子這麼膽小,招呼都不打就逃之夭夭了。不會是想去搬救兵吧?”本是玩笑之語,冰兒聽了卻面色一變,道:“爺,我們還是先離開吧,如果迪諾威爾召集了城中一眾高手前來,我們可真不好對付呢。梵多尼長老武技修為只達到大劍士水准,但魔法修為卻接近魔法聖騎士級別。就算你有鬼靈印記的奇能,如果他和迪諾威爾帶著一眾‘護城神使’來圍攻我們,我們別說取勝,就是想逃跑都難呢。”
知道冰兒並非危言聳聽,我也不死要面子硬說自己不在乎對方人多了。
而是讓冰兒帶路直接前往結界出口,欲待和她一起離開“海之森”地下城。
尚未離開城主官邸,腳下的地面卻忽然劇烈抖動起來,伴隨著轟隆轟隆的巨響從遠處傳來,旋即是一陣急促得無法想象的鍾鳴,響徹了整個地下城的夜空。
我和冰兒同時愣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我忍不住想去尋找答案。
從冰兒望向我的眼神,我知道她和我有著一樣的心意。
“走。”我低聲道,依然不放松環在小妮子腰際的虎掌,微一用力,混沌原力戰能倏然爆發,一灰一紅兩道人影便如劃空彩虹般,聯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如飛掠去。
出了城主官邸,大街之上已經是一片燈火通明。
水……嘩嘩的水聲入耳,我驚訝地發覺,視线所及處處是飛濺的水花。
地下城的居民全都被急促的鍾聲驚醒了,不知發生何事的居民驚惶失措,亂成一團。
我和冰兒踏著漸漲的滔滔水流直奔廣場。
路上一隊隊全副鎧甲的鬼族士兵拿著武器列隊奔行。
一匹戰馬經過我的身邊,我認出是剛當選的“護城神使”東方曉初,忙叫住了他問發生何事,東方曉初認出了我和冰兒,雖然有些奇怪為何我們會如此親密地走在一起,仍然恭敬地在馬上抱拳行禮道:“見過大祭師,少城主夫人。強敵入侵,我方士兵傷亡慘重,對方還弄破了我們與異界之海相隔的九曜障壁,現在海水正大量灌入城中,如果不能盡快擊退來敵,封堵缺口,我們整個海之森地下城將毀於一旦。”東方曉初話剛說完,前方已經隱隱傳來了廝殺呵斥之聲,心急如焚的他不待我們有所表示,策馬疾馳而去。
水勢甚急,轉眼已經過膝,地下城雖然有排水系統,但涌入城中的海水的量大大超出了能疏通排走的限度。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地下城很快將完全被海水淹沒,城中居民除極少數可能逃脫外,大部分人肯定會被淹死。
誰的手段竟如此狠辣?
廣場上一片混亂,鬼族的戰士們正與大批來犯之敵廝殺在一起,看到他們的對手的樣子,我又一次大出意外。
雖然敵人都帶著一個惡形惡像的猙獰面具,但背上卻都背著一件鍋狀之物。
仔細一看,才發覺是類似龜甲一樣的東西。
“是海殼族的人。”也難怪我意外,海殼族在數十年前,幾乎被身為“森羅魔鬼”的我整個滅族。
短短六七十年,想不到竟重新崛起,還培植出了這麼強大的戰力。
伴隨著滔滔水流,不斷有海殼族戰士從西北方被洞穿的九曜障壁處源源侵入,人數上逐漸接近了地下城的鬼族戰士。
海殼族是如同人魚族一樣,能在水中生存的族類。
而且,與人魚族一樣,在水中的戰力明顯會比在陸地上大得多。
鬼族戰士雖然奮力抵抗外敵,但隨著水勢漸漲,他們的戰力發揮卻不由得大打折扣,當水位漲到接近腰部時,此消彼長,本來占上風的鬼族戰士開始逐漸轉為劣勢。
我和冰兒一路往九曜障壁所在的西北方奔去。
一路上,幾個“新鮮熱辣”的“護城神使”都被對方的數個戰士圍住,陷入了苦戰。
我出手解救了莫迪特與福賽特兩人的危機。
帶著這兩個青年高手,拖著冰兒,我腳下如飛,幾乎是掠著水面前進。
莫迪特與福賽特雖然疑惑,但卻不敢問我為何會和他們的少城主夫人一起。
他們拼盡全力,盡展所學,才勉強跟得上拖著冰兒的我的腳步,心里早已佩服得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