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塞城內,一座金壁輝煌的府第。
這里,原是聖光王國阿爾塞城守城主將的將軍府,城陷後,成了舞、鈴兩女的臨時駐腳之地。
府第內的議事大堂,本是作為舞、鈴、笙三女向部下發號司令之用,此刻卻空無一人。
殿堂門外,大雨瓢潑而下,雨水順著碧瓦飛檐瀉落地面,撞在青石地板上,發出清越動人的嘩嘩水響。
雨聲里,沓沓的腳步聲,隨著兩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廳過道之上。
不消說,來的是舞、鈴兩女。
“舞姊,你說要去向沙迦城主借‘無間星鏡’,怎麼又帶我回到這里來了?”是鈴兒的聲音。
不知道姊姊心意的鈴兒百思不解。
舞兒微笑道:“沙迦城主已經答應借給我們了,鈴兒,我帶你來這里,就是取‘無間星鏡’的!你隨著我來就知道了。”
“來這里取?沙迦城主又不在這里,怎麼取法?”鈴兒疑惑更深,卻不便再問,因為舞兒已經加快了腳步。
生怕落後的她只好快步跟上。
來到大堂的正中,舞兒停下了腳步,示意鈴兒將大堂的各個出入口用結界封閉。
她自己則跪了下來,掣出腰間佩劍,雙手握著劍柄,將劍身直直豎立在了自己的面前。
“時光與空間的交集,以吾不死之血為名,巨輪和鎖鑰的緊合,時空橫豎之窗,飄渺無定之門,虛無而現實的空間……為召喚之人打開吧——空間之鑰,請賜我‘無間星鏡’……”口中念動咒語,舞兒用長劍劃破自己的腕脈,讓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地面,於是,在白玉地面上很快形成了一個鮮血的小型六芒星陣。
隨著咒語的念動,六芒星陣中一圈又一圈血紅氣流團團圍繞著,不時還有數道紫藍電流劃過,顯得絢麗而詭異。
當鈴兒用結界封閉了大堂出入口,重新回到舞兒身邊的時候,六芒星陣開始如韭菜般從地下長出,並不斷擴大,當亦真亦幻的血色六芒星陣大得足有半人高、近一米直徑時,一道黃光忽然在陣心亮起,閃爍著深淺變幻的光芒,在鈴兒愕然的視线中,黃光如放煙花般從陣心竄起,直衝到近兩丈高的高空,才突然停了下來,開始滴溜溜地旋轉。
此刻,舞兒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空中那放射出黃色光芒的物事也漸漸旋轉變慢。
鈴兒眼尖,已經看清楚那是一面乍看起來有點象平常所用的銅鏡的東西。
“無間星鏡?!”
“冰兒——”我失聲而呼!
冰兒卻依然說不出話,望著我的眼神里充滿了不舍與驚懼。
我不知道迪亞波羅為何要用這樣的方法來刺激我的憤怒,如果他只是想我因憤怒而突破極限,以至於恢復十成混沌原力的話,他的目的基本算是達到了。
因為,此刻的我,戰能已經因悲憤而再一次突破提升……
力量恢復超過九成了!
感覺與十成的力量相比還頗有距離,但這似乎已經是我力量能夠提升到的極限。
眼看冰兒的雙腳就要沒入光環中的“斷魂虛空”,我已無法再等待力量的再度提升,怒吼一聲,我運聚起全心全靈的力量,發動了足以毀滅整個山谷的強絕攻勢……
超越八成以上的混沌原力力量,已經能夠讓我使出久違了的“混沌天極拳”,這套拳法威力遠遠大於“滅神腿”,也是我唯一懂得的拳法。
此前之所以從未曾使用,是因為戰能嚴重不足,根本無法發揮其威力所致。
此刻,我卻再也用不著保留了。
豁盡全力出手,雙拳迫出超越九成的混沌原力氣勁,瞬間便形成了兩個巨大的閃耀著金光的拳形能量球。
我氣機流轉,身形如風,眨眼間便在空中幻出了漫天拳影,凌厲攻勢猶如暴風驟雨般襲向迪亞波羅。
同樣的拳勢攻擊,以相同的戰能力量為基礎,施展開“混沌天極拳”的拳招,不但速度與詭異程度增加,對敵人的傷害力也足足增強一倍有余。
這一次,雙方的交手變得幾乎旗鼓相當。
在白光金芒,黑煙藍影中,響起密如連珠的砰砰交擊之聲。
迪亞波羅熟知混沌原力的威力,也不敢再輕視,他同樣全力出手,“黑暗虛空”戰能的力量也幾乎提升到了最高點。
“黑暗虛空”戰能天生就是化解對方戰能的高手,我強大得足以轟碎千噸巨岩的拳勁,與“黑暗虛空”戰能一經接觸,自然而然就被削弱近半。
由此,無論我如何催谷到盡,由於兩人的戰能是相抵消而非相疊加,並未對山谷中的天然環境造成致命損害,當然也沒有導致本來應該導致的山谷崩塌的惡果。
四溢的勁氣中,充滿了被拳勁激起的沙塵,兩人自動避開“斷魂虛空”結界內的冰兒,身形糾纏著,從地上打到空中,又從空中打落地面,卻依舊難分勝負。
連番交擊之後,我開始感到雙臂酸麻,拳頭也有些腫脹起來。
知道我勉力維持的均勢即將被打破了,我雖然恢復超過了九成的力量,但依然不是迪亞波羅的對手。
以他目前的戰力,即使我恢復了十成混沌原力,恐怕也難有勝算。
“你的力量還未足夠啊!”劇戰中的我忽然戰能無以為繼(體內那股得自魔力水晶的火性戰能到了發作的時候,使得我短時間內戰能銳減),在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關鍵時刻,戰能忽然無以為繼的結果可想而知。
我被一拳轟得肋骨折斷、內腑重傷,不得不吐血飛退。
迪亞波羅似是想不到我會忽然戰力劇減,並未乘勝追擊,他停止了進攻,有些訝異卻依然好整以暇地對我道:“這一次,雖然讓我打得很過癮,可是我只用了八成的力量哩,看來你的憤怒程度並未足夠,力量尚未達到頂峰,還要加壓才行。”
“加壓?”尚未悟出他語中含義,迪亞波羅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幾乎停滯在半空的冰兒身形便忽然加速,迅快地向漆黑險惡的“斷魂虛空”裂隙陷了進去。
目睹著自己的身體從腳掌到小腿,到大腿,再到腰際,仿佛融化般,一寸寸地被電光搖曳中那黑暗的裂隙所吞沒,感覺不到痛苦,冰兒卻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象汽化一樣消失於眼前這個世界,內心的驚懼與無助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爺——救冰兒呀!”冰兒眼中含淚,用驚懼無助的目光看著我,當她的身體被黑暗裂隙吞沒至胸口部位時,終於發覺自己能出聲了。
然而,她的聲音還在空中回響,裂隙中那如死的漆黑忽然起了一陣異常的波動,仿佛有個無形的魔手猛地在里面一拽——於是,冰兒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慘叫,整個人仿佛溺水沒頂,眨眼便消失在了那極度邪惡的黑暗裂隙之中。
“不要——”,心在刹那間跟隨冰兒的軀體墮入無底深淵,來不及阻止慘劇的發生,我心中不由大慟!
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兒活生生被黑暗裂隙所吞噬,宛如形神俱滅般消失於眼前。
我卻只能呆呆站著,根本無力也來不及相救。
“冰兒……”我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實,心中的痛悔與悲憤刹那間如同狂濤巨浪掀起,充盈了整個胸腔。
“憤怒吧!為了你逝去的愛人。哈哈哈!”迪亞波羅的狂笑聲是那麼的刺耳。
“冰兒死了!”被笑聲提醒,不得不承認殘酷現實的我忽然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頭頂,幾聲悶雷適時響起,山谷上方的十個大圓洞竟忽然紛紛揚揚地下起雪來,是老天也在流淚嗎?
不,老天是沒長眼的,它決不會流淚,否則他便不會帶走我的冰兒。
那些如雨而下的細碎雪花,一定是冰兒在向我道別呀。
看,那點點的晶瑩,是怎樣的潔白無暇!
一如冰兒留在我心底的俏麗容顏——永遠清純如水、永遠笑靨如花!
(終極大魔鬼作品)
聽到鈴兒驚訝的叫聲,舞兒站起身,微笑著點了點頭。
有些得意地道:“怎麼樣?還是姊姊厲害吧?有了它,我們大概很快就可以知道笙兒的情況還有找到爺的下落了。”
在與鈴兒返回將軍府第的議事大堂之前,兩人曾有過分開各自安排防務的短暫時間。
思慮周詳的舞兒在此期間,已經讓那位花甲老將代己去向正在指揮運送碘鹽的沙迦城主求借“無間星鏡”了,得知笙兒被敵人擒走的沙迦城主很爽快便答應了她的要求。
由於“無間星鏡”無需隨身攜帶,而是用魔法封印儲藏在某個異空間(有些類似煉魂珠中的異次元空間)之中。
他於是用魔法印記信函的方式(將信息儲存在魔法信物中,只有指定的人才能開啟閱讀到),將開啟儲藏“無間星鏡”的異空間的方法和魔法口訣告訴了舞兒。
這就是為何舞兒會直接帶鈴兒到議事大堂來並告訴她是來“取鏡”的原因。
“舞姊,你不愧是我們的大姊哩,真是好厲害!鈴兒都快要崇拜你了啦!”聽了舞兒的簡單解釋,鈴兒由衷地贊嘆道。
“無間星鏡”停止了旋轉,在支撐它的黃光消失之前,舞兒及時上前,將懸於半空的“無間星鏡”拿到了手中。
這面鏡子大約尺許見方。
鏡面光亮平滑,看不出是何種物質打造,人的影像映在其中,清晰度高得令人難以想象。
鏡面四周,密密鑲了一圈小麼指大的透明水晶顆粒,這些水晶顆粒經過多面切割,光线下反射出霓虹般的艷麗色彩,讓人看得目眩神迷。
而在鏡子的背後,表面微呈弧形拱起,所用物質色呈琥珀,似銅非銅、似金非金,卻滑不留手。
上面鐫刻著整齊的凹體字跡,字分四行,每行大致又有十幾個字,字體有些象來自太古時代的篆書,仔細看卻又似是而非。
舞、鈴兩女不禁大感頭痛,辨別了半天,依稀認出其中一些字。
“星”,“空間”,“裸身”,“戰能”,“陰陽”,“八卦”,“乾坤”,“元神”等等。
但兩人想破腦袋,也無法完全明了這幾行字要說的到底是些什麼內容。
心知多半是使用說明的舞兒不由暗暗焦急,由於沙迦城主給她的魔法印記信函中並未提到“無間星鏡”的具體用法,她心里此刻不但在大叫糟糕,額頭上也不禁悄悄沁出了汗珠。
“姊,你知不知道這星鏡的用法?”聽到鈴兒充滿期待的問話,舞兒額頭上沁出的汗珠立時由一顆變成了兩顆。
剛剛被乃妹大大“崇拜”了一番,此刻說不知道真的好難下台,驕傲的舞兒當然不願意這樣做,只好用猜的了,她有些口吃地道:“當……當然知道。嗯……使用的法子是這樣的……要……要脫光衣服,赤裸身體……然……然後把戰能輸入到鏡子里去,還……還有,我們要象剛才畫六芒星陣一樣再畫一個八卦圖形……”
“脫……脫光衣服?姊,你確定要這樣才行嗎?”鈴兒有些訝異地看著說話極不連貫的姊姊,臉帶狐疑地問道。
“當然!”舞兒這時已經理清了思緒,直覺感到自己的猜測正確的成數很高,於是,理直氣壯地指著鏡子背後那兩個鈴兒也看得懂的文字道:“你看不懂‘裸身’這兩個字嗎?”
雖然有些不以為然,但既然舞兒堅持,鈴兒還是不得不乖乖聽話,隨著姊姊舞兒一起脫去了身上所有衣物。
大堂里只有姊妹兩人,雖然赤裸裸一絲不掛,倒也沒什麼不自在。
再說兩女一向穿的就是三點式戰甲,基本也習慣了肌膚裸露在空氣中的感覺。
“姊,我們這個樣子,待會搜索到爺的元神的時候,他會不會通過星鏡看到我們?”鈴兒不知想到了什麼,有些忸怩地將手護在自己的胸前,臉泛桃紅地問道。
“看到又有什麼關系?”第一時間脫光了衣服的舞兒嗔怪地看了乃妹一眼,沒好氣地道:“你怎麼啦?還害羞嗎?讓爺看到不是正好遂了我們的心願嗎?反正將來我們的身子還不是屬於爺的。別扭扭捏捏的耽誤了大事哩!”
鈴兒被姊姊說得不好意思起來。
不再扭捏了,大方放開護在胸前的玉手,任由自己那兩只迷人玉兔蹦跳出來,又長吸了一口氣,讓心情平復,才來到舞兒身邊,略有些尷尬地道:“姊,對不起。鈴兒剛才不知想到哪里去了,現在沒事了,後面一切聽你的指揮,好嗎?”
舞兒當然不會怪她,只是對她笑笑,表示自己並不介意,然後示意她在自己的對面代表“干”方位的位置盤膝坐好。
她自己則同樣赤裸著欺霜賽雪的美麗胴體,半跪在地。
將“無間星鏡”鏡面朝天認真擺好。
接著又咬破食指,以星鏡為中心,在它周圍半徑約一米的地方,用鮮血畫下了八卦的圖案。
然後自己也在“坤”方位的位置上盤腿坐了下來。
“好了,鈴兒,我和你現在各自坐在‘干’和‘坤’的位置上了。如果我的理解沒錯的話,現在我們一起將手掌放在無間星鏡鏡面上,然後將戰能輸入其中,應該就能啟動星鏡的‘搜索元神’的異能了。注意要和我同時輸入哦,否則可能達不到效果的。”舞兒首先將手掌放到了星鏡鏡面上,臉上神色一絲不苟。
“好的!”鈴兒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學者舞兒的樣子,緩緩將玉掌放在了星鏡鏡面的另一邊。
一邊提聚戰能,一邊熱切地看著姊姊道:“姊,我准備好了,由你發號令,我們就同時輸入戰能,好嗎?”
“好的!”發號令的舞兒眼神也變得熾熱起來!
“准備,一……二……開始!”
“我……蘭妮·若冰……在您的面前……與這個擁有大祭師之力量的男子……締結‘鬼仆血契’……將我的身體……我的靈魂全部交與我的主人……”——那是與我締結契約時的冰兒,一臉虔誠!
“謝謝主人,冰兒有沒有讓主人感到快樂呀?”——那是剛剛讓我享受了一次無與倫比快感的冰兒,媚眼如絲!
“爺!快點啦,冰兒帶你去一個你肯定感興趣的地方!”——那是前往魂絕地下城的路上素衣蘭裙的冰兒,裊娜如仙!
“壞蛋,白痴,雷德·龍羽,你這個無恥的家伙,為什麼一聲不吭就扔下人家跑了?你以為你換了個身子,人家就不肯認你了嗎?你以為你成為廢人一個,人家就會不要你了嗎……難道,你忘了你說過你既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丈夫的話了嗎?”——那是久別重逢時欣喜落淚的冰兒,梨花帶雨!
“爺真是壞死了,就會嚇冰兒,尋人家開心。”——那是歷劫余生後與我打情罵俏的冰兒,嬌美如花!
纏綿交歡時的激情……嬉笑打鬧時的快慰……歷劫余生後的旖旎……見不著她時絲縷不絕的牽掛……再重逢時難以言喻的欣喜……
刻骨銘心的往事如電影般一幕幕在腦海重現。
種種熟悉的、陌生的情感瞬息之間紛至沓來,不堪負荷的我,腦海最終變成了一片白色……漫空飛舞的雪花依舊晶瑩,大地卻變成了與我腦海同樣的色彩,一如我無盡的哀傷!
“冰兒啊!你的天真,你的傻氣,你的性感、嫵媚,你的微笑還有眼淚……你的一顰一笑,都已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你可知道?”如泥塑石雕般木然而立,我冰冷的面上淚水縱橫……
不知道過了多久,漸干的淚跡中現出了縷縷血紅,我雖看不見,但流入口中的咸腥感覺卻讓我知道了那是什麼。
血淚!我第一次流下了帶血的情淚!
我答應過讓冰兒一輩子追隨著我,答應過要一輩子讓她幸福快樂的,可是……我沒能做到,甚至連挽救她的生命都來不及。
冰兒的意外到來,救了我使我免於瘋狂——代價卻是付出了她自己的生命。
和冰兒在一起的時候,我沒能真正體會到她在我心中的份量。
畢竟,我最初曾經無恥地想過僅僅將這美少女當成我的私家性奴。
然而,之後發生的種種情事,卻改變了她,也改變了我。
對於一個肯為我付出一切的女孩,我又怎可能將她視如玩物?
共歷患難,逃離海之森後的那個繁星滿天的夜晚,當我將柔軟的嬌軀摟入懷中,深深地吻落那鮮艷的唇瓣時,我就知道自己已經無法自拔地愛上懷中這個純潔如冰、卻熾愛如火的女孩。
是不是凋落了的花朵,才最美麗?
是不是失去了的東西,才最值得珍惜?
心痛的感覺在無休止地蔓延,我臉頰的肌肉也在不停地抽搐著。
冰兒臨被“斷魂虛空”吞噬前,那句驚懼無助的“爺——救冰兒呀!”如同千斤巨石,沈甸甸地壓在了我的心坎上,它會永遠成為我的夢魘嗎?
還是永遠都鞭笞著曾經雄心勃勃,欲待征服異界的我:雷德·龍羽,你根本就是個弱者,懦夫,廢物!
你連挽救自己愛人生命的能力都沒有,你還有何顏面生存於這片只屬於強者的大地?!
迪亞波羅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我的面前,看著我面上漸干的血淚,他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嘿嘿,不象以前的你哩,這樣容易就流淚了。是因為你轉了性子,還是異界人類的軀體和感情實在太脆弱?!”
大魔神王,不,應該是“大魔鬼”。
只有他才與這個稱謂名實相符,我這曾經的“森羅魔鬼”從前前世開始已經相形見絀了。
嘲諷的話聲從我的耳旁掠過,我聽如未聞,淚卻已干。
然後,我再次聽到了一聲獅吼,於是,如死人般僵直的眼眸因之有了生氣。
詭異的紅色在眼底浮現,這一次,不是血絲,是憤怒燃燒的火焰!
任憑體內混沌原力跟隨悲憤的浪潮再度向十成戰力的頂峰衝擊,我沒有回頭,卻已經清楚地知道獅吼傳來的地方,加入戰團的金焰獅王此刻正與千楓寒雲並肩作戰,一人一獸配合無間,已扭轉了千楓寒雲原先以一敵四時所處的劣勢。
冷冽如刀的眼睛狠狠地盯著面前的迪亞波羅,我強迫自己重新收斂心神。
再感覺不到身周一切外物的存在,我反察己身,混沌原力戰能因不堪悲憤痛苦的刺激,正在體內瘋狂暴走著,感受到每一條筋脈都在無限地擴張,強橫無匹的戰能氣勁在我體內呼之欲出。
我知道,自己這一刻,終於尋回了久違的“十成混沌原力的最強戰能”。
瞬間將那股搗蛋的來自魔力水晶的火性戰能封印,我忍耐著血管筋脈膨脹得欲待爆裂的痛楚,仰天長嘯起來,嘯聲在山谷中激蕩,無數的碎石塵屑沿山壁簌簌滾落。
隨著我憤怒揮臂向天的動作,連飄落半空的雪花都在一瞬間倒卷而回,從山谷頂部的十個孔洞狂噴而出。
十成的“混沌原力”——天地間最完美的力量!
終於在失去冰兒的極度刺激之下,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然而,此刻的我,眼中沒有興奮,只有絕望——悲痛的極致是不是就叫絕望?
如果取回最強力量的代價,就是失去冰兒,命運對我真是何等的殘酷!
如果能夠選擇,我寧願永遠失去這所謂的最強力量,只求能換回我的冰兒,那個我深深寵愛著的、活色生香的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