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待孫正義以及軟銀的問題上,宮下北所用的手段的確很卑鄙,不過話說回來,到了他這個層次,做事的時候,誰還在乎考慮道德不道德的問題?
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以達到目的為最終方向罷了。
更何況,在宮下北看來,自己可沒讓孫正義吃多少虧,首先,就像自己承諾的那樣,對孫正義正在運作的項目,自己可是准備投入大量資金的,在這方面,他是一點便宜都沒占。
其次,一旦與自己達成合作,依靠自己的能量,至少有很多事情可以讓他做得更加順手,在經商一途上,權力能夠帶來的便利,是難以用金錢來衡量的。
再有,自己好歹也是一個重生者,對於未來二十年互聯網乃至於風投行業的發展,估計這世上都沒有誰能比自己更加清楚了,在這方面自己能夠為孫正義提供的幫助,更是顯而易見的。
所以,總的來說,孫正義是需要自己的,當然,自己也需要他。
通過一場晚餐小聚,與孫正義三人敲定了彼此合作的模式以及出資的份額,至於規定了相關權利和義務的協議,則需要後續安排專門的人來洽談。
宮下北並不擔心這三個家伙會坑自己,他相信隨著彼此合作的推進與深入,這些人在搞明白自己的能量之後,會安下心來好好做事的。
從韓國料理店出來,孫正義三人一直將宮下北送到車上,直到他的車離開路邊的停車帶,緩緩消失在道路遠處,這三個人才算是松了口氣,對他們來說,盡管很多原本應該屬於自己的權益都被奪走了,但好歹項目可以繼續下去了。
緩緩行駛的車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梁家訓在車子開動起來的時候,回頭說道:“主人,剛才中央調查社的人找過來,將上半年度的《時事月例調查》送來了。”
“哦?”宮下北下意識的哦了一聲,隨即說道,“給我吧。”
中央調查社並不是一個負責刑事調查的機構,更不是什麼私家偵探社,而是日本最大的一家專業調查機構,半官方的性質。
之所以說它是半官方的性質,是因為它本身是一家民營機構,但是接受的委托卻都是官方性質的,比如說幸福指數的調查、物價水平的調查、行業發展的調查等等等等,其擔負的只能有點類似國內的統計局。
既然是專門同政府打交道的機構,而且接受的委托,也就是盈利的來源,主要是政府機關,那麼就有一個問題了,這家機構到底是怎麼同政府機構對接的。
實際上,一直以來中央調查社都是通過政府下屬的特殊法人團體接受委托的,比如說對輿情的調查,委托主要來自NHK電視或是時事通訊社。
因為自身的性質,自從弘毅會秘密成立以來,中央調查社便一直同宮下北保持著密切的聯系,宮下北時不時就需要從他們手里拿到一些調查信息。
《時事月例調查》是中央調查社推出的一個綜合性調查項目,主要涉及到了經濟、民生、金融、外交、政黨政治等八大個門類,可以說,有了這個東西,就能對一個階段內,日本國內的宏觀問題了解個通透。
其實一直以來,所謂的《時事月例調查》都是有兩份的,一份屬於機密信息,只提供給內閣各省廳采用,另一份則是出版發行,向公眾公開的信息。
之所以這麼個東西還要分兩種,自然是有其原因的,一方面是因為很多調查數據涉及到了國家機密,不能向外界公開,另一方面則是有些內容不適合向公眾公開,在這一點上,任何國家都是一致的,這世界上就不存在沒有秘密的政府,否則的話,那就不是政府了,而是菜市場。
今天宮下北拿到手的,是上半年度的調查結果,拿在手里厚厚的一本,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宮下北之所以要這個東西,是為了提高自己,嗯,沒錯,就是如此。
隨著身份地位的提高,他現在是越來越感覺自己前世積攢的那些知識不夠用了,同時呢,他所需要關注的問題也在發生著變化。
一個人要想保住自己的權力和地位,僅僅依靠勾心斗角是不行的,還得注意時時刻刻的提高自己,一個只靠運氣發家的暴發戶,是不可能在不提高自己的情況下保住自己的財富和地位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才是做人上人的唯一法則啊。
車隊行駛在東京深夜的街道上,盡管已經將近十一點鍾了,但在進入新宿之後,街道上仍舊是人來人往的——這個世界很奇怪,越是在經濟不景氣的時候,人們似乎越喜歡把錢花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就像三十年美國大蕭條時期一樣,明明都快要吃不上飯了,卻是電影行業和色情行業的發展速度最快。
而日本也是如此,當經濟正式滑入不景氣之後,整個日本逆勢崛起的行業,也是這色情行業,包括小電影行業、帶有情色服務的居酒屋、各式各樣的夜總會等等,充斥著日本社會的各個角落。
與色情行業一樣得以迅速發展的,就是各種各樣的黑幫。
如今,混跡在東京的黑幫正在慢慢變的復雜,除了日本本地的各個暴力團之外,來自中國的帶有地域色彩的黑幫,以及來自俄羅斯的亡命徒,都在朝這個城市匯聚,就像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
車隊駛過大久保二丁目的十字路口,前行不過百十米,就在快到新宿年金事務所的時候,宮下北突然看到街邊一塊不大的霓虹燈招牌:“羅記生煎”。
“停車,”伸手在司機椅背上拍了拍,宮下北眼睛看著車邊的那個彩燈招牌,說道。
車子頓時停了下來,梁家訓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本能的轉身問道:“怎麼啦,主人?”
“餓了,下去吃點東西。”宮下北自己伸手推開車門,一邊往外鑽一邊說道。
聽他這麼說,梁家訓急忙推門下車,前後三輛車上的保鏢也跟著從車上下來,只是都有些茫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生煎啊,前世的時候,在東京要想吃到地道的家鄉口味的生煎並不是難事,那時候東京的生煎鋪有很多,類似東泰祥、小楊,都在東京開有分店。
不過,自打重生以來,宮下北還沒在東京看到過賣生煎的呢。
生煎配小混沌,松酥香脆,汁多肉鮮,嘖嘖,想想就有些嘴饞啊,只是不知道這里的口味是不是地道。
這里雖然不是新宿最繁榮的地方,但卻也是市中心的繁華區了,因此,別看這家羅記生煎的霓虹招牌在一樓,可店鋪卻是在五樓,需要從偏門的電梯間上去。
宮下北直接坐了電梯上樓,找到這家店鋪的店面,進門的時候,就發現店鋪的大堂里沒有多少客人,只有一個台子前面坐了人,是兩個穿著半袖襯衣和黑色短褲的孩子,看年齡也就是十二三歲左右。
在吧台處還有三個人,兩個穿著侍應生黑色衣服的年輕人,還有一個中年婦女。
宮下北進了店鋪,直接在靠近門口的一個台子前坐下,他不是一個人進來的,後面還跟著七八個保鏢呢,算上他自己和梁家訓,一共十個人。
這十個人,除了他和梁家訓著裝不統一之外,剩下的幾個保鏢都是統一的著裝,看上去很是嚇人,能讓人直接聯想到的,也就只有暴力團了。
原本站在吧台前的中年婦女嚇了一跳,撇下兩個侍應生跑過來,將那兩個小孩攬在懷里,直接帶到了吧台邊上,而後催促著一個侍應生過來接待。
“都坐吧,”宮下北也不介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他見幾名保鏢都站著,便擺擺手,笑道,“吃點東西,生煎啊,你們肯定沒吃過的。”
直到幾個保鏢全都找地方坐下,吧台邊的一個侍應生才小心翼翼的湊過來,他顯然看出宮下北是這伙人的頭,可惜卻猜錯了他們的目的,這家伙走過來對宮下北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先生,這個月的的屋維持費我們已經交過了。”
所謂的的屋維持費,實際上就是保護費,交給當地暴力團組織的,有的按月收取,也有的是按季收取。
很明顯,這位侍應生是把宮下北他們當成收取保護費的了。
宮下北下意識的摸了摸臉,心道:我這麼像黑社會嗎?
坐在他對面的梁家訓則是臉一沉,用中文呵斥道:“你怎麼說話呢?我們又不是黑社會,你們交沒交的屋維持費,跟我們有什麼關系?”
“哎呀,先生是中國人?”侍應生愣了一下,隨即看著梁家訓驚喜的問道。
“好啦,趕緊招呼客人,”梁家訓瞪了他一眼,說道,“別惹我們先生不高興。”
侍應生這才將注意力轉到宮下北的身上,鞠躬行禮道:“對不起先生,請您稍等,我去拿菜單。”
宮下北微笑著點點頭,他還是第一次聽梁家訓講中文,沒想到這個家伙中文說的竟然還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