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城內。
“謝叔叔,我來啦!”議事堂內,吃過早飯的梁以珊一蹦一跳的來到謝福安身後,笑嘻嘻道。
原本不語沉思的謝福安轉過頭來,微笑道∶“坐吧……”
“嗯……”梁以珊點點頭頭,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謝叔叔,是不是有什麼事?”梁以珊望見謝福安雖是面色淡然,但眉頭之間隱有焦慮,似又陷入沉思,臉上雖是不乏自信之色,但想起在議事堂的路上,遇到的眾人更皆是神色匆匆,梁以珊不由得心中一動道。
“沒什麼”謝福安聞言又是微微一笑,淡然開口∶“得到消息,今日那蒼鷹派便要來犯。我方才通知了南平郡領一聲,隨後准備出城迎敵!”
“哦!”聞言,梁以珊不由自主的眼神一凝,同時輕握拳頭。
(出城應敵……自是應該出城……)
南平城內,修行之人除去現在城內的勢力查梁山劍宗的人,再就是一些不曾加入門派的散修,加或者各平門派在外的探子行兵。
當然,還有占絕大多數的便是市井平民,尋常百姓,肉體凡胎,不曾開竅,更未修行。
古往今來,有百姓的地方,自然便有國家,有王朝,有約束制度,有管制之人,雖說在這管制之下,大多都是普通百姓……
明王朝,仙無大陸悠悠歷史上,最為強大的王朝,其下管轄地篇幅之遼闊,為大陸歷屆王朝最大。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很多‘禁忌’之地,那些小地域的篇幅,亦是不小……
明王朝下屬十個州,百余個郡,千余個縣城,數不盡的鄉間村落,只人口更是超過數萬萬。
王朝之內的每一個州郡縣城,都有明王朝的朝廷機構管轄,其管事之人,官名為‘領’,按其所轄之地大小分為不同名稱。
州領,郡領,縣領等。
南平城,南平郡的主城,其領為南平郡領,名叫張宜,一個四十出頭的讀書人,也就是一個未曾開竅修行的普通人。
方才張宜在謝福安這里得知了蒼鷹派又要卷土重來的消息,也只得暗嘆一聲之後快步離去,緊密部署城內百姓的安置事宜。
說起來,這朝廷機構也算是城中的一方勢力,平日看起來更是超然於這些勢力門派之外,沒有分爭亂斗,但……也不算是超然,甚至有時候還需仰城中門派勢力鼻息,畢竟有些事情……
這麼一說,倒像是修行門派連駕於朝廷機構之上……
而且事實上,就是這樣……
這一點,不分是在郡城,還是州城,甚至皇城……
話說回來,門派之爭,自是不像以前國家王朝之間的戰爭一般,需大量兵力用以攻城械斗,破城戮殺,門派之間,往往拼的,不過是那領事之人,幫主掌門的修為罷了,自然沒了攻城的必要。
再者說,在城內相斗,若是像謝福安高鐵泰這般境界的修道者在城中打了起來,毀壞建築高閣倒還算是小事,隨手一擊之下,恐怕那些百姓大多都會被殃及池魚,所以門派之爭不在城中相斗,也算是這些門派互爭地盤之時的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雖是不成文的規矩,但這個規矩據傳是仙無大陸的三大上位者門派示下的。
雖未有明示,但誰不知曉王朝現皇的胞妹襲雲公主,自幼生的是國色天香,般般入畫,如九天仙子沉落世間,二十年前為固皇室地位,襲雲公主聯姻神劍閣少閣主李天和,自那皇室每三大上位者門派才搭上线,二十年匆匆,美艷絕倫的襲雲公主也成了仙無大陸上地位高貴,修為通天的襲雲仙子。
皇室與神劍閣的關系更是親密無間,為保其王朝百姓黎民,皇室讓襲雲仙子出面提出這番要求,再有神劍閣從中牽线,三大上位者門派聯合示下,倒也不是不可能。
仙無大陸上,可沒有什麼能量,比這三大上位者門派聯合起來再恐怖了……
至於所謂的明王朝皇室……在普通人心中自是高不可攀,但是在修行者的眼里,若是沒了襲雲仙子這一層關系,別說那上位者三家,就算不過位居下位者的梁山劍宗蒼鷹派之流,也……
“呵呵……”
“以珊……”謝福安看著梁以珊,開口道∶“一會你回自己的房間,不要出城去……”
“不行……”梁以珊立馬站起身來,“謝叔叔為何不讓我去?”
“你先坐下……”望著面露急色的梁以珊,謝福安笑了笑,“昨晚我不是告訴你了麼,那蒼鷹派的掌門高鐵泰也已到了南平這,這老家伙的實力,可非比尋常,我怕到時候顧不到你啊!”
“若是這種情況,那我更要去了,謝叔叔待我自小便是那麼好,如今有難,我豈能置謝求救於險境不管?”
謝福安聞言擺了擺手笑了笑∶“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就算是,今日你的……”
梁以珊不管不顧,又開口,語氣都是變得有些堅決∶“謝叔叔,以你對我的了解,就算我答應了你,你覺得我會老實的待在房間里嗎?”
“你是想讓我和你一起去,還是想讓我偷溜出去?”梁以珊緊接著又說道。
“你啊……”謝福安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但言語之間,卻是多了那麼一絲欣慰∶“行吧,到時候你便在我四周左右,切不可自作主張的亂跑,知道了麼?”
“知道了……嘿嘿……”梁以珊聞言開心一笑。
“你這嘴巴,是真的厲害……”謝福安亦是微微一笑,接著猶豫了一下說道:“估計妙法門的那師姐弟兩也會在,你可要做好……准備!”梁以珊聞言美目一黯,接著低聲嗯了一聲。
“唉!”謝福安看到梁以珊瞬間興致不高,也只得暗嘆一聲,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微拂青絲,以作安慰。
※※※
南平城作為東玄洲通往仙無大陸中域的重要交通樞紐,城外道路四通八達,再加上最近南平局勢的風雨飄搖,暗潮涌動,東玄洲不少平日與梁山劍宗交好的門派,皆是暗中派出門中弟子前去相助,就算是不曾援助的,也分分派出門中探子前去權衡利弊。
一時間,本就人來人往的城外道路上,人更是絡繹不絕,熙熙攘攘。
南平城外,一行車隊浩浩蕩蕩的來到城門口,打頭的便是左右兩列十人,身著統一幽青色服飾,看樣子應是為車隊開路護航,個個昂首挺胸,神氣十足。
護衛後面便是一騎寶駿獨行,馬上是一位年輕男子,玉冠青服,面容俊朗,身形隨著胯下寶駿微微搖晃,不論看誰都是嘴角含笑,溫煦柔和,很是討喜。
年輕男子身後,便是一輛四馬並乘的奢華馬車,甚至連那用來牽引的駿馬,都是套上了金黃色的馬鞍,車上駕乘位置坐著一位年輕男子,同是樣貌不俗,但眼神中偶現淫靡,又是轉瞬即逝,估計是一個雖然年輕,但心思沉重的莽氣老手。
那座下的漆紅楠木的車身上雕梁畫棟,而車廂四面更是皆由精美的絲綢包裹,布毀+鏈接處,均是用金线錦繡,一小塊鎏金帶玉的窗戶也是用一簾輕紗遮位,讓人不得識出這馬車中乘客的面目尊容。
馬車尾部,有十余騎跟著車後用以護衛,而車廂四角還有八騎分為四角二騎並行,不同於車尾十騎的是,這八騎座下的寶驟,均是和牽引馬車的四乘一樣,套著金色的馬鞍,韁繩腳蹬都是和車廂一樣用金线錦繡包裹著,這麼大的排場,車內會是誰呢?
這幾天有不少門派前來援助南平,但大多都是派出一些門中好手,數量也就是十余人,多是步行或者寥寥幾騎,可沒有一個門派有這麼大架勢的……
到底是城外初晨,冷人驟起,眼尖之人這才發現四匹並乘的寶駿上,皆是插上了一面紅色方旗。
此刻正隨風飄揚,旗子上閃過兩個鍍金大字……
天幽……
原來是天幽谷的人!
天幽谷實力雖不如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東玄洲,絕對也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勢力。
城門口的人議論紛給。
(倒也是,看這架勢,梁山劍宗和蒼鷹派在南平這恐有一場決戰,而作為梁山劍宗的‘親家’,天幽谷又怎能不出現呢!也不知天幽谷派了誰來,好大的排場啊!)
車隊來到城門前,被城門守衛攔住,十多名護衛停下腳步,自動向路邊分開,留出道路讓那單騎向前兩步。
守衛隊長快步來到馬前,打量一番之後抱拳客氣道∶“不知閣下是……”
“你是梁山劍宗的人對吧?”馬上男子笑問道。
其實像這種把守城門一職,一般都是由郡領安排的人負責,但如今形勢緊張,謝福安早已將張宜安排的人撤下,換上梁山劍宗的弟子,不過這些事都不好說在台面上的,也不知這年輕人如何知曉的……
“是……不知您是?”那隊長微微皺了皺眉,但擡目望了望年輕男子身後的豪華車隊,還是應聲回道。
“呵呵……”年輕男子輕笑一聲,“我是天幽谷的少谷主葉子軒,此次前來是為助梁山劍宗一臂之力,還請向城內的謝……叔通報一聲!”
“啊!……原來是天幽少谷主!”守衛隊長一聽,急忙躬身應道∶“葉公子請稍等,我馬上去通報。”
“嗯……”葉子軒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一聲。
望著那轉身就跑的守衛隊長,葉子軒一聲輕笑,滿意的點了點頭。
“原來是天幽谷的少谷主啊!沒想到他都來了……”
“看來這次可熱鬧了……”
一旁的眾人皆是耳力清明的修行之人,聽清他倆的對話,皆是竊竊私語起來。
“熱鬧個屁!你還以為天幽谷是紀重雲活著的時候呐?”一名壯漢不屑道。
“就你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知不知道?”旁邊的人反駁道。
“切!”
“那馬車旁邊的幾騎倒是挺好看,金燦燦的!”
“……”
眾人看向葉子軒的目光皆是不一,有敬畏,有不屑,有艷羨,有嘲笑,還有玩味。
葉子軒不管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夾雜著什麼,微微一笑之後,便是側轉馬首掉頭向馬車行去。
“也不知道那馬車里坐的是誰啊……”一個年輕人茫然問道。
“能讓這少谷主單騎開路的,天幽谷能有誰?”一個中年男子聞言嗤笑一聲接道。
“你是說……天幽谷的谷主,紀谷煙?”那個年輕人喃喃道,提到紀谷煙名字的時候,聲音都低了許多。
果然,葉子軒來到馬車前,先是和那駕乘位的年輕男子笑著打了一聲招呼,接著開口道:“娘親,南平到了!”
“終於到了……”馬車中良久才傳出一聲慵懶至極的女聲,嫵媚誘人。
城門周圍多是男子,一聽這般天籟,皆是眼光火熱的望向馬車,似是想穿過那用來遮擋的絲質綢緞,看清車中女子是何種風情。
“嘖嘖……這小娘們,也不知道是不是更漂亮了!”方才那猜出車中是紀谷煙的中年男子感慨道。
“哦?這位老哥見過那紀谷煙?說說!這邊請!”那年輕人眼前一亮,接著看到那男子望著不遠處的葉子軒,似是猶豫,於是急忙將其拉倒一旁。
“嘿嘿……那可是很多年以前了……”中年男子見狀也是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接著和這年輕人走向一旁,徐徐道來。
“娘親辛苦了……”葉子軒輕聲回道。
“怎麼還不進城啊!”馬車中,紀谷煙柔聲細語道。
“回母親的話,孩兒已是讓這城門守衛前去通報,應是很快……”葉子軒情畢恭畢敬道。
“嗯……知道了……”紀谷煙答應一聲,接著再沒了下文。
葉子軒見狀,也只好策馬回首,不料那年輕馬夫卻是輕輕一跳,來到葉子軒的馬前,擡著頭呵呵一笑∶“葉公子,能下來嗎,我這樣跟你說話……很累。”
“……”
葉子軒單手執疆,接著右腿甩頭蹬,便是翻身下馬來。
“唉,這一路上,可累死我了!”年輕馬夫甩了甩胳膊,嘆道。
“南宮颯,你有什麼好累的?”葉子軒聞言氣笑道,“你在這馬車上坐著,平平坦坦的,我卻要直溜溜的坐在不平的馬鞍之上,你說咱倆誰累?”
“好好好,你累你累行了吧!”這個名叫南宮颯的年輕男子撇嘴一笑,接著打趣道:“那誰讓咱葉公子想單騎獨行啊!多帥呐!”
“閉嘴!”葉子軒白了他一眼,“不過總算到了……啊!”說著,葉子軒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你行不行啊!”南宮颯似是不屑道,“還是一個修行之人呢,這一點路就累了?”
“和修行有個屁關系!”葉子軒立馬回嘴道∶“這點路,你讓我一人獨行,只用腳力,我也不會累的好吧。誰知道這騎個馬晃晃悠悠的,顛的我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颯弟,來來來,給你軒哥用內力揉一揉!”葉子軒嘿嘿一笑。
“滾!”南宮颯輕哼一聲,但還是伸出手給葉子軒揉了兩下,出手覆身之時,光芒閃過,徐徐遞進葉子軒的身體里。
“哎喲,真舒服!”葉子軒扭了扭腰和脖子,直感覺骨頭都咔咔作響。
“你這修為,何時才能繼承天幽谷的家業……”南宮颯微微點了點頭,輕聲道。
修為內力入其體,他自是能感覺到葉子軒的修為比起前段時間,幾乎沒有絲毫長進。
“這不是有我娘親在麼,再說了,不還有你呢麼,你這麼厲害,可比我強多了,有你在,我怕誰?”葉子軒似是不在意道,緊接著又是感慨道∶“不過你也真是個天才啊,你進天幽谷才幾年啊,我記得那時候你也就剛入凝虛出境吧,現在呢,恐怕得是凝虛入境了吧!”
南宮颯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你還真突破到凝虛境了?”葉子軒一臉的不可思議,接著假裝生氣道:“行啊,南宮颯,這麼大的事都不和我說,你還拿我當兄弟嗎?”
望著一臉‘怒氣’的葉子軒,南宮颯一臉無辜道∶“你也沒問我啊!”
“……”
葉子軒一把欖過南宮颯的頭,“恭喜你了……厲害!不愧是我葉子軒的好兄弟!哈哈!”
“都是煙姨教導得好……”南宮颯轉頭瞅了瞅頭後面的馬車,低聲道。
話音剛落,葉子軒悄悄的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小子,知道這麼近,娘親能聽到,你拍馬屁對吧?挺上道啊!哈哈……可以,不愧是凝虛入境啊!”
“那你呢?”好不容易從葉子軒的胳膊里掙脫出來,南宮颯面色一正,似是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還是凝虛出境咯,前期?不對,勉強算是中期吧!”葉子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這段時間,你到底在干嘛啊,我的葉大公子!”南宮颯眼神閃爍,“你這是在浪費你的天賦嗎?你的天賦比起我,只高不低……”
“我也不知為何……修行的時候老是感覺……”葉子軒嘆了空氣,“算了,這不還有你麼,你厲害就相當於我厲害了,再說了,你以為誰都能和你比啊?破境跟玩似得?說突破就突破了,不過嘛……我雖然在你面前不夠看,但是在其他人面前,還可以吧!”
“你不是總說,想要為你那表哥梁青竹報仇,可你現在的實力,就算真遇到了殺死你表哥的人,你又有什麼辦法為他雪恨呢?”南宮颯雙眼微昧道。
提到梁青竹,葉子軒雙目黯然。
“殺死我表哥的是蒼鷹派的人,此次前來,我雖沒有實力殺凶手,但我他會拼盡全力相助梁山,以慰我表哥之靈!”良久,葉子軒深呼一口氣,正色道。
“可……”南宮颯似是還要再說,不料葉子軒看到那守衛隊長已是快步返回,於是牽著馬快步向前走去,似是在逃避關於梁青竹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