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鄉村 楊家窪情事(楊樹窪的情事-楊樹灣情事)

  北方的春天有時候姍姍來遲,有時候卻瞬間即逝。勤勞的人們只好爭分奪秒地和老天搶著時間。忙忙碌碌中,洋槐花就鋪天蓋地的開了。

  這是楊家窪一年一度的盛景。

  這里本就水美土肥,但春天里,當別的植被仍舊抽綠拔節的功夫,卻唯有那洋槐爭先恐後地開了花,於是每年春末,村里村外便白多綠少,像下了一場大雪。一嘟嚕一嘟嚕的的槐花像成串的白蝴蝶,硬是綴滿了樹枝,把纖細的枝杈壓得彎彎的,招惹得成群的蜜蜂東奔西忙嗡嗡不止。一陣風吹過,樹底下便是一陣花雨。那略帶香味的槐花,紛紛揚揚飄飄灑灑,用不了幾陣,地上便是一片的白了。整個楊家窪,更是天天籠罩在一股股濃郁的花香中,讓那些在田間地頭耕作的人們,每天沐浴在一種舒暢愉悅的空氣里,身子骨輕了累也便不覺得累了。

  即使沒有槐花的香氛,今年的春天對長貴來說也是從里往外地樂呵。

  那些熟悉長貴的左鄰右舍們,忽然發現長貴沒來由得似乎變了個人。再不是那麼沉默寡言,再不是一如既往地勾摞著腰,整個人就好似脫了胎換了骨,從眯起的皺紋里都透出了一股子揚眉吐氣的得意。好多人都猜著,莫非今年他家的地里種下了金子?

  地里有沒有金子大腳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個的男人那說不出口的毛病,就那麼好了。

  那天,娘兒倆好不容易折騰得過了癮,前腳吉慶剛剛回了屋,後腳長貴就"滋溜"一下鑽了進來。嚇了大腳一跳,光著的身子還來不及收拾,便被長貴劈頭蓋臉的又壓住了。

  "你干啥!"大腳身子乏得透透的,卻仍是拼了最後的一點兒勁撐著。那長貴卻呼哧帶喘地把自己也脫了個干淨,興奮地兩眼冒了光,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著"行了行了".大腳聽著糊塗,問他"啥行了"?長貴卻不答話,脫得利索了便手忙腳亂地把大腳的腿扛到了肩膀上,那大腳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有個東西順著自己那還沒來得及清理的縫兒,像個長蟲一樣鑽了進來。

  大腳一下子懵了。

  多少年了,大腳早就習慣了長貴的另一種狀態。潛意識里,那個硬實實的物件兒再也和長貴扯不上關系,今天冷不丁的這兩樣竟湊到了一處,一時半會兒的,那大腳雲里霧里的就像是做了個夢。

  長貴攢足了力氣一下一下坐坐實實地在大腳身子上拱著,心里的歡暢無法言語。那感覺就像是又磨好了一張犁,終於可以在自家失而復得的地里盡情地開墾,把憋了多少年的勁頭兒一股腦的使了出來。他低了頭,嘿嘿地笑著喘著,一下緊似一下地頂著,瞪了眼睛盯住了大腳迷茫的臉問:"咋樣?咋樣?"那大腳終於被頂得醒過了悶,猛地發現這一切真真兒的竟不是個夢,慌忙伸了手下去摸。天爺啊,自己劈開的大腿根兒里,竟真得是一截有了筋骨的棍子!大腳還是有些含糊,順著那物件又朝上摸了過去,這回沒錯了,密密匝匝地毛兒里,那物件連著長貴!

  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大腳"忽"地一下就掀翻了長貴。那長貴還在盡情地馳騁著,措不及防就躺在了炕上,正想要翻身躍起,卻被大腳死死地壓住了。大腳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雙眼睛竟似不夠,不錯神兒地盯在了那里。小心翼翼地去摸一下,卻像是被火燎了,忙不迭地又縮回來。定了定神兒,又伸出手去攥,卻不敢使勁兒,仍是謹謹慎慎地捧著,像捧了件易碎的花瓶兒。

  "媽呀,真好了?"大腳顫顫微微地扭臉看著長貴,還是不相信的樣子。

  "可不真好了!"長貴驕傲地挺了挺身子,那東西似乎善解人意,也隨著長貴氣宇軒昂地晃晃悠悠。

  "哎呦媽呀,老天這是開眼了!"大腳終於相信了眼前的事實,終於放了心般一把把那個家伙抓了個滿滿實實。那東西攥在手里熱乎乎硬邦邦,在大腳眼里,卻比那百年的人參還要可人疼呢!

  接下來的日子,老兩口似乎突然地煥發了青春,每日里地里的活累死了人,回到家里卻仍是有使不完的力氣。天天吃了飯,撂下飯碗隨便找個緣由就把吉慶支了出去,吉慶剛剛出門,兩個人就著急麻慌地上了炕。十來年攢足了的飢渴,這些日子一股腦傾瀉了出來,每日里大呼小叫連綿不絕,竟似個沒夠。

  好在吉慶心里惦記著巧姨和大巧兒,大腳不找興他,他樂得躲得遠遠兒的,家里面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竟是一點沒有察覺。一連多少天,每日都耗在巧姨家里,生生樂壞了那娘兒倆。

  新鮮勁總有過去的時候,大腳和長貴畢竟歲數大了,體力也漸漸地不支,這些天終於消停了下來。

  那長貴一旦消停下來,另一件事情立馬像堵在嗓子眼的一團亂糟糟地雞毛,每天撩搔著他,讓他吃飯睡覺都不安生。

  那天,地里的活兒著實地多了些,長貴的身子酸軟得沒了一點力氣,吃了飯便倒在了炕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嗓子渴得冒了煙兒,長貴閉著眼喊大腳倒杯水來,一連幾聲兒都沒個動靜,睜眼一看,大腳的被鋪在那里,人卻不知道去了哪兒。

  長貴的心激靈一下,麻利地起身,趿拉著鞋就奔了外屋,還沒出門,正和剛剛進來的大腳撞了個滿懷。

  "著急扒火的你這是干啥?"大腳惱怒地問。

  長貴瞪著眼也問:"你干啥去了?"大腳斜斜地瞥了長貴一眼,也沒理他,爬上炕脫了衣裳往被窩里鑽。長貴攆上去,拽著大腳不撒手:"你說,你干啥去了?"大腳煩躁地把他扒拉開:"管我呢,趕緊睡吧。""睡!睡啥睡!你說,你是不是又去那屋了?"長貴虎視眈眈地瞪著大腳。

  "是!去了!咋啦?""咋啦?"長貴一雙眼睛瞪了個溜圓,一把掀開了大腳的被子:"你咋還去?"大腳刺棱一下坐在了炕上:"咋就不能去!當初不是你上趕著攆我去得?""當初是當初!能和現在一樣?""現在咋啦?我看一樣!"大腳哼了一聲兒,白了他一眼,扭頭又躺了下來。

  長貴被大腳的輕視弄得有些郁憤。這些天來,身子的無恙讓他的性情不知不覺有了些轉變,就像是一只家雀突然地生了一對兒老鷹的翅膀,立馬覺得滿天滿地的隨便翱翔了。窩囊了那些年長貴一直忍著憋著,這里面有對自己的無奈也有對大腳的愧疚,現在終於萬事大吉,那些個無奈和愧疚瞬間便煙消雲散,隨之而來的卻是從未有過的膨脹。他自己沒覺得,但心里面卻再也容不得任何人對他的輕視了。

  看著大腳冰涼呱唧的一個背,長貴的火騰地就冒了出來,也根本就沒過腦子,下意識地掄圓了蒲扇一樣的手掌,衝著大腳拱在那里的屁股上去就是狠狠地一個巴掌。"啪"地一聲脆響,把個大腳扇得"嗷"地一聲驚叫。

  那大腳本就不是個善茬,在家里頤指氣使慣了的一個女人,哪受得了這個?一激靈就竄了起來,哭喊著撲了過去,和長貴扭成了一團。

  長貴心里也是含糊,剛剛也不知道咋了就動了手,等回過神來還沒容後悔,那大腳就瘋了一樣地上來一通抓撓。開始長貴還氣哼哼地和大腳撕打著,但這些日子剛剛形成的那種小人乍富的激動,卻仍是沒有拗過多年來被大腳壓制著的那種習慣。幾個照面下來,那大腳早就騎上了長貴的身子,再看可憐的長貴,卻只會抱著個腦袋縮在炕角里喘著粗氣。

  "還反了你了!還動上手了!你以為你現在能啦?我告訴你!不好使!"撕扒了一會兒大腳也累了,大口喘著坐在了炕上,卻仍是憤懣,披頭散發地數落著長貴:"給個鼻子你還就上臉了!讓你暖和暖和你還就上炕了!"長貴剛剛冒出來的一點自信還沒等生根發芽,就被大腳摟頭蓋臉地扼殺在了搖籃里,現在剩下的就是一肚子委屈。人比人真是得死,原先自己有病,被大腳罵了喊了也就算了,可現在全息全影的,大腳一嗓子上來,自己的心里咋還是"突突"地亂顫呢?看來人的命還真是天注定,一條泥鰍再怎麼蹦躂它也終究成不了龍!

  想到這里,長貴不由自主地一陣悲哀。

  大腳坐在那里仍是不依不饒的,長貴越是不說話她倒越是來氣,伸了腿給了他一腳:"現在你咋蔫了?你剛才那勁兒呢?你再打啊,你再打我一下試試!"長貴現在是徹底沒了脾氣,小心地爬起來嘿嘿著一臉訕笑:"你咋還急了呢,那不是打呀。""那不是打?那我那樣兒也給你一下行不?""行行,我錯了,中不?"長貴陪著小心湊過來,伸出手去幫大腳攏攏散亂的頭發。大腳沒好氣地把長貴扒拉開,一扭身再不願理他。長貴討好似的安頓大腳睡下,扯了被子給她蓋好,想了想,終於還是悄悄地鑽進了大腳的被窩,戰戰兢兢地靠上了大腳的身子。過了半天,見大腳再不言語,逐細聲細語地問了一句:"還生氣呢?"大腳哼了一聲。

  "我不就是問了一句嘛,也至於生那麼大氣?"長貴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大腳卻刷地一下回過身來,虎視眈眈地盯了他:"你到底是啥意思!""就是問問,就是問問。"長貴躲了大腳的眼神,伸胳膊去抱,又被大腳甩開了。

  "不行!今兒個你得給我說清楚!"大腳竟不依不饒了,一骨碌重新坐了起來,拉著長貴的衣裳。長貴眼看著剛剛被安撫下去的大腳又來了勁頭,心里忙不迭的懊悔,趕忙起身連哄帶勸地把大腳摩挲平。大腳嘴里還在念叨著"不行!你得說清楚!""行行,跟你說,跟你說。你先躺好嘍。"操持著大腳躺得熨帖,長貴抬眼看了大腳,又小聲說:"不許生氣啊。""中,不生氣!"得了大腳的保證,長貴一顆心這才放進了肚子里,嘿嘿笑著,一張臉竟是滿臉的為難,倒好似做了錯事的是他自己:"我就是想跟你說,往後別去那屋里,行不?也別和慶兒再,再那啥了,行不?""為啥?"大腳明知道男人的那點心思,卻還是明知故問。

  "這還用問為啥?那時候是我不行呢,你去也就去了,現在我行了,那肯定不能去啦。""哦,你不行的時候就讓我去,你現在能了,就不興去了?"大腳慢條斯理的說:"你咋就那麼合適呢?你把我們娘倆當個啥啦?還真成你的藥引子了?咱不說別的,那慶兒是你親生的兒不?""當然,當然是哩。""我看不像,我咋看咋覺得那慶兒就跟那貓啊狗啊差不多呢,用著了呢,就牽過來逗逗,沒用的時候干脆一腳踹旮旯去。是不?哦,你不行了就想起你兒子來啦?你那兒子也傻呢!小身子骨一點都不吝惜,又幫你伺候媳婦兒又幫你治病的,心氣兒剛起來,得,被他爹一腳給踹下了炕!"說到這兒,大腳冷冷地瞥了長貴一眼:"該他倒霉是不?有個不要臉的爹!當初這餿主意是你出的不?你把這事兒惹起來了,你想了就咔嚓一下了了?你當這是一頓飯呢,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你現在好啦,啥毛病都沒有啦。你想過是為啥不?不說謝就算了,咋還過河拆橋呢?你為我們娘倆兒想過沒?這丑事做下了,你說結就結了?你把我們當了啥?你自己個又是個啥?"說著說著,大腳不由得一陣子淒苦,眼窩像被煙熏了,晶瑩瑩溢滿了眼眶。

  長貴被大腳的一番強詞奪理說得還真就沒了脾氣,一時半會兒地也轉不過彎來。吭哧了半天,到底也不知道怎麼答對大腳。憋紅了一張臉就那麼衝著大腳抓耳撓腮。那大腳卻還是不緊不忙地說著自己的章程,越說越是辛酸,越是辛酸卻越是振振有詞,把個荒謬不堪的丑事最後竟說得理直氣壯,似乎天生就應該是這樣一般。女人似乎就是這樣,不在情理的事情從不敢越雷池半步,可一旦跨進去了,想要回頭卻比登天還難了。現在的大腳,無論是心還是身子,早就不把吉慶當做兒子了,那一張臉早就豁了出去,事已至此,任是九頭牛怕也牽不回來。

  "那,那咋整?"長貴理屈詞窮的望著大腳。

  "你說咋整?"大腳白了長貴一眼,眼淚叭汊的把身子懨懨地轉過去,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你不是說了麼,黃鼠狼子翻書——稀里糊塗唄。"長貴長長地嘆了口氣,心里還是堵得難受,卻一時也想不出個更好的主意。也許只能這樣了,懶家雀不搭窩——過一天算一天吧。

  於是,老兩口再不說話,背對著背各懷著心事。大腳為終於說得長貴啞口無言而兀自沾沾自喜著,長貴一閉上眼,煩躁之余,卻想起了巧姨那白花花的屁股。

  半個月下去,農活漸漸地稀松了起來。該忙得也忙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田間地頭地養護對這些莊稼把式來說,變得不痛不癢。下運河的水早就開始奔騰蔓延,稍稍清閒的老爺兒們們又開始忙著收拾漁具,織網地織網補船地補船,而女人們便繼續的在自家的場院里織起了席。

  這些日子,一牆之隔的兩家人走動得卻少了起來。

  巧姨是個閒不住的人,往日里一天咋也要溜達過來幾趟。可自從那日里,長貴繃著個臉告訴她少串門子,她心里就開始嘀咕。好在她大喇喇地心寬,過了幾日便沒事人兒一樣了,照例地串過來和大腳聊上幾句閒篇。

  可來了幾次,巧姨便琢磨著不是個味兒。大腳每次都愛答不理的,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讓她著實的不舒服。巧姨的心里藏不住個事情,風風火火地問了大腳:"家里有事?還是我得罪了你?"那大腳卻仍是那副怏怏的樣子,不緊不慢地說"沒事兒",卻透著一股子淡漠。幾次下來,倒弄得巧姨臊眉耷眼的別扭。

  巧姨又問了吉慶,吉慶也說不出個啥,每次都含含糊糊地。但言語表情中,卻分明是有事兒。把個巧姨急得,恨不得鑽進吉慶的肚子里,腸腸肚肚地理個清爽。

  這日,巧姨照例地扛了鋤頭下了地,頂著日頭間了間苗又把一些新長的草清理干淨,這才汗津津地坐在地頭喝了口水。

  剛到了谷雨還沒過立夏,那火辣辣的太陽卻像是喝了雞血,見天兒忙不迭的掛在沒遮沒擋的天上。前些日子還是那麼清爽醉人的春風,這幾日卻變了性子,再也不願意像撒了歡兒的鳥,在這片土地上拂來舞去的了。卻也似怕了這熱烘烘地日頭,一時間竟躲得無影無蹤。

  四處的玉米谷子才半人來高,根本也沒個陰涼。巧姨在壟上坐了一會兒,便覺著背脊被灼得火辣辣地疼,手遮在眼前兒四下里望了望,便又看見了土坡下那片郁郁蔥蔥地樹林。

  回身端了水壺,巧姨抹著汗爬過了土坡,順著斜斜的坡道一溜小跑著鑽了下去。地上有軟軟的草,翠綠清香。巧姨找了棵槐樹懶懶地靠著,坐在喧厚的草上,說不出的愜意。

  倒了一杠子水,正要往嘴邊送,一抬眼,卻見土坡上又一個人影爬了上來。巧姨凝神去看,見是長貴,忙喊了一嗓。

  長貴也是干了一會兒正要歇著,心念一動,卻想起了巧姨,這才踱了過來。遠遠地便看見巧姨往樹林了去了,忙緊跟著捻了上來。

  "你咋來了呢?"長貴走到近前,巧姨這才問了一嘴。

  長貴也找了棵樹,舒舒服服地倚坐下,說:"渴了,忘了帶壺,就找你來了。""那大腳沒給你送來?"巧姨把自己手里的搪瓷缸子遞給他說。

  長貴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幾口說:"沒,她忙呢,興許是沒空兒。""她這一天到晚竟忙些啥呢,也不見她出來了。""忙啥啊,也就是家里那點事兒唄,然後再織織席唄。"長貴卷了棵煙,吧嗒吧嗒地抽上。

  巧姨卻嘆了口氣,羨慕地說:"還是你們好,男耕女織的。哪像我,里里外外淨看我一個人忙活了。""不是還有大巧兒麼,能幫不少呢。""她?她能幫個啥,"巧姨撇撇嘴:"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得,隔三差五我還得伺候著她。""瞅你說得,那大巧兒我看挺好,又懂事又知理的,比慶兒那個禿小子強多了。""好?那你們趕緊著,把這姑奶奶娶過去得了,我也好省心!"巧姨抄起手巾抹了把汗,笑著對長貴說:"要不這樣,趕緊著讓吉慶兒過來也行,我也早點得姑爺的濟!"長貴聽巧姨這麼說,忽然嘿嘿地笑了,意味深長地看了巧姨一眼,小聲地嘟囔了一句:"現在那濟也沒少得。""啥?"長貴說得小聲兒,巧姨仍聽了個真著:"我咋聽你那話里有話呢?"長貴依舊憨憨地笑著:"沒啥沒啥,我說現在,慶兒不也幫著麼。""你要這麼說,那還真就是!"巧姨說:"還真就多虧了慶兒了,要不是他幫著,還不得把我一人耍死?"一說起吉慶,巧姨下意識地便眉飛色舞。長貴斜著眼瞟著巧姨俊俏緋紅的臉,卻越看越是心動。多少天了,長貴和大腳對那種久別重溫的事兒慢慢地也降了些溫度。再加上隔三差五的,大腳仍舊和吉慶滾在一堆兒,長貴的心里卻咋想咋是疙疙瘩瘩。可這種事情既然有了,那兩人斷沒有分開的道理。說也說了吵也吵了,那大腳一門心思,長貴也不敢再去招惹,閒下來也只好自唉自嘆的,悔不該當初出了個這樣的餿主意。世上哪有後悔藥去賣呢?長貴想開了,也就認了。

  於是,日子仍是按部就班的過著,只是忙活了大腳。這頭兒答兌完了老爺們,那頭兒還惦記著兒子,來來回回的,卻也說不上是累還是爽了。

  每次大腳去了那屋,長貴總是一副裝作無動於衷的樣子。有時候也跟過去,貼了門邊仍是豎著耳朵聽。但閉上眼,心里面想得卻不再是大腳,竟換了巧姨。那喧騰騰肉呼呼的屁股蛋,可真是白啊!那婀娜曼妙的腰身兒,竟像個風吹得柳葉兒說不出地饞人。還有那聲兒,誒誒呀呀地,一嗓子能勾走了魂兒!想起這些,長貴的心恨不得跳出了腔子,那個剛剛好了的物件兒,立馬硬得像個石碾子,任誰也看不出,竟是個十幾年都曾是個蔫黃瓜的玩意兒!

  現在,每天里朝思暮想的那個女人,就坐在了跟前兒,長貴的心又開始"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常言說,色膽能包天。長貴被那股子邪火鼓悠著,眼睛也直了,氣也喘得粗了,就連身子,也開始不知不覺地往巧姨身邊悄悄地挪了幾挪。

  巧姨對長貴的變化卻一點也沒有發現,依舊獨自在那里述說著吉慶的好。樁樁件件的,芝麻粒一樣的小事兒都想了起來,把吉慶夸成了一朵花。好不容易說完了想喝口水,一錯頭,卻嚇了一跳。那長貴不知道啥時候竟湊到了跟前兒,瞪圓了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望著她,像是一條看見了肉骨頭的狗。

  "媽呀!你湊這麼近干啥?"巧姨手里端著的缸子差一點沒潑出來,嘴里說著,下意識用手去推。一截胳膊剛剛伸出去,卻被長貴攥了個結實。巧姨看著長貴噴著粗氣越挨越近,隱隱地覺得不安,便用力去甩。可長貴一只手鉗子一樣,抓得死死地。

  巧姨這才真正的害了怕,慌慌張張地挪著身子,卻被長貴越拉越近。長貴的一張嘴熱烘烘湊過來,噴著濃重的旱煙味道,熏得她幾乎閉過氣去。巧姨實在是不明白,一貫老實木訥的長貴今個這是怎麼了?竟活脫脫變了個人!本是個廢物呢,今天他是想干啥?

  巧姨拼了力氣推搡著,嘴里不住口地罵:"你這個現世的玩意兒,你是想死呢!連我你也欺負?"長貴不吭聲,一門心思地去拉去抱,腦子里晃來晃去地就是巧姨那白淨的身子。

  兩個人就在這樹林子里拉拉扯扯地撕纏著,那巧姨到底是個婦人,沒幾下子便有些力竭,被長貴囫圇地摟在了懷里。還沒等張口叫出聲來,一對兔子一樣蹦跳得奶子便被長貴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像個面團似地被他揉來揉去。

  巧姨這下是真得急了,鼓悠著身子掙脫,嘴里罵著威脅:"你個孬貨!我看你是不想好了!你看我不跟大腳去說的,你看我不跟大腳去說的。"長貴卻一點都不怕,一只手箍著巧姨,一只手揉搓得更是用力。身子扭過去,竟把巧姨壓在了下面,任巧姨打挺似地掙扎,嘴卻也湊了上去,隔著衣服就在她奶子上胡亂地拱。

  巧姨更是慌張,一時間也不知要說些啥,只是不安地扭動著身子,嘴里邊跌跌地念叨著"這哪行,這哪行。""咋不行!慶兒能弄我咋就不能弄?"長貴喘著粗氣悶聲悶氣的說。

  巧姨的心里霎時"咯噔"一下,卻似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啥?慶兒咋啦?"長貴嘿嘿笑著,抬起臉望著巧姨因為緊張而變得通紅的臉:"別瞞了,我都知道。不說就是了。""你知道個啥?你胡說個啥喲。"巧姨躲閃著長貴的眼神,掙扎的勁頭兒卻再不像剛才那麼決絕,就似硬邦邦的輪胎被人一下子撒了氣。

  "我胡說?我都看見了,我胡說?"長貴瞪著眼,神情卻又是那麼的洋洋得意,有一種陡然把別人捏在手心里的自滿,"在這兒,就在這兒!不是你倆?"巧姨被長貴問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更想不出怎麼答對。看來他是真得知道了,這可咋整?

  巧姨厭惡地看著眼前的長貴,無論如何也無法把這張齷齪奸險的臉和以往那種憨厚木訥的長貴聯系起來。但把柄被攥在他的手里,卻再也由不得自己了。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別說被村里人知道,即使是大腳,那也斷斷不會饒了自己。那可真就活不成了!

  想到這些,巧姨一下子渾身癱軟,忘了掙扎忘了抵抗,攤開了身子竟任由他去了。長貴不禁沾沾自喜,身子下這具令自己朝思暮想的白嫩女人,就這麼就范了。長貴急慌慌去解巧姨的扣子,剛剛露出一抹白皙,卻見巧姨兩手交叉,突然又把他擋住了,長貴詫異地望著她。巧姨一雙美目喜盈盈水汪汪,竟是一副竊喜的模樣,忙問:"又咋了?"巧姨卻不慌不忙,把個長貴的身子往下推,嘴里嗔怪著:"你就是猴急,看,把我衣裳弄得,全是泥。"長貴被弄了個暈暈乎乎,再也想不到這女人這個時候還惦記著衣裳。看了看巧姨沾滿土灰的褂子,又瞄了瞄那一抹白皙粉嫩,終是拗不過心里那股子邪火,沒好氣的一把將巧姨按住:"髒了再洗唄,別動!""別動啥別動!我不動,你行啊?"巧姨剛才是被急昏了頭,一時間倒忘了長貴本是個孬貨,啥也做不成的,乍然想起,不由得一陣子慶幸。

  長貴聽巧姨這麼一說,忽地嘿嘿一笑,三下兩下把自己的褲子解開,拽著巧姨的手就往下摸:"不行?你摸摸你摸摸,你看行不行。"巧姨瞪著疑惑的眼睛,被長貴生拉硬拽得,將信將疑地掏下去。剛剛觸到那物件,不由得像被火燎了一下。那哪里是個孬貨,分明是一個棒槌!

  "我的天爺啊!啥時候行了?"巧姨一時間膽戰心驚,張著口竟似是傻了。

  長貴又得意的笑了,趁著巧姨還在恍恍惚惚的驚訝中,一把將巧姨的腰帶扯開,拽了褲腿就往下褪。那巧姨心里亂成了麻,腦袋里糊成了一鍋粥,見事已至此也就認了命。好在不是外人,何況人家還攥著自己的尾巴,沾沾身子又掉不了一塊肉,便擺出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竟配合起長貴來。墊著屁股,讓長貴把自己的褲衩扒下來,又自覺地分開兩條白白嫩嫩的腿,把一塊黑乎乎毛茸茸的物件敞了個透透亮亮。

  那長貴一眼瞅見,立時血往上涌,鋪天蓋地的就壓了下去,端了自己的家伙對准了巧姨沒頭沒腦的就是一陣子亂杵。

  那下面仍有些干澀,長貴進來的也有些生猛,頂得巧姨哎呦一下,彎彎的細眉忍不住擰在了一起。長貴卻不管不顧,依舊拼了老命胸口喘成了風箱一般,聳著屁股悶頭苦干。

  巧姨本就是天生的水性楊花,被長貴敲樁砸夯一樣的搗鼓之下,身子自然便有了反應,不知不覺的竟抱住了長貴,嘴里忍不住也哼出了調門。

  長貴乍一聽見巧姨悠揚騷浪地哼叫,就好似火上被澆了幾滴豆油,更是把吃奶的勁都使在了下面,撞上去"啪啪"作響,嘴里還在問著:"咋樣?咋樣?"巧姨哪里還應得出,只是更高地叫出來,卻也挺著身子把長貴死死地迎住。一雙腿在長貴的身後絞在一起,像條花長蟲,把長貴緊緊地纏在自己的上面,半天,終於嗷嗷地叫著泄了身子,這才好似緩過了一口長氣,悠悠蕩蕩地從嗓子眼里擠出了一句話:"活驢,活驢啊,你要肏死我了。"長貴忍不住一陣子驕傲,志得意滿地又往里狠狠地頂了幾下。巧姨又一陣"哎呦哎呦"地叫,推搡著長貴:"你個活驢,使那麼大勁兒干啥?疼呢。"長貴忙停下身子,拔出來縮頭往下面看:"破了?不能吧。""咋不能!干不呲咧的你就往里杵,蹭破了這是。"巧姨坐起來,掰著自己的下身給長貴看。長貴仔仔細細的瞪眼睛看了,只見一片凌亂的毛發被滑膩的汁水沾粘成一團,兩片肉唇泛著鮮紅鼓鼓囊囊翻在兩邊,露出一條粉嫩濕潤的肉縫兒,竟似個垂涎欲滴的模樣。

  "沒事兒,這不挺好的麼。"長貴又看了看,瞅了瞅巧姨。

  巧姨白了長貴一眼:"好啥,疼呢。"說完,就要提褲子站起來。

  長貴還沒完,見巧姨要走,忙伸手拽住:"別啊,我幫你治治,幫你治治就不疼了。""你又不是大夫,會治個啥?""會治,會治哩。"長貴一只手死死地把巧姨按住,就怕巧姨變成個家雀飛嘍,另一手分開了巧姨的腿,一張臉卻湊了下去,伸了舌頭"吧唧吧唧"地在巧姨凌亂不堪地下面舔了起來。

  巧姨被長貴舔得一陣子哆嗦,嘴里卻格格笑出了聲:"沒聽說這麼治的,"說完,身子卻躺了下去,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攤開,"得,我也享受享受。"長貴的舌頭靈活的像長了眼睛,哪里要緊便伸向哪里,這麼多年的鍛煉到底不是白弄的。沒幾下,那巧姨的身子便又酸軟成一團,勾走了長貴魂兒地哼叫,重新高高低低的從她嘴里喚了出來,終於忍不住,伸了手枝枝杈杈地叫著長貴:"緊著,緊著,上來,上來……"不知什麼時候,軟軟的春風吹進了這片樹林,茂盛的樹葉被風吹著,嘩嘩地響成了一片。日頭依舊高高的掛著,刺眼的陽光投射進來,又被濃密的枝杈擋了,使樹底下糾纏在一起的兩具光光的身子上,像是被撒了一層榆錢兒。

  那兩個人依舊是忘乎所以地摞在一起,長貴悶聲不響地哼著,巧姨悠揚頓挫地叫著,倒像是兩只嘰嘰喳喳不知疲倦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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