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大宿舍里,王語、韓冰對坐著,氣氛有些凝重。
王語隨手拿起床頭的枕巾,死命的糾結著,看那發狠的架勢,似在可憐的枕巾上發泄著宿世的仇恨。
韓冰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王語一下子把枕巾丟到了床上,抬頭看著韓冰,問道,“冰冰,你真的決定了,把孩子生下來。”
韓冰隨意的恩了聲,表示著自己的立場。
王語一下子蹦了起來,在宿舍狹小的空間里煩躁的來回走著,不知道進行了幾圈圓周運動後,終停到了韓冰的身前。
韓冰還是那麼一副處變不驚的神情。
王語看著韓冰那麼一副神情,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就要爆炸了,但想著現在的這麼個情況,韓冰的那個樣子,就強壓下胸中的怒火,說道,“冰冰,你知道我現在感覺自己像什麼嗎?”
韓冰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看著王語,但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帶著詢問的信息。
王語沒有在意,對現在的她來說,有變化就是好的,盯著韓冰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太監,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的太監!”
韓冰聽王語說的實在好笑,“撲哧”笑了出來,後又感覺這笑似乎有些不合情況,抱歉的說道,“小語,我……”
王語揮了揮手,打斷了韓冰的話,說道,“沒有關系的,我又不在意,只是,冰冰,你真的打算那樣做嗎?你不是還要找小天商量下嗎?”
韓冰說道,“小語,難道你不了解小天嗎,你認為他知道我有了孩子後,會是個什麼表現,會同意我再把孩子做掉嗎?”
王語想著成小天,頹敗的坐回到床上,喃喃自語,“什麼表現?會同意嗎?你呀做這麼個決定,可以說是瘋子,那他鐵定是傻子,什麼都不考慮的傻子。”
韓冰笑了笑,想著成小天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後的傻樣子。
王語眼看著韓冰又將再次沉入幻想中,就干咳了兩下,後說道,“冰冰,你如果真的打算那麼做的話,有沒有考慮過後果,先不說別的,你的學業怎麼辦?”
韓冰答道,“小語,你知道我的,我是那麼衝動的人嗎,我也知道這麼做將會面臨多大的困難,但是,我真的不能做掉這個孩子,上一次是迫不得已,畢竟那時候還不認識小天,除了那一條路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可是,現在的這個是我和小天的孩子,你說我怎麼忍心殺掉他,小天要是知道了,也會傷心的。”
王語說道,“冰冰,你要搞清楚,現在在你肚子里的還不是個生命,怎麼說是殺掉哪。小天現在還是個孩子,你好好和他說,相信他會同意的。”
韓冰搖了搖頭,說道,“你不懂的,小語,從在醫院里確診的那一刻,他就是有生命的。還有,你別看小天平時一副孩子的樣子,他固執起來誰也比不了,在這個事上,我有自信,他是絕對不會同意我做掉孩子的。”
王語顯然不死心,想說什麼,但看了眼韓冰,沒有說出來。
韓冰繼續說著,“小語,我想過了,我打算休學一年,等孩子生出來之後,在做打算。”
王語說道,“好,好,休學也成,大不了晚畢業一年,可是,你才只有十八歲,小天也只是才十四歲,你們怎麼結婚,你們也可以不結婚,可孩子的戶口怎麼樣,總不能一直當黑人吧?”
韓冰答道,“這個我也想過,記得司婷的爺爺曾經幫小天辦過一個身份證,上面的年齡改成了二十歲,我想托人辦個結婚證應該不是問題,如果辦不成的話,也沒有關系,將來我們就幫孩子買個戶口了。”
王語還是不死心,說道,“那你有想過將來怎麼辦嗎,養孩子要花很多錢的,你們總不能花父母一輩子錢吧。”
韓冰答道,“如果實在沒有辦法的話,我不介意的。”
王語已經感覺到黔驢技窮,有氣無力的說道,“你媽媽哪,應該不會同意吧。”
韓冰笑了下,說道,“小語,你忘了嗎,小天去過我家的,媽媽喜歡死他了,並且,媽媽也知道小天和我到什麼地步了,我想,媽媽是不會反對的。”
王語無力的倒在了床上,說道,“我明白了,我總算是明白了,你韓冰決定的事情,是怎麼也不會回頭的。”
韓冰眼見王語終於放棄了她的立場,笑了笑,問道,“小語,現在已經放假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呀?”
王語說道,“我能有什麼打算,總得等你家的那個小混蛋回來吧,我還沒有教訓他,我是不會甘心回去的。”
韓冰知道王語是不放心自己,心里感激的同時也是不願王語回去,小天跟隨趙館長出去了,也沒有說是什麼事情,如果真的要一個人待在宿舍里,韓冰是真的不願,也就沒有推辭。
成小天在離家五天後終於回來了,到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撥通了韓冰的電話。
“姐姐,是我天天,我回來了。”
“天天,是你嗎,你回來了,你現在哪里,我在宿舍,你來找我好嗎?我有事要告訴你。”韓冰的聲音里有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姐姐,天天好想你,天天這就去找姐姐,姐姐在宿舍里等天天就好。”
成小天放下電話,想了想,決定從韓冰那里回來後在給丁叮打電話。
成小天和趙爺爺、趙奶奶說了聲,就出了家門,准備坐公交車去B大。
成小天正在等車,卻看見了李棟,爾後便改變主意飛奔向醫院。
成小天不想哭,可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流,小天感覺自己的心從沒有這麼痛過,父母離開他的時候都沒有這麼痛過,可能因為那時候小吧。
成小天已經到了李棟說的病房前,抬起手,放下來,如此幾次後,還是沒有勇氣推開門,正在成小天又一次下定決心,抬手准備推開門時,門卻自己開了,成小天不期然的看見了椅子上的丁叮。
成小天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直至確定丁叮活生生的坐在那里。
成小天走了過去,緊緊的抱著丁叮,頭埋在丁叮的胸前,悶聲哭了起來。
丁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卻感覺到成小天那從未有過的、撕心的痛,只是盡可能的緊抱著成小天,感覺此時的成小天,是那麼的脆弱。
丁叮後來才知道,自己的干爺爺,李棟,在站牌下,只對成小天說了一句話。
“丁叮出車禍了,很嚴重,在第一醫院特護二號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