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醫院員工宿舍里,四、五個男女聚在一起討論著什麼,臉色有些凝重,可見話題不輕松。
其中的一個女生說道,“丁威,我覺得這樣做很不合適,作為醫生你應該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有多嚴重。”話完後,除丁威外的三人均點了點頭。
此時的丁威與平時相比,臉上少了一分冷傲,多了一分疲憊,微低著頭只是聽著身旁的同學說話,漸漸的,周圍沒了聲響,這間狹小的宿舍陷入了沉寂。
丁威抬起頭,眼睛一一掃過每一個人的臉,說道,“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這個我也考慮了好久,但是,除了醫生的身份外,我首先還是一個哥哥!”
丁威話完後,其中的一個男生說道,“丁威,咱兄弟就不說什麼場面話了,就衝著你那一句哥哥,我葛亮跟你了,你說怎麼辦,我叫我女朋友照辦就是,大不了不干了,哪里還不能養活個人呀!”
丁威看著葛亮,眼中掩飾不住感激的目光,性格使然,沒有說什麼感激之類的話,只是拍了拍葛亮的肩膀,傳達著其中的情意。
丁威又看了下其他的三人,說道,“我早已經計劃好了,事後有人問起,你們就說是我通知的你們臨時加的手術,其他的一概不知。”話完後,見葛亮想說什麼,擺了擺手,一副堅定的表情,葛亮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口。
畢竟四年的同學,心里知道丁威是那種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放棄的人。
剛開始說話的那個女生還是有些擔心,身為女人,很清楚的知道那個對一個女人來說,無疑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東西,一旦就這樣沒了,不知道會有什麼不可想象的後果,但見丁威已經把話說到了如此地步,礙於同學面子,也不好在說什麼,便微皺著眉頭,和其他的兩個同學,一同表明了支持的立場。
丁威來到了成小天的病房,果然見韓冰、丁叮都在那里,丁叮意外的手上還織著一件灰色毛衣。
丁叮抬頭見是丁威,笑了下,依然織著毛衣,說道,“哥哥,你怎麼來了?”
丁威沒有說話,卻只是看著丁叮熟練織著毛衣的手,在丁威的印象里,丁叮以前可是個連碗都不會洗的嬌姑娘,不過是一年不見,現在竟然連織毛衣這種高難度的活都能這麼熟練,要是讓自己的叔叔、嬸嬸知道了,還不得把牙掉在地上。
丁叮見丁威不說話,只是看著自己的手,心里也知道丁威怎麼想的,笑著說道,“天已經很涼了,我反正也沒什麼事情,就給天天織個毛衣,那家伙,老早以前也不知道在哪里看見的誰穿了手織的毛衣,回來後就纏著我和冰冰給他織。”丁叮說著話,拿著手中的毛衣在躺著的成小天身上比著,回頭對著丁威問道,“哥哥,你看這個顏色合適嗎,我老是感覺有些老,冰冰卻說挺合適,你幫我看一下,喜不喜歡,男孩子的眼光和我們不一樣。”
丁威看著一臉寵溺表情的丁叮,一時間感覺到自己的這個曾經的小妹妹,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的長大了,現在都已經是有丈夫、並且快要做媽媽的人了。
看了眼病床上安靜睡著的成小天,眼睛有些發濕,差一點哭出來。
丁威作勢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勉強的笑了下,說道,“這個顏色,恩,我很喜歡,小天穿挺合適的。妹妹什麼時候有空,也給哥哥織一件。”
丁叮聽的丁威的贊美,心情明顯很好,拿著毛衣又在成小天的身上比劃了下,說道,“是嗎,真的很合適嗎,那天天穿上去一定很帥的,呵呵,至於哥哥的毛衣,得靠後了,給天天織好以後,我還要給冰冰織一件,然後是爺爺、奶奶、還有爺爺、再然後是爸爸、媽媽、大伯、大娘、最後是我,然後再是哥哥,等著了,三年後應該就可以了。”
丁叮話完後,丁威一副夸張的頹敗表情,說道,“不管怎麼樣,在我去另一個世界之前,能夠穿上這件毛衣就可以了。”丁威故做的小丑的樣子,惹的丁叮一陣大笑,甚至旁邊的韓冰,也輕笑著。
丁威看著身前笑的無比燦爛的丁叮,已經決定好的事情有些動搖,如果真的那麼做了的話,是否就如自己原先所想的那樣,可以使丁叮有個更加美好的未來,轉眼又看到病床上的成小天,咬了咬牙,決定按照原計劃進行。
丁威說道,“丁叮,你現在有事嗎,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不巧落宿舍了,你如果沒事的話就一塊去拿了,正好也散下步,你我也好久沒有一起散步了。”
丁叮本不想去,一心想著把這件毛衣趕出來,等成小天醒過來以後好能穿,但見丁威說兩人好久沒有一起散步了,不由的想起兩人一起度過的幸福的童年,有些猶豫。
韓冰想丁叮出去散下步也好,自從成小天出事後,她和丁叮,自在手術室外面同時暈倒那一回,便在也沒有在人前哭過,一直一副沒事的樣子,只有自己知道心里有多麼的恐慌、多麼的擔憂。
韓冰對著丁叮說道,“也沒什麼事情,出去走走也好,放心,這里有我,小混蛋一有什麼動靜,我就讓護士馬上通知你。”
丁叮見韓冰這麼說,也知道她是想讓自己出去散下心,感激的笑了下,便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我就出去和哥哥重溫下童年時的美好時光吧,天天如果醒過來後,怕就沒機會了,這個小混蛋,醋勁大著哪。”丁叮說著話,把手上的毛衣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順手從衣架上拿了件外套,穿在了身上。
丁叮、丁威走在桃源醫院的小道上,回憶著兩人小時候的點點滴滴,時不時的傳出丁叮悅耳的笑聲。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了丁威的宿舍,丁叮坐到了床上,打量著這個不大但收拾的很干淨的小屋。
丁威倒了一杯水遞給了丁叮,說道,“你先等一下,我得找找,一時忘了放哪里了。”
丁叮低頭笑了下,調侃的說道,“哥哥,以前你可不是這個樣子的,什麼東西都放的很有規律的,現在怎麼會不記得把要送我的禮物放哪里了,該不會是根本就沒有這件禮物吧。”丁叮的話明顯是在開玩笑,丁威卻在丁叮話完後,臉上閃過一絲緊張,但很快的就恢復了正常。
丁叮根本就沒有注意,話完後,端起手中的杯子,喝了幾口水。
丁威幾乎是盯著丁叮喝水,見丁叮喝了幾口後,忽然問道,“丁叮,將來你會恨哥哥嗎?”
丁叮驚訝的看向丁威,不明白他怎麼會這麼問,剛想問為什麼,感覺腦袋有些昏沉,話還不及說出口,人已經倒向了旁邊,丁威輕扶著丁叮,自語的說道,“不管怎麼樣,我都要你幸福的活著。”
與此同時,桃源高中,一個美麗的女子在校門口徘徊,適逢放學,洶涌的人流在涌出校門的時候,無論男女,看到這處美麗的風景時,無不為之駐足,但個個的臉上,卻不見絲毫驚訝,仿佛已經司空見慣。
齊穎蹦跳著跑了出來,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奔向那個女子,手牽手的走遠。
陳艷有些遲疑的看向齊穎,不知道應不應該問,過了一會兒,才下定決心的問道,“小穎,那個,有小天的消息了嗎,他還是沒有來上課?”
齊穎把陳艷的動作看在眼里,卻不動聲色,依舊我行我素的說笑著,待陳艷話完後,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很快的便恢復了正常,一副天真的樣子,答道,“成小天呀,沒有上課,已經有兩個月了,他班里的同學都說,他又已經轉到別的學校了。”
陳艷心里嘆了口氣,想著成小天一定是出什麼事情了,不然他不會見到自己一面後,便這樣不聞不問,祈禱著千萬不要是什麼壞的事情,面上心不在焉的答應了一聲,便不在說話,齊穎見狀,便也不在說什麼。
趙笑和王喜在路上走著,趙笑指了指前方走著的陳艷、齊穎,對著王喜說道,“小喜,我猜那個超級美女一定是來學校找老大的,我仔細想了下,那天她和老大清清楚楚說的就是老公,何況那天你也看見了,他們那個激情擁吻,她和老大的關系,一定不簡單!”
王喜點了點頭,說道,“我現在也有些懷疑了,別人都說那是齊穎表姐,可以前也沒見她來接齊穎呀,可自從那一次後,她就天天都過來,每次都在校門口,一副找人的樣子,不過,齊穎應該知道老大出事的事情,那個超級美女怎麼不去醫院哪?”
王喜說到這里,停頓了下來,一種可能性浮現在腦中,和趙笑異口同聲的說道,“她不知道,齊穎根本沒有告訴她。”話完,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一陣沉默,走了會,趙笑首先說道,“小喜,如果真的像咱們猜的那樣,又是為什麼呀,齊穎為什麼不告訴她表姐哪?”
王喜也正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但礙於簡單的腦子,實在想不出來什麼原因,說道,“管他為什麼哪,明天,咱倆提前出來,先一步找到那個超級美女,把老大的事情告訴他,不管那個美女什麼知道後怎麼做,也不管她和老大之間到底什麼關系,這總算是咱倆身為小弟,給老大辦的一點事情。”趙笑附和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