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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76章 心口不一

色小天 程紅旗 2893 2024-03-03 15:25

  韓冰醒了,先是眨了眨眼睛,後不文明的打了個呵欠,擦了擦眼角擠落的“眼淚”,匝了匝嘴巴,在完全清醒之前,聽到成小天哼哼唧唧背八條罪狀的聲音。

  韓冰很是驚訝,不是驚訝成小天還在哼哼唧唧背八條罪狀,而是驚訝自己怎麼這麼快就醒了,快的成小天連區區的一百遍都沒有背完,可是,自己的感覺卻是睡了好長時間。

  韓冰身子略向上挪了挪,把枕頭豎靠到了背後,整個人斜躺在床上,看了看地上的成小天,問道,“現在幾點了,我睡了有多長時間?”

  早在韓冰剛有動靜的時候,成小天就覺察到了,怎麼說這房間里只有兩個人,一個清醒著,一個昏睡著,清醒的人在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嘴里在哼哼唧唧的時候,耳朵也在時刻捕捉著房間里的動靜,綿長的呼吸,偶爾翻身床的抗議聲,房間外的走廊上不知道什麼人的腳步聲……最後,當然是韓冰的呵欠聲、匝嘴巴聲、問話聲。

  成小天想抬起頭看看韓冰,卻發現自己的脖子如岩石般堅硬,甭說抬頭,就是頭在低幾分都辦不到,本以為保持這種跪姿,只是感覺全身發硬,卻忽略了脖子也在全身的范圍。

  這讓成小天很懊惱,自跪下以後第一次深刻的體會到這種懲罰方式的威力。

  但懊惱歸懊惱,問題總歸是要回答的。

  成小天答道,“天天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也不知道姐姐睡了多長時間。”

  早在成小天回答問題之前,韓冰就在床邊的液晶顯示屏上看到了現在的時間,只是有點不相信,怎麼可能,現在怎麼可能是下午三點,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們來到酒店的時間是凌晨四點,除去洗澡什麼的花去的時間,最遲也就是五點鍾就睡了,那麼到現在,也就是一共睡了十個小時。

  韓冰不是介意自己睡了這麼長時間,其實在她的心里,想著自己在睡覺前經過那麼慘痛的折磨,就是睡它個二十個小時都不為過;韓冰也不是介意自己今天沒有上課,就她的成績,還沒有把這麼一點點的上課時間放在眼里;韓冰更不是介意一下子在房間里悶頭睡這麼長時間,更有理由讓酒店的那些蒼蠅們發揮想象的空間,給自己和成小天蓋上些有的、沒有的“罪名”。

  韓冰在意的是,自己睡了十個小時,那就意味著成小天在地上跪了十個小時,她雖然不知道在地上跪十個小時是什麼滋味,但想著自己平時在地上站十個小時都不是滋味,那跪著絕對是好不到哪里去,最起碼血液就無法流通。

  韓冰想到這里,就想著這個小混蛋應該不會這麼老實的一直在地上跪著,其實,在韓冰的心里,倒是十分希望成小天不要在這件事上老實,那樣,他至少少受一些罪。

  韓冰可能沒有意識到,經過充足睡眠的調整,她的怒氣、怨氣早已經消失殆盡。

  韓冰問道,“天天,你不會是一直在地上跪著吧,你這個小滑頭,可難得有老實的時候。”

  成小天可不知道現在的韓冰什麼氣的都已經消失殆盡,聽得韓冰如此發問,還以為韓冰在質疑自己的誠心,心急的同時居然忘了自己岩石般僵硬的脖子,一下子猛抬起頭,伴著脖子的咯蹦聲答道,“天天不知道以前干事情的時候老不老實,可對姐姐懲罰天天跪著,那是老實的不得了,姐姐相信天天,自跪下後天天一動也沒動。”

  韓冰也聽到了成小天脖子處發出的咯蹦聲,此時哪還顧得了什麼老實不老實的問題,只是擔心著成小天的脖子會不會斷掉,現見他似是“氣順”的辯駁著,腦袋也沒有如想象般的耷拉著,便把那顆已跳到嗓子眼里的心又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韓冰本想問成小天的脖子有沒有事情,是不是很痛,可話到嘴邊不知怎麼就變了,“是嗎,自跪下後真的一動也沒動,那我醒了的時候怎麼還聽到你在背自己的八條罪狀,你該不是要告訴我,你用了十個小時,還沒有背完一百遍吧。”韓冰話完,頗為看不起自己的口是心非,看成小天那個樣子,絕對是實實在在的跪了十個小時,期間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自己心里明明心疼的要命,可偏偏就長了個鴨子嘴。

  韓冰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的這麼“虛偽”了,關心就關心吧,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更何況現在房間里只有他們兩人,就是丟人也丟不到外面。

  但是,明白歸明白,就是做不到。

  難道戀愛中的人都是這麼的矛盾嗎?

  拿刀刺向對方的時候也刮傷著自己,直至兩人同是鮮血淋漓。

  成小天急切的答道,“姐姐相信天天,天天真的沒有不老實,天天是怕自己睡著了,所以就一個勁的背,而且天天一遍一遍的數著,天天總共背了三百六十五遍,剛才還想著一年總共有三百五十六天,天天正好背了三百六十五遍,那也就是代表著天天要每天都記得自己犯過的錯誤,姐姐相信天天!”

  韓冰真的很感動,真的、真的很感動,她現在最最真實的想法就是狠狠把成小天擁進懷里,狠狠的親吻他,大聲的告訴他自己相信他,自己愛他,自己看著他現在的樣子好心疼。

  但是,事實上韓冰只是淡淡的說道,“是嗎,那麼湊巧的背了三百六十五遍,看來也是天意讓你時時記得自己的錯誤,那麼好吧,那個懲罰就先告一段落,你先起來吧。”

  成小天聽著韓冰淡淡的語氣,心里認為韓冰姐姐還是不怎麼相信自己,但是又實在沒有別的方法證明自己的老實,此時,倒是後悔怎麼就沒有個攝象機,把自己老實的跪了十個小時給攝下來,絲毫沒有想到如若真的攝了下來,萬一讓旁人看見他這麼沒有骨氣的行為後,會怎麼的恥笑他。

  成小天想起來,卻發現怎麼也動不了,這時也留意到脖子上的痛,那稍微一動,就猶如拉斷一根根肌肉的感覺,真的很讓人難以承受。

  成小天的動作為之一僵,面部表情也豐富起來。

  韓冰時刻留意著成小天的動靜,現見他臉上痛苦莫名的表情,心就猶如被什麼扎了一下,嘶、嘶的疼,條件反射的已經半掀起被子,准備上前扶一下他,但不知是怎麼想的,又把被子放了下來,只是在床上看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秒鍾,但在韓冰的感覺里卻是很長的時間,成小天還是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

  韓冰假意咳了兩下,問道,“怎麼了,跪著上癮不想起來呀。”

  韓冰話完後,真想打自己兩耳光,不關心也就算了,怎麼就會說出這麼惡毒的話哪。

  果然,成小天很受傷,不明白一向溫柔的韓冰姐姐怎麼會如此狠心的對待自己,想問為什麼,可又不知該從哪里問,怎麼問,只是悲悲的看著韓冰,一言不發。

  在成小天的注視下,韓冰很是心虛,其實,其實她也不想這麼對待成小天,可就是不知道怎麼會事,說出去的話不是夾棍就是含槍。

  成小天想著,想著自己的不是,想著自己的不好,想著自己的罪行,想著對於這樣的自己,姐姐怎麼做都不過分,心里就沒有了一點點的氣憤,眼里受傷的神情也漸漸的隱去,成小天咬牙努力的動了動,發現脖子已能稍微活動,但是腿實在是沒有辦法站起來,看了看不遠處的凳子,成小天居然用手撐著,拉著自己僵硬的雙腿,一點一點的挪了過去,好不容易到了凳子旁,成小天用手費力的拉起自己的身體,總算是坐了上去。

  韓冰看著這一切,眼中慢慢的蓄滿了眼淚,後一滴、一滴的打在自己雪白的胸口上,當看到成小天終於坐到凳子上後,只悲悲切切的喊了聲,“天天!”

  成小天不及體會這一句悲切的話中所包含的千情萬意,就感覺到自己融入了一個溫暖的海洋,手緊緊的抱著韓冰,臉深深的埋進了韓冰的前胸,空洞、悲切的心漸漸豐盈。

  韓冰同樣緊擁著成小天,空洞、悲切的心豐盈的同時,感覺終於找到了自己,找到了真正的自己,剛剛的那個只不過是受到魔鬼蠱惑的迷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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