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叮的心里很是不安,感覺到自己做的有些過了,但是……丁叮真的很害怕,怕自己好不容易做出的決定再次分崩瓦解。
成小天看著自己空著的右手,一時間身上所有的器官分外靈敏起來,清晰的感覺到趙爺爺三人投注在身上的擔心、憐憫、惋惜等等有著復雜含義的目光,以及丁叮心中的躊躇、懊悔、不安……
成小天感覺分外的壓抑,幾乎都喘不上氣,悶聲說了聲,“我出去會兒”,也不待房間里的幾人有何反應,便走出了房門,只那背影,在人看來竟有著些許蒼涼。
只是過了一分鍾,丁叮已經坐立不安了,都不知道朝房門看了多少次了,只差到門口等著了;又一分鍾過去了,丁叮也顧及不了那麼多了,索性直接瞪著房門;又一分鍾還沒有過去,李棟看著丁叮的樣子,那真是替她難受,解圍的說道,“丁叮,你出去看一下天天,怎這麼久還不回來。”
丁叮如蒙大赦,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趙奶奶搖了搖頭,說道,“多配的孩子,怎麼就不能在一起呀!我現在看著丁叮那孩子,是越看越喜歡,真真是又懂事又好看又……,反正是個好女孩子,尤其是看著這倆孩子也都相互喜歡,怎麼就生出那麼個事情。”
“我說老李,你就不能在勸勸丁叮嗎,那個可是一輩子的事情,就是救了咱一命,也不能搭上一輩子呀,唉,丁叮這孩子的命怎麼就這麼的苦呀!”
“現在,我看著丁叮還好,怎麼這個也是她做出的決定,就怕小天,他哪里經受過這個事情,真怕他過不去這個坎。”
趙爺爺、李棟兩人也不相互勸酒了,一個只是狠勁的抽著煙,一個只是悶頭喝著酒。
趙奶奶看了兩人一眼,說道,“你看這兩個孩子出去這麼長時間了,該不會有什麼事吧,要不我出去瞧一眼。”
李棟擺了擺手,說道,“還是別出去了,讓兩個人好好談談,既然丁叮已經決定了,還是早點告訴小天的好,今我瞧著小天的樣子,好象感覺到一些。”
趙爺爺說道,“我也看出來了,自咱們說出來吃飯時,小天就有些不對勁。”
趙奶奶聽著趙爺爺兩人的分析,驚的站了起來,說道,“是嗎,我怎麼沒注意到,那我更得出去看看了,小天別出什麼事才好。”話完,既要向外走。
這次趙爺爺攔住了趙奶奶,說道,“還是別出去了,小天總要面對的,晚一些還不如早一些,誰也替不了他,人,畢竟是要長大的。”
趙奶奶想辯駁什麼,但心里也知道趙爺爺說的有理,他們,真的不可能護得了成小天一輩子,無奈的又坐了回去。
丁叮出來後,四處找著成小天,幾人是在飯店的二樓吃飯,丁叮在樓道里找了個遍,不見成小天,想了想,就去了二樓一頭的洗手間,在門口等了會兒,不見人出來,找了個服務員進去看了看,出來告知沒有人,丁叮又急了起來,在樓道里來回走著。
丁叮想起上一次,成小天撞見楊昆抱著自己的那一次,也是跑了出去,剛剛想到這里,丁叮就跑了出去,果然在飯店外面找到了成小天。
不過,這一次又和上一次有所不同,成小天並沒有在暗地里看著丁叮,看著丁叮是否追了出來。
這一次,成小天只是坐在陰暗的角落里,頭深深的埋在兩腿間,一動不動,如若不是丁叮心細,一時還發現不了。
丁叮走了過去,坐到了成小天的旁邊,好半天,不見成小天有何反應。
丁叮碰了碰成小天,故做高興的說道,“天天,你真調皮,飯吃的好好的,怎麼一個人跑這里吹風來了。”
成小天沒有說話。
丁叮只得繼續說著,“好了,咱們回去了,要不爺爺他們該擔心了。”
成小天依然低著頭,說道,“姐姐有說過,說有的時候,天天在某些事情上,比任何人都看的明白,只不過我不願意說而已,天真,也許只是我獨特的生存方式。”聲音有些低沉。
丁叮應了聲,手卻緊緊抓住了成小天,在在低沉的聲音里,丁叮感覺到無盡的濕意。
成小天抬起了頭,說道,“那麼,我現在告訴姐姐,那個都是真的,”成小天說著話仰起了頭,“這個,也就表示,表示著天天已經知道姐姐的決定了。”話完苦笑著看著丁叮。
丁叮沒有說話,只是感受著不斷滴落到手臂上的淚珠,濕濕的,涼涼的,透著絕望的氣息。
成小天猛的站了起來,後退了幾步,自嘲的笑了笑,臉隱在黑暗里,也看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個表情。
丁叮一時猝不及防,倒不知道該有個什麼反應,只是愣在了那里。
成小天對著丁叮,忽然喊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那麼做,只是因為他救了你嗎,只是因為他變成了植物人嗎,又沒有人逼著他去做,他只不過剛好在而已,如果天天在的話也會那麼做的。”
丁叮看著成小天發狂的樣子,感覺到自己的心被鈍刀不斷插入著,那折磨人的痛,直叫人生不如死。
丁叮咬著嘴唇,從牙縫里迸出,“我知道,你會的。”
成小天感覺自己的心仿佛在一瞬間被什麼撕裂,痛苦的捂著胸口,不由的又退了幾步,嘶啞的說道,“你知道,天天知道姐姐知道,可是現在,天天又不知道,姐姐為什麼要那麼做,為什麼,他們的家人有逼迫姐姐這麼做嗎?”
丁叮的嘴唇已經咬出了血,但卻一點感覺都沒有,聽的成小天的問話,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他們還不知道,只是我自己的決定。”
成小天靠到了牆上,慢慢的滑坐到地上,低著頭,過了一會兒,抬頭,問道,“姐姐,那你有考慮過天天嗎,天天怎麼辦?”
丁叮此時是多想把成小天抱在懷里,大聲的告訴他,他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最在乎的人,可是,實際上丁叮只是無力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