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跟著自己的媽媽走進了她的臥室,見媽媽徑自躺到了床上,無神的眼睛看著屋頂,臉上竟然沒有一點生的氣息。
韓冰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其實心里早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備,媽媽對於這件事無非是狠狠的責備自己,哪能想到竟是現在這般情景。
韓冰也躺到床上,伸手抱住了她的媽媽,韓魚初時掙扎了下,但韓冰任你怎樣掙扎,就是不放手,韓魚可能是沒有力氣了吧,任由韓冰抱著自己。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也許兩人都不知該從何說起吧。
韓魚迷迷糊糊的都快睡著了,剛剛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夢,約莫聽見韓冰再叫自己,感覺就像是韓冰小時候想上廁所,不敢一個人去,那時就是這樣試探的叫著自己。
“媽媽,媽媽,你睡了嗎?”韓冰輕聲的喊道。
韓魚略略的有些清醒,又想起了剛剛發生的事情,原來那個不是夢,形容不出的煩悶的感覺充斥著自己身體的每一處,發出了一聲響聲,表示自己沒有睡著。
韓冰聽到媽媽發出的聲音,知道了媽媽只是在這躺著,經過再三考慮,韓冰決定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訴媽媽,媽媽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當然成小天也是,但那是從不同意義上講的。
韓冰不能,也不希望,更不允許媽媽因為自己的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媽媽,我知道你現在很失望,失望我沒有聽你的話,失望我和小天睡在了一起,失望我和小天在如此年齡就發生了那種關系。我知道,你的失望是因為你太愛我,怕我受傷,怕我重復你當年的故事。”
韓冰說至此,感覺到懷里媽媽的身體竟瑟瑟發抖,就像當初自己在成小天的懷里,向他講述媽媽的故事時一樣,韓冰緊了緊自己的手臂,感覺到媽媽反映不是那麼強烈了,才繼續說道。
“媽媽,在這件事上,我真的沒有聽你的話,從小到大,不管我想要什麼,想做什麼,你都拼了命的去滿足我,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記得小時侯有段時間,我一直以為自己的媽媽是超人,因為不管我想要什麼,第二天都會在自己的枕頭邊發現,卻從來不知媽媽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媽媽,還記得你頭上的這個疤嗎?”韓冰說至此,用手溫柔的摸著韓魚額頭的一個疤。
“我清楚的記得,這個是有一次我病了,都晚上十點多了,外面還下著大雨,我卻嚷著要吃‘祥記’的包子,媽媽冒著雨,步行去給我買,回來的路上因為天黑,路也滑,媽媽掉到了路邊的下水道里,為了不把包子掉到水里,頭被碰流血了,同時,也就留下了這個疤。”韓冰說著說著,淚就如那夜的雨一般,傾盆而出,韓魚受到感染,也默默的抽泣著,但也沒有說話,顯是對於韓冰做出那種事情還無法諒解。
韓冰不知哭了多久,繼續說著。
“媽媽你從來沒有要求我做過什麼,只有這唯一的要求,並且也是為了我好的要求,我卻沒有做到,並且是真的沒有做到。但是,媽媽,你要相信冰冰,冰冰是愛媽媽的,媽媽把冰冰當成全部,冰冰何嘗不是哪,雖然冰冰早晚會有自己的生活,並且冰冰現在就已有了自己的生活,但是這是不會矛盾的,媽媽也是冰冰的全部,沒有了媽媽,冰冰絕對不會活在這個世界上,也不能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韓魚感受到韓冰話里的真情,同時,這也是韓冰第一次向她的媽媽韓魚表露自己的感情,感動的韓魚早已把剛剛的不快拋到了腦後,做了那件事情又能怎樣,自己當初囑咐韓冰不要在結婚前輕易的交出自己,還不是怕她被人騙,怕她受傷,現在,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追究又有什麼用哪。
不管怎樣,冰冰能夠得到幸福當然好,如果她和自己的命一樣不好的話,那她起碼還有自己這個媽媽,自己永遠是她避風的港灣,不管何時、何地。
韓魚想通了,臉色又恢復了原來的神采,溺愛的看著韓冰,反身也緊緊的抱住了韓冰。
韓冰明顯的感覺到媽媽的變化,欣喜的同時依然繼續著剛剛的決定,把自己和成小天之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媽媽。
“媽媽,我和小天昨晚是住在一起,但是我們昨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韓冰說道。
韓魚聽著,絲毫沒有懷疑自己女兒的話,心想原來不是自己想的那個樣子,你說也是,就是他們想發生什麼事情,說不清還不知道怎麼做哪,冰冰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那成小天就更不用提了,怎麼說也是才十四歲。
韓魚心里更是自責有些大驚小怪了。
“但是,女兒的的確確是沒有遵守媽媽對我的要求,我和小天第一次見面,在不熟悉也不清醒的情況下,就發生了那種關系,並且,還有了孩子。”韓冰說著有些不好意思,也是,這事讓誰來說,都會不好意思的。
韓魚聽著韓冰的話,腦中猶如炸開了一般,她們母女的命運為何如此相似,這一切到底是誰和誰開的玩笑,為何她們母女的第一次都是這個樣子,還都懷了孩子,孩子,韓魚想到這里,看著韓冰平平的肚子。
韓冰感受到媽媽射到自己肚子上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連忙擺了擺手,不知是表示沒有孩子呀,還是不要韓魚的目光注視自己的肚子,嘴上也不說話,就這樣,一個擺手,一個拿眼看著肚子。
韓冰意識到這樣下去只會令自己更加尷尬,就頂著媽媽不知什麼意味的目光繼續自己的故事。
“媽媽,你聽我繼續往下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並且,那個孩子早已經做掉了。”
韓魚聽著韓冰的話,終於把自己的目光從韓冰肚子上挪了開,並且還輕嘆了一口氣,不知是可惜那個無緣來到這個世上的孩子,還是自己女兒那和自己相象卻不相同的命運,或者兩者兼有,或者韓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嘆息。
韓冰也聽到了媽媽的那聲輕輕的嘆息,同樣也不明白媽媽為什麼嘆息,但是,現在自己的當務之急是把自己和成小天的事情解釋清楚。
“那天,是我同宿舍的一個姐妹的生日,我坳不過王語的說服,也想自己和宿舍人的關系確實很遠,就答應去了,同去的還有那個過生日的姐妹的哥哥和他哥哥宿舍的同學,在酒席上,王語早早的就喝醉了,我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正好有個服務員推門進來問還有什麼需要嗎,我才知道,自己真的有問題了,我就借口去上洗手間,不知怎麼就走到了春水公園,碰到了在那里發呆的成小天……”韓冰把自己在酒席後以及遇到成小天的經過都講了出來。
韓魚聽著,感覺是那麼的相似,同樣的生日聚餐,同樣的盛情難卻,同樣的感覺不對,不同的是韓冰跑了出來,自己昏迷到了酒席上。
韓冰說著,感覺到媽媽抓著自己手臂的手越發的用力,漸漸的有著承受不住,哼了出來。
韓魚注意到自己抓疼了韓冰,又感於她和自己相似的經歷,沒有說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用手撥了撥韓冰眼前的頭發。
“後來哪?”韓魚嘶啞的問道。
“後來我回到了學校,想徹底的忘了這件事情,我和平時一樣上課、吃飯,就連王語都沒有發現我的異樣,直到,一個月後,不管我吃什麼東西都會吐,開始以為吃壞了肚子,可是,本該來的月經也沒有來,我知道不好了,我自己再也承受不住了。”
“我告訴了王語,和她到醫院檢查了一下,果然,我懷孕了。”
韓冰說至此停頓了一下,見媽媽沒什麼反應,就繼續說著。
“王語正好有個表姐在醫院,我們就去了哪里,做了流產。”
“冰冰,你當時就沒有想過回來找媽媽嗎?韓魚問道。
韓冰點了點頭,說道,“事情剛發生時,我就想回來了,但是媽媽從小到大為冰冰做的事情太多了,冰冰知道自己在媽媽心里的位置,媽媽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情,一定比冰冰承受的打擊還要大,冰冰不想這麼大了,還要媽媽擔心,冰冰就沒有回來,冰冰相信自己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事實也證明冰冰處理好了這件事情。”
韓魚看著眼前的女兒,聽著她的話,感覺自己的女兒是真的變了,不知什麼時候偷偷的變大了,知道心疼、體貼媽媽了,再也不是那個只知道撒嬌的小女孩了。
也是,她都差一點成為一個小嬰孩的媽媽,不大行嗎。
韓魚不知想起了什麼,竟然笑了笑,說道,“冰冰,媽媽問你一個問題,你不要生氣呀,媽媽只是好奇,那個,你有沒有後悔過,那個流掉的孩子,有可能是個和你一樣可愛的小女孩,你不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