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雖然是聯誼性質的,但賽場氣氛卻毫不松懈。
各個社團的高手們都摩拳擦掌,勢要在如雲的美眉們面前一決高下。
袁藝對美女沒什麼興趣,可想到某個人正坐在看台上居高臨下地盯著自己,卻不由地緊張起來。
指令響起來的時候,袁藝的腦海中已經一片空白,直到滑入水中,身體本能地動了起來。朝著目標衝刺,讓負荷滿載到極限。
運動的暢快淋漓,是什麼都比不上的。
排盡一切雜念衝到終點,袁藝爬上岸,被歡鬧的人群包圍住。
“好樣的,袁藝!”
同學們七嘴八舌地笑著,叫著。
袁藝裹上浴巾,嘿嘿笑了笑,下意識地往看台方向瞅了瞅,卻不見了那個男人的身影。
對他來講,學生比賽果然是很無聊的吧。
袁藝抓起毛巾擦了擦頭發,沉默了下來。與其說是因為男人中途離席而不高興,不如說是因為覺察到了自己這種失望的情緒而郁悶。
本來就不應該抱有什麼期待的。對於那個人來說,這不過都是哄小孩的把戲罷了。
接下來的節目,全都是游戲性質的玩耍娛樂。袁藝望著水中嬉笑的人群提不起興致,圍著毛巾轉了幾圈,邁步朝休息室走去。
剛剛走到門口,就聽見空蕩蕩的室內傳來說話的聲音。
“我知道了,沒問題。”
是傅征的聲音,不知道正與誰通著電話。
袁藝一腳門里一腳門外的站著,傅征坐在長椅上抬起頭來,對著電話簡短地說道:“好吧,改天再說,我這還有點事。”
隨後掛斷手機,傅征站了起來。
“結束了麼?”
“還沒。”袁藝搖頭,“不過我想先回去了。”
“不好意思,剛才有點事。看台那邊太吵,就過來打電話了。”
袁藝低著頭:“沒事,今天多謝你了,還送我過來。”
傅征笑了笑,走到年輕人面前,拿起披在他身上的浴巾,搭在那柔軟的黑發上輕輕擦拭。
“這麼冷的天氣,不擦干淨,會感冒……”
袁藝抬起眼睛,和傅征對了個正著。
十八九歲的孩子,還是稚氣未脫的年紀,黑亮的眼睛像幼獸一樣,緊緊吸附著男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傅征毫無意識地,低下頭,用雙手捧住年輕人的臉,吻上那柔軟的雙唇。
這是個不帶任何情色意味的,最單純的親吻,袁藝卻紅了臉,心髒像是要爆炸一樣的疼痛。
“傅征……”袁藝的手指緊緊抓著男人的雙臂,仿佛像即將墜入深淵的人一樣,緊緊攀住最後的救命繩索。
傅征愣了一下,垂下雙手說:“我送你回家。”
一路上,沒有任何話題。
袁藝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多說一句話。他很怕一張口就是像個傻子一樣地去追問:你為什麼要吻我,為什麼要這樣吻我?
他明知道傅征的回答。
這不過都是男人的工作罷了。對這樣的人會心存期待的他,真是再愚蠢不過了。
就這樣心緒復雜地撐到了公寓,袁藝從車上下來。傅征問,要不要送你上樓?
袁藝搖頭。他又不是女孩子,實在沒必要這麼周到的照顧。
傅征笑笑:“那就下周見。我再打電話給你。”
袁藝說:“好。”
年輕人背著雙肩包頭也不回地跑進了樓道,剛剛進了家門,眼淚就涌了出來。
真他媽太差勁了。
這就是自己的品位麼?喜歡上一個男公關?還是自己母親的前任情夫?
袁藝蹲在地上捂著眼睛,無聲地抽著鼻水。
等眼淚干得差不多了,鼻涕也流得靠手都擋不住了,袁藝跪爬著到了沙發前的茶幾旁,抱著紙巾盒開始擤鼻涕。
雖然自己也覺得有點丟人,但是哭過之後就痛快多了,堵在胸口的郁結也緩解了不少。
袁藝坐在地毯上,心想,還是不能這樣下去了。
站起身來去洗手間抹了把臉,雖然眼睛和鼻頭還有點紅,但是也看不出什麼異常了。
袁藝返回客廳,把電視打開,一面換台一面琢磨著中午要吃點什麼飯才好。
忽然,門鈴響了。
有點驚奇這個時間會有什麼人來拜訪。除了偶爾混進小區的推銷員和物業管理員外,這間公寓鮮少會有客人拜訪。
袁藝趿拉著拖鞋,把掛著安全鎖的房門拉開了一道縫。
“誰啊?”
門外站定的男人,再熟悉不過。
即使在休息日也穿著西裝褲和休閒襯衫的男人,一手撐著牆,一面對袁藝說:“開門。”
“怎麼,落東西在這邊了?”
袁藝趕緊把安全鎖解開,為傅征讓出路來。
“有要緊的事?”
傅征點頭。
“什麼……事?”袁藝看著他,覺得有點不對勁,男人的眼中泛著少有的波瀾。
“加班。”傅征扯了扯領口,重重地把身後的門關上。